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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亮的日子 作者:定慧-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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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东的脸立刻白了。真该死!“你受伤了?”

    “还好,没撞到人。自己撞路边的树上了。”没撞到人真是万幸。

    馨雨不知尚东为何脸色这般难看,怕他担心,赶紧加一句,“头上只是擦破一点皮。”然后她又笑着说,“现在有闸了。安全了。你不用担心。”

    尚东匆匆告别。他想马上找个地方扇自己耳光。

    晚上回到寝室,本不想说。可是熄灯后,忍不住唉声叹气,大骂自己,“我是个猪。”

    从前总是笑声朗朗的尚东最近怎么了?哲平略表关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若在平时,尚东一定会马上反击。现在,他只是叹口气,“我今天害馨雨受了伤。”

    寝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然后是孟飞异样的声音,“她受伤了?”

    “嗯。”尚东还沉浸在他的悲伤懊恼之中,没有注意。

    “怎么受伤的?伤得怎样?”孟飞的声音有些急迫。

    “我修了闸没有告诉她。她冲坡躲车猛捏闸,人撞树上,头撞破了。”

    “什么!”孟飞的声音很高,黑夜中显得特别的突兀。哲平和文杰都很奇怪,孟飞一向云淡风轻,什么时候这么大惊小怪过?

    尚东根本不信馨雨只是擦破一点皮的说法。擦破点皮,点一点紫药水就行了,哪用包那么大一块?

    “我找地儿撞死算了。”尚东还在自怨自艾。

    哲平和文杰这才知道尚东偷偷地帮馨雨修闸的事。

    “你小子想做好事不留名可以,但也该留个条说一声闸修好了什么的啊。你这样多危险啊。”哲平觉得这事挺可笑的。但是,现在一点也笑不出。

    “我怎么知道会出这种事啊?”尚东已经后悔死了。他叮嘱哲平,“你不要告诉若清。”

    “馨雨知道了也不会怪你。她只会谢谢你。”哲平安慰他。

    “我知道。我还有脸要她谢啊?”尚东实在难过,“伤在额头上,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不会吧,有那么严重?”

    “不知道。包着纱布,看不到。唉。”尚东的叹息声隔着几个寝室都能听到。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很多。主要是尚东懊悔难过,哲平文杰安慰开导,孟飞什么也没说。

    上次足球赛后,他便开始收心。除了上课,差不多所有的时间都在寝室绘图画画。好久没有见过她。本在庆幸,收心及时。没想到,听说她受伤,他的心会是这么的痛。

    那晚卧谈会后,205的两位睡了。另外两位睁眼大半夜。只是一个辗转反侧,一个静悄无声。

    第二天早上,尚东罕见地旷了第一节课,去喻家山邮局打长途电话。

    一进邮局,正好碰见孟飞出来。真巧,你也给家里打电话啊?是啊。两人匆匆擦肩而过。

    头天下午四点多,馨雨也来到邮局。给家里打了电话。如果不是在额头上,担心会留疤,她一定不会打这个电话,让父母担心……

    妈妈详细地问了情况,让她过5分钟再打。5分钟后打过去,妈妈说:“五点钟去学校门口。李伯伯派人送药过来,顺便看看伤口。”

    “妈妈,已经在学校医院包扎了,不用看了……”

    “李伯伯已经安排。人只怕已经在路上了。”

    馨雨不再说什么。李伯伯从小看着她长大,很疼她。

    五点在校门口,等了两分钟,来了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任馨雨?”

    馨雨点点头。

    “我是外科的王医生。李院长派我来的。上车吧。”

    馨雨跟他上了车。李伯伯是161的院长,爸爸的老部下。161全称武汉解放军161医院。虽说是医院,却隶属武汉军区。馨雨知道,这些医生,也都是战士。李院长的话,就是命令。

    王医生给她检查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并且告诉她,“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疤。不过,”他拿出一盒药膏,递给馨雨,“这是进口的去疤药。过两天去掉纱布,擦这个吧。这些时要注意少吃酱油等深色素的东西,多补充维生素C和E,同时伤口不要晒太阳。”

    馨雨点头道谢。

    王医生临走又拿出一大袋营养品,“这是李院长让我买的。”

    馨雨只有再次道谢。心里提醒自己,呆会儿记得给李伯伯打个电话。

    两天后,馨雨晚上去专教。在绘图桌上发现个白色信封。打开,里面是盒进口祛疤药膏。白色盒子上紫色的英文字母,和王医生给她的一模一样。信封里没有只言片语。馨雨想,也许是尚东。前天他问过她受伤的事。该去谢谢他。

    去到专教3,尚东在。好久不见的孟飞今天居然也在。

    他抬头看她,眼睛深邃温和,又好像有一丝担心。馨雨冲他点点头。有点心酸。见到他才知道这些时有多想他。

    尚东见她,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但还算高兴。

    馨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尚东说:“我刚想去找你呢。”

    “有什么事?”

