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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拍档(靳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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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危险哪,随便一点火花就会发生爆炸的。”

“就是呀,病人痛得快断气了,病房里还有那么多个人,人人都站在生死线上,别说是有人点火还是什么,只要空气太干燥,说爆炸就爆炸,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整个病房里的人全部蒙主宠召。”

“后来呢?怎么躲过这一劫的?”

“我要大家赶快打开窗户,不准点火,不能动插头,还叫人去找救兵,帮忙关上氧气筒……尽人事,听天命喽!”她余悸犹存地拍着胸口,“还好,全部幸免于难,要不然我就吃不到你请的这一顿了。”

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庆幸她仍活着。

“为了庆祝你有惊无险,你可以多点一些东西吃,还是算我的。”

“不用了啦,这里的消费很贵呢。”

“你怕我请不起?”他知道她不是瞧不起人,但故意问得很委屈。

“不是不是,”她急忙解释,“我个人是很节俭的。”

“偶尔奢侈一次不为过。”他发觉她的脸色又恢复了红润,“我最近赚了一笔外快,吃这一餐绰绰有余。”

“什么外快?”她很好奇。

“写歌。”

“真的?好棒喔!”

他很想跟她多谈一些音乐创作的心得,可惜她没有进一步的问题。

“虽然我是个音盲,不过我很乐意分享你的创作心得,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多说一点,我会认真听的。”她似乎察觉出他的心事。

他失笑,“我倒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时,根本不需要讲话,我们好像都能从对方的肢体语言里读出心里想说的话。”

“你果然有些心得想报告给我听。”她很得意。

“报告?”他扬起眉,“黄永鸿的报告你担待不起,我的报告你就担待得起?差别待遇唷!”

“跟他我得长幼有序,跟你就不必了。”她又“嘻”了一声。

这种差别待遇他可以接受。

“是有些心得,不过今天不想说。”他改变主意,决定放弃这一次机会,一顿饭而已,不必做那么多事。“下次再说。”

“也好,我现在饿得发昏,只想快点吃东西。”她也没坚持要听。

“如你所愿,有人端东西来给你吃了。”

 第六章

雪莉果然唱腻了中文老歌。一阵复古怀旧风吹过,她今晚在台上脉脉含情地唱起西洋情歌,那一曲“第六感生死恋”更是紧紧纠缠着郭力恒。

“今晚去我那里吗?”收工之后,雪莉在后台等他收拾东西,一副想重温那一夜他的温柔体贴的模样。

他早已悔不当初,并觉自己罪孽深重。

“雪莉,眼睛放亮一点,我不是你该追逐的对象,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不会跟你走的。”他头都不抬,不想再捅她这个大蜂窝。

她的脸皮早被他磨厚了,大方地翻开他的衣领,顾左右而言他,“你真的去买了条项链来戴啊?”

他不客气地拨开她的玉手,“请你饶了我好不好!戴着这条金项链,无非是想保命,眼前就属你最有可能带给我噩运。”

她不以为意,只道:“你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

“没有。”

“那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立刻打断她,“男女之间,不只是顺不顺眼的问题而已。要我到街上去看的话,顺眼的可能不只一个、两个。你也不是只看我一人顺眼。”

“我爱你行不行?”

他听得毛骨竦然。

“雪莉,”他近乎哀嚎,“我不讨厌你,甚至可以说喜欢你,可是我不爱你,你听懂了吗?”

“你还爱她呀?”

“她?”他问了之后,囫图答道:“对,我爱她。”

“如果她一直不醒呢?”

“她在等一个奇迹,我也是。”

“奇迹奇迹,既然大家都在等奇迹,那我也一起等吧。”

两人自说自话,也只有自己听得懂。

他知道雪莉只想赌一口气,越得不到手就越能刺激她想得到的欲望,偏偏如今他已不想先满足她要求,他根本不是要吊她胃口。

“为了答谢你的爱护,改天我再写一首歌送你,要不要?”

她的眼睛霎时又亮了。她真的喜欢唱歌。

“好呀!没想到你虽然不会说情话,情歌却写得很好,也没想到我没被人发掘,你却被人盯上了。”她酸溜溜地叹着气,“此乃时也、命也、运也。唉!说不定哪天你就红了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知恩图报的,不会忘了我是因为处女作不小心被你唱了,才被人发掘的。”

“那我可以指定你报答的方式吗?”

他当然明白她的鬼心思,“不可以。”

“扫兴!”

