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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抱花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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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馨!”陵衍绯也难得声色任荏一次,啪的声搁下筷子,“他是你哥哥!”
阮答馨咬咬唇,冷哼一声,“不管他怎么样,我偏不会如他的愿。”说罢便跑了出去,陵衍绯脸色一沉,紫衣小丫鬟便马上便跟了出去,她心细,就算是跑出去的急出不忘把门给带好。
绛姜托着下巴,继续吃螃蟹,眼睛转了几转。
“继续吃,别去看那个热闹。”陵衍绯好像看透了小狐狸心里想什么。
“你不去劝劝吗?”绛姜拿筷子去敲红通通的螃蟹壳。
“有些话,兄弟俩在一起才好说些,若是有旁人,阮长歌性子傲,答馨又骄,吵的太厉害,谁都拉不下脸便愈发不好下台,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会没有。”陵衍绯替小狐狸剥起螃蟹,“特别是在我面前。何况,我这个时候若是跟过去,于旁人心中,不是劝架,是看热闹。”
“一对兄弟闹成这样?”小狐狸悄悄把剥好的螃蟹肉丢了一块在陵衍绯碗里,只吃些素菜,怎么补身子?他又不是和尚。
陵衍绯顿了顿,唇间忽的一抹笑意,答道,“如果兄弟两个的口味太类似,总归是要争的。”
十三。
绛姜咬着螃蟹脚,继续沾酸溜溜的醋,勾起眼睛来,哼了声,“我看是你命犯桃花。”
“阮长歌他也配当桃花?”陵衍绯哈哈一笑,挑眉露出几分冷笑,“先不说我现在不喜欢人,就算是喜欢,又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绛姜顿时像跌到冰水里般,半晌不动,五腑六脏像绞起来般生生的堵在胸前,小狐狸伸手按住左胸前,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位置堵得他想哭。
他以前从未曾想过,竟然还会有这重阻碍。
“我还是公狐狸呢……”绛姜定定地看着陵衍绯。
陵衍绯停下手里的动作,笑开,槐花满地般,“我知道啊。”说罢便继续替小狐狸剥螃蟹,白净净的蟹肉放在绛姜碗里,白皙滑润。
面对剥好的蟹肉,绛姜垂眼,一声不吭的慢慢咀嚼起来,陵衍绯似是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间便安静下来,微微皱起眉头,正准备开口时,紫衣小鬟已经转了回来,规规矩矩地一边伺候陵衍绯擦干净手,一边回话,“小阮堂主被楼主勒令在断思崖面壁,没有楼主的命令不能出来。”因为阮答馨年纪小,讨喜,所以大家便约成俗成地称他为小阮。
“这次倒是吵的厉害。”
“虽在平日里,楼主向来由着小阮堂主吵,吵累了自然也就停了。可是这次,却是楼主先发的脾气压住了小阮堂主,说他连办完事要回个话过来都不知道,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这才要小阮堂主到断思崖反省,好明白以后规矩两个字怎么写。”小丫鬟伶俐地把情况说了说。
“这件事情本就是答馨做的错了,让他去断思崖一个人想想也好。”
小丫鬟嘟起嘴,“可是罚的是不是重了呢?小阮堂主到底还小嘛。”
陵衍绯淡淡一笑,“他这是给我看的。”
紫衣小鬟顿时僵了僵,忙笑道,“紫嫁倒是觉得楼主会用那个借口,其实是怕小阮堂主一闹腾起来会吵到二楼主休息,只不过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罢了。”言罢见陵衍绯也没有继续追究,便马上转开话题,朝问小狐狸,“味道如何?”
绛姜正吃的食不知味,敷衍着点点头,看到陵衍绯碗里的那块蟹肉,突然伸筷子挟了回来,塞进嘴里,然后才搁下筷子。
这一餐吃的没滋没味,两人饭后说了会话,都有些心不在焉,气氛便第一次压抑下来,绛姜蜷在陵衍绯的怀里,用手勾住他的手指头,慢慢在他手心里面划着,而划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衍绯?”小狐狸开口唤他。
“……,什么?”
