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于飞调-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什么东西热烫无比,胜过在她四周肆虐的连天业火,从她的眼角滑落。最后一丝残存的元识抽离体外,她松了身体落下深渊,沉沉地陷入潜意识中令人迷失的未知领域。
================================================
怀葑渐渐醒来,环顾四周,她好像置身于一个充满迷雾的混沌之地,仿如天地之初,万物始生,五行分裂,阴阳相隙。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天空从漆黑变成绛紫再转成蓝色,看着远方的天边开了一道口子,那里层层白云滚滚翻动,淡黄色的光透过云层落了下来。
她向前慢慢靠近,直到那抹亮光近在咫尺。她直觉地要抬起脚跨进去,却突然有一种感觉在胸中翻滚激荡,那么熟悉,那么让她眷恋。胸口的璇光白玉莹莹闪着光,温暖的触感一如那个人含笑的目光,缱绻深情,令她永生不悔地去追随。
天上有个声音传来:“汝天眼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怀葑懵懂而问:“让我回去再看一眼……我还有牵挂……”
那个声音沉默了。怀葑等了许久不见回答,心中突然涌起股冲动,启唇问道:“来生能否再与他相遇?”
“今生命宫异常,早已脱离原先轨迹,得遇那人亦乃异数。来生如何,不敢妄论。”
“不知道么?还是不能相遇,不会相遇呢?”怀葑低喃,胸中那股气息越发跌宕起伏。她皱眉抚上胸口,却握住了璇光白玉。冰凉凉的清泠之气从手心传来,随之带来了无数残破的片段——山林溪边的偶遇,违逆众人将她救下,认作义妹一同下山,同甘共苦充满欢乐的三年时光……
手背上一阵滚烫,她不自觉地低头看去,却发现是自己流下的眼泪。
“我……怎可能把他忘记……如果可以,我多想生生世世轮回罔替地找寻他。只是每一世的他已不会再是我认识的谢重鸾,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我的大哥。”
她温柔地抚摸着胸前的玉,重鸾将佩戴了那么多年的随身之物赠与,上面有着他的气息,他的脉搏,是维系两个人的纽带。依稀之中有个清朗的声音在呼唤着她的名字,急切而充满希冀。
——怀葑……怀葑……
天上的声音有些急,复又厉声吼道:“汝天眼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眼泪簌簌地滑落,她却含着笑,心中无比快乐。她朝着那束光朗声道:“他是我唯一的大哥,所以曲氏怀葑不愿来生,只许今生,只要今生做大哥的怀葑,来生愿堕入牲畜道,放弃历代所积阴德,宁可永不超生,抑或毁去这元神,也要伴在大哥身边,只为今生做大哥的怀葑啊啊啊啊——”
……
天地撼动,剧变已至,但这空气中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重鸾一步步靠近已然癫狂的怀葑,承受着她一次又一次的业火侵袭。他不懂得如何才能将原先的那个怀葑唤回,他眷恋着她的傻笑、她的撅嘴、她的依恋,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她极其突然的消逝,无力回天。孙苒卿不是说自己便是解救怀葑的关键么,那要如何做,自己才能挽回这一切?
眨眼之间他已来到她的面前,四目相对,传递的竟是他满满的悲哀苦痛。他伸手抚上了怀葑的脸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颧骨,再到红唇,再到下巴,一寸一寸,他要将她刻入心底最深处。
不期然长指沾染了水渍,重鸾凝神而望,那竟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紧接着一滴又一滴,从她无神失焦的双眸中溢出,滚滚地汹涌落下。
他惊喜莫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急切喊道:“怀葑……怀葑!”霎那间惊雷滚滚劈在了他们身旁,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仙妖们即将经历的天雷劫难,又像是天神震怒朝人界扔下的流火。重鸾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怀葑只是静静躺在重鸾怀里流泪,早已失去知觉。
恍惚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急切地喊着他的名字,重鸾惊讶回头,却见吴洵归踉跄跑来,跨过重重尸体、避开解封时怀葑布下的业火,神色十分狼狈惊惶。
一阵闪电劈将下来,他双腿一软跪坐于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晕厥过去的怀葑,咬着牙声嘶力竭地朝重鸾吼道:“双凤之体!璇光白玉!就趁现在!”
忽有什么东西从脑中闪过,他一瞬间明白了吴洵归的意思。他怜爱地望着异常安静却仍流泪不止的怀葑,心头阵阵心疼,却又温暖得就像要化开一样。再度封印寻求的乃是天、地、人三者合一,缺一不可。重鸾拥有双凤之体,此乃天命所归;璇光白玉赠与怀葑护灵,此乃以地之淳厚灵气润养魂魄;如今天眼即开先知觉醒,怀葑却定要逆天而行,遂天地震荡,异象丛生,此乃人为,以人力强势地扭转命盘,恰逢天机,百年不遇。
他的怀葑,拼了魂飞魄散也要留在他的身边哪!
