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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春-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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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问着,欧阳诘责中走进玻璃屋,炎云却什么也没说,看了他一眼,随即离开。

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感受到绅士的彬彬有礼,却又有剑拔弩张的绷紧。幸好,直到炎云走出玻璃房,欧阳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反倒是带着笑意,走到我面前,将一张纸片放在桌上。

他看着我,还是那种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冷笑的表情。

“看起来我打扰你了。不过呢,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让你知道的。”

这样说着,他给了我一个信息:昨天晚上,凌晨的时候,我的母亲,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死亡。

“怎么样,报应这种东西,是不是比你想象中还要迅速?”

他笑得刻薄,我倒也不觉得这是晴天霹雳,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是你做的吗?”

“我可什么都没做。”装出天真的样子,他耸耸肩,最后熬不住我仇恨的目光,坦率地承认了,“一定要说我做了什么的话,那我想起来了。昨天,你走了以后,你母亲打了一通电话给我。但是女婿和岳母大人谈谈女儿的近况,似乎也不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不是吗?”

“你——”

我好想给他一记耳光!

“好了,太太,别生气了,你现在要做的头等大事是奔丧。”

轻松地笑着,这个杀人犯!

“混蛋!”

我的手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扇下去,却被他的手抓住,他顺势将我拉进,贴着我的耳朵。

“镇定一点,别被人看穿了。你也不想死去的人也被波及,不是吗?”

“卑鄙——”

我已经忍不住了,他什么都知道,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可恶的男人!

——※—※—————※—※—※——————※—※—※—————※—※——

守夜是女儿应尽的义务,我穿着丧服,坐在白菊和挽联中央,不管什么时候,灵堂总是一样的压抑。黑色的,苍白的,没有欢乐的。

时间已经很晚,父亲和外室都困了,靠着椅子昏昏欲睡。看着他们,我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母亲。

爸爸有外室,这件事情全部的人都知道,但母亲是个遵守旧时代的贤良淑德的女人,她从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责备父亲,和外室也建立着外人无法理解的友谊。

这和外室一直没有生育有关吧。

外人这样揣测着,我却觉得这是因为母亲生来高贵矜持,不管外人用可怜的或是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她都只是遵守着她的道德,矜持地活着。

她是个最像大和抚子一样的女人。

我也曾经想像她一样恪守全部得到的,但是我做不到,看着黑白的她,我有了悲伤。

母亲你说过,女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得到自己最爱的男人,而是能够抓住什么东西,抓住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么,母亲,你抓住了吗?

父亲总是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也觉得这样是幸福吗?

幸福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我不懂,也不想懂,此时此刻我为母亲感到幸福,她终于摆脱束缚了,终于不需要再被绑缚了。她的灵魂化为小鸟,飞走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欧阳借口要抽烟,离开了灵堂。

我不想戳穿他的谎言。他原本对我的家人就没有一丝感情,加上母亲的死和他也脱不了关联,不得不陪我守夜的他看着黑白相框里温柔微笑的母亲,怕是也有些良心不安、如坐针毡了。

他们都走了,或是睡了,剩下我一个人,听着隔壁诵经的声音,越发觉得夜晚如死一样的安宁。

手指抓到一抹震动,在这连秋虫的叫唤也听得分明的夜晚,格外的清晰。我急忙抓着手机去了走廊,原来是炎云的电话。

“喂喂……”

距离他打过电话到接通已经有些时间了,我担心炎云等得不耐烦,已经关断了电话,压低声音而急切地问着。

结果,我的话音还没有结束,那边就传来了他的声音。

(“太好了……”)

听到他如释重负的声音,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似乎在外面,手机的声音不清晰,咝啦咝啦的杂音里传来他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远。

“你现在在哪里?”

我脱口而出。

(“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那边有些嘈杂,我刚想要他大声一点,突然看见暗处有人走来,连忙低声说道:“等一会再说,有人过来了。”

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黑暗中走来的治丧人员点头问候,一边走到僻静无人处,连忙又是“喂喂”的几声。

(“我在呢”)

听见他的声音,我也安心了,不免想要诉苦。

“我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是关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担心他找你麻烦。”

(“哦,出版社那边有点事情,加上那一次的事情不好解释,我索性就关机了。怎么,欧阳为难你了?”)

