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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婚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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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窗边的桌子上空荡荡的,连台电脑都没有,倒是墙角正对单人床的角柜上摆了个不大的电视机,上面架着旧旧的机顶盒。淡蓝条纹的床单掸的一丝褶皱都没有,被子叠的方正整齐,即使达不到豆腐块的标准,也能看出主人不带敷衍的态度。
铁架床底下摆了双男式泡棉大拖鞋,旁边是两个叠在一起的塑料盆。
“坐,我帮你倒杯热水。”倪群脱了外套,转去小厨房帮她倒水:“你别脱大衣啊,这屋子里温度跟外面差不多,别冻感冒了。”
半杯热水下了肚,殷虹缩成一团的小心脏这才慢慢舒展开。
她不是娇气,只是货真价实的怕冷。
不然也不会一咬牙花了那么大一笔钱买下苍园湖御宅的房子。
“你看你,非要跟我硬撑,小脸都冻白了吧。”倪群失笑,看着她那明明冷的发抖却挺着小腰板的倔样不由哑然:“你说你这是何苦?想说明啥问题?让你回家也不回,我这破地方糙爷们住着行,你一个女人家……”
“倪群,我是认真的。”女人有点恼,微微皱起的眉毛和抿着的小巧红唇带着负气和决然:“你今晚就是拿棒子赶我我也不走!说到做到!”
“好好。”倪群妥协投降:“我帮你打盆热水烫烫脚,上床睡觉。被窝暖和。”
洗漱花了十分钟,哆嗦着钻进冰凉的被窝,身下的硬床板硌的她骨头疼。估计只铺了薄薄一层垫被。
殷虹死死咬住牙,不让牙齿打架的丢人声音发出来。
被子掀开,随着冷气一块进来的是暖烘烘的精壮身体,比火炉还舒服:“你这个傻女人……”
鼻子一酸,殷虹转身扎到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死活不抬头。
细心的把她冰块似的手脚拢在怀里夹在腿间暖和着,倪群摸着她的头发感叹:“你再哭,明天我就得晒被子了,人家楼下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尿床呢。”
“讨厌。”殷虹不依的扭了扭身体,破涕为笑的声音带着鼻音:“这么臭贫。”
“真的。”倪群嘿嘿的乐:“你不知道,我家楼下那个张大妈有双火眼金睛,一天到晚搞侦查似的到处观察,然后再根据自己的臆测和丰富的想象力加以发挥,说的有鼻子有眼。”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年长女人的嗓音:“哎你们不知道吧,住我家楼上那个叫倪群的小伙子尿床。你们可别不信,我亲眼见着的,他一大早偷偷摸摸做贼似的洗床单晾晒,那股子尿骚味,哎呦,隔着十里地我都闻得着……”
殷虹给他逗得没脾气,绷了半天绷不住,笑的直颤:“你这个家伙……”
“别哭了啊,”倪群顶着脑门看她,松口气的样子:“你瞧,笑起来多好看,一哭那表情跟苦瓜似的,眼睛跟兔子似的。”
那么简陋的环境,那么凉薄的被窝。神奇的是,这一切让她不安的因素竟然因为他的存在而悉数被抹平,仿佛只要他在,只要她靠在他怀里,一无所有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儿。
“我没嫌你丢人,我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殷虹更深的依偎向他,满足的叹息:“倪群,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好。”倪群连个磕绊都没打,爽快的应允:“我明白。”
他这样应着,殷虹反倒更加愧疚了,讷讷的:“我没有轻慢你的感情,只是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来,好像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怕别人面前恭敬,背后却语带轻佻不屑的对你评头论足,更怕这些都是因为我。
倪群亲了亲她的发顶,是纯粹的温情:“说实话,你看我当时跟你表白那么一往无前,傻不拉几的二愣子样,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而且不怕你笑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女人相处。我爸去世之前,跟我妈之间没什么话说,现在回想起来,就算我有绝世无双的好记性,能想起来的也就是那么几句。娃他爹,吃饭了。嗯。娃他爹,去老赵家买几个猪崽。嗯。孩他娘,袜子破了,补补。好。”
