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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俏郡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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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沐辰仰天大笑,“这样便不怕我对那个女人做什么了吗?”
王龙客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你倒不妨再试试看。”
沐辰被他突如其来的平淡震得心头一惊,他不会像司空凌一样,性格乖张喜怒无常,他笑若春风的样子,掩盖了心底的一切,从来让人看不透,这样的清淡,才真正让人害怕。
猜不透,触不到。
王龙客独留下沐辰在地上,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精精儿瑟缩在一旁的身影一下子窜了出来,陪笑着叫了几声公子,像狗腿一样的躬身跟在他后面。
他睇了一眼精精儿,不怒自威,警告他做一个明白的瞎子,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自有分寸,精精儿跟在他身边时日也不短了,自然知晓,一路安静直朝节度使府奔去。
天朗气清,歆玥满意的翻了个身,在柔软宽大的床上翻滚了几圈,才抱着被子幽幽转醒。
燕羽房中,铁摩勒终于能坐直在床头,试着下床活动活动,刚刚踩在鞋子上面,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去。
“铁摩勒!”燕羽大叫着他的名字,冲过来扶起他。
“多谢。”铁摩勒沙哑的声音,在燕羽耳边响起,她扶着他的臂膀,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脸颊微微泛红,铁摩勒不着痕迹的移开眼神,任她扶着起来。
“你这小子,倒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长妈端着药碗,笑着走进来。
铁摩勒闻言心中百感交集,静默的坐在床边,望着地板发呆,不知所谓。
欺骗他进入山寨的人是她,间接害死义父的人是她,救他与生死之间的人,还是她。对她,他到底该怎么办?
“长妈!”燕羽轻斥一声,从长妈手里接过药碗,递给铁摩勒。
“哎呀,小姐,我这是为你好。你为了救这小子,背着公子把他装在箱子里带回来,还背叛公子去药房里偷解药给他,偏他不领情,害你拿自己的性命去给他试解药,一出手就把你辛辛苦苦熬了那么久的药给打翻了,拔出刀还嚷着要杀了你和公子呢。”
“要不是我进来的及时,哎……你让长妈这心里为你难过啊!”
长妈苦口婆心的劝导听在铁摩勒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尖锐刺耳,他初时醒来,一见王燕羽便像看到了义父惨死在羊牧劳爪下的血肉模糊,仇恨淹没了理智,伸手就恨不得杀了她。
却听到她哭泣着求他,说这是他的救命药,看到药洒了,她着急的如同自己是那个濒临垂危的人一样。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灼烧着他。
第十八章:与君景中醉(十三)
后来,他才从她的奶娘长妈口中得知,他中毒这段日子,是她把他从飞虎山带回来,去王龙客的药房里偷取解药救治他。
心底升起的一丝丝愧意也被杀父之仇彻底掩盖,他跟她之间,终究是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不同的阵营,已经将他们的心阻挡在千山之外。
“铁摩勒,喝药吧。”燕羽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
他木然的结果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不等王燕羽将手帕递给他,便用袖子在下巴上擦拭掉渗漏的药。
燕羽接过药碗,“你好好休息,已经快复原了。”
“多谢。”铁摩勒抱起床头放着的刀。
王燕羽一眼望去,“如果你想尽快走的话,我就替你去准备,但是你伤势还没好,我怕你不宜劳累,所以……”
“我只想尽快找到我师父段圭璋。”铁摩勒低沉沉的说。
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安排。”
铁摩勒明白,这个小姐闺房,不是他多待的地方,撇开王燕羽的清誉不说,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
痛恨往往被救命之恩或是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所迷茫。
王燕羽聪慧非常,怎会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她心里何尝不是一样的迷惘,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却是他的仇人,他们两个,她不想任何一方有损,届时,他要如何自处。
她失望,却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他,淡淡应了声好,嘱咐他好生休养,自己便和长妈去为他准备包袱了……
歆玥醒来傻傻地抱着被子,呆坐了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
脑子里整理出了三个问题。
一,她现在是一个人在床上,那,王龙客呢?
二,她脖子上挂着的银铃铛哪儿去了,什么时候不见的,那可是司空凌送她的,戴了这两年,弄丢了,怎么跟他解释……
三,她身上的衣服哪里去了,为什么只剩下抹胸和亵裤?
