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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里的星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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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拿走了他所有的东西,他那个青绿色的背包,却让我如此的刺眼。
深海湾南阳公寓,三单元605室
我按响门铃的时候,却发现门是敞开着的。
带有一丝的惊讶,却很冒冒失失地打开了门。
地上满是水滴。散发出有些过于湿润的味道。房间里空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是这家吗?我不由地问自己。
我带着鞋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边走边拿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等要走到很里面的时候,我的手机,顿时间冰冷在我的手心里。
那是一个昏暗的房间,窗帘全部遮盖着,昏暗的环境。
一张床,轻微的喘息声绵延在里面。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肯定走错了房间。我红着脸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把头一探。
那一秒,我似乎觉得自己真的被侮辱了,不是眼睛,而是感情。
一男一女躺在上面,女的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害羞,脸色通红。男的赤着上身,有节奏的轻微喝气声。整个房间,蔓延着淡淡的尴尬。
要是换做谁被我这个误闯者看到了那都不所谓了。
主要是那个男的我认识啊,他光滑的背脊上的纹身我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啊。
那是颜约在我们交往的时候亲自带着我去纹的呀啊!我记的很清楚,他是背脊,我是手臂。
顿时间,我觉得我的右手快断了,那只纹有漂亮蝴蝶的图案好像在燃烧——我永远也不会知道,现在在床上的,是颜约。
我想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看他身下的是谁了。我只知道,我的泪,倾流而下。
嘭的巨响,我将昂贵的原本送给颜约的玻璃音乐盒摔在地上。
在他们发现之前,我只知道迈开腿离开。
可跑一步,就像踩在刀锋上。
我问自己,苏茉,你觉得现在的颜约,还干净吗?
到底是因为什么,要让自己亲眼看见这个。
我疯狂地跑出公寓,直到被一块大石头绊倒在地,我才止住哭泣。满脸的草和泥土。带着隐约的腥臭,我想呕吐。
我想知道,现在,我是有多么的丑。
☆、第27章 两颗炸弹
「1」
“你个死孩子,还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啊!”
“早点死了算了,现在每个月都倒贴我们家的钱。拜家女用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吧!”
“当初这么固执去国家队现在来借钱你装给谁看啊!”
“我们没钱,还指望你拿个冠军给我们钱呢!”
“走走走,我们现在也是一身的麻烦事,有你这个侄女,真是白养了!”
无数次拨通亲戚家的电话号码,十有八九都是恶狠狠地回绝,其他的要不是直接挂断就是愣着不接。叶落叶心里清楚,这样无休止地拨通绝挂断,等来的还是必须自己独自承担。
看着雪白化验单上的血红字体,心仿佛跌落深渊。像个噩耗,缠绕整个身体。
“叶小姐,已经初期了,确定不动手术吗?”
“你现在还年轻,像你这样刚满二十一岁的,我们医院很少有案例,请你配合我们。”
“你父母呢?他们不在身边吗?这笔手术需要的费用很多,医院怕你支付不起。”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们也不希望你这么轻的年纪就……”
白色的房间,冰冷的医疗仪器,攻击性的言语,天文数字一般的费用,还有此刻浮躁不安的心情。叶落叶仰起头透过玻璃看着窗外铅灰色的萧瑟天空。要不然,就放弃吧。她想。
她走过凌乱的房间,打开冰箱,想拿冰可乐的手指停顿在空气中,她好想才记起来自己不能再喝冰冷的东西了。又遥望着空荡房间里的日历,清晰地写着——离田径世锦赛还有十八天。
目光呆滞而空洞,除了自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身体的情况。到处借钱,也是寥寥无几。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打杂,训练课以生理期草草结束,没人知道她的苦恼和彷徨。
她回到房间,坐在酥软的床上,打开手机屏幕,按下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按下去,忙音。
“喂,我是叶落叶,请问我可以退出国家队吗?”
「2」
现在是十一月某日早晨九点整。北京一家老旧的面馆。
崔教练看着埋下头只知道大口吃面的叶落叶,有些搞不懂到底是谁在几分钟前大吼着要离开国家队。他不明白,一个平日里总是嘻嘻笑笑,永远保持阳光开朗,甚至有些疯癫的女孩,几日不见脸色竟苍白得犹如病者。这几日总是不见她身影,叫她训练总是随意编个理由匆匆逃掉。
“小叶子,到底找我什么事?”
