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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一)清风伴狐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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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了解我跟玉狐是什麽。」言简意赅,却点出了与二当家之间共有的某个秘密。
「没错,我的确知道……」二当家吐了个深深长长的嘘息後,突然话锋一转:「做为飞花的父亲,对於白先生伸出援手,使小女免於病痛,万分感激。我已於东厅备宴,为先生接风洗尘,还望先生长留风云堂,妙施巧手、根绝飞花十七年来的旧疾。」
白狐见状,也不再跟他打著高来高去的哑谜,拱手道:「在下尽力便是,只是飞花得病的前因後果,还盼身为飞花父亲的大人您能详尽告知。」
「一定一定!」二当家同样抱拳回礼。
除了这两人之外,厅内其馀四人虽未开口,却各有著不同感受。怒雪对白狐不熟,不予置评;冷月则频频点头,暗猜那两人究竟牵扯了哪些不为他知的渊源?飞花很开心,看见父亲与白狐一见投缘,高兴到喜不自胜的地步;至於青风──
听到义父开口问及青丘山三字,他就有底了;从小被义父耳提面命关於飞花部分身世的秘密,知道她的生母来自蜀地的青丘山,临死之前托孤义父,嘱他在飞花年满十八岁之前找到仍留在青丘山修行的哥哥,将飞花交付给他。
只是听义父的口气,难道白狐就是媚娘娘的哥哥?而媚娘娘──就是这变态口口声声正在寻找中的妹妹玉狐?青风想起皇帝寝宫内那幅与飞花相同样貌的宠妃图像……的确,白狐提过他妹妹与飞花的长相毫无二致……
唯一可疑之处是年纪不对。若白狐真是飞花的舅舅,他的年龄至少应在四十岁上下,怎麽可能只有现在看来二十几许的外表?除非他真是餐风饮露、勤修道行的求仙者,以至於反璞归真,练得外貌如同年轻人一般……
在东厅宴饮之际,白狐谢绝了二当家同做上首的邀请,理所当然挤在青风身边,还反客为主的猛挟菜到他碗里,一个劲地催著快吃。
青风也忘了自己曾发誓不再主动与他说话,忍不住低声问:「喂,你到底几岁了?」
一时之间饭桌上其馀人都竖起耳朵倾听,尤其是二当家……
白狐一听青风问及自己的年龄,高兴起来又挟了一块鸡肉给他,喜孜孜地说:「阿风,你终於对我有兴趣了?问我的年龄是不是想确定到底该叫谁哥哥谁弟弟………」
不耐烦地打断狐狸滔滔不绝的自言自语:「你·今·年·究·竟·贵·庚?」
「我?哈哈,绝对大上你好多岁啦!老实说,深山修道多年,我早就忘了自己的岁数了……」没看到青风名符其实愈来愈铁青的脸,白狐自顾自地说下去:「以後你就叫我白狐哥就好了,噢,如果不想跟别人一样,叫狐哥哥也可以;还有啊,千万别以为我年纪比较大,很多事会力不从心,每日我都存思守静、行气宝精,让体能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
根本搞不清楚白狐意之所指为何,青风唯一能肯定的是,自己绝对是一个头两个大!偷眼望向饭桌上其馀的四双眼精,每一只都带著好奇兼看好戏的光芒射向这边来,有些窘……若非义父坐在上首,他早就放下饭碗、拔腿就溜了。
可确定的是,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仍旧得跟这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身边、还频频示好的妖人再处上一段时间了……
第七章
风云堂总会位居临安城中,占地几十亩,楼阁连绵不断,主要出入口是一条宽阔的胡同,名为青竹林。总的来说,风云堂由於行事一向低调,没有门前车马喧的困扰,环境清幽,到了夜晚,气氛更显幽雅静谧。
是夜,阴历初八、初九,月缺不明,一道清灵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弯弯曲区的廊道之中,走了几层院落、穿过高高低低的楼台、最後来到灯火犹明的、後院西间二当家的书房。
也不叩门,直接推门进入,摇曳不定的烛光明灭在不速之客的脸上,当下平凡的书房充斥著异色的妖氛,来人正是魔娆与仙凝的综合体──白狐。