“没什么。”
陵衍绯便轻轻拍在他背上,小狐狸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心中却是挣扎的厉害。好半响,小狐狸才出声问道,“你说,你真的不会喜欢男人吗?”
静静等了一会,却是没有听到陵衍绯的回答,绛姜眼色黯然地抬起头来,才发现他已经睡着,眉眼之间仿若小孩般,仍有一股掩不住的稚意。小狐狸眼睛一转,伸手在他的眼下滑过又特意去点点他的泪痣,他也不怎么动,睡相倒是极好。
小狐狸扑哧一下笑出来,胸中的郁气倒是消散了不少,蹑手蹑脚的从陵衍绯怀中退出来,跑出门去。
十四。
今日偏巧没有月光,夜色沉沉,观风听雨楼便好似被笼进了黑罩子般,连树木都只能看到浓黑轮廓,静静矗立。
那个神出鬼没的福姬也不见踪影,绛姜不耐烦去寻她,反正狐狸本就是夜行动物,根本不愁看不清路,再加上他记性极好,不过是随着陵衍绯走过一次便已然记住步法,乾刊离垠,不多会便走到观风楼前。
夜间的观风楼仍旧是灯火通明,煜煜生辉,小狐狸本欲直接闯入,却是被里面隐约透出来的声音阻了阻,绛姜眨眨眼,站在门口听了会,只觉得轰的一声,气血上冲。
浓重的喘息声,衣帛缠纠声,间或有压抑不住的呻吟声……,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事情。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小狐狸朝天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悄无声息的避开这种尴尬的局面,忽的听到里面一声混杂着浓重情欲的轻唤,绛姜猛然顿住,那分明是扶虞的声音。小狐狸眉紧皱起,心里极度不快,这算是哪档子事!
绛姜冷哼一声,不料却是惊动了屋内的人。
“谁在外面?!”
小狐狸索性也不避了,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正好看见阮长歌披衣下床,匆忙之间不过是将腰带系起,露出结实的胸膛,隐约可见挂着薄薄一层细汗的腹肌。
床上伸着修长四肢的少年赤裸着身体平躺着,也不避开,淡淡地直视过去,但是坦荡,暗色眼睛几丝慵懒又有几分盅惑,嘴角一层笑意,只至被阮长歌看了一眼后,才打个呵欠,钻进被子里面,只露出后背出来对着他们。
小狐狸看在眼里心中颇不是滋味,“陵衍绯和薇娜也是这样?”
阮长歌愣了愣,哭笑不得,“你闯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绛姜双手环胸,他当然不是为了问这个,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阮长歌被他盯到发毛,“每个人怎么对待自己的融兽,那是个人的自由,外人无从置喙。”看着绛姜脸色阴晴不定,复又一笑,“不过不得不承认,薇娜确是美人。”
“那倒是。”绛姜点头。
没有想到绛姜如此爽快承认,阮长歌好笑地托住下颔,这小狐狸倒是有意思。
“不过是不是美人,于陵衍绯而言却是没有什么意义。”这仍旧是句实话,他即然看不见,自然也不会在乎皮相如何,如若他真看见,绛姜觉得事情定然会简单许多,毕竟小狐狸本身便长的漂亮,特别是一双眼眸,黑中透出红,绛紫靡红,深浅纠缠,如熔化的彩石嵌在硫璃之中,多盯上几眼便好像会让人溺死其间般。
阮长歌眼神闪烁,侧开头,倒杯茶水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绛姜直言道,“早上你便说有法子了,为什么拖到现在都只见你稳坐钓鱼台?”
