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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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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多心。我了解我媳妇儿,不是她,她是冲着我来的,她不会干这种事,另外有人。”
    “另外有人?怎么见得?”刘保国追问。
    “你们原来的认识就有框框,觉得九个营业员直接接触美元,嫌疑人肯定就在她们里头,我觉得,可能是分行其他人拿的。”
    “你有个范围没有?”
    “有条件进营业室的不是有三十几个吗?把他们都排排队,把案发后花钱大方的,赌博的,炒股的,做期货的,包二奶的,还有,复员转业来的,都往前排,嫌疑人可能就在这些人里边!”齐大庸说完看着刘保国。
    “噢!这些现成!十多天,我都把分行每个人搞得底儿掉了!我叫人马上排出来给你。”刘保国掐了烟,看着齐大庸,“有一样我不明白,你干吗把复员转业军人也列上?”
    “你小子想歪了!我不是对着姓焦的那孙子,我想明白了,也不能全怪我媳妇儿,谁让咱让媳妇儿守活寡呢?家还不是她撑着?我不离了,好好和她过日子。以前,我搞的案子里有这样的,有的复转军人在部队的时候挣钱少,到了地方发现自己吃苦受累还不能享受生活,所以急于致富,想把失去的补回来。”
    “有道理。走!咱俩一块去找行长打声招呼。”刘保国说着,拉着齐大庸就想走。
    齐大庸拉住刘保国,说:“我单独和你谈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出面。姚婷在大家眼里已经是嫌疑人了,我又提出给别人测谎,容易让人家认为我护着我媳妇儿。”
    “我明白了,我去!”刘保国说着找行长去了。
    齐大庸和莫小苹又开始对第二批被排列出来的人进行测试。第一个进来的是收发员,他每天都要出入营业室和外币专柜送报纸。收发员忐忑不安,齐大庸一再安慰他,他还是很惊慌。测试两遍之后,齐大庸安慰他几句,让他走了。
    收发员刚出测谎室,莫小苹就急切地问:“师傅,你怎么让他走了?我看他挺可疑的,呼吸和血压曲线峰值都挺高的,是不是应该再测一次?”
    “不用了,美元不是他拿的,他就是爱贪小便宜。”齐大庸说。
    齐大庸肯定收发员没作案,是根据他在回答目标题的时候皮电曲线平稳,而在回答陪衬题的时候说了谎。齐大庸问收发员:“你从来不拿公家的东西吗?”
    收发员回答:“是。”
    呼吸和血压的曲线上扬,说明他说了谎。
    在目标题上,三条曲线都不起波澜。
    收发员走后,齐大庸把刘保国叫来问:“那个收发员平时是不是爱占公家的便宜?”
    刘保国吃了一惊:“大齐,你怎么知道的?你看调查材料了?”
    齐大庸说:“没有,我测出来了的,他具体都占哪些便宜我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拿了公家的东西。”
    “行啊大齐!这个收发员,公家的凳子、暖壶、剪子,没有他不拿的。不过,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刘保国说。
    第二个和第三个被测试的人是分行的普通职员,也很快被否定了。

    五
    给分行的职员测试完后,已经很晚了,收拾完了测谎室,已经过了凌晨。齐大庸和刘保国以及分行的领导们聊了会儿天,然后又和莫小苹研究调整测谎题。大家关注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因为姚婷还没恢复自由,齐大庸也不想回家,准备在分行的沙发上睡一晚,算是陪着姚婷了。
    女人比较麻烦,再晚,莫小苹也得回宿舍。
    莫小苹开着车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回宿舍本不经过宁宁的画室,但是鬼使神差,莫小苹手里的方向盘就指向了画室的方向。
    当莫小苹发现快到画室的时候,她笑了,这时候,画室早没人了。可是,就在她下意识地往画室看去的时候,却发现画室的灯亮着。她忙踩刹车。这么晚了,谁在画室?
    她下了车,走到画室门口。门虚掩着,里边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她第一个反应是,画室被盗了?
    她轻轻推门进去。画室并不凌乱,不像是进去贼了。宁宁的工作区好像有动静。她轻轻走过去,宁宁正背对着她在大画案前画着什么,莫小苹愣住了,她从没见过那阵势。
    眼前的宁宁,让她见识了什么叫挥毫泼墨,什么叫挥洒自如,什么叫癫狂,什么叫宣泄。
    宁宁握笔的右臂大幅度摆动着,左臂也配合着做动作,头随着臂膀和身体摇动着,动作大的时候,风衣发出瑟瑟声。从后看去,宁宁豪放而洒脱。
    莫小苹一动不动站着,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宁宁,破坏了他的创作。
    突然,宁宁转过身来,愣了,手中的笔吧嗒一声落地。莫小苹也愣了。
    只见宁宁怒目圆睁,脸颊淌着汗水,胸前溅满了墨水,周身散发出来的似乎是绝望和危险的气息。
    莫小苹轻声问:“宁宁,你怎么了?”