    “你的头碰破了,我正好有祛疤药膏,想给你送过去。”

    馨雨看他扬起手,手里又是一管白盒紫字的药膏。

    馨雨愣住了。

    孟飞也是一呆。马上低下头去,接着画图。

    “谢谢你。不用了。我有药膏。”

    “这是进口药膏。听说这个牌子祛疤效果最好。你看,”尚东指着盒子,读上面的小字,“#1 doctor… and pharmacist…remended brand for scars(医生和药剂师推荐的第一品牌祛疤药)。用这个吧,就用这个吧。”Pharmacist(药剂师)他读得结结巴巴,还搞错了重音位置。简直在求她。

    馨雨盛情难却,只有收下。对尚东谢了又谢。从来没听说什么Mederma。这个牌子看来真是祛疤圣品。只是,一下居然收了三个。那另一个是谁送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天撞树,车子也撞坏了。因为期中考试和赶图,馨雨就把自行车放在车棚里,想忙完了再拿去修。没想到,昏天黑地地忙了两个星期后去车棚,怎么也找不到自行车了。找了几圈,垂头丧气回到寝室。

    大家七嘴八舌。

    “一定是人家以为你不要了。”

    “估计被人拆成零件。各取所需。”

    “你一个自行车骑了快一年很不错了。我老乡一个骑了三个星期,一个两个月,车就丢了。”

    那我是幸运的啦?馨雨很无语。她不想跟家里说,也觉得骑车有些危险。后来,就干脆走路上课了。

    据说,大学丢自行车是最正常的现象。而且,丢来丢去,学校的自行车总数是不变的。可能就是东边西边或者A校B校换了地方。还有种说法,一个学校的风气好不好,看你大学几年丢几辆车就知道了。

    馨雨只丢了一辆,这说明H大的风气很好……

正文 栀子

    很快五月中了。西十一外花坛里金灿灿的迎春花依旧开得热闹。

    那天匆匆吃了晚饭,馨雨和若清准备回专教接着画大图。

    临出门,多亏若清问一句,“明天要交高数,你做完没有?”

    “什么?明天?”

    “是啊。”

    “天哪!”馨雨记起来了,是明天。怎么会忘了?“你做完了?”

    “嗯。”

    “那你先去吧,我做完了再来。唉,活着跟打仗似的,这么辛苦。我好想哭。”馨雨终于忍不住抱怨。虽说有些夸张,可是真的很累。图的进度太慢,本就心焦,现在又跳出来高数作业,她有些心烦。

    花一个小时做了高数,匆匆赶往专教。没想到,在路口,碰见孟飞。

    他穿着米色的衬衣,黑色的长裤。握着手杖,慢慢走着,看起来气定神闲,风度翩翩。见到他,馨雨的心突然静下来。

    好久不见,很是想念。以为有很多话要说。见了,却不知从何说起。不过,看到他,心里真快乐。

    一见馨雨,孟飞的心怦怦直跳。简直怕她听到。强作镇定。

    两人点点头,一起往建筑楼走。他们之间,仿佛有默契,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走过操场,微风拂面,送来缕缕清香。馨雨深深吸气,一阵惊喜。

    “你赶时间吗?”她扭头问孟飞。

    孟飞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充满期待。理智告诉他,说“是”,然后走开。可是,心不受理智控制,“不”,他听到自己回答。

    馨雨的脸上立刻绽开迷人的笑容,酒窝荡漾,“栀子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

    “在哪里?”

    “不知道。应该在那边。”馨雨指指操场的另一边。风从那里来。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闻到。”

    孟飞试试,“我没有闻到。”

    “只有一点点,一飘而过。”

    孟飞看着她,将信将疑。

    “你相信我,好不好?”

