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谁主沉浮4-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雷海城心知冷玄定是忆起了死去的那对小儿女,无言劝慰,低唤一声:“玄……”
  冷玄胸腔深处缓慢呼出口长气,敛了伤感,微笑著道:“就叫思云吧。”
  雷海城猛地一震,是思念云潼关那惨烈一役,还是那迷乱了一切的锁云山?……
  前尘旧梦,刹那如潮水,百转千回,尽数上心头。
  他想著往事,也就没留心冷玄父子说了些什麽,等定下心,听到明周正略带得色地说起
秦姜近况。
  “秦姜已派了使者来,愿就风陵那三座城池与我朝会盟。天靖取其二,剩下那一座归入
秦姜。儿臣允了那使者,冬至之日与那秦姜王在东境会盟。”
  冷玄黑眸一凝,“你要亲自去?”
  “不错。”明周自信满满道:“父皇你不必担心,儿臣既敢答允,自然不会莽撞行事。
”
  “借会盟之机,真正立威於天下,让各国不再小觑你年幼无担当,也是件好事。”冷玄
颔首。
  明周笑道:“父皇说得是,儿臣正有此意。”
  这时小公主蓦然“哇”的一声,在冷玄臂弯里大哭起来。
  “孩子饿了,带她回宫去罢。”冷玄将女婴递给那两个|乳母。明周见已近正午,也惦记
著原慈君,起身告辞。
  冷玄挺立院中,目送明周一行出了宫门,才回头,面对走到他身後的雷海城。
  “在看什麽?”男人那异常专注的眼神让雷海城竟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似乎也发现自己看得太过执著,冷玄一笑摇摇头,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往回走。
  擦肩而过时,他顿了顿,沈声静静问:“海城,你喜欢孩子?”
  “啊?”怎麽忽然说起这个来了?雷海城一愕。
  “我看得出,你很喜欢。”
  “嗯……”雷海城还在思索男人说这话的用意,冷玄轻咳两声,缓步踱回殿内。
  196
  雷海城无奈地甩了甩头,跟上冷玄,跨过门槛时脚板轻勾,带上了殿门。伸臂从背後紧
锁住冷玄,下巴搁在男人颈边,叹道:“那天你还叫我不要离开你,现在你又乱想,不会是
想劝我娶老婆生孩子吧?”
  冷玄身躯微微一动,却不转头,抬手轻抚著雷海城脸颊,终是一笑:“我想得太多了。
”
  “知道就好!”雷海城佯怒地在冷玄脖子上用力吻出个红痕,算做小惩,扳过男人的脸
,直视冷玄道:“在一起,是你我自己选的路。难道走到今天,你还想要我回头?你把我当
成什麽了?”
  冷玄轻喟,揉了揉雷海城头顶,“对不起。”
  雷海城原本还打算再发两句牢骚,听到冷玄这声道歉,却也说不下去,只能紧了紧胳膊
,把男人搂得更牢。低头,在冷玄看不到的地方苦笑。
  明周会盟之行既成定局。离冬至日时日尚远,天靖宫中已开始著手为明周登基以来的首
次离京大肆筹备,仪仗排场都力求极尽奢华,以示大国天威。
  精兵数万亦在明周部署下开赴东境会盟地,屯兵戒严,肃清闲杂可疑人等。
  相对京城内外忙碌景象,开元宫里益发地清净安宁,雷海城却悠闲不起来。
  一夜欢好过後他忘了拉上被子,结果第二天冷玄便染了风寒,咳喘得厉害,服了十几帖
汤药毫无起色。雷海城虽然心急,也无计可施。
  “你别再走来走去了,风寒而已,再服几天药自然痊愈。”冷玄和衣躺在床上,声音有
点沙哑,精神却不错。
  但愿如此……雷海城心里咕哝了一句,见床脚铜炉里烧的暖炭已大半成灰烬,他又添上
了些。殿内温度不久上升,温暖如春。
  冷玄的手,依然发冷。
  雷海城替男人慢慢搓揉掌心,活络血脉,边给男人讲笑话解闷。
  说完几个小笑话,他一时也陷入沈默。
  宫墙外,隐隐飘来鼓乐丝弦。笑语喧哗随风扬散。
  今天,正值小公主满月,宫中大宴群臣。
  “後天,就是你的生辰了……”雷海城低头看著冷玄,“你肯定还是不想操办张扬的。
玄,今年生日,你想要什麽礼物?”