崔正源总是能这么和蔼而温和地喊她的小名。他心里也是清楚的,自己是新的任职教练,小叶子是自己的重点学员,几乎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她身上。突然的一通电话,让平日里无所畏惧的他吓得不知所措。比起一瞬间的震惊,更多的则是疑惑。
而叶落叶似乎没有任何反应,憋在心里的话只好让不断塞进胃里的面条作为答复。一直低着头,不说一句话。不知道从何说起,不知道该不该告诉。
“啊……就是老家有些事情,我爸妈让我过去,就不回来了。”
事到如今还是学着撒谎。
对面座的崔正源微微挑眉。
周围突然涌进来一群人,像是才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副欢脱的模样,坐到了叶落叶的隔窗位置,被厚厚的帘子遮挡住,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崔正源平视着一直不敢抬起头的叶落叶,用极为沉重的话语告诉她:“可我不是听说你来国家队你父母都没过来签字吗?和他们吵架了还是离家出走?还有,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告诉教练,你是我唯一重视的运动员,我不希望在最后几天搞得你自己魂不守神的。”
每一句话都是拷问。每一句话都是陷阱。每一句话都是无法逃避的残酷现实。
叶落叶已经不清楚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脸上湿润一片,难受地窒息。她快哭了:“我不知道,教练,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癌症,都快到中期了……我没钱去开刀,找了好多人要钱,没一个愿意给我的。医生说如果不早些手术我活不了多长了……我真的好害怕,我还不想死,我还要给我父母还债,他们需要我。我真的……”
话到了一半,却因为强烈的抽噎停止说下去的勇气。她咬着面条,脸部一直是湿润的。
崔正源听的一顿一顿的,也没听清楚只要内容,但“癌症”还是很刺耳的。他深深地盯着她看,仿佛觉得前方的路被黑暗笼罩。他以为她是因为和家里闹矛盾才罢课,他以为是自己训练太过苛刻,她才放弃世锦赛。原来……怎么也没想到啊,是癌症。
“小叶子,没事啊,我可以帮你的,你需要……”
“教练!你帮不了我的,钱太多了。他们都说治不好的。”
一句话仿佛浇灭了崔正源刚刚燃起来的信心。他是可以帮助她的,但她不需要。
“我已经想好了,没钱就不治了,反正死了也没人关心……世锦赛一直是我的梦想,看来我也不能去实现了……教练,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死了请你把我埋葬在我家乡吧,我想……”
“谁说让你死的!”
崔正源大声对叶落叶吼,周围人的目光焦距在他们身上。他望了望四周的寒气,压低声音却盖不住愤怒:“什么死不死的,小叶子我告诉你,你不准给我死!你难不成让我第一任学生就莫名其妙离开吗?我不允许!叶落叶你不能死,你要拿冠军,我也要成为正式教练……我不能没有你你知不知道!”
类似于表白的话语却已无心去深入思考。一直埋头的叶落叶终于抬起头来,透明的眼睛里闪过震惊。崔正源看着憔悴而苍白的她的面容,心疼得厉害。
灰暗的天空,飘下了细小的雨滴。天气渐渐变冷,桌上的两人,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隔壁座的一个人停止刚刚还微笑的面容,所有动作停滞在原地,没了声音。即使其他的同学在喊他都没注意。忙乱的声线使头脑发晕。慢镜头闪现在眼前。
“癌症”“埋葬”“死亡”
甚至是更多令人恐惧的词语。
苏懿好像觉得自己除了莫名的心酸就没别的心情了。
「3」
夜幕降临。
我捂着伤口躲在私人医疗站里被浓重的酒精擦得咬牙,没有发声。因为我知道除了那件事情,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大声喊疼了。脑袋一直是不清楚的,颜约赤着的身体,身下躺着的女人,刺眼的纹身,暧昧的姿态……太混乱了。
“小姐,一共一百四十元。”
年老的妇人走到我面前轻声喊出价钱。我知道私人诊所昂贵的费用,所幸干脆想都不想拿出钱包数钱。遗憾的是,没钱了。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百元大钞。我拿出来把她摆在老女人的手掌心钱。
“咦,怎么还少四十?”女人抬起头眯着眼问我时,我心想,还以为她老花眼,没想到还这么有精神!没办法,我只能无奈地对她呵呵笑,于是她积累一天的怨气全部发泄到我身边。
凌晨十二点。一点。两点。
周围的商铺店陆陆续续关门了,整条街到最后就只剩下这家私人医疗展灯火依旧。我蹲在角落捂住耳朵。老女人依旧很淡定地骂脏话,一个人自言自语。我真佩服她的口才,她这种能坚持两个多小时而不断气的功力怎么不去娱乐节目试试?
不就四十块钱嘛,有必要这么小市民吗?她竟然因为这个和我耗到现在!
可当我迟疑着拨通电话号码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打给谁。给妈妈吗?那存心就是找死。给颜约吗?不想再见到他那张脸,觉得恶心。给安霖吗?又不熟。给苏懿吗?他已经不在了。
再往下翻,映出来的是“楚蓝”这个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打给她,几分钟后,再老女人无数次的催促下时,终于抖着手按下拨通键。
“喂?”