她潇洒离去的背影,他很欣赏。她其实有很多优点的,只是,人跟人之间不能那么算,男人跟女人之间尤其是。

清明时节雨纷纷。

郭力恒骑着机车来到辛亥隧道附近的三山善社,他来为母亲上香。

郭母的牌位设在社内,跟许许多多逝者的牌位并列在一起。郭力恒添了些香油钱,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他爬上梯子,从陈列架上取出母亲的牌位,放在案上,点香祭拜一番,又拿着纸钱到户外指定的地点去烧。

之后,他过马路到对面去。母亲的骨灰瓮置于这边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里,这里放置了许许多多的骨灰瓮。逝者的家属几乎都像郭力恒这样,先在社内祭拜牌位,再到这里来,在骨灰瓮前也祭拜一番。

他在马路边瞧见夏组琦的枣红色轿车。她的车号他不会记错。

她也在附近?他四下看了看,没发现她的踪影。甩甩头,上了三楼,一接近入口,他就看见夏组琦在里头。她的背影他也不会认错。

他进去了,直接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她一下肩。

“哎唷,吓死人哪!”她捂着胸口,由于室内还有两、三个其他逝者的家属,她没敢喊得太大声,“要不是我爸在这里,我一定被你吓晕。”

“你爸?”

她指指面前那个骨灰瓮。他看见上头刻着“夏秋官”,知道她说什么了。

“我妈也在这里。”他指了指上一层左边一点的那个瓮。

“哦,原来你妈跟我爸还是邻居耶。”她说完还做个鬼脸,承认自己在这种场所说笑是不恰当的。

“我刚才在马路边看见你的车,原来你真在这里,来多久了?”

“很久了,难得跟我爸说说话嘛。”

“你跟你爸说什么?”

“随便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报告我妈的近况、我的近况之类的,随便说说就能说好久。”

“你跟你爸提起我了没?”

“提了。”

“他怎么说?”

她噗哧一笑,又一个不恰当的举动。小小声对他说:“你不要害我遭到白眼好不好?还好我清明过了才有空来,今天来的人不多。”

“人家要走了。”他瞄了下其他两个人。

她也朝门口瞄了一眼,又对他说:“你不去跟你妈讲讲话吗?”

“要呀。”

于是他点了香,站在母亲的骨灰瓮前,用心说话。

夏组琦其实在他进来的时候,就跟爸爸聊得差不多了,见他才刚开始跟他妈讲话,她又去点了柱香回爸爸面前,准备进行第二回合的聊天。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她捧了堆纸钱,先下了楼,在一楼的火炉旁,一叠叠地烧了起来。

不久,他也来了,和她做起同样的事。

“跟你妈讲完话啦?”她问,还把他拉到自己这一边的洞口,“站这里烧吧,这样才不会被烟熏到。”

“谢谢。”

“你准备那么多纸钱啊?”她又问。

“是呀,”他笑得有点无奈,“我妈是被人家逼债给逼死的,我想她缺钱缺得厉害,每次来都烧很多纸钱给她,还帮她在地下银行里开了个美金户头,存了很多美金给她。”

她又咯咯地笑。

“你妈知道我是她邻居的女儿吗?”

“现在知道了,我刚才向她介绍过你,她说你看起来善良、大方又很博爱的样子。”

她只能再笑,然后被烟呛到了,咳得直流下泪。他急忙替她拍背,望着她胀红的脸,他又想起病房里那一幕吻戏。

她不会主动对他提起和张人杰之间的现况,他一直也不方便问。

“你有没有过那种受痴情迷惑、麻醉、蹂躏的感觉?”这么问可以稍微纾解她如鲠在喉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啊?”她一听就皱眉,“听起来好不人道啊。”

他耸耸肩。她的回答让他很满意,“我也没体验过,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总是敲痛我的心”吧?”

“哦?你执意守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清醒,甚至无法自己呼吸的女人,也不能体会出那种感觉吗?你的心没痛过吗?”

他不言语,神情甚是淡然。此刻若是对她说,他对贺小春没有那种罕见的痴情,似乎有失厚道。

“算了,这种话题太深奥了,我们可能都涉猎不深,还是不要自暴其短吧。”她自行了断话题,“唉,你等一下有空吗?”

他看了看她那张充满央求意味的脸。

“今天只想来看看我妈,没别的事了,你想什么?”

她叹了口气,也沉了脸,“我好不容易才休一天假,看过我爸之后,还得去向我老妈报到。”

“你不是跟你妈处得很好吗?干嘛那么哀怨?”

“等一下我还得陪她和我继父打网球。”

“你不喜欢运动?”

“不是,是不喜欢别有目的的运动。”她翻了对白眼,“打网球只是我妈他们的借口,他们想撮合我跟黄永鸿,以为我不知道。”

“怎么你的麻烦这么多?”他皱眉,“一下子是张人杰,一下子又是黄永鸿?是不是你妈不赞成你跟张人杰再在一起?”