看见房里的人精神犹振,似乎早知道自己会来的样子,白狐也不讶异,毕竟他与玉狐的身分太过惊世骇俗,不应该、也不适宜在人前提及,尤其是在飞花面前──流著玉狐一半血的她,迟早要让她知道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是得找个恰当的时机……
走向前,白狐微微倾身,看看二当家正聚精会神读著的东西。一幅粗略的山水图摊开在书桌上,二当家抬头,问:「你来看看这是什麽。」
「青丘山势图。」白狐不假思索地道出那个关键字:「……玉狐的手稿……」添上一句。
长叹一声,二当家至此终於卸下心防,道:「你果然就是媚娘娘的哥哥白狐……」
「媚娘娘?你指的是玉狐吗?」白狐紧锁双眉,问:「她人在哪里?飞花又是她的谁?」
二当家以手示意请他坐下,後者眉仍未解,心事重重的样子。随意找了个檀木椅就坐,随即眼的静待二当家──廿年来唯一能给予自己玉狐消息的人──回覆他的问题。
「十七年前,身为皇帝第一宠妃的媚娘娘为奸人所害……」
白狐有些愕然,打断了他的话,眉纹拢得更紧了些:「慢著,你说玉狐已死?」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二当家点点头,闭上眼,思绪回到十九年前初见媚娘娘时………
当时身为皇城禁卫军统领的自己,少年得志,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被皇上以特命派到夏日打猎的行宫处,专职保卫行宫内媚娘娘的安全。
心中挺不以为然的,想他一个堂堂禁军统领,不让他校练军队、训范卫士,却大才小用的来保护一介女子,更何况,整座京城大街小巷都流传著媚娘娘是狐媚子的传言,说她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把个当今天子迷惑的再也不亲近後宫,一有空就往夏季猎场的行宫与之厮混。
也正因为各种谣言漫天飞起,几位原本受宠的妃子及皇后也蠢蠢欲动,打算联合自己娘家原有的势力,对媚娘娘不利,听说连杀手都找了好几个。皇帝不是笨蛋,为了保护宠妃,将原本保护自己的禁卫军拨派给媚娘娘,更钦命统领杨临深随侍身侧,不让杀手有任何可趁之机。
君命不敢不从,对於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宠妃,他一开始就认定对方不过是个狐媚事主的妖女,心想只要忍耐一段时间,再恳请圣上将自己调回正职,以免枉费自己苦练廿年的一身好武艺。
只是,一见媚娘娘,他就迷惑了──若古代的褒姒真有此种惊人的艳丽,那麽即使再怎麽骄傲的美女,都值得君王为之撕彩帛为千丝万缕、燃烽火做游戏,好搏取佳人的一笑回眸……
何况这媚娘娘既不矫情、也不造作,反而天真浪漫毫无心机,对待自己有若兄长一般,让这位禁卫军统领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态度,转而认真的注意夏宫周围的风吹草动,时时刻刻担心媚娘娘的安危。
两年之後,媚娘娘怀了龙种,只可惜当时北方边境有强寇作乱,为安定人心,皇帝御驾亲征,临行前只嘱咐信任的杨统领,媚娘娘即将临盆,若是生出皇子,只怕会引起後宫意欲掌权的妃子不安,要特别加强行宫四周的安全。
杨临深拍著胸脯保证,绝对以自己的性命护卫娘娘平安。
生产之後,媚娘娘的身体变的极为虚弱,不过哺养照护小儿的工作她从不假手他人,自己一股劲儿做的勤快,只是当襁褓中的小儿三个月大时的某个傍晚,行宫外突然来了一位身穿蓝缎子道袍、身後背一口宝剑、面上畜了三络长髯的道士。
杨临深得到值班将士的通报,赶到行宫大门前阻住老道:「此是皇上御用行宫,杂人等一概不准随意进出!」
老道阴恻恻地说:「三清教刘全真奉皇后銮驾亲命,前来收拾媚上作乱的妖妃!」
杨临深拔剑出鞘,直指老道咽喉:「我乃皇上亲口授命,务必护卫媚娘娘的性命安全,即使是皇后亲来要人,我也不给!」
「里面的那个,可是只道道地地修练成精的千年九尾狐……」老道猥琐的口气意有所指的说:「莫非……你也被那狐媚子给迷惑了?」
杨临深气极,就算媚娘娘真是千年妖狐又怎样?两年相处下来,他知道她可比一般尘世中人来的纯真无邪,比起後宫那群整日价只会钩心斗角的后妃们,这里的才真是一朵洁不染尘的莲花啊!