  没想到雷海城会把他的生辰记得这麽牢,冷玄黑眸微澜,嘴角漾开丝淡淡喜悦。
  雷海城终於也了然地笑。不用冷玄开口,他也知道男人想要的是什麽──
  这世上,除了你,再没有其他。
  两天光阴飞快如风逝,秋夜凉似水,月光昏黄,凭窗映出叶影婆娑。
  跟上次生日时同样的一金盘寿桃,同样摆放成一圈,插著蜡烛。
  “玄,许个愿吧。”雷海城提醒隔著跳跃红焰坐在桌对面的冷玄。
  男人披了件墨色龙纹锦袍,双颊带著病态嫣红,不时闷声低咳,但在雷海城殷切注视下
仍是打起精神,无声说了句,蜡烛吹到一半,就忍不住喉咙痛痒,剧烈咳嗽。
  雷海城忙起身给他抚背顺气。
  冷玄喘了口气,缓过呼吸,歉然仰头道:“我没事的,海城,你别慌,海城?……”
  幽暗摇曳的烛光里,雷海城正定定凝视著他,眼神哀绝。
  为什麽要这麽悲伤地看著他?……冷玄不安地又唤了雷海城一声。
  青年终於伸出手,摸向他的面庞──
  两条殷红血线,细细的,正缓慢地从冷玄鼻中淌落……
  可冷玄自己,并没有觉察。
  指尖轻轻抹去男人鼻血,雷海城凄然笑:“玄,你还想继续瞒我麽?”
  冷玄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雷海城在说些什麽,只对雷海城指尖沾上的血迹怔怔发了半天呆
,才蓦然惊醒,用衣袖使劲擦著鼻端,仿佛想将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都用力抹掉。
  “玄!”心脏痛到像被人拽出身体再狠命扎上两刀,雷海城大吼一声,扣住男人手腕,
阻止男人近似自虐的举动。
  冷玄瞬息安静下来,眼底却慢慢浮起惶恐……
  一点点的慌张、一点点的混乱……在男人深黑的瞳孔里逐渐扩散,占据了雷海城眼里整
个世界,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海城……”冷玄居然像个做错了事的孩童般茫然无措,只能喃喃重复
著“对不起”。
  男人的手,一直在轻微战栗著。
  雷海城努力吸气,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松开冷玄手腕,转而摸上灯火里男人那头墨
亮如绸缎的长发。
  一根白发也找不到。
  手指滑向男人原本有著浅纹的眼角,如今也平滑得似乎没有过衰老的痕迹。
  “你收服西岐回天靖後,身体就开始变差了,头发白了却悄悄地又变黑,皱纹出现又消
失,受了伤,那麽长时间都难愈合,小小风寒拖到现在也好不了……玄,你真的认为我一点
都不会觉得奇怪?以为可以一直隐瞒下去?”
  他抱住几近呆滞的冷玄,把男人的头按贴在他胸口,让男人可以清楚地倾听他的心跳。
阖目,锁住了自己即将溢出眼眶的湿润。
  “我不想再逼你说任何你不愿意说的事情,既然你不想我知道,我就装作什麽也不知道
,装作每天都很高兴、很欢喜。我想等你亲口告诉我,可你一直都不肯说……”
  滚烫咸涩的液体终究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挣扎著涌出紧闭的眼皮,无声滚落。
  沈默了良久,雷海城才压下堵塞在咽喉口无处宣泄的钝痛,轻声道:“那个五年之约,
你也明知自己做不到,为什麽还要给我假希望?你想瞒著我,到你死去的那天也不告诉我实
情麽?玄,你真的很,狠。”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比谁都更清楚怀里这男人究竟有多隐忍狠绝。纵使在他面前笑得再
如何温和,转过身,男人依旧是那个可以弑父舍子、心如铁石的冷血帝王。
  连对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欺骗。
  “……不是……”
  低沈沙哑的嗓音在他胸口缓缓地响起,每个字,夹在竭力压抑的咳嗽之间,都说得很慢
,很清晰。“我许诺,绝不是为了骗你。”
  冷玄抬头,凝视雷海城,左手替雷海城擦拭著面上犹湿的泪痕。
  “我以为自己能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地活下去,可惜,我想得太容易了……”
  他涩然微笑,竟似带些许解脱的轻松。“父皇十多年前就拿周儿威胁我,逼我服了慢性
剧毒,每年秋冬时节便会发作,从前都靠父皇赐下解药压制。父皇死後,解药也就没有了。
”
  197
  又是苍皇!雷海城暗地磨牙,强忍住想掘墓鞭尸的冲动,道:“你怎麽不逼问出解药再
杀他?”
  “我自然追问过。”冷玄低咳著,闭起双眸,神情恍惚而遥远。“天靖臣民都以为父皇
在攻打西岐时积劳成疾,回朝病逝,其实他是当了我的阶下囚。父皇他也明白,一旦交出解
药,就是他的死期,所以任凭我如何动刑,都没能从他嘴里掏出一个字。”
  雷海城默然,知道冷玄轻描淡写的语气背後,必是无数酷刑。
  冷玄似也陷入昔日追忆里,沈静好一阵,才续道:“我拷问了他多日,也开始失去耐心
。况且父皇不死,始终是个心腹大患。可巧那时无觞来替我庆贺三十寿辰,送了株移神草给
我。解药於我,已非势在必得。当晚,我便送走了父皇……至於移神草,都说吃了以後将忘
记所有。我才刚登基,朝中大局未稳,外有强敌环伺,周儿又年幼懵懂,我怎能放心?这草
,留到最後关头用也不迟,却没料到,移神草会令人失忆竟只是讹传。”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眼看著雷海城脸上微微扭曲的肌肉,黯然道:“海城,一切都是阴
差阳错,你不用自责。”
  雷海城双手掌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得皮破血流,用力深呼吸,可胸口依旧像有几十把
尖利的刀子在轮流乱刺蛮搅,疼到他想撕开皮肉,却还是难以释放那股痛楚。
  张嘴想狂叫、怒骂,到了喉咙口全变成哽咽。他死死捏著冷玄双肩,半天终於挤出一句
:“那你还把自己留著救命的东西给我,你……傻子。”
  他至今犹记自己初饮人血从梦蛰中清醒的那一天,他还责怪冷玄要他吃这鬼东西。
  男人当时低下头没回答。
  拿出移神草的那刻,男人也已断了自己的生念罢……
  “……玄,世上一定还有第三株移神草的,找到就可以救你了。”整个人已被悲痛紧攫
,所幸脑海里尚残存理智,雷海城宛如在绝路上看到一线生机,道:“幽无觞那家夥呢?他
知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移神草?”
