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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流-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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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黑哥提出了一点异议,小黑哥的意思是把水搅浑,就这么闷声闷气地干掉道明臣,没什么意思,按照小黑哥的计划,先挟持住道明臣,然后用麻袋装好,扔到架势堂或者卑田院的地盘上去再干掉是最好,混黑社会哪能不会嫁祸栽赃啊。

不能放枪!放了枪就是大案了,弄不好就要出漏子。小黑哥不停地重申着这句话。

得殴残致死,先用铁锨拍,再用砖头砸,人的要害就是那一条中轴线下为。咽喉,眉心,下阴,只管照着狂奔,这样人死了也是打架斗殴来定案的,公安上才不会尽心去查。小黑哥的理论让彪子听了只有点头的份儿。

“我们是不是去保卫科再借把手枪?听说那货身上掖着把五四,我怕你应付不来。”小黑哥还是有抑制不住的担心。

“你瞧好吧,黑哥!”彪子一眼的不屑,“我跟你说件事你就明白了,昨天咱们手下跟大军玩的一个小兄弟去西城他对象那玩。他对象家就住在纣臣墩山上,这个兄弟去见他们家父母的,被那帮黑屁股灌了个海醉,结果回来的路上有点憋不住了,就停了车,就着棵大柳树撒了泡尿,撒到一半,才发现那棵树下面还坐着一个人呢,一泡尿浇在他背后的倒在半泡,这个兄弟借着酒意上去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酒醒了一大半,你知道那个被他浇了半泡尿的家伙是谁?”

“是谁?”小黑哥有点明知故问。

“道明臣!”彪子脸上的不屑更加浓郁了,“咱们那个小兄弟在挂历上见过那货,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货的眼睛就这么傻楞楞地看着大海,居然一点感觉不对劲来。后来那个小兄弟看到有两个大汉赶了过来,赶紧跑了。今天咱们的那个小兄弟把这事当件大大的牛B在外面吹嘘着,都传开了。你说说,这个和神经病差不多的道明臣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受刺激太大了,也难怪。多厉害的一个人啊,你说怎么说变就变成这样呢?”小黑哥环抱着膀子,言语中的惋惜不言而喻。

“那最好了,咱们正好省事。”

“别太想得简单,虎死不倒架,他手下的青衣是个绝对的好佬!我们可不能大意。”小黑哥脸上罩上了一层煞气。

“那就一勺烩吧。”彪子冷哼了一声,把指节掰得噼里啪啦一阵暴响。

“别节外生枝,到时候你自己看情况掌握尺度吧。你打鸟的枪法很好,如果实在不行,直接开火干掉道明臣,我相信你有这本事。”小黑哥抬起了眼帘,眸子里射出一道冷光。

“我要用枪指着他的脑门,就象他当初勒死疤子那样把他勒死。”彪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又忘了!我不是说过要把他殴残致死再嫁祸别人吗!”小黑哥口气中有点不悦。

“嗨!”彪子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

彪子和一帮小兄弟一直等到了傍晚时分才动身,一大帮人早在中午就聚在了一起,喝了大半晌的半行酒,酒全是刻意安排的啤酒,因为啤酒不容易醉,却又含着酒精。喝到了这会,每个人都有点飘飘然,大话也开始格外地多起来,酒精让这些小孩们的血液就象岩浆一样沸腾着。彪子讲了很多自己以前的光辉战史,每个小兄弟只知道这趟活是跟着彪哥出大买卖,是帮彪哥给自己兄弟去报仇血恨的。

这里就可以看出小黑哥的聪明之处了,这种场合下,主要负责人尽量不出面,自己办事的兄弟知道的内幕越少,越会在必要的时候给自己留下很大的缓冲余地。

如火一般的骄阳终于收却了淫威,空气中隐约也开始漂浮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了,彪子和手下的一帮小兄弟们终于出动了,地旷人稀的纣臣墩山,这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纣臣墩山附近在这个时间段扔一个手榴弹也炸不到几根毛。

彪子他们一帮人骑着自行车,穿过天都的大街小巷,挟着一股劲风,呼啸着在大街上穿梭而过直奔西城而来,每个人都是白色的手套,一水的老K皮鞋,磨得雪亮的铁锨就架在了车大杠上,每个人都埋头将自行车蹬得“咔咔”作响,打头的两辆自行车在后座之间拉开了一条老早就准备好的横幅——“学雷锋义务植树队”,横幅被风吹得猎猎。

