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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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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知道四霸的底细的,四个家伙表面上各拥有地盘,各有势力范围,其实暗中人已作,各谋其利各取所需,相互表里,狼狈为奸。



钟百万托他将首饰转交给双尾蝎,事极平常。



逃亡正需要金银,妙极啦!



带首饰比带金银好多了,至少重量轻而且容易收藏,价值也高。



送上手的东西,不要白不要,他目前正用得着。



他将包里行囊挂上肩,取过水夫手中的小包在手中掂了掂,估计似乎重量不轻,心中大喜。



这是一件不轻的大型首饰,如果不是手钏脚环,也将是胸佩或发环一类责重的饰物。



“在下姓刁。”



他放了水夫:“蔡爷是在下的结拜见长,他是钟仕绅的知交。你找对人了,你走吧!”



“是,这就免得小的再乱找了。”水夫转身欲行。



“不要回音?”他谨慎地问。



“不要。”



水夫扭头答:“钟爷说,只要交到刁爷手中,刁爷一定会转交,靠得住。”



“对,在下是很靠得住的。”



水夫挤开人丛,消失在拥挤的人丛中。



他很谨慎,但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竟然没有想到水夫是怎样才找到他的?码头上人多得很呢,何况他已经改了装易了容。



目送水夫的身影消失,他淡淡一笑,再将小包掂了掂,本想收入怀中,却又忍不住好奇。



“这老狐狸居然会替我送盘缠,真妙!”



他自言自语:“他们都喜欢女人,都喜欢用首饰讨好女人,经常互送首饰表示自己大方慷慨,今天可送到我手上了。”



他得意地阴笑,慢慢打开了小布包。



里头果然是一只雕金小匣,女人盛耳坠、金钗、扇坠等等小小珍饰的专用精巧饰盒。



揭开盒盖,他猛然地浑身一震,如中雷殛,眼中陡然涌起惊布骇极的光芒。



盒中没有耳坠,没有金钗,没有扇坠,没有任何珍饰。



一块铅坠上,插上一朵红中带绯的断肠花。



他的手在发抖,上身一挺,想张口呼叫,但有气却没有声音发出,双目睁得大大地,眼珠似要突出眶外。



“啦达!”饰盒脱手坠地。



“噗!”挂在肩上的包里也往下掉。



“哎呀!这个人不妙……”他身旁四周有人大叫。



他的身躯突然猛烈地抽搐数下,然却在人丛惊慌避开所露出的空隙中,向地面一仆。



他的左背肋上,小刀柄赫然入目,锋利的刀尖从第十一第十肋的缝中贯入,刺破了心房。



这是高手刺客在人丛中行刺的极巧手法,准确、力足、熟练,一刀致命,中刀人因全身神经突然收缩,无法叫出声音。



“有人被杀了!”有人狂叫。



“断肠花!”有识货的人大叫。



花跌落在尸体旁,鲜明触目。



人群大乱,胆小的人发狂般奔跑,走避唯恐不及,有如逃避瘟疫。



双尾蝎手下那些狐鼠们赶到之前,捕头安维扬已先一步带了三名公人赶到处理。



“老天爷,又是一个。”



安捕头拾起断肠花苦叫:“这种事,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完?”



“安捕头。”



挤近他身边的酒鬼海平说:“该死的人死光了,事情也就完了。”



“死了的这些人……”



“每人一朵断肠花。”



酒鬼海平将手伸出:“给我吧,我倒要看看这种花,为何有这么大的魔力,居然有人会那么踊跃地争取,连命都不要了。”



“希望你得到了花,而没把命送掉。”



安捕头将花塞入他手中摇头苦笑:“不祥的花,不幸的人。哦!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定是为了色。”



海平将花纳入怀中:“千朵梨花压海棠;死了这么多大男人,我想,他们一定曾经扮过梨花,压过海棠。安捕头,赤练蛇决不是最后死的一个,你的屁股蛋要遭殃了,呵呵!”



酒鬼海平走了,安捕头只能苦笑。



不错,再出一两次血案,他板子是捱定了。



因为他心中明白,这种奇案他是破不了的。



他根本不知道血案的内情,如何去防止血案发生?



