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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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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叶木愣地杵在原地,大掌柜跪在她身旁老泪纵横。
一整夜,丁大叶都坐在段儿的尸体旁,她双手环抱膝盖歪头凝着段儿的脸。
喻思荇站在她的身旁陪着他。人是死在他的郊外别院,一夜之间别院二十多口惨被灭口,他震怒惊愕,下命官府彻查。
喻思荇纵有千言万语的劝慰却开不了口,不知从何说起。
烛光惨淡,摇晃的微弱光芒照
105、第105章 。。。
得人也渗惨惨的,丁大叶只是呆呆地看着段儿的安详的容颜,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抚摸着他脸上一道道的伤痕,“还好,还好,伤痕不太大,很淡的,看不太出。”她眼里汪着白芒,启唇低喃。
喻思荇蹲在她的面前,脸直视着她的脸,“大叶,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丁大叶勉强笑着摇摇头,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叠放在他身旁整整齐齐的戏服,“这些都是平日里你最爱的,我会让它们一直陪在你的身旁的。”她对段儿喃喃低语。
她一脸的平静漠然,屋外白雪皑皑,满园白幔纷飞。
喻思荇回到府邸,发现灯光通明内外都有暗哨把守严密,心中已知圣驾临此。
皇帝正站在他的书房里,举目望着挂在书房正中央的古寺舞剑图静静出神。
喻思荇躬身不卑不亢喊了声,“草民见过皇上。”
皇帝凤目落在他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喻相,你我君臣相称也快十五六年了,一时你自称草民,我……真是不习惯。”他没有自称“朕”,仿佛只是夜访朋友般的随意。
喻思荇沉默地看着正当盛年的皇上,恍惚间好似看到年幼的两人在阴谋满满的朝廷里相互扶持前行。
皇帝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
喻思荇道,“半个月后。”
皇帝道,“今晚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少年时的一些事情,感慨万分,所以来看看你。”
喻思荇迎他坐下,两人两厢对坐,低头喝茶,往事追忆,少年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可现如今这段友情前隔阂着太多的东西,已将那曾经深厚的感情割得破碎不堪。
皇帝与喻思荇思到哀处,不禁两人同时长叹一声,凝视对方忍不住笑了起来,继而大笑,仿佛又寻回了点滴过往情谊。
喻思荇迟疑了下才道,“皇上请放心,我离开前定然会为你将最后一件事办成。”
皇帝凤目瞥过墙上的古寺舞剑图,“你舍得?”
喻思荇惨淡笑道,“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我喻家几百口人命都是皇上给的。”
皇帝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下方才离去。
天渐亮,苦熬的第一个夜逝去,迎来的明天却是更为惨烈。
丁大叶安排了马车随行送段儿回山西,棺材是连夜请名匠打造的冰棺,尸体可保几月不腐。
正欲出发,钱庄的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门口,丁大叶掀开车帘探出头来,伙计焦急道,“大姑娘,不知咱们钱庄的客人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咱们的几十万库银被劫,现在全都聚在钱庄前吵着要凭票取银子,您快去看看吧!”
丁大叶死死地咬住唇,一字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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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这就去看看。”
丁大叶踏雪来到钱庄前,远远就见钱庄前聚集了一大批的人,高举着票据吵吵嚷嚷,铺子里的几个伙计分掌柜顶着门板不让他们进来。
丁大叶回身问大掌柜,“我们库里还有多少银子,还可以支撑多久?”
大掌柜沉吟了下道,“大姑娘,以目前的情况,我们的钱庄最多还能支撑半天。”
丁大叶疲惫地捏着眉角,等领钱中忽有一人高喊,“钱庄的老板娘在那里,我们去找她要钱。”其他的人都举着票据冲了上来,随行的伙计们忙替丁大叶挡掩,丁大叶不便对这些穷苦百姓动武,任他们冲推,她无从解释,也无法解释。大掌柜只是一遍遍高道,“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将钱全都还给你们的。”
一老妪推挤之中摔倒在地上,丁大叶挤过人群扶起了她,那老妪满眼含泪道,“姑娘,这些银子都是我们全家的血汗钱,你可一定要还给我,还给我!”句句呕血字字刺心。
丁大叶闭眼,喉间苦涩,她勉强支撑着自己道,“我一定会尽所有的办法将你存在我们钱庄的银子还给你的。”
眼见钱庄老板娘保证众人情绪渐平稳,其又有一人高呼,“钱庄根本就没银子了,银子在半路给山贼劫去了,你们用什么还我们,咱们砸了钱庄啊!打死这个大骗子!”
