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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年华:海上女星罗曼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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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是导演程步高,当时上海滩很有名的一位导演,曾经导演过数十部影片,包括根据茅盾小说改编的电影《春蚕》,这是新文艺作品第一次搬上银幕。谈瑛和他是在新片《夜奔》片场相识。
那时候大红大紫的谈瑛正和但杜宇分手,感情正处于真空期,加盟《夜奔》后,认识了导演程步高。程步高的面相有点显老,但是他是一个非常稳定也非常安静的一个人,这给了谈瑛很大的安全感。这些年她成名太快了,引起很多热议,而且她为人也太另类了一点,花红热闹的生活让她变得很浮躁。随着年龄的增大,作为一个女人,她希望有一个稳定的家,有一份安稳的生活,时时对她流露好感的程步高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有时候收工晚了,他不声不响地说:“到我家去吧,我让阿姨煲了汤。”他并不多话,说完了就像父亲一样期待地看着她,她的心头非常温暖。女人,其实对男人要求的很少很少,有时候只需要煲一个很简单的汤,一个温柔的眼神。不管是女明星,还是家庭妇女,她们的心理是一样的。
几碗汤喝下来,谈瑛心甘情愿地和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同居在一起,她不管他有没有家室,不管他有多少家产,她只要此时此刻拥有他的身体和心灵。半年后,谈瑛有了身孕。那天晚上她有些不安地告诉了他:“我有了。”程步高说:“这个我想反过来问你,你是怎么想的?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谈瑛说:“那我想生下来,每一个女人都想做妈妈。”程步高说:“好的,那你就息影,将孩子生下来。”
谈瑛前所未有的改变就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外出,不再喝酒,不再涂黑眼圈,不再做神秘的女郎,她就是个贤妻良母,每日布衣素服、清茶淡饭守在家中,怀着自己的骨肉,等待着自己男人归来。程步高也非常疼爱她,每日尽量早早归来陪她,并且晚上不再出门,一直守候到孩子出生。听到婴儿那一声嘹亮的啼哭,他比谁都高兴,甚至按习俗叮嘱女佣煮了满满一锅鸡蛋,他亲手染红了,分赠给公司同仁,让他们分享他为人夫为人父的喜悦。谈瑛也非常满足,夫唱妇随地过了五六年安静平和的好日子,一直到八一三战事爆发。
这时候上海成为孤岛,谋生很不容易,很多制片公司纷纷倒闭,没有倒闭的,也只能艰难地维持着。程步高在家中待了几个月,唉声叹气,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谈瑛看出了他的心事,说:“很多同事去了大后方,你要是实在着急,也可以去那里看看,寻找机会。”程步高说:“那你和孩子怎么办?”谈瑛说:“我们暂时先留在上海,看下一步局势发展。”程步高听从了谈瑛的建议,参加了戴笠主持的运输公司,与胡蝶的老公潘有声一起,来往于滇缅公路,押货送货,有时候甚至与潘有声同车。听到潘有声时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息,他一开始不明就里。后来才明白,原来他在为胡蝶担心,当时的胡蝶就在戴笠的手中。
程步高一走,好几位女演员就来和谈瑛咬耳朵:“你为什么不跟着他过去?你就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男人都是花心的,要是拈花惹草怎么办?”谈瑛说:“他要做他的大事,我总不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而且我很讨厌女人那种做法。他走之前我对他说了,我会派耳目布设在他的身边,他要是有了女人,我肯定不会对他客气。如果他一直老老实实,我情愿为他守着,守上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但是说句心里话,我是非常相信步高的。”
谈瑛一直生活在上海,一直活到八十七岁。
12。多情的花斑貂
貂斑华
多情的花斑貂
貂斑华:多情的花斑貂花样年华····穿貂皮外套的小女孩