倪群低低的笑,暖暖的呵气喷在她的发间和颈后,痒痒的:“我还是转到A市以后才慢慢接触过几个女人的。在我看来,像袁队家我嫂子和谢咏臻家的陈姐,那都是绝世好女人,人海里扒拉来扒拉去,就是拿筛子过,也剩不下几个……你不知道,前年袁队失踪还没回来的时候,我都恨不能舍了命挖出心肝来赔给我嫂子。我对不起她啊,袁队那么聪明厉害的人,却为了我这么个猪一样的队友差点把命送了。她不敢在我们面前哭,硬是憋着。那么那么难受还劝慰我,说倪群你别有思想负担,就算袁杨在,他肯定也希望你还像原来一样没心没肺的二……扯远了。其实我就是特羡慕袁队跟我嫂子那样的感情,从来不红脸也不吵架,和和美…美的。呵,要认真说起来,袁队家算高干,老爷子也在部队,中将。他妈妈开公司,属于特有钱那种大老板。可是在队里闲聊的时候,袁队跟我说过一些零星的事儿。我嫂子从来就没觉得自己高攀啥的,更没低声下气的把自个儿摆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不管是追到七四二六还是后来去无名海岛,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儿把我们几个嫉妒的眼珠子发蓝,恨不能把袁队摁地上死捶一通才平衡。”
殷虹心底百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啰里八嗦讲这么多,其实我想说的是,追你的时候我真没觉得咱俩身份地位啥的对比悬殊,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一直过完下半辈子,就这么简单。可是今天,先声明啊,我就事论事,不是生你气,你也别再道歉了。”倪群顿了顿:“小王跟我说,像你住的那种房子要三万块一平方,我当时听了就傻眼了。本来我还想着把转业时候那个存折和工资卡一块儿给你保管,买个房子,哪怕小点,那也是我一个大男人的心意。可是现在看来,我那五十万可能只够在偏远地区付个三成首付,能选择的余地恐怕也是非常小。我挺难受的,真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吃点苦没事,我不能让我的女人跟着我一块儿吃苦。你看就好比这种单室间的出租屋,我能住,可是我不能让你住。今晚那半斤饺子白吃了,因为一直到吃完我也没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倪群。”殷虹抬头亲了下他的下巴,语气平静:“第一,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是认真的,从来没抱着玩弄感情的态度。第二,我没嫌过你穷,甚至只要你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你完全可以住到我那里去,把那儿当成是家。感情的走向和结果我不敢保证,也没人敢在三十岁的时候就打九十岁的包票,可是我能承诺慎重对待,努力经营,万分珍惜。倪群,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要找有钱有能力给我买房买车的,我不会选择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话说多了,两个人都有点兴奋。这样产生的结果就是了无睡意,眼看着就要到十二点了,大脑依然没有发出瞌睡休息的指令。
往好的方面去说,这样谈开了,解了那点小疙瘩,倒是让两个人更进一步的靠近了解了彼此的心意。恋人之间的芥蒂就是这样,每解开一个环都会往前大跨一步,如胶似漆。
挂心的事儿撂下了,沉甸甸的负坠终于挪开了。
殷虹没想撩他,只是身体被他捂的暖呼呼的,无意的伸展了下腿脚的功夫,很不巧的碰到了某处要命的地方。
硬的,立着的,气宇轩昂的……
黑暗中,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的扑哧失笑。
“好了不早了,”倪群费力的咽了下口水,不想自己吼巴巴的一副急色鬼模样:“睡觉。”
慢慢的屈膝,若有若无的蹭过,殷虹小声耳语:“你睡得着?”
倪群痛苦的微微蜷起腿,咬牙:“你睡着我就能睡着。”
“骗人。”殷虹哼笑:“我还不知道你。”
倪群简直想告饶叫姑奶奶了:“我这儿冷,别一会儿把你折腾感冒了。再说,这张老床也不行了,夜里翻个身都吱嘎的跟要散架差不多。”
想放弃又有点舍不得。倒不是她有多想那种事,只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出于一种微妙的,难以启齿的补偿心理,她想通过这样的交付让他好受点,哪怕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被窝里热腾腾的,一米二的小床翻个身都费劲。
女人亮晶晶的大眼睛扑扇扑扇的,看的倪群越发心猿意马。
“转过去,我帮你把后背捂一捂,冷的跟冰坨子似的。”倪群瓮声瓮气的。一方面他是实话实说,一方面也是眼不见心不烦。她背对着自己自然也就不会让自己老惦记着那事儿了。
殷虹乖顺的翻个身,任由他箍着自己的腰贴进他怀里。
温暖,安全,筋骨酥麻的舒坦。
某个栩栩如生的梦境跳脱出来,殷虹捏着双拳慢慢红了脸。
这样的姿势跟那个春梦如出一辙,这样联想下去简直要了她的命。
身后依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架势,倒是随着她身体的微微调整直接滑进了双腿之间,窘到无言。
喷在脖颈上的呼吸烫的吓人,连带着搂在她腰上的手臂都情不自禁的紧了紧。
抿了唇笑,慢慢的伸手褪下了内裤。
他想要,她就给。