  冷玄叹口气,“两株草都是珈素找到的,珈素既死,没人知道她当初从何处得到移神草
,无觞也没有头绪。我派了暗影去往各国寻找,可天下之大,要找出小小一株草,谈何容易
?或许,永远都找不到第三株,也或许,等找到,已经太晚了……”
  他瞥了眼自己垂落胸前的发丝,苦笑。“这几年毒发时,我都命御医配制药丸止痛。那
些药丸,本身就含剧毒。饮鸩止渴虽然能缓解疼痛,却又同我体内本来的毒性混杂,变得更
猛。从西岐回来後,我就发现那些药丸再也镇不住毒性发作……”
  冷玄声音渐低,一阵轻咳後,握住雷海城跟他同样冰凉的手,柔声道:“海城,今後的
日子,我没法再陪你了。可只要我还活著,我还是想看你每天都过得快活,没有烦恼。海城
,你懂吗?”
  所有的希望均被无情扑灭,雷海城如泥雕木塑般呆立良久,突然笑了,眼角尽是泪光。
  “你觉得这世上,还会有人比我更懂你麽?”他仍在笑,弯腰对视男人双眼,
  “玄,你知道我最怕什麽?就是梦见你的死。如果你真的不在人世了,我会疯掉,彻底
疯掉。你忍心把我一个人留下来吗?”
  “我……”冷玄才低声吐出一个字,便被雷海城以吻封缄。
  一点点勾勒完男人苍白的嘴唇,雷海城轻抚著冷玄脸廓,微笑:“我早说过,黄泉路上
会陪你。现在不过是早些上路。死了,你就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了。我也一样,永远是你的
。”
  他看著冷玄神情微震,得意地勾起了嘴角。“你那天说的话,我可没听漏。你没得反悔
。”
  当一切都已预见,雷海城心里所有的担忧、疑虑、彷徨……反而如朝露夕雾尽皆烟消云
散。
  原本,他就是寄居世间的一抹孤魂。唯一的羁绊,也只有冷玄。
  失去冷玄,这个时空也再没有什么值得他驻足留恋。
  平静地陪着冷玄聊天解闷,安然等待着那一天到来,成了他生活里最重要的事情。
  生辰那晚被剥去了伪装,支持着冷玄强忍病情的支柱也随之轰然崩坍。多年来的伤、痛
,仿佛全集中在这个深秋急遽爆发。
  秋光明媚,男人的生命,却如枝头树叶,在雷海城眼前一天天干枯、凋零……
  落叶满庭,晨鸟啁啾,淡淡的药香,充满了寝殿每个角落。
  冷玄靠在雷海城臂弯里喝完了每天例行那一大碗黑糊糊的汤药,低咳一阵,疲倦地躺回
床上,闭目假寐。
  惨白的面色与漆黑长发,对比鲜明到令人心悸。
  雷海城搁落药碗,轻轻摸着冷玄凌乱散在枕上的头发,始终没去碰男人的脸。
  冷玄身上每处肌肤,若非迫不得已,他都不敢再抚摸碰触。
  因为男人会痛。
  这个秘密,也是他几天前替冷玄擦身换衣时无意发现的。哪怕是最轻柔的力道,都足以
让冷玄痛出一身冷汗。
  接连几个夜晚,冷玄都会中途醒来,肩背剧烈抽搐,拿帕子死力堵住喘息声。移开手后
,帕子已染红湿透。
  可男人神智清醒的时候,却只字不提病痛,只凝望着他,像要用尽能抓住的每一寸光阴
,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印刻进瞳孔最深处……
  头深埋在冷玄黑发间,无声颤栗。半晌,雷海城终于缓慢抬起头,对已经昏睡的人看了
许久,悄然起身走出寝殿。
  朦胧中,有一滴水珠掉在脸上,很烫。不多时,又一滴。
  是雷海城又在哭?……冷玄吃力地睁开眼皮,凝足视力看清楚坐在床沿的人,他露出点
笑容,轻声道:“周儿,这条路父皇迟早会走的,别哭。你可是天靖的皇帝,不能这么软弱
。”
  明周不语,举袖慢慢拭干泪水,好一阵才理顺呼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