貂斑华:原来名叫吴梅香貂斑华原名叫吴梅香,后来又改名吴佩珍,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一九三四年初冬的一天,联华影业公司在霞飞路上拍摄电影《新女性》,冬天的早上,虽说很冷,还是有不少影迷看到报上消息早早跑来围观。导演蔡楚生偶然一抬头,发现围观的人群中有个小女孩很惹眼,细一看,发现她的面孔很像“电影皇后”胡蝶,那神态也有几分像。蔡楚生走上前将她从人群中请出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吴梅香有点不好意思,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吴梅香。”蔡楚生进一步说:“喜欢演电影吗?”吴梅香心如鹿撞,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她也可以演电影?蔡楚生是大导演,从她眼里看出了期待,诚恳地说:“我们正在拍的《新女性》,需要一个你这样的角色,你愿意来演吗?”吴梅香一听,心花怒放,哪有这样的好事,她拼命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吴梅香就瞒着父母过来了,试了几段戏后,蔡楚生点头叫好,可是吴梅香站在一旁却闷闷不乐。编剧孙师毅凑近了问她:“导演夸你,你为什么反而不高兴?”吴梅香说:“同学们兜,演电影的就是戏子,我怕我妈妈责骂。”孙师毅说:“那怎么办?你妈看电影吗?”吴梅香摇摇头:“她从来不看电影。”孙师毅说:“那这样好吧,我把你的名字改了,只能这样。”吴梅香笑起来:“那就请孙老师给我改个名吧。”孙师毅扫了吴梅香一眼,她上身穿一件斑纹貂皮外套很别致,还戴着一双鹿皮手套,围着一条厚厚的手织围巾,看上去像一条毛茸茸的小貂,他脱口说道:“你就像一只花斑貂,倒过来就是貂斑花,如果用来做名字,就是貂斑华,你看可行?”吴梅香点点头:“行,只要是老师起的名字,肯定有意义,我就改名叫貂斑华吧。”
《新女性》上映获得成功,影评界盛赞主演阮玲玉的高超演技,同时对貂斑华也特别关注,称她为“小胡蝶”。联华公司投其所好,马上和貂斑华签下合约,聘请她为基本演员,让她在《秋扇明灯》、《天伦》、《寒江落雁》等影片中扮演角色,增加票房。从影不到一年,参演影片只有四部,又非主演,演技其实还挺稚嫩,但影评界和媒体都在力捧貂斑华。当时上海滩仅仅电影杂志就有上百种,绝大多数都刊登过貂斑华的生活照或定妆照,关于她的花絮绯闻也多如牛毛,一时间,貂斑华俨然成为当红明星。很多人不明就里,要说演技,她还谈不上,要说美貌,她也绝对排不上号,可是她就是不可理喻地红了。貂斑华其实有她的杀手锏:整天和小报记者泡在一起吃喝玩乐,新闻不断上头条,照片更是随处可见,一家《青春电影》杂志甚至一期就刊登她各类艳照一百张。为了拍更多照片,拍出令人满意的好照片,貂斑华甚至相中了一位摄影家徐雁。
徐雁是杭州人,貂斑华到杭州拍片时,徐雁是采访她的报社记者,给貂斑华拍了一组照片,令喜爱拍照的貂斑华喜出望外。后来这组照片在杂志上刊登后,读者也是一片叫好。貂斑华写信给徐雁,同时将杂志也寄过去,看到貂斑华如此兴奋,徐雁也很开心。一个月后他来到上海,与貂斑华在大世界见面喝茶。看着风度翩翩的徐雁,貂斑华忍不住地说:“你的照片拍得这么好,上海的报馆杂志那么多,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呢,我看你还不如到上海来。”谁知徐雁心里正想着这件事,当即一拍即合,说:“华小姐猜到我心里去了,我正是这样打算的,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我想先住下来。”貂斑华会意一笑,当天晚上带着徐雁来到外滩附近的一处老房子。空空的一座老宅,让徐雁心生疑惑:“这是谁的房子啊?这么大的一座宅院,好像就是等着我来住。”貂斑华说:“是我的一个小姐妹的,她去了香港,暂时房子空着,正好给你住。”徐雁风月场见得多了,一脸坏笑地对貂斑华说:“这么大的一座房子,怕是要闹鬼吧?怪怕人的。”貂斑华听了,一直在笑。徐雁很奇怪:“你笑什么?”貂斑华笑着说:“你要是真的害怕——我来陪你。”
谁也没有想到,第三天貂斑华和徐雁就在这个老房子里同居了。
“照片明星”的情人们
有了徐雁相伴,貂斑华简直就好像生活在镜头下,生活照和明星照层出不穷,上海人也习惯了在报刊上看到貂斑华多得不计其数的照片,她的一个绰号就这么叫出了名:照片明星。因为无论有名或无名,上海滩的大小女星没有哪一个人拥有如此多的照片,想不关注她都不行,一个叫老克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貂斑华昵称他为K君。
K君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不从文也不经商,不娶妻也不结婚,守着一份祖传的家产过着优哉游哉的生活。他喜爱穿着打扮,头发总是梳得纹丝不乱,皮鞋也总是一尘不染锃亮如新。上海一些顶级时髦场合,必定不会少了他的身影。貂斑华在礼查饭店一次派对上认识了K君,两个人一见钟情,臭味相投——因为他们不约而同都使用了刚刚在上海上市的香奈儿5号香水。
K君当天晚上开着老爷车将貂斑华带回了家,一进门,貂斑华目瞪口呆,室内到处摆放着古董,据说随便拿一件都是价值千万大洋。院子里奇花异草,让貂斑华眼睛不够使,应该说K君不是最有钱的人,但他却是貂斑华见过的最有情调最懂生活的人。K君看她如醉如痴,然后打开那像一朵喇叭花一样的留声机,里面传出当下老上海最走红的歌《玫瑰玫瑰我爱你》,歌声软绵绵的,唱得貂斑华心动如水。最后歌声一转,又变成《花样的年华》,轻轻摇晃的爵士节拍中,K君起身将貂斑华拉起来,一只手放在她柔软的腰肢上,两个人就着音乐缓缓起舞。貂斑华像喝醉了酒,微醺着,微醺着,最后伏在K君的肩膀上。