脑子里思绪纷杂,不禁升起恐惧感,他们昨天晚上,不会真做了什么吧?可是,她记得,他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啊。
况且,就算是有什么,急色的那个人好像也是她……
终于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静,复杂的情绪在胸中激荡,一声低哑的叫喊惊起了四周的平静。
“姑娘可是醒了?”一道沉稳的女声隔着幔帐传来。
“你……你是谁?”歆玥抱紧身上繁丽精致的丝被,结结巴巴的问道。
“是公子派奴婢们服侍姑娘的。”那人继续沉稳的说道。
奴婢,们?还不止她一个。
“他,在哪儿?”歆玥心虚的问道。
她隐约听见了帷帐外面轻微的笑声,一会儿就消失了。
还是刚才那个人答话,“公子有事出门,派奴婢们照料姑娘,公子顾念姑娘,姑娘不必担心。”
歆玥暗暗想着,他的人都是这样稳妥吗?说话怎么听怎么舒服。
“那个,我的衣服……”歆玥才想起来她现在的状况。
那人从善如流的说着,一边撩开帷帐一角,递上一套整整齐齐的衣裙,“公子昨儿夜里见姑娘出汗甚多,怕姑娘着凉,便亲自为姑娘擦身,换下了昨日的衣服。”
歆玥只听到她着重咬着“亲自”二字,面上色泽绯红。那也就是说,他看过她的……身子。
一想到自己睡的迷迷糊糊的,他却在仔仔细细的为她擦身,说她不害羞那是骗人的!要是她醒着,打死也不会让他动手。
松开紧抓着被子的手臂,那道又长又宽的疤痕便闯入眼帘,抬起左臂,轻轻抚摸过,似乎还有那时的痛,却找不到流血的缝隙了。
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他若看到了,会如何想,这道狰狞的痕迹恐怕一辈子也消不掉了,在她眼里,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不堪。
“姑娘……”一声轻唤仿佛提醒了她什么。
歆玥抓起整整齐齐放在床边的衣裙,也不着急往自己身上穿,他准备的东西素来是极好的,可是,她想过,他们恐怕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关系,连她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是怎样的。
她开口问道,“昨日我换下的衣裳在哪里?”
“姑娘只管放心,奴婢们都会处理好的,如有不妥,必会回禀姑娘。”
歆玥摇摇头,果然不是一般的丫鬟,她只说了半句,她就能领会到她要问什么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出去吧……
虽然她真的很舍不得这张无比豪华,无比舒服的大床啊!
皮肤细腻的柔荑轻轻撩开帷幔的一角,露出一张精致的素颜,粉黛未施,薄唇微抿,纤细的眉眼如墨如画,白皙的小脸上潮红未褪,发髻有些散乱,碎发垂于臻首,不妖艳魅惑,却是美的那般清丽出尘。
帷帐外的丫鬟们不禁抬起头来多看一眼。
未等她下床,已有人陆陆续续捧着托盘半蹲在她身侧,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娇嫩少女,却都散发着沉稳的气息,目不斜视,静静等候着她。
这时她方才看清刚才与她说话那人的模样,二十七八的年纪,梳着妇人特有的发髻,眉眼含笑,红唇潋滟,让人如沐春风,顿生亲和之感,体态丰腴,别有一番滋味。
大约不知道她的身份,却见她慵懒的动作下显见气质。
见她稍呆滞了一会儿,那人伸手朝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她一一照做了。以前在王府是这般的习惯,虽时隔多日,倒也不生疏,只是每每忆起,心底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洗漱完毕,那人将她领到廊中坐下,桌凳上早已布置好,她命人拿出一个鹅羽软垫放在石凳上,方迎她坐下。
歆玥不知怎的,许是心事积郁,情绪低沉,倒也吃不下多少,略动一动筷子也算给她们交了差,便停箸。
那妇人显然是很了解女儿家心事的,见她不快,也不多言,只领了人收拾好,默默站在一旁,听候差遣。
“我有些事想向姑姑你请教。”歆玥转身看着她。
按照她的年纪和在这府中地位来看,自己早已不是从前,唤她一声姑姑到也应该,要不然,该是她侍宠生娇了。
第十九章:凉如许
“姑娘有事吩咐,奴婢必定知无不言。”那人平静答道。
歆玥一手抚上颈项,“我一直随身带着一个银铃,系出生之际,父母所赠,这两日许是粗心大意,却不知怎么不见了这银铃,不知姑姑可曾知道一二。”
那妇人低头思索片刻,面露为难之色,“姑娘,公子昨日方才吩咐奴婢伺候姑娘,这…奴婢实在不知。”
有一灵活的小丫头扬起小脸儿从那妇人背后笑着说,“这几日公子大多时间都与姑娘在一起,可心疼姑娘了,既是姑娘贴身之物,等公子回来,姑娘一问便可知了。”
歆玥的脸顿时一阵烧红,这话也提醒了她这几日,是否太松懈。
那妇人似乎恼怒这丫头的没规矩,斥责了她一声,便向歆玥赔了不是。那灵巧的小丫头被吓的满脸通红,立在原地向歆玥低声祈求着,粉嫩的脸蛋上,樱桃小嘴一撇,泫然欲泣的模样,连她这个女人都要醉了,怎么让人舍得下心去怪她。
她暗忖,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能拿你们怎么办?不过,这银铃却是丢不得,她已经失去了青琅�
她的手始终放在锁骨上放抚摸着,似是心神不宁,淡淡说了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人也不多说,知道她如今在主子心中地位必然不低,否则怎配公子如此待她,领了人回去。