“姐,今晚你不弄死我不过瘾是吧。”含糊的呻…吟一团团的滚进耳膜,湿滑暧昧:“你感冒了可别怪我,还有。”他张嘴咬住她的耳垂,一触即分:“一会儿不给求饶的,求饶也没用。”
房间的铁架子床吱嘎的响了两声后停止。
女人牙疼似的吸气:“还真的响啊……”
“我从来不说谎。”男人已经沉湎温柔乡,无暇顾及其他:“响就响吧,大不了让张大妈再添油加醋的宣扬一番。”
吱吱嘎嘎的响声由小及大由轻到重,寂静的夜里简直听的人心惊肉跳。
两个人又快乐又刺激又情难自禁,竖起的耳朵生怕听到楼下张大妈的大嗓门。
始料未及的是,张大妈没抗议,过了半小时,住倪群隔壁那个单室间的租户发难了。
也是大学刚毕业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咬牙苦忍了半小时后终于受不了了。
一只鞋子咚的一声砸到相邻的墙上,伴随着愤怒的哀嚎:“操!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
过了一个浓情蜜意的周末,周一刚上班,殷虹就碰到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糟心事儿。
有人来登门谈转让收购的事情。
“殷老板,我直说啊,美容美发这个行业我待了快二十年,里面什么猫腻我都门儿清。你看你锦年现在生意还不错,要转手正是时候。一来呢,可以卖个好价钱,二来嘛,那些预存款的资金自然也就完成了洗钱的所有环节。”四十多岁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毫不避讳的吞云吐雾:“想接着做就换个门脸重新注册,谁也不知道新东家姓甚名谁,不想这么辛苦的赚钱,转让费和原始积累也足够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罗先生,”殷虹客套的笑,小心遮掩起眼底的厌恶:“说实话我很吃惊您的登门拜访。我这几家小店是赚不了什么大钱,万幸我也没想着一夜暴富。我没有转让的想法,这个谈判确实挺滑稽的。”
“我来帮你算笔账啊。”罗森痛快的掰手指:“锦年在A市一共十四家是吧,房租装修水电仪器设备及人工成本,对了,我听说殷老板很大方,给手下的小妹开工资很爽快,业内出了名的好老板。平均一下,每家店面不小于一百方的面积,据我所知,那些好地段租金可都不便宜,往少了算,年租不会少于五十万。其他开销呢,每个月怎么也得两三万,每个店面加上店长八到十个人,工资提成这块儿五万块。还有进货的一次性资金需求,及那些求爷爷告奶奶打点相关部门的费用。也就是说,每个月单个店面,不吃不喝也得做够十五万才能持平,老客户的累计消费及新客户的开发都必须要维持一定的水平,不然就是亏损的局面。”罗森前倾了身体,鼻孔喷出一道青烟:“殷老板,我知道你的后台是谁哦。不过我也大方的卖个消息给你,马上要进行的政府班子换届,你靠的那位郭姓大员怕是不稳了,还要及早做打算。”
殷虹听的心惊,脸上还是维持一贯的平和:“罗老板知道的真不少。”
罗森得意的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张扬和得瑟:“我也不怕跟你说,A市这两年做的比较大的那两家连锁美发机构,大志和美仑,背后的收购都是我一手一脚办的。喏,其实你们性质都一样,无非是圈女人钱还是男人钱。这个行业两到四年就要重新洗牌,殷老板,你的锦年做的时间太久了。”
“哦,”殷虹饶有兴味的笑:“曼婷芳是罗老板的?名气很响啊。上个月赔钱赚吆喝搞得一元钱干洗精剪按摩,想必是门庭若市。”
罗森盯着她,想在她的笑容里发现点什么:“做市场嘛,刚开始的时候打知名度赔点钱很正常。”
“是吗?”殷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前些天有个行业内的朋友一块儿吃饭,她老家有个来打工的远房堂弟,也去罗老板店里占便宜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罗森已经没什么可隐瞒的:“男人嘛,不是自己有那个心思我也赚不到他的钱,自个儿控制不了自个儿怪谁?我店里请的按摩师都是正规培训学校毕业的,可不是那些街边店里不三不四的女人。”
“说的是这么个理儿。”殷虹抬头温柔的笑:“这种事吃个哑巴亏,向来也是民不告官不究。罗老板想必后台够硬,一般的人也不放在眼里。只是我这个人笨,也赚不了什么快钱,更不想为了赚钱让人戳我后脊梁骨。”
罗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殷老板女中豪杰,真是让我另眼相看。行,你这想踏实本分做生意我也不强人所难,改日有时间罗某人做东,还请赏脸一块儿吃个饭。这件事殷老板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再提。当然你要是改主意了,曼婷芳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着。”
殷虹起身送客:“罗老板客气了。”
罗森走到门口了,又回头加了一句:“说句不相干的话殷老板你别不高兴。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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