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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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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便点头应了声好。
这婢女叫了人,抬了大浴桶来,装满了热水。
叶乐乐摒退了人,自己进去泡了一会,就出来换好衣裙,收拾行囊。
原先留在客栈的包裹宁熙景都替她拿来了,这时除了将这房里摆放的点心全包起来路上吃,就没别的需要收拾,倒也简单。
她又用手摸了摸衣服内的荷包,这里边用油纸包着的是她的全副身家,幸好这次的变态想要的不是财,并没有逐一来细查缴收,她小心掩藏,倒完好无损。
确认了这一切,她就往外走,刚一推门,就看见先前那婢女端着碗汤来了,她小心翼翼的走近,嘴上说道:“叶娘子,来喝碗姜汤。”
叶乐乐心中一暖,接了过来,姜汤还微有些烫,她不管不顾的三口喝完,将碗递回。
勉强挤出个笑来看着这婢女:“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春华。”
叶乐乐又笑开了些:“谢谢你,我觉得好受多了。”
说着撸下手上的银镯子给她:“我身上也没什么现银,这个给你。”
服侍得好,打赏是常有的,不过最多也只小锭银子,这么个沉甸甸的银镯子春华便不敢受。
叶乐乐强塞在她手里,她本来都快僵了,受了春华的照顾,又觉得自己没那么可怜。不免对她十分感激。
谢完春华,她背着包袱就往外走,春华这才看了清楚,不免吓了一跳:“叶娘子这便要走?”
叶乐乐点点头:“嗯。”
春华赶紧又寻了把伞来给她:“可不能这么走,又得淋湿了。”
叶乐乐这才发现自己似有些神智不清,刚才几乎就要这样再次走入雨中,不免又谢了春华一次,这才举着伞走了。
东篱剑庄够大,她一路逮着人就问路,一路向外走着。
在条岔路上,不期然与撑伞的阮佩芝相遇。
阮佩芝看见她,神情略有些慌乱不自然。
勉强挤了个笑出来:“叶娘子这是去那?”
叶乐乐真诚的望着她笑:“我有要事,要走了。谢谢你替我报信!”
阮佩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乐乐看着她,目光有些痛楚,这么美丽又善良,过往又纯洁的女子,才是宁熙景的良配吧?
阮佩芝在她的目光下,不自然的道:“倒没听说宁会长要走,不料这么快。”
“嗯,他还不走,是我走。”
阮佩芝愣了一会,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
叶乐乐笑了笑,不肯再说,但脸上的黯然神情却藏不住。
阮佩芝不知是出于内疚还是什么,冲动道:“这样大的雨,你怎么走?迟早要湿了衣裙。我有一辆小马车不常用的,送给你吧。”
叶乐乐有些意外,但这天气湿了衣裙容易染上风寒,这个时代风寒也不易治。便谢过了她,听从她的安排一起去了马房,阮佩芝还大方的叫了个庄中弟子来替叶乐乐赶车。
“等你再买了奴仆,再让他自己回来好了。”
叶乐乐坐上了车,伸出手来与阮佩芝道别。
阮佩芝看着远去的马车,觉得松了口气。举步离开马房。
正走到刑堂附近,就见一群身着黑衣的骁荣会中的人正押着几人往刑堂去,她不由驻足,眼见得人就押到了她面前。
这群人都没有打伞,混身湿淋淋的像个落汤鸡似的,头发丝也糊在脸上,一时看不清本来面目。
突然有一人拼命的向她一挣,阮佩芝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只听这人声音干哑,像绝望中生出了兴奋,大声的叫着她:“大小姐,大小姐!我是方少凌!”
阮佩芝一听,更是如避蛇蝎,面现厌恶之色:昨夜她几乎将嘴皮都擦破了,居然让她用了这么久的人血!
方少凌犹自不觉,继续大喊着:“大小姐,救救我!”
阮佩芝别过脸:“快滚,莫脏了我的眼!”
方少凌一愣之下说不出话来。
骁荣会中人先前看见是阮佩芝,以为他们有旧,也不好不给她颜面。此刻见她也这么说了,便一把拎起方少凌就走。
方少凌被拎出老远,方才嘶哑的怪笑起来:“大小姐!大小姐!我本当收手了,是为了让你高兴才决意再制一次!”
“佩芝,没有人会像我这般爱你!”
