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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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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想了想,问她:“我有没有说过我有个妹妹?”
  阿翁怔了一下,含糊着:“好像有说过。”
  “她很漂亮,也很聪明。不过她很任性,总是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我从小到大都在帮她解决她制造的那些麻烦。我父母总是在忙,从小家里就总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似乎也习惯了照顾她。但是她实在太调皮了,小时候最过分的一次是她玩火烧掉半个沙发,当时我也才10岁,看着火焰愣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去处理。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具备出现什么情况都能冷静的能力,才能够应付得了我这个妹妹。我觉得我后来总被人说脾气好就是被她磨出来的。”
  阿翁笑笑:“你说过她总是做错事,你也总是原谅她。”
  “是吗,我说过?我不太记得了。”凡耸耸肩,“后来在一次潜入犹太人区的过程中,她掉队了,被抓住了。她对于潜入犹太人区没有任何紧张感,她总是认为只要有我在,天大的事情都可以处理好。但是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我以为她被关进犹太人区,但是后来,犹太人区的人告诉我她被带去了集中营进行审讯,不管她有没有招供估计都是难逃一死。不过我知道她不可能招供的,所以就更确定了她的死亡。”
  “所以你那么恨温舍?”
  “是的。那一带有两个集中营,我不知道我妹妹被带去了哪一个。但即使不是他的集中营,如果我妹妹被送到她手上,也会是一番严刑拷打吧?”
  阿翁本想辩解什么,此时竟也无言以对。她并不想告诉凡她所知道的的事情——他妹妹被送到恩什手上,受尽酷刑,然后阿翁以此为契机从集中营出逃。何况对于那时候的温舍来说,一顿拷打的确不算什么,不过应该不会像恩什那么狠毒,不会进行太长时间的拷打就给枪决了。
  “几天之后我在巷子那边看见了你,看见党卫军在抓你。当时我真以为是我妹妹逃了出来,后来发现不是之后真的有些难过。但是渐渐地我发现我救了个和我妹妹很相似的女孩,一样的漂亮聪明,而且喜欢乱来。”
  阿翁摇摇头:“我没有被拷打却不招供的信心,我想她比我伟大得多。”
  “可是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我觉得如果这事落到你头上,你也会咬紧牙不说的,就像我相信我妹妹,我也相信你。你以为自己有多么胆小,可事实上你也不确定到时候自己会怎么做不是吗?”
  阿翁缩了缩准备睡觉,不愿多想地回答:“或许吧。”
  

  ☆、过境

  阿翁一直在车里醒醒睡睡,再迷迷糊糊地有了点意识的时候,她看见了温舍。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翁大叫着醒来,发现没有温舍,谁也没有,车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怔了怔,这时凡回来了:“醒了?走吧,我们刚刚下去问了问路,我们已经到切费塔尔了。”
  “要过境了?”
  “是的。”
  阿翁背上行李和凡一起下车,发现货车停在了一家工厂附近,禾秋背着包站在不远处等他们。
  这个时候三个人又紧张起来了,虽然让克雷尔打通了关系,但谁都明白那只是让成功过境的概率变大了,仍然不是百分之百。克雷尔只能说让边境给他们放行,不会说三人中有一个半是犹太人。如果边境的士兵要求阿翁摘下口罩或者要凡解开绷带,那也就完蛋了。所以这还是个一半一半的赌博,赌的是那个士兵会不会要求检查阿翁和凡的脸。
  克雷尔反正是不怕的,他只要说本来是他的三个朋友要出境,不知道为什么半路变成了犹太人,他的朋友则失踪了。就这样推掉大多数责任,充其量降职减薪。
  和一旦东窗事发,阿翁和凡都会尽己所能保禾秋周全,就说是他们强迫禾秋带他们过境的。路上他们也定过口供,让禾秋咬死说阿翁和凡杀掉了她的两个同伴,然后强迫她带他们过境,克雷尔准将可以证明。如此应该不会被过多为难。
  禾秋听着这些话,竟有些想哭,就好像坏事情真的发生了一样。
  现在,他们是真的要放手拼一拼了。
  “我们沿这条路直走,然后左拐就是边境线。”凡告诉阿翁。
  阿翁看着路尽头几个灰色军装的德国国防军,咽了口唾沫:“有别的路吗?”
  “没有。”
  两个人对禾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一定要自然,心不能虚!
  但是阿翁算是明白了和两个不会撒谎的好孩子同行有多难,凡好歹还冷静点,但是禾秋……
  阿翁看着禾秋脸上的冷汗,觉得有点想哭。
  三个人走着走着,便到了那几个聊天的国防军身边。三个人悄悄地左转……左转……左转……
  “你,站住。”其中一个人叫了一声,阿翁认命地闭了下眼,想着蒙混过去。她低声说:“继续走,别管。”
  但是那个国防军三两步追了上来,猛地抓住阿翁的胳膊:“叫你站住!”