    “小苹,你怎么来了?天亮了吗?”宁宁似乎刚从梦里醒来。
    “快了。宁宁,这就是你说的来了灵感?简直就像疯子。”
    “我是疯了,疯了。我累了。”宁宁说着,踉踉跄跄往墙边的沙发走去。
    莫小苹忙去扶他:“怎么累成这样?”
    宁宁一头扎到沙发上。
    莫小苹走到画案前。一张没完成的画作铺在画案上,刚才,宁宁就是在忙这幅画。画作虽没完成,却已能看出大概,是一幅古代人物画,画的右下侧写着“荆轲刺秦王”。
    “荆轲刺秦王”?莫小苹想,画面上两个人物,一个是秦王,另一个好像不是荆轲,荆轲是年轻的壮士,而画上的却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而且,去刺秦王的荆轲手里应该拿着匕首啊,怎么他手里却端着一个酒器,他在喝酒吗?可那表情分明是悲愤无奈。
    宁宁说口渴,莫小苹给他倒水的时候,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本《刑法》。书扣在桌上,莫小苹拿起来,见翻开的页面上是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到第二百三十七条。
    
    第四回 总经理命丧浴室 私生子突遇车祸
    
    一
    姚婷在会议室里伤心掉泪,现在,自己不是嫌疑犯也是嫌疑犯了。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恨齐大庸。
    姚婷背着齐大庸和焦处长好,是一种偶然,似乎也是一种必然。姚婷不能生育,这是她和齐大庸都没想到的事。齐大庸是独子,他妈妈很在意齐家有没有孙子。开始的时候,齐大庸很开明,对姚婷说,没孩子更省事儿,还不受累呢!可是随着同龄人都抱上了孩子,他有意无意地对妻子有了不满的言论。
    姚婷从心里觉得对不起齐大庸,只有无微不至地照顾齐大庸和婆婆来作补偿。但渐渐地,她觉得这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于是,她托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把一个未婚姑娘生下来的男婴抱回了家,取名齐天。
    齐天健康活泼,多少缓解了齐大庸的遗憾,但毕竟不是亲生的,齐妈妈没法从内心喜爱这个孙子。姚婷也看出了,就借口两个人工作都忙,婆婆体弱多病,把齐天放在自己母亲那里抚养。
    齐大庸很忙,经常不回家。其实姚婷知道,齐大庸就算不忙,也不愿意回家。齐大庸当了测谎员后,更不常回家了,到外地帮人家测谎,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来。
    焦处长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姚婷心里觉得对不起齐大庸,也并不怪焦处长。
    这两天,给分行不少有嫌疑的人进行了测谎,齐大庸他们累得够呛。这天上午,轮到给焦处长测谎了,齐大庸和莫小苹正要去工商分行,所长来了。他把一份立案报告递给了齐大庸。“这是涉枪命案,塔基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宁全福被杀了,上了公安部督办案件名单,上边让投入一切力量上这个案子,局长都签字了,让刑科所也参与侦破。”
    “他们找出嫌疑人了?”齐大庸问。
    “据说定了两个嫌疑人,你先给测测,把握不大呢,就帮助再分析分析,你也是老刑警了嘛!”
    齐大庸和莫小苹只好改道去了刑警队。
    焦处长已经做好了测谎的准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正等着人叫他进测谎室呢。分行行长进来了,通知他测谎临时取消了,因为塔基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宁全福给人杀了。
    “宁全福被人杀了?哪天杀的?”焦处长惊讶地问。
    “三天前。”行长回答。
    “三天前?”焦处长眼珠子转了几转,坐在椅子上。
    刘保国陪着齐大庸和莫小苹观看现场勘查录像。现场就是宁全福的家,从录像上看,家门和门锁完好,屋子也基本完好,只是宁全福的书房被翻动过,柜门被打开,抽屉被拉开,但是里边的几万元人民币却没被拿走。
    宁全福被枪杀在浴缸里。尸体被一条沙发巾盖住,沙发巾慢慢掀开,露出的是一颗恐怖的头。莫小苹第一次见尸体,不觉后背冒冷汗。宁全福的右眼成了一个血窟窿,就是这个血窟窿要了宁全福的命,子弹从他的眼睛打进去,出弹孔在后脑,浴缸里的水被染成红色,侦查员从血水里捞出一支小口径步枪。
    “枪是宁全福自己的,平时就放在他书房的柜子里。可据宁家人说,枪里是没子弹的,不知道凶手怎么搞到的子弹。”刘保国介绍说。
    录像刚结束,齐大庸就问:“刘队,宁全福家都有什么人?”
    刘保国回答:“有个儿子,叫宁宁,24岁;还有一个女儿,叫宁静,不到14岁;媳妇儿病退在家。挺好一个家,唉!完了!”