一过龙川桥,就看到了一溜摆成了长龙的新疆人地摊,新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西城的街头,一条街上散发着隐约的孜然香味,逗得正在埋头猛蹬车的彪子情不自禁的打了个饱嗝。新疆人正在摆出了所有的家伙什,忙碌得就象一堆蚂蚁,彪子他们潇洒的在街道转弯处越过了新疆人的地摊,有个叼着漠河烟的新疆汉子抬起脑袋还好奇地注视了他们一眼,和彪子的眼光刚好对上了,新疆人明显怔了怔,还是避开了头。大多数天都人都看上去傻了巴唧的,但是有的天都人却让新疆人没有勇气和他们的目光对视,彪子的目光就属于后者。这个新疆人觉得这个家伙眼神很凶,他看的明白,那几辆自行车上面的条幅写的是什么。雷锋他也知道是谁,不过他觉得现在这个骑车而过的汉子根本就不是象学雷锋的良民,倒有点抄家的土匪。

纣臣墩方向的路明显比原来的路要好骑许多,基本上都是石板铺起来的,彪子他们骑得很畅快,他们觉得自己有种飞起来的感觉。这条路不就是道明臣去年自己花钱整修的那条吗,他大概怎么着也没想到这条他修好的路,去给来办他的人带来便利吧?彪子在心里不由一阵好笑。

两旁道路边的柳树和栀子花忽闪着往后退去,纣臣墩灰色的主体已经了然在望了,彪子开始有意思地放慢了节奏,所有的小伙子们也感觉出来,大家都不由自主的也放慢了双脚的踩踏。

彪子的心里开始没来由的出现一阵紧张,每一次的火并,彪子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这次感觉来得比较的强烈,彪子感觉手心里汗津津的,连自行车把手都有点浸湿润了。彪子的脸上还是一片平静,这时候带头大哥千万不能有什么示弱的表现,这是这些小孩的扬名立万的机会,两样也是他自己的。

道明臣的过去就象一座横跃不过的大山,压得大家的心进而都沉甸甸的。

“呆会听我的号令,谁上得最猛,今晚奖励一个水灵灵的小妮儿!”彪子低沉的发布着动员令,眼前的纣臣墩山上的青葱色已经能一目了然了,路边的大柳树仿佛也快到了尽头,彪子的话里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激动的颤音,他的目光就草原上低空掠过的金雕,不停地扫扫视着面前的柳树间的堤坝,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哥,你瞧那!”有个满脸青春痘的小伙直起了身子,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柳树有点惊惶地说道。

一个落魄的背影,几只东倒西歪喝了半干的酒瓶,那一头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长发,夹杂着点点银丝的长发。

道明臣的挂历早已经在下午被传阅了无数遍了,大家都已经了解得不能再了解这个人了。

“就是他!”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喉咙就象是一只困兽在艰难地嘶哑着号叫着。

“咣当”之声不绝于耳,所有的小伙子全抽出了车大杠上斜插着的铁锨,自行车被摔得远远的,扔了一地。

“妈的,干死他!”彪子两眼通红的嚷嚷着。

两个忽然从跑边杂草丛中冲出的汉子打乱了彪子的计划,这两个家伙手里拎着两尺半的长马刀,一上来就杀了个彪子一行措手不及,有几个冲得猛的小孩被长马刀一下子砍倒了,铁锨招架时被锋利的马刀一下子砍成了两截,顺势而过的马刀就象割开一块破布一样将小伙子的身躯重重的撞倒在尘埃里,铁锨打磨得极为锋利的铲头兀自在空中翻滚着,横飞出了老远,“当郎郎”的在石板路上砸出了一溜白色的印记。

“老大快走!”两个汉子一边状若疯虎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边对着海边静坐的长发男子吼道。旁边的小孩们蜂拥上去,长柄铁锨在半空中抡成了一个个半弧,亡命般的招呼了过去,铁锨虽然磨制得很锋利,但毕竟比不上马刀,两个汉子的身上挂了彩,但还没倒下,鲜血虽然浸染了他们的全身,可他们的目光中还闪着不屈。

坐在树下的男子终于缓缓站起身回过了头,刀光,剑影,鲜血,在他面前疯狂的演着,愤怒的呐喊,熟悉的感觉,劲风吹得他的长发在空中乱舞着,他的身体就象一杆亘古以来就插在这里的长刀,他的脸庞在可怕的扭曲着。

彪子看在眼里,急在了心里。

“都起来,让我来!”彪子一边嚷嚷着,一边从自己的一车架上绑着的门球袋子里抽出那把乌黑没亮的双筒猎枪,他的眼睛充满了嗜血的疯狂,他已经不能再耗下去了。

小伙子们哗地全散开了,两个浑身浴血的汉子都背靠着背,用长刀拄在了石板路上,他们的手全部因为脱力而显得有点痉孪,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豁口在他们的脸上翻卷着,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内容。

“碰”的一声枪响,两个汉子中飞出去一个,还有一个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住了自己的肩膀,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就象是开了个自来水龙头,有种“哗哗”的感觉。