不知是谁带头执石子扔向丁大叶,石子生生砸在她脸上,额上顿时血如泉涌,满面惨血,大掌柜忙帕子给她掩血,众伙计见老板娘受伤慌忙将丁大叶围在中央,大掌柜劝丁大叶,“大姑娘,咱们先进去躲躲,不然真会被他们打死的。
丁大叶退回到堂内,伙计手忙脚乱地拿了药箱给她整理伤口。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丁大叶疲惫地摆手让伙计掌柜的离开书房,今天的天灰蒙蒙的,一如众人惨淡的心情。
仰着脸坐在案前,茫然地抬头看着屋檐,当今之计唯有她亲自去把被劫的几十万银子寻回来才可化解危机。段儿的尸首必须送回山西,她不能让自己的弟弟客死异乡魂寻不到家。安抚了下钱庄的众人她又匆匆赶回宅子,远远却见门上糊满了污泥,屋檐下摇曳的灯笼也被砸了个破烂,走进一看,屋子里更是被砸得一地狼籍,家丁丫鬟正哀戚打扫内外。
“发生什么事了?”丁大叶怒问道。
管家支吾道,“刚刚突然有一伙人冲进来……”
“段儿呢!段儿呢!”丁大叶打断他的话急急问道。
管家忙道,“大姑娘毋用担心,段儿爷还好好的停在内堂。”他话还未完,丁大叶已经冲了进去,只见段儿的冰棺材稳稳地摆放在内堂,整个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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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余这里保全,丁大叶感激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众家丁丫鬟,心知定然是他们奋力保护段儿不受打扰。
家丁丫鬟管家都退了出去,丁大叶顿觉得全身虚脱,这一连串的打击都快击垮了她。但她不能倒,再难也不能倒,要挺住。
天色已不早了,此时不方便上路。丁大叶让家丁在内堂掌了灯,她独自一人守在冰棺材旁。
低头细细地看着段儿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脸上淡淡的伤痕,看着为掩盖他脖颈处致命伤痕而系高的竖起衣领,看着摆放在他身旁叠得整整齐齐戏服,她终是强忍不住,无声恸哭了起来。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哭累了,丁大叶俯靠着冰棺蜷缩成一团昏昏沉沉睡去。
半夜,夜深人静。
内堂的白幔因风微微飘动,一人静静地自屋檐上跃了下来,毫无声息地走至丁大叶的身旁。
褪下自己身上的长衫轻轻披在丁大叶的身上,低首在冰棺材钱拜了拜,遥遥立起,回头看着脸上犹有泪痕沉沉睡去的丁大叶,这一站又是半夜。
雪又徐徐下了起来,天亮时,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
丁大叶猛地醒来,张目四望,一时还不能适应四周挂满白幔的的情形,呆呆看了半响目光才落回冰棺里的段儿,这才敢相信,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那一切被她误以为是噩梦是梦魇都是真的。
段儿死了。
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她四肢冷透,摇摇欲站起身,这才发现身上披了一件陌生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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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
丁大叶呆坐了半响,拨掉身上披着的外衫,做工精细雍容华贵的衣衫飘落在地上,她不再看那一眼,一抬头,却见喻思荇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微愣,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两人站在屋外廊下,“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喻思荇褪下自己的披风小心轻柔地披在丁大叶的身上,“还好吗?”他喃喃关切问道。
丁大叶勉强想挤出一丝笑容,可到最后只有惨淡,她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说好。”她走下台阶,一步步地走入雪地里,雪莫过她的脚踝,凌乱的发随意地落在双肩处,脸色白如纸,身体因为寒冷而轻颤。
喻思荇紧跟上她,欲言又止,眼里闪烁着复杂。丁大叶来到梅花树下,垫脚折下一枝梅花小心翼翼地不让花瓣凋落,回身入屋,轻轻推开冰棺将那枝新摘下的纯白梅花放在段儿的脸侧。
她低首抚摸着段儿冰冷而僵硬的脸,麻木的脸上已无痛楚,哀至极,最可怕的原是没有表情。
喻思荇于心不忍,有些话在家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可真正到了丁大叶的面前他才发现昨晚一整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喻思荇凝着丁大叶的背影,伸手想抚摸她的头想安慰她,迟疑了半响还是收回了手,心中百转千思,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暗自深呼了口气,他用着一种极其平常的音调道,“不知你最近有没有泓桢的消息?”
丁大叶浑身一凛,虽仍低头看着段儿,眼神却变得警觉凌厉,低低道,“我怎么会有小海的消息呢,”她站起身望着他勉强笑道,“他心里一直怨着我,又怎么会主动前来见我。”
喻思荇看着她,揣摩着她话中的真实性,“他现在就在京城里,皇帝今早已经下了封城令,所有的官兵正在京城四处搜查他与忠义王爷,他逃不掉的。”
丁大叶道,“他想干什么?”