  算是完了。
  阿翁惊慌地叫了一声,却在看见那人的瞬间惊呆了:“库特!”
  库特变了不少。长高了,胡子也冒了出来,哪还像当初柏林那个阳光少年。
  但是阿翁还是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库特,你吓死我了,居然是你!”
  库特怔了怔,试探着问:“你是……阿翁?”
  阿翁真想摘了口罩和他相认,但是看看后面几个灰军装,还是算了。
  “是我,是我,你还记得我!”
  库特有些麻木的脸上出现一个笑容:“你……我以为你……”说罢故意抬高声音让自己的战友听见:“我们多少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高了!对了,你怎么戴着口罩?”然后看了看凡:“还有拉伦,怎么了?受伤了?”
  可算出来个机灵人。阿翁应着:“别提了,你听说了吗?前一阵子有一帮犹太人在犹太人区闹事。比起拉伦我还算好,只是被炸伤了脸颊,拉伦几乎浑身烧伤……”
  “这可真是……你们又怎么到这里来了?”
  “去瑞士呗,这一路上因为我们这个德行可是没少被怀疑,可我们总不能把伤口露在外面吧。”
  “好啦,去我那里坐坐吧。我还有点事想要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呢?”阿翁说着,拉上凡和禾秋跟着库特去了。
  “绝处逢生感觉如何?”在库特的帐篷里,库特这样问阿翁。
  “当爸爸的感觉如何?”阿翁看着正和凡在玩的可爱的小姑娘,这样问库特。想来这孩子应该也两、三岁了。
  库特看着阿翁笑:“你胆子够大的,你知道吗?从你们往这边走的时候我们就在嘀咕着说你们奇怪了,商量着把你们拦下,可我没想到竟会是你——那位拉伦呢?也是犹太人吗?”
  “呵,拉伦,你是怎么临时编出来这么诡异的名字的。”阿翁介绍,“这位是凡希尔,犹太人。这是Hajor Joe,中国人。凡、禾秋,她是库特,我的朋友。”
  凡、禾秋和库特互相问好后,库特又去看阿翁:“你染了头发?几年前那天你突然不见,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当时……被党卫军抓到了。”
  “怎么不出示去中国的签证?”
  “签证被偷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然后后来进了集中营,然后逃出来,然后和凡他们几个犹太人住在一栋楼的夹层里,然后又住在一个党卫军家里……啊,你认识的,就是温舍马克思先生。再后来就到这了。”
  “温舍先生?早听说他虽然身为党卫军但为人过于心软,想不到还会收留犹太人。”
  “过于心软?”阿翁笑笑,“还有这样评价他的?”
  “怎么,不是这样吗?”
  “是的,的确有点吧——这孩子,是你和夏利的?”
  “嗯,是我们的孩子。”库特说着叫那女孩,“佛迪丽,过来,叫妈妈。”
  凡和禾秋当时就震惊了:“阿翁,你的孩子?”
  “不是!”阿翁连忙否认,又看向库特,“你这是做什么?”
  “替我照顾这孩子。”
  “你疯了?”
  “你不是懂中医吗,你看看这孩子吧。”
  阿翁看看库特,有去看那个叫佛迪丽的孩子,牵住她的小手给她把了把脉,然后抬头:“身子很虚,营养不良,小病不断。怎么会这样?”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你认为在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能给她补充营养呢?”
  “夏利呢?”
  “死了。”
  “怎么会!”
  “笛林准将牺牲之后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经济来源,怀孕期间她没有钱住院,也没有找正规医生接生。在生佛迪丽的时候她就难产死了。夏利的姐姐抚养了佛迪丽大约一年的时间,直到今年上半年,他们家又生了一个儿子,没有能力再抚养佛迪丽,于是他们托人把孩子带给我。”
  禾秋问道:“那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们呢?你打算把这孩子怎么办?”