   



云中岳 《武林情仇》 



二十



安捕头一筹莫展,心情沉重地回到县府衙门,打算向他的顶头上司巡检章浩求助。



章巡检是他的姐夫,也正因为这层裙带关系,两年前千手灵官骆士杰一退休,就由章浩在县太爷面前力荐,让他混上了捕头。



这两年芜湖风平浪静,未曾发生重大事故,安维扬这捕头干得很轻松,可说是得心应手,相安无事。



想不到最近几天内,竟然接二连三出了人命。



尤其死者包括四霸天中的两霸,其中一个还是前任捕头千手灵官骆士杰。



要不是有章浩担代,安捕头早就捱板子丢差事,甚至坐牢了。



偏偏章巡检正忙着,听说苏州来了几个有来头的人,县太爷把章浩召了去,此刻正在议事。



直等了将近整整一个时辰,始见章浩满脸红通通,带着几分醉意回到他的案房。



安捕头忙趋前相迎:“姐夫。”



章巡检一怔:“维扬?你不去查案,跑来我这里干嘛?”



“姐夫……”



安捕头皱起眉头,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这些天马不停蹄地在查,可是……”



章巡检大剌剌地坐下。



他眼皮朝他一翻:“查不出头绪,是吗?”



安捕头忙陪笑脸:“这案子实在很棘手,姐夫的办案经验丰富,所以我特地来向您求教……”



“维扬,不是我说你,办案不能像无头苍蝇似地到处乱飞,是要用脑筋去判断的。”章巡检一向喜欢倚老卖老,尤其是在安捕头面前,更是以上司及前辈自居。



“是是是,姐夫说的对。”



安捕头投其所好:“我就是脑筋转不过弯,尤其这几天,脑袋里好像装满了浆糊……”



章巡检喝了口侍役刚送上的热茶。



他沉吟一下说:“其实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四霸天他们互相在暗中较劲,想独霸芜湖?



不过,这些年来他们始终相安无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似乎不太可能突生异志。于是我又想到,会不会是另有其人,想一举消灭国霸天的势力,以称雄芜湖呢?”



安捕头接了口:“起初我也有这种想法,但众观芜湖境内,足堪与四霸天一争长短的人物屈指可数,只有城北郊赭山周家,与西门外江滨别庄的罗家而已。



不过据我所知,本地的这两大武林世家,一向安份守已,与世无争,似乎不太可能……”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章巡检瞪了他的小舅子一眼:“我生长在芜湖,世居三代近百年,对本地的情形难道不比你清楚?”



安捕头那敢顶撞?



他唯唯应着:“是是是……”



章巡检又喝了两口茶,才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两种可能都否定了,那么,我的结论就不外乎是仇杀!”



“同时向四霸天寻仇?”安捕头一脸讶然。



章巡检微微颔首:“维扬,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骆士杰刚报准退休,由你接任捕头的第一件杨家悬案?”



安捕头当然记得,那是两年前,当地名士杨安平夫妇,带着两个十八及十六岁的女儿,及两名丫鬟和一位老仆共七人,随徐大雄太平栈的船往九华进香,竟一去不返。



那次同船的尚有钟百万、蔡永康、骆士杰及他们的一批亲信和手下。



进香后,所有人均原船回到芜湖,唯独不见杨安平一家七口同返。



当时曾有与杨家熟悉的街坊邻居问起,当时任捕头的骆士杰说,他们在九华进香后,即自行离去,可能是去江南一带游山玩水了。



事隔数月,杨家的亲戚从九江来查询,却未得要领,因而那一家七口的失踪遂成了悬案。



无独有隅的是,最近数日接连发生的血案,被杀的人包括徐大雄和骆士杰在内、以及疯狼胡非、泼猴李三、罗鹏、孔刚等人,全是那次同船去九华进香者。



安捕头不禁心中一动:“姐夫,你是不是怀疑近日发生的血案,跟两年前杨家的悬案有关?”



“唔……”



章巡检又沉吟了一下,始说:“据我所知,杨家的一双闺女,长得非常美,又值豆蔻年华,谁见了会不动心?



尤其是那四霸天,一个个都是贪财好色之辈!杨安平那次随徐大雄的船同赴九华进香,又带着家眷,实有欠考虑.



听说他老婆也是京中名门闺秀,虽已是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难免不会引人心存非份之想。”



安捕头顿时若有所悟:“姐夫的意思,是否认为四霸天他们见色起意,在船上施暴了杨安平的妻女,事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害了杨家七人灭口?可是,骆士杰当时身为芜湖县捕头呀!”



“他回来后不是就自请退休了吗?”



章巡检的语气非常肯定:“即使他未参与,也必然知情,而且得了其他三人不少好处,才能把他的口封住。”



安捕头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杨安平一家七口果真遇害,杨家的亲戚这两年可能一直在暗中追查,最近查出了什么蛛丝马迹,所以潜来芜湖寻仇。”



章巡检捋须而笑:“你总算开窍啦!”