喻思荇低首在她耳畔说出两个字,丁大叶脸色剧变,震惊低喃道,“他不会这么糊涂这么胆大包天。”
喻思荇紧握在身后的双手指节发白,开口道,“你是他现在唯一信任的人,他必定只会来找你的,现在只有你能劝他,毕竟他是皇上的亲兄弟,皇上要杀自己的兄弟也于心不忍,你劝他趁泥足深陷之前放手离开京城。”
丁大叶道,“京城现在四处把守严防,他就算要逃,又怎么出得了城。”
喻思荇喉咙处如有重物,勉强支撑着才若无其事道,“若是你信我,可以带他来找我,我可以帮助他离开。”
丁大叶抬头看着他,许久才淡淡一抹笑道,“多谢了。”
喻思荇走出宅子,外面风凉,一阵寒气袭过,他不禁轻咳,礼全忙自马车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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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氅给他披上。
“人都安排好了吗?”喻思荇抬眼四望了下,礼全恭敬道,“已经安排人埋伏在暗处。”
喻思荇在礼全扶持下坐上马车,心中郁结,他剧烈咳嗽,礼全忙倒了杯茶递给他,“少爷,你最近气色差了许多……若是你害了泓桢小王,夫人肯定会怪你的……”
喻思荇撇了撇茶里沉浮的茶叶,微微抬目看着礼全,“你父亲随了喻家多少年了?”
礼全道,“五十多年。”
喻思荇笑道,“你父亲随了我父亲五十多年,你也随了我二十多年,算算你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成家立业,做些小买卖。”
礼全沉默了会儿道,“少爷,礼全不怕死。”
喻思荇一愣,笑着摇摇头,轻啜了口茶便不愿再开口。
礼全坐在一旁,“少爷,礼全是个下人,但我知道少爷一直没把我当过外人,所以礼全斗胆说一句,少爷你已经为整个喻家苦了那么多年,该是时候为自己活一回,你曾经同我说过,人生苦短,只是短短几十年,人一生没有好几个十年,你这次若是把泓桢小王抓了,夫人必定恨你入骨,到时候真是要恩断义绝。”
喻思荇抬眼看着他,“我不能让喻家百年基业毁在我的手里,你懂吗?”他望着窗外白素一片,苦笑道,“你以为我不知,若是我真得将泓桢交给皇帝,丁大叶会如何憎恨我……她现在没了一个弟弟,我却处心积虑地要将她另一个弟弟送上绝路……”茫然毫无聚焦地望着远方的一点,张口开了又闭上,已经无话可说了。
丁大叶连夜四处去寻找泓桢,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不知能不能找他,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他!
护送冰棺的马车已经套好随时准备上路,她要回山西了,她要带着小海一起回去!
京城里每个角落她无法遍寻,坐在马车里她望着窗外绝望又悲伤,若是当初她硬是将小海留着自己的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若是她不与何家福在一起,是不是现在还在同小海在江湖上过着漂泊却互相扶持的日子,那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让人知足。一想到连日来的重重打击,悲伤如浩淼大海涌上心头吞噬她最后的力量,她捂嘴无声地抽泣,她一直是很坚强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坚强面对,但无数次的事实告诉她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肩膀扛不起那么多的事情,她一直在强求自己。
泪眼婆娑地望着窗外,她在心里默念,“小海,求求你快出来,求求你同我一起走吧!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
上天似乎真得听见了她的呼喊,就在她逐渐绝望时分,泓桢浑身是血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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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晃地自一个巷子里跑了出来。
马车内的人与马车外的人目光撞在一起,俱是大惊。
“你怎么了?”丁大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飞奔至泓桢的面前,双手揪住他的衣领,“你这个混蛋,这些天你躲在哪里去了!”她眼里涌着泪,紧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再也不肯放手。
泓桢虚弱地看着丁大叶,“姐……”他欣喜开口,还未来得及说下面一句话,全身瘫软晕倒在丁大叶的身上。
丁大叶无法托起他高大的身躯跌倒在地上,她的小海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纤细又敏感的少年,他有着树一样强壮的身躯,丁大叶抱着叫喊着让车夫来扶他。
马车内,摇晃的狭小空间,泓桢头枕着丁大叶的膝盖躺在软毯上,他的脸色惨白,呼吸细微。
好几次丁大叶偷偷地低头下耳朵倾听他的心跳,还好,他活生生地在自己的身边,解开他的衣裳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他的胸口布满大大小小的鞭痕,伤痕犹新。
车夫掀开车帘问丁大叶,“大姑娘,我们这就回府吗?”
丁大叶道,“我刚刚出门的时候发现家门外布满了埋伏,我们不能回去……”她思索了许久,才对车夫道,“送我去一个地方。”
马车停在一座别院门口,这里赫然是丁大叶与何家福当年住过的地方。
门上还是那残破发黄的旧对联,新年将至,这里一派冷清,荒芜人烟。丁大叶跳下马车,伸手就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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