  “我不知道。”库特回答,“她经常生病发烧,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我几次想要了结她,但我下不去那个手。这么一直拖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对她好。”
  禾秋忍不住了:“可你在决定要这个孩子的时候就该考虑到自己有没有能力抚养她。”
  库特笑笑:“如果我知道这一切,我是不会让夏利把孩子生下来的。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抚养她,所以我不会让她生下来受罪,可我的女朋友根本没有告诉我她怀孕了。她怎么能这样,留下个孩子给我,自己就死了?她怎么能这样……”
  阿翁心凉了一半。她看着佛迪丽的眼睛,总觉得这孩子什么都知道,总觉得这孩子在怪她。她明知道夏利怀孕了,明知道应该告诉库特,但是她什么也没有说。
  夏利说她会努力抚养这个孩子,但是事实是她刚生下这个孩子就去世了。阿翁也不知道最后的那段时间夏利是怎么过来的,怀孕期间失去生活来源,她的丈夫甚至不在她身边。
  阿翁说:“跟着我们,佛迪丽就只能受罪。”
  库特说:“跟着我,孩子就只能死。”
  在阿翁轻轻抱起佛迪丽的时候,库特不断地对孩子重复:“叫妈妈,叫妈妈……”但是佛迪丽看着阿翁,始终没有叫她。
  “带上她吧,总会有用处的。”库特摸摸佛迪丽的头,“不要忘了,佛迪丽可是个纯正的日耳曼女孩啊。”
  “有趣的种族法,”阿翁冷笑,“他们究竟把人当成什么了。”
  “我会全力保你们过境,你们到时候表现自然一点。”
  “好的,如果不小心出了岔子,那就是我们抱走你的孩子,威胁你帮助我们的。”
  “……好。”
  过境时,库特一直在和那个负责检查的士兵聊天,分散他的注意力,排到阿翁她们的时候,库特还与她们打了招呼:“阿翁,一路顺风!”
  阿翁点点头。
  这时安检兵看见了禾秋,问道:“你是哪国人?”
  这个不算撒谎,禾秋还算镇静地说:“您好,我是中国人。”
  “你们认识克雷尔准将?”
  “是的。”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士兵看向凡和阿翁。
  库特接过话来:“前一阵子有犹太人起义,我这两个倒霉蛋朋友被炸伤了,都是朋友就别为难了。”
  那士兵没听见一样对阿翁吼道:“摘下口罩!”
  阿翁心里一紧,表面上有些生气地顶回去:“请不要这么大声好吗?你会吓到这孩子的!”
  士兵看看这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小女孩,又去看阿翁:“是你的孩子?”
  “是的!”
  “你是个日耳曼人?”
  “是的!”
  “那就摘下口罩!”
  “可我脸上有伤!”
  “这儿没人会害怕看伤口!”士兵说着伸出手去硬是要扯下阿翁的口罩,阿翁正觉得不好了,却见凡两步冲上来把阿翁向后一推,自己挡在了阿翁的前面。士兵身处的手正好抓住了凡脖子上的绷带,猛一用力,凡左半张脸的伤口大半暴露出来,血也冒了出来。他吃痛地大叫一声却只是掩住自己的右脸防止绷带脱落。
  士兵也没见过这样的伤口,顿时吓了一跳。
  阿翁也是一惊:“凡,没事吧?还好吧?——先生,你检查够了吧!我们可以走了吗!”
  库特也是“生气”了:“哦,伙计,你这是干什么!都跟你说了大家都是朋友,难道会骗你不成!”
  更绝的是佛迪丽突然哭了起来,搂住阿翁的脖子叫了声:“妈妈,走……走……”
  后面的队伍排得老长,人群也有些骚动了。
  士兵的脑子终于是乱了套了。
  直到阿翁他们过境走出老远了,还能听见库特和士兵吵架的声音,阿翁在心里暗叹库特这演技也真是逼真,身体不由得加快步伐,直到走到更远的地方了才真正松了口气,赶紧帮凡重新包扎。
  此时的禾秋比凡和阿翁要开心的多。凡和阿翁的路还长,禾秋却是马上就能看见妈妈了。
  这就是瑞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愿打愿挨

  傍晚,他们到达了禾秋家,或者说禾秋的舅舅家。他们家有个两层楼的小别墅,不算奢华但也不显贫穷,门前就是小土路,屋后是草地。
  禾秋的妈妈是个典型的中国妇女,阿翁他们还没到路口就远远地看见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国女人站在那里张望,细看与禾秋有七八分的像,阿翁一看就知道这就是禾秋她老娘了。
  果然,一直叫着累了累了走不动了的禾秋突然就加速了,一路狂奔着扑到女人怀里去,阿翁和凡大老远都能听见禾秋激动得哇哇大叫的声音,不由得都有些想笑,但也有些惆怅。
  “真幸福,我妈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凡叹了口气。
  阿翁摇头:“知足吧,我自打出生见都没见过我妈一面呢。”
  凡怀里熟睡的佛迪丽打了个呼噜表示参与了关于妈妈的讨论。
  两人说着话也就到了禾秋母女俩身边了。禾秋这才想起他俩,介绍说:“妈,这是陪我一起回来的朋友,在奥地利也很照顾我的,这是阿翁,这是凡,凡怀里的是佛迪丽。阿翁就是我写信告诉你的那个从小在中国长大的姑娘,汉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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