重鸾再不迟疑,从怀葑的颈中扯下璇光白玉,沉下眉目调气运息,那稀世玉佩顿时在他手中华光绽放。他未作停顿,只翻掌将那玉往怀葑眉间红痕重重按去:“吾以谢重鸾之名起誓,今甘以双凤之魄,抵曲怀葑一世平安,废汝异禀,封汝天眼,还汝常人之身。只求一生平碌,常伴左右。但求上天垂怜,还我曲怀葑!结印!封!封!封!”
一团萤光乍现,眨眼间将他们两人包围,与其他一切隔离了开来。
乾坤无声,尽化归墟。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升起了一轮旭日,绛紫色异变的天空陡然褪了色,恢复了清晨如水墨画般的湛蓝。带有凉气和露水的山风吹来,山林中万物苏醒,树叶摇曳,流水潺潺,隐约还有鸟啼蛙鸣声。昨晚的一切似亘古般久远迷茫,若不是焦烟弥漫的林中狼藉满地、尸痕遍野,或许每个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个梦罢。
只是所有见证过这个梦并活下来的人,都会铭心刻骨地记得,当那万丈佛光褪去时,在晨曦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第二十四章 尾声
哗……哗……
她在湖水的潮涌声中缓缓睁开双眸,一片浮动的素白印入眼帘。她眨了眨眼,那是头顶的洁白帐幔,薄薄的素纱被窗外涌入的清风揉得漾起波纹。她的神志还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扭头朝着暖风拂来的方向看去——天空一片青蓝,淡淡地坠着几朵白云,翻滚起伏,从四四方方的窗格子里飘进飘出。
一缕曲笛声起,缱绻辗转,和着轻风窜入了房间,一并带来了鸟儿的婉转啼鸣以及令人心醉的桂花香味。她站了起来走向窗边,任由午后和煦的暖阳洒了满脸。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双唇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晚秋的午后,阳光正好。
打开门信步走了出去,天光耀眼地让她不得不举手挡在额上,眯起了眼寻找笛声的方向。
她身后的小屋建在坡上,坡下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竹林,绵延不止,最终和高大茂密的树林连在一起,深得望不到边际。屋后的菜园药圃中遍植果蔬药材,庭院中两株桂花树上点缀着大片大片的淡黄色桂花,开得盛意恣肆,晶莹剔透,在清绵的空气中微摇款摆,抖落一地的馥郁芬芳。不远处有两道山涧飞流而下,在泛着粼粼波纹的湖面上掀起阵阵水花,染出一片轻蒙淡雾。
湖边一个淡雅的身影似感觉到了她找寻的眼光,放下唇边曲笛,转头朝她看来。而她也心有灵犀般地望过去,四目相交,两人会心一笑。
男子从身下大石上站起,一跃上岸,快步向她走来,一路眼神都凝在她身上,掩不住浓浓的柔情。“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说困么,不多睡会儿?”
她笑得欢畅,眼睛都眯了起来:“大哥取笑了,怀葑可不想变成小猪。”
重鸾哈哈一笑,轻轻将她带入怀中,在那光洁的额头印下一吻:“傻丫头,变成小胖猪也还是大哥的怀葑。”她把双手更紧地圈住他腰,娇嗔着将头埋入宽厚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若有若无的茯苓苦香,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
“傻丫头,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她再次听到他亲口说出,高兴地傻笑起来,抽回手圈住他的颈,将脸反复蹭着他的。几个月前的劫难如同一场噩梦,她每次醒来都以为还在梦境之中,止不住反反复复问自己,问身边的重鸾,这一切可是真的?
