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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御医不易做:溯雪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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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儿微弱的笑着:“汐哥哥,你来了。我好冷……”

洛汐一怔,低头对着意识渐渐模糊的人儿说道:“影儿我来了,不怕,不要睡好不好?”

旁边的龙琳身披丝被,看着洛汐的神情,低低问道:“洛、洛大人,雪姐姐她……”

洛汐的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会有事的。”

影儿,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赶来的龙珏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鲜少露面的老七龙琳,与一向淡然处世的洛汐,都满怀忐忑。

而洛汐怀中那精灵的女娃儿,了无生气。

未央1

未央宫。

是新皇帝读书修行的地方,鲜少让人踏入。

此时却聚集了人气。

当太医院主事仓赭赶到的时候,雪影已被临时安置在了这里。

清新的格局,简约的装饰,倒也与雪影相衬。

可是无人顾及这些。


看着床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的人儿,一干人屏住呼吸看着仓赭为她把脉,等待答案如同等待宣判。

一直挂着淡淡微笑的洛汐,垂着眼睛,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是紧紧握着雪影的手。

而一直跟着来到这里的龙琳,终于被逼着换上了干衣服,然后马上跑了过来坐在床边。

皇帝龙珏则把太医院所有御医都喊了来,以仓赭为首,查看雪影的情况。

即使是交代事情,眼睛却一直未离开床上的人儿。

“她怎样?”

终于,沉寂的气氛被一道霸道又怜惜的声音打破。

仓赭眉头微皱,如实作答:“回皇上,老夫从医几十载,尚未遇到这种病例。只不过是落水,却四体冰寒,血脉不畅,体内寒气太重……”

“说重点!”龙珏有些急躁。

“恕臣无能,臣会带领太医院一干人等尽快研究出调理方法,以解这罕见病难。”仓赭深深一拜。

众人闻言,均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落水了,怎会如此?

“仓大人!”

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我好像知道一个方子。”


循声望去,只见洛汐从怀中拿出一块锦帕递于仓赭。

打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洛汐道:“这曾是影儿给我玩的文字游戏,名为‘留命格’。她说这是留住她命的秘方。我不懂,也许仓大人能看的明白。”

“留命格?”

仓赭接过,细细看了起来,竟然一无所获。

旁边的棕衣少年到近前,看着念了起来:“当归时竹子地,花丁忍冬天……”

“木蓝,你再念一遍!”忽然仓赭面露喜色。

待木蓝又念了起来……

未央2

待木蓝又念了起来,他打断道:“当归、石竹、地花丁、忍冬……”

雪儿果然聪明!

竟然靠谐音成句,拿这考外行人,岂能猜出?

赶紧拿来笔墨纸砚,速速记下。

共七十三种药材,还有罕见的极地雪莲和千年灵芝!

众人见了这方子,无不目瞪口呆。

不知道这方子是谁研究出来的,难道就为了她吗?

而要尝试这七十三种药材,也不是一朝一夕便完成的。

若不是身在皇宫,要是有何闪失,怎能集得起这么多药材?

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儿,众人更加觉得她神秘。

而后,视线转到洛汐身上。

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不是说雪姐姐有救了?”清亮的声音怯怯地问道。

“七王爷可以放一半心了。”仓赭稍稍松了口气回道。

众人开始忙录起来,分头抓药,然后熬制。


仓赭走到洛汐面前,看着他正给雪影拢发,问道:“洛大人,不知这药当初是如何服用,你可清楚?”

清泉般的眼神更为明亮,略薄的唇弯出个漂亮的弧度:“泡澡。一直泡到很暖和。”

是了,他怎么会忘记了呢?

那一年,她也是如此,然后师傅给泡了一个月的澡才肯出门。

这一幕,让龙珏忽然有种挫败感。

他身为天子,天下都是他的,可此时他却如同个懵懂的孩童,什么都不知道。

而洛汐,却可以将她知道的这么详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而她,却不是他的。

他拂袖而出。


游园花会上,热闹依旧。

不会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中断。

因为落水的两人并不那么重要。

只是,龙珏忽然没了心情。

远远看到他的后宫佳丽们或妩媚或妖娆或温柔或婉约,他忽然觉得好遥远。

他才开始追逐心中所想就出此劫难,难道他追逐错了么?

也许,他今天不该叫她来。

未央3

可是,他竟然还是很私心地把她藏在了未央宫。


三日后,雪影醒来。

看到无数双关切的眼神,尤其那一汪清泉格外澄澈,还有一双让她无法忽视的凤眸。

她展出一个笑,示意他们放心。

“雪姐姐……”蓝色的凤眸噙满泪水,小嘴一瘪便哭出来。

玉手轻轻为他擦去泪,略显苍白的嘴唇逸出一句:“男子汉不哭哦……”

龙琳赶紧抹了泪,使劲吸了口气,定定地看着雪影重重点头:“雪姐姐好了我就不哭了!”