剑一挑,老道的三络长须再也不能潇洒的飘於胸前,他却不怒反笑:「这妖狐的媚人功力太过厉害了,还是不与她朝面的好……」
老道退後几步,从怀中摸出一道符,口中念念有辞的说了些什麽,突然面北将这符给烧了。忽听天上传来霹雳一声,行宫上方立即乌云密布。
杨临深脸色大变,喝道:「你……你做了什麽?」
「这可是我花费十年功夫炼制而成的“天打雷劈五雷轰,五雷八卦天师符”,就算是千年修行的妖狐,也会在神符的驱动之下,三刻之内被天雷所殛……」
杨临深愈听愈是愤怒,吆喝左右:「来人,把这妖言惑众的老道拿下!待王上回朝亲自定夺!」
两旁的卫士立即蜂涌而上,欲待捉拿,老道却手一挥,捏了个诀,口中念道:「飞砂走石穿山林,翻山入水怒涛惊,急急如律令!」
突然不知从何处刮起了一阵大风,夹带著鬼哭神嚎的呜咽声,挡在老道跟那群卫士之间,盏茶时间过後,风砂散尽,老道人也不见了。
第八章
见发生的一切事情透著蹊跷,杨临深心觉不妙,立即赶入行宫内,来到平日媚娘娘最爱游憩的花园内。还未找著人,半空中光亮一闪,一道雷落入娘娘居室上头,这时杨临深也顾不得嫌了,几下窜跃,扑入娘娘的寝室内。
娘娘抱著孩儿匍匐在地下,动也不动。杨临深心下大急,正欲蹲下扶起娘娘,她却於此时抬头,慌急地道:「杨统领……别过来!」
见她脸色惨白,却未受伤的样子,杨临深暂时放心下来,却见房顶已被适才的落雷打穿了一个洞。
「娘娘,你……没事吧?先让属下护著你出去别室避难可好?」说完,他举步轻轻靠近。
「杨统领……」媚娘娘似乎起不了身的样子,光洁细致的额上泌出细细的汗滴:「……五雷八卦天师令压得我……无法动弹,恐怕……今日终将丧命於此……」
「娘娘……莫胡说了,我先带你到别处去……」觉得媚娘娘似乎打算交代遗言的样子,他心下大乱,不顾一切要揽起娘娘及小孩,手指却在触到娘娘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弹开了。
火光再一闪,媚娘娘收心慑神,口中念咒曰:「……各方使者,立荡乾坤,敷散乾灵,撼动雷神,列阵布营,九天敕命,敢不从命,破灭汝形……」
咒辞刚念完,一道雷恰於此时穿过房顶破洞,本应直击地下人儿的方向,却意外的偏往一旁的床柱,霎时天雷勾引凡火,由紫檀精雕的床柱房梁立即起火燃烧。
纵是杨临深见多识广,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也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情绪如惊涛骇浪般起伏,只傻怔怔站在该处,直到媚娘娘虚弱的声音再次引起他的注意。
「我的驱雷咒只能再挡一会……若非生子让我元气大伤……否则师父亲传的驱雷遣雷咒……不会只有这点威力……」
「娘娘,别再说了,先离开……」听到外面卫士仆从们匆匆高喊失火了,杨临深更是焦急。
「不,我天命已尽……今日注定被天雷殛毙……」媚娘娘垂下眼泪,如此的晶莹剔透,揪紧杨临深的心:「杨统领……我求你一件事……」
他扑跪向前:「娘娘你说,属下一定尽力办到!」
媚娘娘将怀中小儿推向杨临深,他立即伸手抱起,并没有被刚才触摸娘娘时弹开的痛觉,三个月大的小儿,不哭不闹,只睁著一双晶亮的大眼望著他。
「带著我儿回到蜀地青丘山……找到唯一的亲人……我的孪生哥哥白狐……我本名为玉狐……告诉他今日发生的一切……」
杨临深默默将人名及地名熟记脑海。
「还记得……上次我一时兴起……随意乱写的涂鸦之作吗?」
「记得,就是後来皇上高高兴兴拿走,说要裱过後再带回来给娘娘惊喜的春山图罢。」抱紧怀中小儿,杨临深沉痛的答。他知皇上极爱娘娘,拿到她不甚高明的画作却也如获至宝似的,硬要拿回宫里给匠师裱过,打算收藏起来。
「那其实是我故居……青丘山的地图……找到那幅图,就能找到青丘山……见到我哥哥,以及……我的师父流水真人……」不知为何,她提到流水真人四个字时,脸上泛起莫名温柔的颜色。
娘娘失了会神,忽又喃喃道:「时间……来不及了……」
硬是撑起那无力的娇弱身躯,闭起眼,柔弱无骨的玉手抚住心口,不一会,一颗鸽蛋大小的圆润白珠由娘娘口中吐出,落在手掌中。
「杨统领,将我儿抱近……」
杨临深依言将襁褓中的小孩捧到娘娘身前。她十分不舍的看著自己与人间男子婚配後亲生的骨肉,将掌中玉脂般的润珠往小儿口中一塞,那颗珠子随即化为一道气,钻入小儿的心口之处。
「这是含有我元神及千年道行的元真之珠……暂时寄放在我儿体内……以压抑体内一半的狐性……」
听到娘娘谈及狐性,杨临深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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