“她从前反对过,张人杰好了之后,她又不反对了,不过我自己反对。我这一反对,她又想把我推给她的继子,她说肥水不落外人田。”

“她打的算盘倒也没错,如此一来,女儿嫁跟不嫁没两样。”

她瘪着嘴瞪他。

“所以等一下你是要跟黄永鸿打网球?”

“对啦。”

“你妈替你着急也是人之常情。”他只能这么言不由衷地安慰她,“我看黄永鸿人还不错嘛,好好先生一个,你这个人也没什么热情,配他刚好。”

“我是懒得谈恋爱没错,可是要我这样无条件配给他,我还是不甘心。”

“那你想怎样?”他看着她一脸贼样,“不会又想情商我客串你的男朋友吧?”

“算你倒霉!”她很高兴他自投罗网,“今天碰到你,算我走运,一定是我爸暗地里在帮我,他一定也不甘心老婆跟女儿都嫁到黄家去。”

“你还真能自说自话,自作主张,我可没说要当你男朋友喔。”

“委屈一下好不好?等一下你陪我去打网球。”她把自己带来的纸钱烧完了,拾起一叠他带来的,一脸奉承地问:“这一叠是美金吧?我帮你烧。”

“谢了。”他一声哼笑,“麻烦你顺便验一验,看看是不是真钞。”

她从来没在这个地方连续笑这么多次。

“怎么样?帮不帮我这个忙?”

“我有什么好处?”他一副要勒索她的德性。

“我请你吃鱿鱼羹面。”

“你还不是普通的节俭耶!”他哼了一声,接着就开出自己的条件,“巴西烤肉。”

她有点犹豫,“你很会打网球吗?”

“只要他们不是国手,我想我不会让你丢脸的。”

“好吧,那就巴西烤肉吧。”

黄永鸿很有风度,对郭力恒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以为意,大方地与他切磋球技。

黄父对不速之客的出现,颇有警觉心,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静观其变。

可惜的是,儿子会不会情场失意还是个未知数,但眼前已在球场上逊了一筹。

他自认宝刀未老,挺着一身硬朗的老骨头上场,想替儿子给郭力恒一点颜色瞧瞧。

最老谋深算的人是夏母吕珠云。新老伴上场了,她又支开了刚下场的继子,要他去球场外买冰豆花。天气还不热,冰豆花可能不容易买到。她才有多一点时间探探女儿。

“他就是我们在餐厅看到的那个吉他手?”

“是呀。”

“你今天带他来是什么意思?”吕珠云倒没有生气,“害我对你爸——你黄伯伯很不好意思耶。”

“妈,以后你就放心的说“你爸”吧,人家黄永鸿都能那么亲热地喊你一声妈,我不会计较这个的,你没听见我已经改口喊黄伯伯“爸爸”了吗!”

“是啦,这一点我是很安慰,可是你的终身大事——”

“你也可以很安慰呀,”她说得好自豪,“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还是有人追的。”

她心虚地冲着球场上的郭力恒一笑,不过他没看见。

“你说他在追你?”

“你不相信?”她以反问代替了谎言。

“不是。有人追你是好事,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很为难了,你知道永鸿对你也有意思。”

“我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嘛,人家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没事操这种心干么?自找麻烦。”

“你很不体谅我耶!这下好了,你要我站在哪一边?帮他还是帮永鸿?”

“你谁都不用帮,让我自生自灭就可以了。”

“说什么呀!”

她懒得再理老妈,专心看着场上正在厮杀的两人。

“去喊他们过来休息一下吧,”一阵安静之后,吕珠云开口了,“我看老的那个快撑不住了。”

她去把两人叫回场边,此时黄永鸿拎着五杯豆花回来了。

吃着豆花,黄父边询问众人是否一起吃顿晚饭,大家都看着夏组琦,等她回答。

“我跟郭力恒吃。”她看了黄家三口人一眼,“我们还有点事情要谈。”

“好吧,那我跟爸妈去吃就好,不打扰你们了。”黄永鸿赶紧替自己找个台阶下。

二老不好有意见,吃完豆花就说要先走一步。

郭力恒随后也跟着夏组琦上了车。

“多谢你拔刀相助,我们今晚就去巴西烤肉店吧。”

“你很有效率。”他笑笑,“黄永鸿回家之后会不会拿我当镖靶练镖?”

“有可能。”

“被你害死。”他故作委屈状,“没吃到羊肉还惹了一身膻。”

“谁说的?等一下就点烤羊腿给你吃。”

贺小春已经出院,住到安养中心去了,可是郭力恒又在医院里出现。

“你来啦?”

她到病房来查巡,见他正坐在二号病床旁边。床上的伤患是他父亲,几天前骑机车在路上被另一辆重型机车骑士撞断肋骨,此刻正在睡觉。

“我跟医院好像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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