“他倒也没有太为难我,是我的妈妈去世了。”

(“你母亲?”)

“是的,我现在正陪着爸爸小妈守夜呢。还好你电话打来的时候欧阳不在,不然又说不清楚了。”

(“真没想到,伯母明明那么年轻,怎么就——”)

“是心脏病发作,还好没有经历太多的痛苦,也算是幸福了。”

我淡漠地说着,这样评论自己母亲的死,或许会被人评价为冷血,但我确实觉得她能一下子就死了,不用作为植物人在病床伤忍受折磨,是件幸福的事情。

(“那可真没想到……别太难过了。”)

他有些犹豫,毕竟我的母亲死了,他怕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我吧?

“多谢。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见你。现在,马上。”)

“这要求……”

我又何尝不想念他,可是这种时间,我——

(“抱歉,我知道这种时候约你见面很不妥当,可是我……我有事情要和你当面谈,我……一定要见你。”)

“可以改个时间吗?今天真的很不合适。”

我做不到,不管怎么爱着他,我也不能这样做。

短暂的沉默一会——

(“……能听到你的声音真让人高兴。”)

这看似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是不是表示他即将切断电话?

我有些紧张了。

“那个……到底是什么事情一定要见我?不可以在电话里说吗?”

(“电话里面不方便。”)

“那你现在在哪里?等我这边有了空,我马上就去找你。”

(“就在——”)

他说了个地址,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地方距离我的所在不过十分钟的车程,他分明知道我在娘家!

“你明明知道我家里出了事情,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我!”

我责备着,这个男人太过分了。

(“是的,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你母亲去世的第二天,欧阳就电话留言告诉我了。想到你穿着黑色的丧服姿态优雅地站在他身边,我就忍不住地嫉妒。你们是夫妻,即使没有过感情也要出双入对,可以一起去任何地方,见任何人。可是情人关系的男女,别说是公开的场合了,就算是……私人的聚会,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出席。我……也会嫉妒。”)

他的口吻令人哀痛,想到他此刻正靠着酒店大套房的落地窗和我打电话,那落寞的神情让我心软。

我又何尝不想和他一起在大庭广众中露面呢?

可是我们不是社会道德能够容忍的男女关系,无论怎么相爱也只能低调行事,一旦曝光,就真的全完了。

强烈的思念让我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我看了眼周围,终于下定决心。

“……我……现在就过来,不过先说明,只是见个面。”

45

45、背德的约会 。。。

只有在月亮反射的死之光下,人才能从生的束缚中得到短暂的解脱。

炎云订的房间是最高层,窗户面向大海,美丽的夜景和灯光点缀的大桥一览无余。我走进房间,看见正坐在沙发上喝酒的他。

他看起来很是悠闲,毫无慌张急迫的感觉。我知道我上当受骗了,我怎么就会被这个男人的甜言蜜语打动,做出和他会面这种不道德的决定!

还付诸了行动!

当我小心地避开人群走进饭店跑进电梯的时候,他是不是正一杯杯地喝酒,从六十多层的高处俯瞰阑珊的街景?他如此惬意享受着生活,因为我已经被他抓住了,只要他的一通电话,我连给母亲守灵这么严肃的事情也会抛之脑后。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这一年,从认识他那一刻开始,注定了全都为他而度。

自打在坎昆发生关系以后,我就陷下去了。不,在那以前我已经陷下去了,只是性关系的建立让这种沦陷变得更加明显。我和他像正负电极的吸引,又像久旱逢甘露,一遇上就一发不可收拾,如胶似漆地,到现在已经是难舍难分。

我怨恨地想着,将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他倒好像直到此刻才看到我,站起来,迎上前,抱着我。

“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急切的声音让我有些奇怪,以前都是若即若离的态度,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的主动了。

但是他难得主动,我也不想怪他了,接受他的双臂,靠着他,享受着他的吻。

此时此刻,守灵、家庭什么都被我忘得一干二净,被他热烈的亲吻着,我感到很幸福。

长长的亲吻结束以后,我想起了我必须做的事情,我看着他,刚要责备,他却将手指放在我的嘴唇上。

“真是别有风韵。果然,穿着丧服的女人才是最诱人的。”

“别胡说……这是对亡者的大不敬。”

居然把丧服说成风韵,这男人真是太轻浮了。

我推开他试图再一次拥抱的手,坐到沙发上。

他也坐了过来,坐在我身边。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都已经准备抱着酒瓶睡觉了。”

“谁敢违抗你的命令呀!”