    “宁宁?”莫小苹的脑子“嗡”地响了。
    “你们怎么给案件定的性?”齐大庸问。
    “报复杀人。宁全福这人,玩足球是个行家,经营俱乐部好像差了点儿,他以前在另外一个足球俱乐部当老总的时候,弄得不太好,据说他打假球、贿赂裁判,没人愿意用他了。前些年,不知道怎么得到塔基俱乐部大老板的信任,到塔基当了总经理,把塔基搞得红红火火的,可能得罪了一些人。”刘保国说。
    “你们定的那两个嫌疑人就是宁全福得罪的人吧?”齐大庸问。
    “对!是两个给宁全福写恐吓信的人,原来都是塔基俱乐部的。一个是王教练,让宁全福给解除了主教练职务;另一个是俱乐部的副经理,和宁全福之间有分利不均的矛盾。”
    “除了俱乐部经营上的矛盾,王教练和副经理还有什么可疑之处?”齐大庸问。
    “两人都对宁全福的家熟悉,到过他家的人,都能透过玻璃看见柜子里的小口径步枪。两人过去也在体委干过,有接触小口径步枪子弹的条件。”刘保国回答。
    二
    刘保国带着齐大庸和莫小苹去实地看现场。莫小苹一直联系不上宁宁,画室的电话没人接听,手机不在服务区。
    一进门,齐大庸就看着金碧辉煌的客厅说:“这宁公馆真是气派啊!”
    宁宁从没对莫小苹提起过自己的家,莫小苹觉得,宁宁的心和家隔着什么。出于礼貌,她也不便问。
    刘保国说:“我们在阳台地上还发现了一把锤子,宁全福的儿子和妻子都说不是他们家的。我们还发现水泥围挡上有登蹭痕迹,宁宁说,几天前,邻居家男孩儿把家门钥匙丢了,曾经从他家阳台上爬到自家阳台。男孩儿我们也问了,是有那么回事。”
    齐大庸像个警犬一样,东闻闻,西嗅嗅,犄角旮旯儿都不放过,边看边问。莫小苹跟在他身后。
    看过宁全福的书房,刘保国又领着齐大庸看宁家四口的居室。
    宁全福的卧室是一间带卫生间的南向宽大房子,摆着一张加宽加大双人床,床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西墙摆着一个衣柜,东墙摆放着一张写字台。从宁全福的卧室出来,刘保国推开了对门北房的屋门:“这是宁全福的女儿宁静的屋子。”
    宁静的卧室不大,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居室。
    这个家牵着莫小苹的神经,她对每一处都很关心,但看得最仔细的,是宁宁的房间。宁宁的房间不算小,却因为工作台、书架、电脑桌等摆放随意而显得很拥挤,距爸爸和妹妹的卧室有六七米远,中间隔着起居室和储藏间。
    宁全福的妻子屈丽茹住在更远的一间小卧室里,一边挨着儿子宁宁的屋子,一边挨着厨房。
    齐大庸说:“这个宁公馆,不简单哪!刘队,你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了没有?”
    “大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说说!说说!”刘保国催促。
    “一点儿小感觉而已!”齐大庸说。
    离开现场,齐大庸提出见见宁全福的家人。刘保国带着他们到了一个招待所。案发后,宁全福的家人被安置在招待所里,并且有民警陪护,预防有人对宁家人再下毒手。
    进屋前,莫小苹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宁宁的情绪怎么样,见了他,怎么安慰?对他妈妈说些什么?对他妹妹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必说。宁宁说过,他没和家人说过他们的恋情。宁宁说,他们相爱,和他家里人无关。
    屋里只有宁宁的妈妈屈丽茹和妹妹宁静。刘保国问陪护的民警宁宁哪儿去了。民警说,宁宁的一个朋友前几天被汽车撞了,伤挺重的。朋友的家是外地的,家人还没赶来,宁宁去医院陪护朋友了。
    刘保国一听,把民警拉到一边低声问:“谁让他去的?他爸爸死了,咱们还没来得及调查他呢。”
    民警说:“我们是劝他别去,配合咱们工作,可是他一听就急了,说他爸爸已经死了,他朋友不能再死了。朋友在这里没亲人,他不去,连医疗费都没人交。我们才让他去。”
    屈丽茹心情很沉重,不愿意多说话。宁静见了生人很恐慌,东张西望,眼神在哪儿也停留不住,说话还有些含糊不清。
    屈丽茹说,出事那天,她和女儿到母亲家去了,等她们知道后,儿子已经报案了。
    齐大庸好像对宁静挺感兴趣的。问:“宁静,你多大了?”
    宁静抬起头,惊慌地看看齐大庸,又看看莫小苹,张了张嘴,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女儿是受了惊吓了,你们最好少向她提问题。”屈丽茹说。
    齐大庸说:“看来吓得不轻,要不,我们带她到公安医院去看看心理科?”
    “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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