“你是我的,做了鬼我也来寻你”
桀桀怪笑不断从雨中传来,令阮佩芝心惊肉跳,脸色苍白,扔了伞,捂着耳朵奔走。
大雨连下了两日,第三日清晨才停。
因了这雨水,地上变得泥泞不堪,马车也行驶得十分缓慢。
叶乐乐坐在车里左右颠簸,其实也不好受。
天色又阴沉了好几日,终于放了晴,这日正到了蜀城。
叶乐乐先四处寻着银楼,好兑些现银出来使,居然惊喜的发现这里有间祥福钱庄,只奇怪的是,听说在黎都这可是第一大钱庄,但这间却还不如其他钱庄门前来得热闹,门脸也不气派,但上头的招牌确实是祥福钱庄四个字。
叶乐乐惴惴的希望这就是那间祥福钱庄的分号才好。
这样一来,王氏手中敲来的三万两银票就能使得出去了。
她先拿了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下了马车,径直走进祥福钱庄去。
里边冷冷清清的,柜台上有个老先生正打着算盘。
叶乐乐强自镇定的把手中银票递过去:“帮我兑成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老先生停下手中的活计,抬了抬眼镜,看她一眼,接过银票,拿在手中细细的看着。
叶乐乐心里怦怦直跳。她如今可没别的银子,只指着这王氏这笔钱能用了。
幸好这老先生嗯了一声,果真数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给她。
叶乐乐心花怒放,再将其中一张兑成了现银。这才笑意满面的回了马车。
因再没人能约束她,她一路就大大方方的敞着车帘四处看,一路留心着想买个车夫回来。
果见街头有些跪在地上,插着草标,面前写着“卖身葬父”或“卖身葬母”的。
叶乐乐看着这齐刷刷的一片,不免心中疑惑,才下了马,那东篱剑庄的弟子知道她的意思,就悄声对她道:“叶娘子,这些大多是江湖上骗人的把戏,等你给了银两,他们就会寻个机会溜了。却不如去寻个牙婆,正经买个人,虽然贵些却靠得住。”
叶乐乐原是不懂这一套的,闻言立刻恍然大悟,在路上打听了一番,寻了牙婆所在,左挑右选的,问了好一阵,才有个中年汉子说以前在主家赶过车,只是主家落败了,又把他给卖了。
叶乐乐便挑了他。问得他姓钟,叶乐乐就管他叫老钟,与牙婆做了契书,叫老钟按了手印,又到衙门去上了档,这才领着老钟和东篱剑庄的弟子一起去用饭。
饭后厚厚的谢过东篱剑庄这弟子,让他回去了。
老钟看着叶乐乐给东篱剑庄的弟子封了不少银两,便状若无意道:“主家娘子好大的手笔!”
叶乐乐不甚在意:“你用心办事,自也少不了你的。”心中却觉得这人初来乍到便有些自来熟的样子。这次是买得急了,下次若有机会,得换个更忠厚老实的才行。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等他们一起行得四五日,出了城,夜间歇在了城隍庙里。因为周遭有不少三教九流之人,老钟便自告奋勇说要守夜,让叶乐乐歇息。
叶乐乐也确实疲累了,先前还有一份警戒,后头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等清早一惊醒,赫然发现不见了老钟的身影,连她的包裹也不见了。
包裹里头有她随身的衣物,还有兑换的散银,虽然她大宗的银票还在,未失根本,但也平添了许多的不便,不由得十分沮丧。
只好一人凭着脚力,向人问了方向,朝着玉朱县前进。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吃的东西也找不着,她不由得饿得愁眉苦脸的。
谁知到了午时,后头远远的又传了车马的声响来,路人皆回头看一看,叶乐乐无心关注,自向路旁让了让,也不去看。
这马车却在她身边停下了,叶乐乐觉得被片阴影罩住,便侧过头来看,只见老钟从车驾座上下来,扑在她脚下:“主家娘子,小的起先想着买少了干粮,便驾着车去了。谁知回头你却走了,小的真是该死,不应自作主张。”
叶乐乐看着诚惶诚恐的老钟,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说的话,她自然一个字也不信:“我的包裹呢?”
老钟赶忙回身自车里拿出包裹来:“小的怕被人偷了,是以也一并带着。”
叶乐乐接过打开一看,一件东西也没少。
“你买来的吃食呢?”
老钟闻言又从车里拿出个纸包,叶乐乐打开一看,是几个雪白的包子,用手背试了试,却还有些余温。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由狐疑的打量着老钟。
老钟赔着笑,复又跪下,只一劲的求她恕罪,手脚都打着哆嗦。
叶乐乐想来想去,只猜到一种可能,又不敢确认,心头隐隐的有一丝喜意。
看破不说破,她便淡淡的对老钟道:“下次不得如此,这次便算了,起来赶车吧。”
老钟赶紧起来,扶着她上了车,殷勤的朝着马匹甩了一鞭子,催着马车往前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我来了这边,居然还是日更,主要是没有怎么去走亲戚。明天就回去了,大半时间在路上,有可能不更,如果不更,过后会补上来的
谢谢各位的支持。
64
64、第64章。。。
叶乐乐用石头搭了个灶;升起火来。
因为有了马车,她一路又买了个砂锅和调料;这样在野外的时候也能吃上口热的。
正拿着个木铲拌着砂锅中的野菜,老钟拎着对野鸡回来了。
老钟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容:“主家娘子;我赶巧打了两只野鸡,您加个菜吧?”