旁边的洛汐握着她的手,起身谢过各位。

龙珏盯着床上的人儿看了许久,然后转身离开。

又十日,雪影稍有好转。

洛汐提出将其便带回洛宅,被太医院建议再休息一段时日,不然不利于康复。

后龙珏每日来看望,理由便是:当初是他点名要雪影来的,如今自是要负责到底。

而这个理由竟坚持到最后。


半月后,雪影已能走动,甚至偶尔也跳上栏杆。

但洛汐仍不放心,每日坚持将她抱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再抱回来。

她总是习惯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颈,他便将轻似雪的她抱在怀中,然后带好薄被,一并将她裹得厚厚的。

每次抱着她,他都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动。

感谢上天让她还活着。

同时,他有种害怕失去的恐惧。


一个月后。

夕阳将那跳来跳去的影子弄得凌乱斑驳,仿佛有很多人在跳动。

“影儿,回来躺好,待会还要泡药呢!”洛汐对着正在走廊栏杆上跳跃的人影喊道。

小嘴一噘,雪影跳了回来:“又要泡啊!我每天除了泡药就是吃饭睡觉,都快成猪了。”

轻拭薄汗,洛汐笑道:“反正影儿成了小猪也漂亮。”

“哼!汐哥哥最坏了。我要和师傅师兄告状!”雪影不饶他。

“好啦,我赔不是。”

洛汐淡淡的笑依旧温暖怜爱,漂亮的双手伸过来:“我们准备回家可好?”

未央4

“好!我早就想回家了!”雪影拍手笑道。

跑过来,自然地将小手放入那漂亮的大手中。

自落水以来,住在这宫中,不时看到宫女们异样的目光。

虽不知为何,可就是让她不舒服。

而自她醒来,那个皇帝每天都来看她,即使什么话不说,看看就走。

就算偶尔没来,也会差宫人送来上好的补品。

这让她一直有种心虚的感觉。

无功不受禄啊!


“傻丫头,想什么呢?”洛汐揉揉她的发,满眼宠溺。

“没,在想能看到夕阳真好。”雪影笑道。

洛汐无语,只是轻轻拥她入怀,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欢快:“咱们回家。”

夕阳,就表示一天又过去了啊!

多好!


未央宫,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龙珏坐在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曾经躺着的地方,伸手抚摸,仿佛那里还有她的温度。

慢慢卧下来,仿佛还有她的气息。

今天,她离开这里回家了。

家。

洛宅是她的家。

她这么认为。

看着她离开前笑得那样快乐,他的心万蚁啃噬般的疼痛。

是因为洛汐的缘故么?

他看得出洛汐对她的重视,也看得出她对洛汐的信任,可是他嫉妒了。

每每看到他俩窃窃私语的样子,仿佛在谈论属于他俩的秘密,他便嫉妒。

而每天看到洛汐抱着她进出,他更想那是自己该多好。

他让她留在了这从不让人踏入的未央宫疗养身体,并故意拖延她离开的时间,可是他却不能按心之所想来与她亲近。

因为他是君,她是民,更是臣之人。

他得守着礼法守着祖制,并以此来压制自己欲狂的思念。

明明咫尺,却是天涯。

未央未央,名字本来就起错了吧?

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本就是一个人的地方,怎会让神眷顾成就两个人的故事?

无边无际的思绪呵,无边无际的……

思念……

荷恋1

回到洛宅,洛汐便将雪影安置在了他的观汐楼。

搬来第一天雪影便问:“汐哥哥也不怕我把你楼里东西都当成踏脚石?”

洛汐揉揉她的发,清澈的泉水笑意盈盈:“没关系。反正只要发现了影儿的脚印,就罚背家训。”

雪影粉舌微吐出:“汐哥哥真狠心。”

家训啊!她最怕背这个了。

她宁可看着万千的医药书籍,也不愿背那恐怖的家训。

拗口且难记。


这时推门进来两个女婢,冲着雪影作揖:“奴婢彩衣(舞衣)见过少爷、小姐。”

洛汐道:“这是给你挑的两个丫鬟,我不在有事就吩咐她们。”

转身对着旁边的青衣童子继续说道:“还有青城,他会帮你处理好所有事。”

青城闻言,一低头,倒是害羞起来。

少爷鲜少当面夸他啊!

雪影噗嗤笑出声来:“青城越来越倾城了。”

惹得青城脸上更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两侍女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正笑闹间,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华服小公子抱着一大捧的荷花冲进来。

“小七?”