“你这算是在求我还是在指责我?抑或是命令我?”阮长歌脸色一沉。
绛姜不为所动,“于公,他是观风听雨楼的一分子,你救他是职责所在,于私,我不信你会看他死,毕竟能让观风听雨楼的楼主心甘情愿耗上魂魄,不过是为了拖延一段时间的人不算太多。不过……”顿了顿,小狐狸眼色一厉,“我却不敢确信你不会趁这个机会让他多吃些苦头,挫其傲气。”
阮长歌哈哈一笑,“看来你不过是天真,倒也不算蠢。”
“那你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在夸奖我?抑或只是嘲笑我?”绛姜脸色愈发沉了下来,杀气振得脚上金铃暗响,“明天一早我便同陵衍绯离开,不过是去找龙君相助,他们住的地方我还是知道的!”
“你以为以衍绯现在的身子能开得了鬼道或是长途奔波么?”
“总比留在这里由着你这么软刀子磨来得好。”
“这容得了你多嘴么!”
“这楼既然进来了,我就不信出不去!”
一时之间,两人针锋相对,相互都不退让一步。
“初五。”扶虞忽的插进来一句话,他仍旧懒懒的趴在床上,头枕在手臂上,黑发散乱在背脊上,打了个呵欠坐起身来,锦被滑下也不去拉,一脸睡意。
阮长歌极不快,喝止他,“扶虞!”
扶虞也不看阮长歌的脸色,继续说道,“二楼主的身体经不了颠簸,不如直接邀龙君在观风听雨楼现身才的更好些,你又何必带着他走。”
“可是龙君是说请来便来的么?有把握么?”
“龙生九子,其实四子便是嘲风,狻猊,狴犴,螭吻。这也是观风听雨楼的四位堂主手中所戴的戒指,传说是有龙神庇佑。而嘲风,狻猊,狴犴三大堂本是长期在外,初五才能赶回来,螭吻虽然已经回来了,不过他此行路程颇远,楼主才会即让他在断思崖休息,也是面壁两天,免得扰了二楼主休息。”
“螭吻便是阮答馨?”小狐狸确定一下。
扶虞点头,“另外还有所需香料与祭品等,楼主已经派人传信过去给他们,这都需要时日。”如此解释,绛姜这才脸色稍霁,扶虞无奈地看向他,“这回该让我们睡觉了吧。”
小狐狸哼了声,白眼向阮长歌,这个人真是别扭。“说实话你会死啊!”说罢便跳出门去,留下扶虞悄悄看着阮长歌的脸色,哈哈狂笑,几乎从床上跌下去。
十五。
初五,天清无云。
一汪静蓝令得天空好似水磨剔透的晶石。
观风听雨楼正堂前站立整齐的便是四名堂主及掌事,人数虽是不多,在未见到阮陵二人之时皆是肃立,若大的正堂内噤然无声,唯耳闻夏蝉微鸣于室外。
阮长歌一身玄衣,浓彩绣出的盘枝魏紫自左袖口蜿蜒而上,行走之间折成流朱般的颜色,红黑相间霸气异常,缓步至堂前站立,扶虞居他身后,右手旁是陵衍绯,长发用银簪挽起,着件薄胎丝棉缎,棉里埋入月白色,灿然似水波鳞鳞,脸色虽是苍白,却是因为褪了清冷的银色便显得好了些,不再泛着青灰。
众人齐齐见礼,阮长歌神情淡然,点头道,“坐吧。”尔后居首位,陵衍绯亦坐下,却居他较远,中间空出好些位置,此时大家纷纷落座,无人感觉奇怪。小鬟鱼贯而入奉上香茶,气氛便显得轻松许多。
绛姜坐在陵衍绯身后,不自觉露出忧色,他这两日睡的时间多醒的时间少,精神极差,却偏要在今天装作无事人般出席,半点都不听劝,全然不顾自己病骨支离。
此时几名堂主开始有次序的呈现诸多事宜,事物繁杂,所耗时间便很长,其他人等皆听的用心,唯有小狐狸听的直打呵欠,悄悄嘟囔句,“怎么要这么久……”
“每个月初五是观风听雨楼大聚的日子,在外行的事,遇的人,结的怨,解的仇,包括帐目人员等等,都要在这个时候报上来,所以总是要耗些时间的。”陵衍绯听到,便微侧过头来小声对绛姜解释,“你若是嫌闷便出去走走,不用陪在这里。”