叶乐乐一看喜欢!连忙接过,状似无意道:“你怎么打的?”
老钟脸都笑僵了:“嘿嘿,这玩意看着难打;其实可傻了;蹲着晒太阳,小的抡了一棍子下去就打着俩!”
叶乐乐拨动了一下鸡头,看了它脖子上的破口;心里默道:谁傻谁知道啊!
老钟赶紧去打水拾柴火;叶乐乐将鸡去了毛先翻炒一阵,再用砂窝煲了,香味直飘了出去。
路人都忍不住回头。
最后叶乐乐添了调料将它出锅,专门给老钟盛了两碗:“你干的是力气活,多吃点。”
一面别有深意的看着老钟:“但也别噎着,啊?”
老钟只觉得自己小腿肚都有点打颤,闷不吭声的端着两碗鸡起身:“小的去寻个避风的地方吃。”
叶乐乐见他领悟,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不急走,你慢慢吃。”
这一路走来,竟是无惊无险,有些个小状况,只消坐等片刻,也会“自动”解决。
叶乐乐脸上的笑容却一日比一日多。
因是马车,行得比单人骑马要慢上许多,赶了一个多月,终于是到了卢州玉朱县。
玉朱县说是一个县,面积却赶上了一个城郡大小,四处都是矿山,地大,但却人稀。
县中人家十有八/九都是以挖矿为生。早在五六十年以前,有不少人都被拐骗卖来挖矿,一挖就挖到死为止。若是谁家丢了儿子,只要能进得来矿山,八成也寻得到,只不晓得还是不是个活人。
后头被巡游的御史查出,当年也是桩大事,多方严令禁止,这股风气才停了。
但就是今日,主家如要惩办自家犯了错的男仆,一说要将他卖去玉朱县挖矿,仍是可以让人腿软,这大约跟威胁要将婢女卖去窑子里是差不多平级的。
现下矿山的管理已是不同,多是本地世居的矿工人家,每日去矿上上工,按日结算了工钱,老了挖不动了就停手。
叶乐乐没少上过当,因而也心生了警惕,唯恐只是面上看着太平了,私底下被黑心的矿山主掳了异乡客去关着挖矿的事还没消停。因此进了玉珠县,她就戴了个帷帽,也并不随意和人搭话,始终跟老钟就近待着。
本来她还忧心忡忡,唯恐柏神医早就离去了,谁知老钟打听来的消息让她大喜过望。
柏神医非但没走,还在这县中租了个院子住着,每日也不拒诊,只是要交一两星砂才给看诊。
叶乐乐和老钟四处寻找,好容易找着了柏神医的院子,就看见个童子搬了个板凳坐在院门口。他百般无趣的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听到响动抬起头来看着叶乐乐:“有没有星砂?没有星砂趁早离去,莫扰了我家主人。”
叶乐乐连忙抓出把给自己解馋的糖果来给他:“我们就是来认认门,回头有了星砂也好送过来。”
这童子一看糖果就喜欢,连忙接了过来,口气已是软了些:“话别说满了,星砂可不好寻,我们来了这么久,也只收了三两,我家主人说远是不够呢。”
叶乐乐谢过了他,寻思既然这星砂不好寻,不如就近租个院子,离神医住得近些,再慢慢寻访好了。孰知一打听,附近的房子全是被外乡来求医的人给租去了,原来的主人看着给的租钱高,都乐呵乐呵的出去搭棚住了。
叶乐乐无法,把玉朱县踏了个遍,发现了间唯一的小客栈,一问之下,也只剩得间最次的小房间。叶乐乐进去一看,窄窄小小,墙面暗黄,除了放下了张床,再没别的。褥子看上去脏乱不堪,实在无法躺上去。只这天气她睡在马车里已是冷得有些受不住了,叶乐乐只好出了钱,请掌柜换全新的床褥。将就着住了下来。
老钟就安排他住在马车里。
安顿下来后两人就去寻访星砂。
这星砂说是玉朱县有出产,但因其产量太小,谁也没将它做个正经的营生,要指着挖它来赚钱,早都关矿大吉了。
玉朱县正经的是挖的铜矿、铁矿。因这两样一块两块的也不值钱,并不像金银矿那样严格的查验夹带,每日下了矿,将工具都交回,工头粗一查看就结钱放了人走。
若是真的挖出了星砂,也都是被这些矿工给带走了。
许多矿工也并不懂这星砂的用处,只知道若是挖到就攒着,总有人会来花银子收走。
甚至有些矿工连识都不识得此物。
叶乐乐与老钟花了三五日,四处问了个遍,都说没有。
只最后有一个老人告诉她,说是弓二胡同的杜家老大听说前些日子得了一小块星砂,只不晓得还在不在手里。
叶乐乐一听,此时不论是真是假,都必须跑这一趟。
待好不容易寻到了弓二胡同,叶乐乐一见眼前这情形,跄跄倒退了两步,不免想到了春运的火车。
这胡同本就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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