“啊……楚蓝吗?我是苏茉。”
“是我,什么事?”
“不好说……你现在有钱吗?”
“嗯?你现在在哪儿啊?发生了什么?”
“啊……我在镇西路一家私人医疗店,发生点状况。我,我没钱了,老板把我关在店里,出不去。”
“好,你待在那儿别动,我就来!”
很急促就挂断了的电话。听着不断加快的忙音。心里说不出的味道。
“喂,不要再浪费口水了。我朋友马上过来还你钱。”我对着老女人喊,希望她能打住。老女人看了我一眼,或许是相信了,立马给自己一杯水安顿下来。
几分钟后,楚蓝淡蓝色的外套身影匆匆跑进来推来门。我站起身,看着她,又看了看一脸惊喜的老女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楚蓝一脸抱歉地把手中塞着的五十给了老女人,打声招呼说不用找了时头也不回地拉上我离开店门。
外面瑟瑟的温度让我不觉感到有一些悲凉。
“真对不起啊,这么晚来让你出来。”
“没事,以后自己多留心点。”
“我哪知道那死女人赖着我不走啊。简直有病,一傻叉……”
随意我就骂不下去了。因为在昏暗的环境下,在有些凉意的夜晚下,在闪着微弱光芒的路灯下,我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是一双多情的眼眸。
“朴……朴载彬!”
他没走吗?不是回到韩国去了吗?
楚蓝有些尴尬地把嘴巴凑到我耳朵边淡淡地说:“对不起哦,我也没钱了……”
“所以,所以你就找他,是这样吗?”
那晚,楚蓝接下去的话语让我至今还记忆深刻。她说:“其实朴载彬一直都没走。我也刚认识他,他住我隔壁,我也是刚知道……学校这几日因为天气变冷而感染流感使全校十分之一的人都回家养病的事情,特准学生休息一个星期。而这些,都是在你上午请假不在的时候临时决定的。我不回家,租了一套房,而隔壁正是这个大明星……”
她还轻轻地告诉我,当她离开房间焦急地喊出我名字时,隔壁门突然被打开,她发现隔壁那个陌生人竟比她还要紧张。话没说完,她就呵了两口气,在黑暗中离开。
说是有事,天都知道她是在争取我和朴载彬的交流时间。
夜幕已经完完全全暗了下来。朴载彬在马路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怎么来了,不是回韩国……?”
“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儿!自己都不会照顾好自己,要不是我,你要呆在那里多久啊?”
“她,她迟早会放我出去的……”
“万一放不出去呢!嚯,你们中国人都这样吗?”
干嘛那么大火气,我招他惹他了吗?一时间,我停止说话,他也没有再说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太冒失了。”
寂静中他对我说出这句话,还有后面不惨和任何感情的:“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吗,怎么会没钱?”
周围太过寂静,每讲一句话似乎都能听到回音。我低下不语。
“……颜约,你知道他吗?是我原来的男朋友。今天是他生日,原本想去他家庆祝的,今儿我突然发现他在和另一个女人……”
我渐渐变得哽咽,话也说不出来了。幽暗的灯光洒在我脸上,样子看上去应该很丑吧。
见他二话不说,我突然向他伸出一只手,鼻子酸的厉害,说:“带我走吧,去哪儿都没关系,我想离开这儿,这儿太脏了,呆不下去了。”
他均匀的呼吸在空气中慢慢凝聚。
他似乎是笑了。然后就把我整个人拥进他怀里。没有言语,就是深深地抱着,似乎要把我占为己有。他的拥抱永远是有安全感的,舒服的,贴心的。暖暖的感觉和淡淡的清香味道。
再然后,他说,用最温柔的话语告诉我:“愿意跟我走是吗?那好啊,我们结婚吧。”
我们结婚吧。
我们。
结婚吧。
天打雷劈。膛目结舌。
这也许是我在今年听到的最恐怖的笑话了。
☆、第28章 繁华落幕
「1」
深海湾的冬季不是特别的冷。维持一个多月的铅灰色天空覆盖着整个整个岛镇,没有下雨,地面却是潮湿的。街上人不多,大学生们在褪去流感疾病后装出一副病态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很不情愿得陆续返回学校继续上课。气温有所下降,衣服增多了不少,风很大,估计海上台风快来了。整个冬季,萧瑟得不成样子。
今天是12月25日的。2007年的圣诞节。
此时此刻,在一栋破旧的低矮租房里,我打开水壶,为自己倒一杯浓厚的咖啡,浓密的热气腾在脸颊,有些温和的暖气舒展全身。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暖气。住的都是些深海湾里买不起高楼的群众,每日像小市民似的大声嚷嚷,抱怨来抱怨去,总是喜欢把音贝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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