绛姜打起精神,“我不嫌闷。”
陵衍绯一笑,摸摸他的头,“那你就多听吧,也许将来用得上。”
这些琐事又怎么会同自己扯上关系?绛姜心中不解,不过却是没有说出来,眨眨眼睛,感觉阮长歌好像冷冷瞥过来一眼,待小狐狸再注意的时候,他却是一副认真在听嘲风堂主说话的模样。
小狐狸存心去气阮长歌,从后面圈住陵衍绯,从他背后探出头来,看着嘲风,狴犴,狻猊三名堂堂主,他们与阮陵两人比起来平常许多,小狐狸也没记住他们的长相,扫一眼便过了,唯有在看阮答馨的时候多注视了会,他刚刚被从断思崖放出来,精神虽是好,却大概是因为受了训斥便单独坐在一旁,淡淡地侧视窗外,那里竹影斜疏,落在窗前一派写意山水,浓淡交错。
阮答馨年龄小,如今挤在一干大人之中便愈发显得小,倒是颇可爱,再加上那拧得要命的脾气又和一名故人相似,绛姜顿时想去逗他,却是被走过来的狴犴与狻猊堂主单独叙职给堵了,小狐狸只得撒开手,乖乖坐在一旁。
观风听雨楼并不是一味修行玄门之术的地方,还做些其他的事情,狴犴堂与狻猊堂实则是归于听雨楼下,陵衍绯问的问题颇细,其中暗语也多,绛姜越听越糊涂,只得眨着眼睛装出一副认真的模样来,眼眸盯住两名堂主。
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瞬也不瞬的凝在两名堂主的脸上,眼波流转,如同流动的水银般。
狴犴堂主的年龄于他们之中倒数第二,本也不大,面皮薄,再加上又是皮肤白皙,顿时一股潮红涌上脸庞,久久都退不下去。狻猊堂主虽是年长,却也觉得目瞪口呆,语言打结。
本是有问有答的三人渐渐停下,陵衍绯手托下颔靠于椅背之上,淡淡神情看不出来喜怒,停了会说了一句话,“两位请将眼睛闭起来吧。”
“什么?”两人一愣,陵衍绯全不是在小狐狸身旁那副笑如春风的模样,不怒自威,“难道两位想让下属看着自己疏漏百出?”
两人尴尬万分,忙垂下头,尽速说完后便惶惶离开,好像背后有鬼在追。
小狐狸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怎么了?走的这么快,难不成我是吃人的老虎么。”
“老虎倒不是,是一只特意来试试勾魂术的小狐狸罢了。”陵衍绯无奈,压低腔调道。
被他点穿,绛姜反倒笑开,俯在他耳旁,“他们定性不够,怪得了我么。”
“记得人前要留三分情面。”
“连区区勾魂术都中招的人,待会在龙君面前岂不是会令人担心君前失仪?”
“什么?”陵衍绯皱眉问道。
绛姜诧异的啊了一声,原以为阮长歌会告诉他所以才没有说过,看来并非如此,便老实答道,“他们今天要用手中的戒指来请龙君替你治病。”这句话说真不真说假不假,来请是假,算计才是真。
陵衍绯眉头紧紧皱起,“请龙君……?”顿了顿,他脸色一变,“难不成他真的要以活人祭天?”
“怎么可能?不是说用他们手中的戒指便可么?”小狐狸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奥妙,只见阮衍绯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急了些,手背马上掩住嘴唇,只见唇间浸出一些血痕,死灰色以惊人的速度盖过他的双唇。
十六。
有几人觉出异常,齐齐看过来,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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