四下寂静,歆玥一个人怔在原地,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几日在他身边的情景,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陪伴,让她那么安心,那么温暖,她几乎要忘记了她所背负的一切,她父母的仇,萧楚的命,司空凌的情。若不是沐辰的当头棒喝,她已经沉醉在他美好的生活里,贪恋烟火,殷实人家,守着流年,幸福安康。
一行清泪落下,沿着她未施脂粉的素面划过,滴在清冷的石台上。心中百般纠缠,不知如何决断,她和他的牵挂,该怎么了了断。
“终日缠绵,你还有不顺心的时候?”一道极为讽刺的声音横插进她的世界。
歆玥再伤感的情绪都随着一阵冷风的刮过敛去,连忙擦干脸颊,在看清来人之时,她心上如遭重击,在她原来的位置上都退几步,下意识的就想大声的叫出来。
他却像洞悉了她的意图一样,一声住口,便让她愣在原地。
沐辰并非恐吓她,只是他再来见她已然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早晨王龙客警醒的话语还在耳边。
你倒不妨再试试看……
他也不确定王龙客心里到底如何思量,他看到了王龙客眼里炽热的情意和对她的执着,连他向来不放在眼里的司空凌,他都施以警告,况他。
他心里何尝不与司空凌一样的愤懑,她贴身的银铃,在他的手上,他的意思昭然若揭,歆玥已经是他的女人,司空凌最好远离她,而他沐辰,亦不可再伤害她,然则,依他的性格,他们不会好过的。
“你来干什么?!”歆玥侧身对着他,咬牙说道。她不愿见到他,不愿见到毁了她最心爱的东西的人,不愿见到这个侮辱她的人。
“来…看你。”沐辰终于静下来,与她好好说话。
只见她依旧侧视他,一个正脸都不愿留给他,他可以想象,这个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姑娘,此刻对他有多么的厌恶甚至……痛恨。
“将军很是担心,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愿!”一句话道明来意,撇清他与她尴尬的关系,算是缓解了此时剑拔弩张的气氛。
歆玥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屑与无奈,他不愿!难道她就愿意?她至今不明,他为什么那样对她,折辱她,对他就那么开心吗?
她宁愿他向从前那样,对她置之不理,她也与他不相干。
可他强吻她的画面,总是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她拼命的想忘记,骗自己说那不是真的,只要一摸上手腕,看到那一抹空余的青色,那清晰的碎裂声就在耳畔交织响起,他灼热的气息就死死压着她,让她不能呼吸。
她惧,可是更恨。
沐辰双臂环抱着刀鞘,没有过的动作,只是像说家常一样平静的说着,“王龙客将你的银铃落在将军府邸,被将军拾了去,他整个人在看到那银铃的时候……”
他并没有说完,后面的话留给她自己的想象,她能想得到,司空凌疯狂的奔上那座为她而建的楼台,心撕力竭的样子,能看得到,不可一世的司空凌,颓败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狼狈。
不得不说,从小长大的情谊,沐辰很了解她,她的心停留在那个银铃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它必定是在王龙客手里,他要那东西何用?除了司空凌,任何人再不会被她影响,影响至深。
而在王龙客手上的,司空凌给她的最珍视的东西,却是一把最锋利的剑,不偏不倚,正好插进司空凌的心肺,捅出一片鲜血淋漓。
“他……还好吗?”歆玥颤抖着出声,她迷茫,她难过。
如果她的感情可以一分为二,给王龙客的是全部的爱,给司空凌的就是全部的情。他从小陪伴她成长,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他在,她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因为有一个人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那便是他。
她记得,高墙大院的节度使府,一个被揍得满身是伤的小男孩蜷缩在一个角落,偷偷摸摸的看着她,那么渴望她的接近。
她也很喜欢那个坚强的小男孩,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会向别人求饶,仍然豪气干云的说着,我要保护你一生一世,不受侵害。
她笑着说,好啊。
他颤巍巍的伸出小手,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仍在淌血的嘴唇一张一合,“我叫凌,司空凌。”
她用丝帕为他拭去脸上的血渍,展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粉嫩的小脸嘟起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软软的握住他瘦削的小手,甜美的嗓音响起。
“凌,以后我做你的朋友,你要好好保护我哦。”
男孩千疮百孔的心灵因为那一句清如银铃的话语,变得坚不可摧。
他会保护她,哪怕代价是以他的性命交换。
第二十章:凉如许
时光迁移,是谁温柔的话语轻抚了冬夜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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