貂斑华:《影星》杂志上的封面女郎从这一天起,貂斑华就游戏在K君和徐雁之间,有时候和K君双飞双栖,有时候又与徐雁同床共枕。这时候她的名气有了,戏拍了一部又一部,但是她从来不用心去演,只是蜻蜓点水地敷衍一下,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只对男女游戏产生浓厚的兴趣。在很长时间里,K君和徐雁都不知情,都以为貂斑华是他的唯一。这样一来,貂斑华觉得很无趣,便想着法子要搞出一些花头来。
那次徐雁从杭州回来,送了貂斑华一把西湖折扇,在上面题了一句古诗:“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貂斑华并不重视其诗意,只把它们当作她的多情物证,有一天故意带到她与K君同居的地方,还故意将折扇打开来扇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在沙发显眼处,她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让K君看到。K君果然看到了,拿起来欣赏:“这是谁题的呀?这字还是不错的。”貂斑华扫了一眼,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说:“谁写的?就是杭州那个照相的,我可不想搭理他,可是这种人呀,叫我怎么说。”
K君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徐雁,他出示了那把扇子。徐雁看了一下,说:“我知道你被貂斑华称作K君,真名叫老克,是听一个记者说的,正打算哪天找你,你和我还是不要争了,你我其实都被貂斑华玩于股掌之间。”K君说:“此话怎讲?”徐雁说:“你肯定被她骗了,她是不是最近很少和你在一起?”K君说:“她说她接了一部新片《潇湘夜雨》。”徐雁说:“说的也没错,《潇湘夜雨》是一个织布商投资的,请他表弟督工,正好表弟陈嘉震是个摄影家,两个人已经迅速搭上了。”
K君本来想劝徐雁退让,没想到徐雁反倒劝他退让,回到家越想越气,正好手边一本杂志上一个记者正在吹捧貂斑华的美貌,K君气不打一处来,拿起一把新购的绢扇,也在上面题上密密麻麻的小楷:我恨您太多情,常忘却了艺术的修养,依恋短短的青春。瞧吧!昨夜盛开的玫瑰,今天怎样了,狂蜂不再来采蜜,浪蝶还会来翱翔?醒吧!该相信只有艺术的生命最久长。
貂斑华得到这把绢扇,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反正认定这是她魅力不减的又一证明,带着这两把扇子到处显摆,受到陈嘉震的斥责。而貂斑华没有丝毫悔改之心,一怒之下的陈嘉震竟然将她告上法庭,上海滩又多了一则桃色新闻。轰动上海的桃色新闻
按说两个人即便谈了一场恋爱,好合好散也很正常,即便貂斑华生性风流脚踏三条船,但是没杀人没放火,甚至也没有诈一笔钱财,怎么就被告上了法庭呢?陈嘉震其实是有证据在手。
要说这陈嘉震也是个风流痴情种,他一开始并没有相中貂斑华,当然貂斑华照片那么多,他身在上海,不可能不知道貂斑华。但是貂斑华身边男人那么多,他想插都插不上脚。他感兴趣的是袁美云,那个楚楚动人的电影明星让他过目不忘。其实他早过了追星的年龄,但是他的床头就挂着一幅袁美云的艳照,夜夜入梦想着袁美云,就想办法结识她。后来他托上海滩一个大人物终于进了袁美云家,可是袁美云和大人物说得头头是道,眼睛都不看他。后来有一次他单独前来,袁美云请他入座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把他晾在一边。过了一会儿回来,看到他仍坐在原处,竟然这样说:“你还没走啊?”陈嘉震自尊心受挫,咽不下这口气,发誓要拿下袁美云,还是让大人物出面,请袁美吃饭。袁美云人来了,却像个木头,坐在那里不吃不喝。陈嘉震从来没有在女人面前受到如此挫折,一下子失态,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喝到瘫在桌子下。
此事很快在海上电影圈传开,貂斑华知道了,她主动来看望陈嘉震,一进门就笑眯眯的。他们早前见过几次面,并不是特别熟。看见她一直笑着,陈嘉震说:“你笑什么?”貂斑华说:“我笑你自讨苦吃。”陈嘉震说:“我讨什么苦吃?”貂斑华说:“袁美云是上海有名的硬骨头,即便花到手,这块骨头也够你啃的。”陈嘉震听到那个“花”字,会意地一笑,拉起貂斑华的手:“还是女人懂女人。”貂斑华坐到半夜,适时向他表白自己多年来的爱慕之心,陈嘉震喜出望外,两个一拍即合开始恋爱。几天后貂斑华似乎还不满意,又主动表示愿与陈嘉震正式订婚。陈嘉震当然也不反对,马上起草订婚启事。谁知第二天订婚启事就要见报时,貂斑华打来电话说她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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