重鸾任她抱着,空出的双手一下下梳理着那一头银白的发丝,微微有些心疼。只是无论如何,她回来了。虽然回转的目力依旧十分模糊,但好过之前的完全失明,虽然眉间的裂痕消失只余一点朱砂,虽然原先乌黑如墨的长发全部变成了白色,虽然体质变的异常孱弱,成日嗜睡,体温一直冰冰凉,但比起永远失去她的可能性,现在的情况已是很好很好了。
好到当父亲谢竹筠为人事不省的怀葑诊断完毕,说出“元神封印,已无性命之忧,从鬼门关回来了”这句话时,他泪流满面,抱着怀葑久久不能言语,竟是忘记了自己也是重伤之躯。
所以每日早晨醒来,睁眼是她孩童般熟睡的脸庞时,他会禁不住笑出声,因为这不是梦啊,她真真实实地就在身边,时时刻刻与他相依相伴,又是那段在清源镇上的惬意日子。
“大哥是在钓鱼么?”她偏头问道,隐约看到湖边大石上的器具,“我陪大哥一起罢。”
他指了指篓子道:“已经钓到几尾了,所以方才坐着吹笛歇息。”难得看她一反往常午后昏昏欲睡的状态,好兴致地主动提出要求,重鸾不好拒绝,只得脱了外套给她披上:“湖边风大,我们一起坐个一时半刻便好。”
大石上架着茶具,茶壶中冒出咕噜咕噜的翻滚声。重鸾将金黄色的干茶落入水中,不一会儿已泡出了两杯桂花茶,递过一杯给怀葑。她阖上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清香扑鼻,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接着轻抿一小口,甘香绕齿,回味无穷,心肺一阵舒畅。
煮茶品茗,又有深爱之人相伴,此生夫复何求!怀葑靠着他,螓首抵在他的肩上,舒服地谓叹出声:“大哥,真不敢相信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呢。”
重鸾笑得灿烂,一手握着怀葑的柔荑,一手重新拾起了鱼竿,在波浪稍静的水域里晃了晃。他如何忘得了成亲那日,身披五彩霞衣的怀葑举步走入大厅之内,那眉如黛山,颊染胭脂,眉心中那朵朱砂绘成的芍药绽放,将她的绝世姿容尽数展现。那般绰约婀娜的身姿,在举手投足间倾斜下旖旎柔情,而眼中流露的缱绻执着,流光溢彩,是为重鸾而生。天边的霞光初露,迤逦的光芒万丈中他只看得到她唇边的嫣然浅笑。
“洵归哥哥的头发,如今该长出来了吧……”她不确定地喃喃自语道,换来重鸾一阵闷笑。上回与吴洵归在环渠谷倾谈不果,最后由完墟亲自送他出谷回侯府,只因吴洵归明知封印之法却不愿告之,完墟便找了个空把他迷晕了,剥光了一身衣物,又将他的头发剃光,孤零零扔在了客栈中。难怪小侯爷上山堵截怀葑的时候,吴洵归会莫名其妙地戴了只帽子,神色还如此尴尬无奈。
“其实洵归哥哥当时只是没有想清楚,他毕竟嫉恨了我这么多年,又怎可能一夕之间想通,放下所有恩怨呢。况且,那种封印方法……若不是此次上天垂怜、机缘巧合,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运用的呀。”
“上天垂怜么……”也许是吧,能得如此结局,重鸾的确已经知足了。怀葑在鬼门关走过一圈,如今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比起从前每月发一次病、感情起伏不能太大、几年都是孩童的容颜……比起过去种种,如今的怀葑活蹦乱跳,虽然有这些那些的小问题,虽然自己的双凤命格已失,但现在能够有这样的局面真的已经太好太好了。
还有完墟,他最珍爱的妹妹,最终被谷倚扬救回,由及时赶来的谢竹筠施针救治,不仅身体无恙也保住了腹中胎儿,上天的确待他不薄。
完墟若是有任何差池,他会内疚悔恨一辈子,万死难辞其咎。他从没见过母亲墨玉发过那么大的脾气,灵犀宝剑在握,虽未抬手分毫,但那红白剑气四散飞舞,强劲剑光直射而来。若不是谢竹筠在旁挡去五分,跪在地上的重鸾和谷倚扬现在应该早就趴床上休养去了。
不过从此之后,谷倚扬视重鸾和怀葑为瘟神,禁了完墟的足,只道是生完孩子以前不让她来落霞双涧探望重鸾夫妇。不光如此,连外客都一概不见,日日晨昏定省,几乎就要焦不离孟、形影不离了,直把个完墟憋得死去活来,和他软磨硬泡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见他松眉。完墟直唉声叹气道,这可是霸道的谷倚扬第一次如此地“不听她的话”。
不过完墟这家伙哪里会有那么好控制,从小到大她可从没少折磨过人,这个时候可能不知道又偷溜出去在哪里逍遥快活着吧。她以前老念着想家想家,这次被谷倚扬救回后在落霞双涧休养了几日,除了每日要喝谢竹筠和重鸾父子两人轮流煎的比毒药还难喝的安胎药,还有要忍耐墨玉和谷倚扬一顿顿劈头盖脸的教训和痛骂,一家人聚在一处话家常倒也十分惬意。
可谢竹筠和墨玉在确定此间事了后又莫名其妙地双双失踪了,留下了落霞双涧给重鸾当新房,连他的大婚都没有出席。重鸾、完墟和谷倚扬对于父母亲特有的神出鬼没不以为意,怀葑初时还有些担忧,不过从之前的相处看得出来他们其实很喜欢自己,并没有因为重鸾为她的牺牲而不喜于她,遂也慢慢放下心来。
“大哥,完墟姐姐何时能来?我有些想她了。或者我们去玄教找她吧?”怀葑抬起小脸,充满期待地问道。
重鸾莞尔,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道:“好啊,不过得等你调理完身子后再说。至多两个月的功夫,那时候我也的确得在她身边看着,她那好动的性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罢。”
怀葑笑眯眯地点头,和重鸾收拾了茶具和钓具,在他的搀扶下跃下了大石,两人握着手朝小屋走去。
“啊啾!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