“妈的!”彪子愤愤的朝着汉子吐了口口水,一脚将汉子踹倒了。汉子手里的马刀也扑棱着摔倒在了身边。“干他!”彪子潇洒地对着道明臣一指,小伙子们怔了一怔,全都兴奋地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铁锨,身道明臣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道明臣原行以英俊而驰名天都的面容已经扭曲变成了多么的狰狞可怕。

“碰”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划过了已经半疯狂的小伙子们的身边,五四手枪赖以成名的贯穿力将彪子持着猎枪的胳膊肘关节一下子截出了一个透明的空洞。胳膊就象一根被强有力的大手扳断的火柴梗,垂荡了下来,如同海边湿润的海风吹拂里的老柳树轻柔的枝条,还有轻轻的晃荡着,猎枪吧嗒一声摔在了地上,蹦弹了两下,寂静了。

彪子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胳膊,他能看到自己的袖部似乎还冒着烟,一波一波的鲜血划着弧线往外喷溅着。

一大帮加里森敢死队的小伙子们傻傻地看着站在近在咫尺的道明臣,看着他手里持着的那把五四手枪乌黑的枪口,全部呆住了。他们无数次的幻想着今天的场景,但绝没想到这样的情形,大家的心里都没有类似的准备和承受。

“想活命的全给站在这里,我只要他。”道明臣用手指指着彪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伙子们有点仓皇地互相打量着,他们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大家都傻了。

道明臣慢慢地走近了,没有一个人敢妄动,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手里的手枪在出神,道明臣从容地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小伙子们都不由自主地闪开了一个过道,道明臣就象一个检阅着部队的首长,从他们中间傲然而过,有个闪得慢的小伙儿被他随随便便的一脚抡飞了,护在胸口的铁锨柄喀嚓断成了两截,跟自己的主人斜刺里倒滚出了好远。

“你是谁?”道明臣站到了彪子的面前,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肃杀,所有的在场的小伙子们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彪子的脸已经成了豆腐一般的白色,可怕的苍白。他弯下腰,还想拣地上的那柄锯短了枪筒的猎枪,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猎枪管上面,猎枪管被踏成了一根扁扁的黄桥大饼。

“说不说?”道明臣不住地冷笑着。

“呸!”彪子的血气也上来了,“你也配知道爷爷是谁?”

“为什么想来干掉我?我和你什么时候结过仇?”道明臣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他为自己能有这样的耐心,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为什么不能干掉你?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这他妈是古人说的,你以为你是谁?”彪子站直了身子,直挺挺的面对着道明臣,眼神中的不屈在猛烈燃烧着。

“好!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道明臣移动了一下方向,转到彪子的身后,手枪的枪口也移动着到了彪子的后脑勺。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逼我。”道明臣的眼神在蜷缩着,就象一只困兽。他的目光让一帮妄想着闯荡江湖鲲鹏展翅的小子们的心头开始不可抑制的感到后悔。

“妈的,你杀了我吧。”彪子抱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臂,面若死灰。

“你们知道谁指使你们来干掉我的吗?小兔崽子们,说实话,只要你们说实话,我保证放过你们这个大哥。”道明臣的枪口在移动,又指向了一帮噤若寒蝉的小马崽们,他在刻意地伪装着一种各善,他脑海里曾经一度把这样的表情遗忘了很长时间了。

小马崽们其实现在已经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每个人都在注视着黑洞洞的枪口在发楞,这样的场面本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段能够接受。

“荷花就是你们干掉的吧?”道明臣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字一顿地慢慢问道。这时候来落井下石的人,实在是有过多的嫌疑,谜团只要揭开,道明臣就能一往无前,就能无所畏惧,就能快意恩仇。道明臣这时候其实比谁都紧张,他自己能感觉到当初在越南战场上替震撼报仇时的那种睚眦欲裂的血在燃烧。

“放你娘的屁!”彪子破口大骂。

“你很有勇气!象极了我以前的小兄弟红袍。”道明臣又迈着稳健的步伐站立到了彪子的面前,“你有胆子和我再说一次刚刚的话吗?”

“我为什么不敢?”彪子的腰杆挺得就象青松一样笔直,眼中凶光灼灼。

“是我们做的就是我们做的,不是我们做的就不是!针对无辜,那是最残忍的人才能干出的事,我们不是你道明臣!”彪子没有丝毫的惧意,直直的面对着道明臣的眼光,两道目光会聚在一起,让温热的天气一下子变得寒气澈骨。

“那你和我有什么仇,准备了这么周到来夺我的命,不是我手下两个好兄弟舍命呼唤,我怕连反应也来不及就被你们干掉了吧?”道明臣的双眼一片猩红。

“江湖仇杀而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彪子的口气蛮横。

“没想到我道明臣这个招牌这么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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