我娇嗔着,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脖子:因为穿着黑色的丧服的缘故,脖子显得分外白皙。这份白皙似乎逗起了他的恶趣味,他突然低头,想咬我的脖子。

“你真轻浮!”

拒绝了他的主动,我转身走到窗边。他也靠了过来,紧挨着穿着丧服的我。

“刚才,我就是一直在这里等你,一边看着下面,一边在人群中寻找长得像你的女人。”

说话的同时,炎云攥紧了我的手。我的手很冷,除了秋夜的缘故,更多的还是因为做这种不道德会面,让我心生畏惧。

“其实,我这几天都在吃欧阳的醋。”

“为什么……”

欧阳不爱我,这一点炎云是知道的,他怎么还要吃醋?

“我知道你们没感情,我不应该吃醋,可是想到所有的正式场合你都是和他肩并肩地走在一起,我就难受。所以……忍不住今天一定要和你见面,想证明在你心中我是最重要……你该不会怪我做得太过分吧?”

真没想到这么成熟的男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我好气又好笑的想着。

我怪他约我出来的不稳重,却也理解他的嫉妒和担忧。我们的感情是见不得光的,除了性和彼此承诺的爱情,没有任何证明。他会感到不安,我也一样总是不安。我们都知道这份感情的不稳固,是不可能维系到天明的。事实上,今天晚上会因为他的电话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证明我的心中有和他一样的不安。

越是不安,越想抓住一些东西,好让自己不再那么地害怕。

这时候,他闻了我的脖子。

我的身上有线香的味道,原本想等守灵结束以后再一次性洗掉的。可这味道却让习惯了女人的香水的他有了全新的兴趣。他搂着我的肩膀,往床边走。

“不行!”

我断然地摇了摇头,和他见面已经很不道德了,如果再做这种事情,我怕老天爷不原谅我们!

“什么也不做,只是想和你躺一会。”

他哄骗着,将我带到了床边。

“只是坐坐也不行吗?”

“我一会还要回去,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我咬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今天是绝对不可以的日子,再喜欢也不能做。

“只待三十分钟也不行吗?”

这一次,我松口了。他看我松口,脸色也和悦了,转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

“喝杯酒吧。看你浑身发抖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刚刚对你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哦。”

我接过酒杯,酒有一点浑浊,这让我感觉奇怪。他这样的男人,会喝带有点浑浊的酒吗?我看了眼他的酒,握在他手中的另一杯酒,洁净透明,如宝石一般。

我已经明白了。

他坐在我身边,看了我。

“怎么,不喝一口吗?难道担心我在酒里面下毒?”

我笑了一下,最终还是喝下他给我的略带浑浊的酒。

“下毒倒是好了,就担心你没下毒。”

他因为我的话露出笑容,我将酒杯还给他的时候,他接过酒杯也随手取下眼镜。

或是酒的缘故,我感觉耳根发烫,看见的他也比往常更加显得性感。他向我微笑着,手放在我的膝盖上,又慢慢地向上,伸到丧服里面,触及内衣。

我本能地不想拒绝他,但是丧服让我不敢不拒绝,我想要挪开他的手,他却执拗地试图更进一步。

“……那以后怎么办?我说,如果我们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飘来,恍惚地好像在梦中。

“……我会离开家。不回娘家,不回欧阳那边,找你,要你养我……”

我含糊地回答着,脑子有些发胀,视线也模糊了,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得他的手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在这个时机,做这种事情非常的不道德,这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世界抛弃的罪恶。可是我不想拒绝,我默许着他的行为。

他也感受到了我的宽容,亲昵地贴着我的耳朵。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只是太嫉妒了。我……我在你的酒杯里加了点安眠药,这样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你的错。我……”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伎俩,他虽然是个优秀的男人,在酒杯里下药的水准却也是很糟糕。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酒杯里有药,我选择喝酒,选择在他向我坦白的时候露出昏昏欲睡的样子。

因为——

只要这样做,这不道德的事情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安眠药转移了我的负罪感,我觉得我不再是共犯,我只是被他诱骗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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