安捕头想了想:“如此说来,这外来的凶手,不但武功极高,且手段更是残酷,实在是个非常棘手的人物,姐夫,早上我呈上的报告,您看了没有?”



“我还没时间看。”



章巡检表示他很忙:“一早刚来衙门,屁股还没坐热,县太爷就派人把我召去了。维扬,你就把近日查访的情形,捡重要的向我口头报告吧!”



安捕头唯唯诺诺,当即将他所查出的线索,以及自己的判断,简单扼要地说了出来。



章巡检老谋深算地笑笑:“现在范围更缩小了,阴阳扇余天禄这家伙,是在那夜连出四条人命后,应徐大雄之邀来芜湖的。



无论他目前在打什么歪主意,或者想趁机混水摸鱼,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决不是那神出鬼没的断肠花。那么唯一可疑的人,只有一个姓海的了。”



安捕头露出诧异之色:“他?这酒鬼确实在案发前就来了芜湖,不过……”



章巡检作个手势,打断了他的话头:“不必钻牛角尖,照我的话去做,从那姓海的身上着手去查准没错!”



安捕头不敢争辩,只好领命而退。



口口口口口口



其实安捕头对酒鬼海平,早就暗中留意了。



只是他被海平的三言两语就唬住了。



万一这深藏不袭的酒鬼,真是锦衣卫或东厂之人,身上带着军令勘合、密诏虎符什么的,别说他一个小小捕头,就连芝麻小官七品县令也不敢相惹这种人物。



尽管打从一开始,安捕头就怀疑海平了,却对他存有几分顾忌,始终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事实上,这酒鬼海平确有可疑之处,最明显的一点,即是他在血案发生之前便来了芜湖。



也就是说,他出现在当地不到几天,就接二连三闹出多条人命。



这会是巧合?



不!酒鬼海平决不可能是访友未遇,逗留在此地,必然是另有目的,那只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否则,访友未遇早该离去了,留在芜湖干嘛?



午后不久,安捕头独自进了高升客栈。



酒鬼海平在客栈的食厅中自斟自酌,自得其乐。



他酒已饮尽五斤装的四小坛,第五坛正开始喝,喝得英俊的脸蛋红通通的,似乎意犹未尽。



安捕头迳自拖出长凳,在他的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你好像还不打算离开此地?”



海平耸耸肩:“我现在能走吗?”



安捕头反问一句:“为什么不能走?”



海平举杯一饮而尽,一面斟酒,一面报以苦笑:“我刚来没几天,就接连发生多起命案,可能早已被人怀疑是我干的了。如果我现在突然离去,岂不嫌疑更重。”



“说的也是……”



安捕头顿了顿:“记得日前你曾提醒我,说这多起命案,很可能是怀有深仇大恨的人,正在利用周密的计划,施行惨烈的手段报复。



这两天我曾反覆想过,你的话确有可能。所以今天我特地来求教,相信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不知可否指引我一条明路?”



海平哈哈一笑:“安捕头,你太抬举我了,我这酒鬼的疯言疯语那能当真啊!”



“不!”



安捕头认真地说:“酒后吐真言,你决不会无的放矢!”



“好吧,我可以免费提供你一些消息,免得你恼羞成怒,随便嫁个罪名,把我弄进牢里吃囚粮。”



海平迟疑了一下:“不过,我说出的话,你可能会认为我是怪力乱神,故意危言耸听。”



安捕头双手一拱:“我洗耳恭听,请说。”



海平从容不迫地说:“其实,我也是从几个酒鬼口中无意间听来的,据说往年本地的富绅名流,信佛极为虔诚,尽避他们暗中尽干些见不得佛的狗屁事。



但是他们每年七月底,都会成群结队,前往九华山进香,祝贺地藏菩萨的圣诞,对吗?”



安捕头点点头:“没错。有人走陆路,也有人乘船。”



海平继续说:“四霸天通常是乘船去的,如不是钟百万的船,就是徐大雄的船。可是,最近两年来,他们似乎绝口不提上九华的事了,这是为什么?”



“这……”



安捕头讷讷地说:“我不太清楚……”



海平又举杯一饮而尽,边斟酒边说:“我却很清楚!不,我也是听来的,据说日前同一夜被杀的四人,分别是四霸天的手下亲信,他们两年前都随四霸天同船赴九华进香。”



“呃,呃……”安捕头未作回答。



海平接着又说:“我还听说,那次有本地名士杨安平,携家带眷一家七口,随徐大雄的船同往九华,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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