“七王爷?”雪影和洛汐异口同声。

“我、我来看看雪姐姐。”龙琳有些腼腆道。

洛汐拱手作揖:“辛苦七王爷。臣正要入宫,就让师妹雪影陪王爷了。”

转身对着婢女道:“还不给七王爷上茶。”

龙琳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略显生疏却不失贵气道:“洛大人多礼了。你尽管忙自己的事务,是本王来打扰了。”


直到洛汐离开,雪影才捏捏龙琳的粉脸,哈哈大笑:“小七,你们俩说话好怪哦!”

龙琳一边呲牙咧嘴一边说道:“我好歹是个王爷,你要是再捏我我就……”

“你就怎样?”雪影恶魔般笑道。

“我,我,我就不给你这些花了!”龙琳小嘴一噘。

此时雪影才注意到他怀里的这些荷花。

已是盛夏,荷花朵朵盛开,娇艳欲滴。

清晨的荷花,香气清远,沁人心脾。

荷恋2

看着龙珏蓝色凤眸中漾着水汽,雪影心下一暖:“小七,谢谢你。”

龙琳自是没料到雪影这样的反应,有些不自然,挠挠发:“雪姐姐喜欢就好啊!”

雪影看着龙琳的样子,不禁失笑。

再看看他前襟湿了大片,对着婢女道:“去拿套干衣裳,给王爷换上。”

闻言,龙琳凤眸大惊:“不、不用,我这样没关系。”

“小七不愿意换?虽说没你的华贵,好歹是干的呀!”雪影纳闷。

“不,不是。”龙琳脸红起来。

要如何跟雪姐姐解释呢?

自小到大,除了母亲,一直都是奥拉在服侍他。

他从未让女婢换过衣裳。

看着他脸红的样子,雪影笑不自抑,接过婢女的衣裳:“我来吧!你们出去把门闭上。不喊你们不要进来。”


人去门关,只剩雪影和龙琳。

雪影拿着衣裳笑道:“小七,她们都走了。你要换不?虽说没你的富贵,可好歹是干的,穿着舒服。而且你换下来马上去洗干净烤干,如何?”

龙琳看着雪影温暖的笑,不知为何竟想哭。

小嘴一瘪,凤眸便漾起水汽。

雪影一看,忙说道:“好好,不换了不换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这么爱哭哦!”

龙琳吸吸鼻子,强忍着眼泪:“谁哭了?本王是让你换衣服!”

说着,伸开双臂。

雪影笑道:“是,是。马上为小七王爷换衣裳。”

小孩子啊!

有这么个弟弟也不错。

雪影边为他换衣边感慨,当小孩子真好!

永远不长大好了!

那样自己也可以永远对着汐哥哥和师傅他们撒娇。


束好腰带,雪影将他凌乱的发也顺便梳了整齐。

一切完毕,方发现一件普通的衣裳在龙琳身上竟也有些贵气。

叫来婢女将湿衣拿去洗净烤干,把那大捧的荷花插在了花瓶养着, 雪影带着龙琳来到听雪苑。

靠在秋千上,看着院内的药材已经长势喜人。

荷恋3

纤手指着远处的竹楼,悠远清新,光看着就觉得心情舒畅。

雪影笑道:“这个竹楼,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实物哦!以前总是看到书上写着,但是我们那里经年大雪,没有这个。后来汐哥哥跟我说他生长的地方有,便想出了建竹楼。一个心愿实现了呢。”

凤眸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转到那个温暖幸福的笑容上。

龙琳心下一怔,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想起方才她为他换衣裳,心里觉得暖暖的。

龙琳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心愿?”

她的心愿,他想帮她实现。

雪影笑得纯粹:“现在的心愿啊,就是学好医术,救能救之人。”


龙琳看着雪影,这个大他两岁的姐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洛大人那么珍视。

因为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纯净,那么让人心安。

连愿望都如此简单,如此纯净。

不似这皇宫大院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永远的没有真心真情。天下之大,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


“雪姐姐……”扶着秋千架,龙琳悠悠开口。

“嗯?”雪影转头,正对着这蓝色的凤眸,闪着异样的光彩。

“等我长大了,娶你做我的王妃可好?”两朵红霞飞上龙琳的脸颊,并蔓延到凝玉般的颈上。

“啊?”

雪影一惊,然后笑了起来:“小七长大了,我就老了。小七要找般配的女子做王妃哦。”

凤眸微黯,继而蓝的幽湛,龙琳笑得:“才不!我一定要娶雪姐姐为妃!”

那神情,坚定地让人……害怕。


“小七。累了就不要推了。我这样坐着就好。”带笑的声音有着关切。

“没事,一点不累。”龙琳微微拭去额头的汗水,欢快的说道。

这大热天,恐怕只有怕冷得她觉不出热了。

可是,看到她的笑容听到他的笑声,他就愿意。

愿意陪她一起在这热气中。


悠悠地秋千微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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