    看着她如水的眼睛,当然好。

    他们穿过大操场,到了对面。馨雨深深吸气,然后指指更深处,“在那边。”

    孟飞这时已经闻到空气里的丝丝花香,而且越往西去,花香越浓。

    两人依着花香,一路找寻,惊讶地发现操场这边别有洞天。

    穿过几个老旧矮小的建筑,终于来到一幢二层楼前,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热态实验室”。这里已是学校的最西边。实验室过去,就是学校低矮的院墙。院墙外是农舍农田。

    楼前有个花坛,花坛里有几株栀子树,树上开了几朵花。

    纯白厚实的花瓣,鹅黄脆软的花蕊。一朵已经怒放,花瓣肆意散开,另外两朵花瓣娇羞相拥,仿佛不舍完全绽开。

    孟飞看见馨雨脸上也如那半开的栀子花,温柔地展开了些许笑容,“你看,真的是栀子花开了。”倾身,鼻子凑近,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唇边又是一个娇柔的笑,“真好闻。”

    孟飞怦然心动,看得有些呆了。

    一阵风起,孟飞更觉香气扑鼻。这是一种让人沉醉的香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粘稠起来,香甜如蜜。

    “我喜欢栀子花。你喜欢吗?”馨雨问。

    孟飞怔怔地看着她。他喜欢吗?从现在开始喜欢了。

    馨雨忍不住轻轻采下盛开的那朵。转头看见孟飞凝视的目光,有点难为情,赶紧说:“偷花不伤叶。”

    看她很有点孔乙己“窃书不算偷”的味道,孟飞心里觉得好笑。这个女孩子!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便教我,摘花一定要尽量轻拿轻放。摘了花儿,主人可能不会说你什么,但如果伤了枝叶,那主人会骂的。”

    孟飞点头。

    “这朵送给你。”馨雨想也没想。

    孟飞愣住。她送他花?

    “这样你就不会告发我偷花。”馨雨笑。

    孟飞还是难以置信。她送他花?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是她!送花!

    看他不动,馨雨有些尴尬,接着笑,“这是我第一次送花给人,请你帮个忙,收下吧。”

    孟飞默不作声,伸手接过。心潮澎湃。

    馨雨自我解嘲,“没想到收花的人可以这么拽。可惜我没有收过花。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拽一拽。”

    孟飞不禁莞尔。她怎么这么可爱?

    “以前在武汉的家里,后院种了好些栀子树。一般这个时候,栀子花便开了。花开的时候,纯白的花儿满树都是,数也数不清。”

    “栀子花开的的季节,最爱下雨。大雨,小雨,最多的是毛毛雨。”

    “我最喜欢雨后的早晨,栀子叶被雨水冲刷得干净鲜绿,花瓣上凝着点点滴滴晶莹的水珠。”

    “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后院摘花。经常衣服都不加,还被树上的雨水,花上的露水打湿睡衣,被妈妈骂。”

    “妈妈每年都把摘下的花送人,送也送不完。我就在家里到处放。桌子上,柜子上,床底下……用白色红花的瓷碗,里面倒上清水,插上一大把。屋里屋外都是香的。”

    “我还会用针线把花儿串起来,挂在蚊帐里。晚上在花香中睡觉。听奶奶说,栀子花可以驱蚊子。”

    “栀子花开的时候,真香。就算不是十里八里都闻得到,离我们大院好几个路口都可以闻到。”

    “栀子花的香,淡淡的,我永远也闻不够。”

    “我从小到大,几乎整个花季都戴栀子花。一路走,一路香。直到高中才不戴到学校去。”

    孟飞一直仔细聆听。心中说不出的感动。脑海里浮现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白裙白鞋,头戴纯白栀子花,清香染满身,久久不会散。

    “怎么戴?”他终于开口。

    “小时候,扎两个小辫,把花直接插在辫子里。大些,扎马尾,就插在马尾上。”

    馨雨抬头,猛然发现孟飞正盯着她。一瞬间的凝眸,两颗心同时一抖,霎那间一片温柔。

    孟飞在成都也见过栀子花,却从未留意它。此刻他知道,余生只要闻到栀子花香,就会想到今天。而且,他再也不可能忘了它。

    “成都话没有卷舌音,很长时间我都以为它叫做孜孜花。”他轻声告诉馨雨。

    馨雨微笑。

    在H大快一年,努力学习,收获颇丰。可是,心里总像缺点什么。

    今天才知道,她一直真正需要的,一直在寻找的,原来是一个合心意的人,一起闻着栀子花香。

    她此刻如此的快乐满足。所以她知道,他就是这个人。

    他的眼神温柔,充满鼓励。馨雨的倾诉欲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强烈。已经说了半天,还完全停不下来。

    “不同人家种的栀子花香气也不同。妈妈说,用心种的,才会香。我们家的每年都很香。”

    她清澈的眼睛,明媚的笑容,叫孟飞看得发呆。

    “还有,栀子花早上和晚上香味不一样,风中和雨中香味也不一样。”她含笑看他,眼里水波闪烁。

    孟飞很难想象,“是吗?”

    “是啊,”馨雨笑着点头,“你不相信?”

    看着她跟孩子一般纯真美好的脸,孟飞心里一动,“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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