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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ⅱ─情殇 b-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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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娘娘。”胡璇自行起身:“如果娘娘没有事,胡璇先行告退了。”
叶纳点点头,没再留他。胡璇仿佛松了一口气,急促的走开。
心思游离,还没走出多远,狂然间听到一阵风声,还来不急想是怎么回事,只是心头一紧的一刹那,便又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长鸣之声。
胡璇回过头,竟然是荆云与那个数度见到的姓万的男子又打在一处。两个招式甚快,只见得剑光飞舞,撞击的声音连成一气,形成剌耳的嘶鸣声。
便这么一会儿工夫,四周又围来数百守卫,不肖片刻,黑压压的御侍卫便围集在这一处。
这两个人在宫里打起来已然不是第一次,这次侍卫们仿佛有了默气一般,搭弓举箭,并不贸然放箭。
“不要伤了好人!”胡璇心中虽不想见荆云,可是他数次有救于自己,心中挂念他安危,急声喝道。
“快走!”荆云回头对胡璇喝了一声,又与那姓万的男子对斗在一起。
那万俟争心下可气急了。
依着韩越之的计在胡璇的住处守了几天,想打他一巴掌都没见他人影,好不容易找到皇帝的寝宫找着了他,可是在那里生事只会让事态严重,自己脱身太难不说,就算脱了身也难以再换了衣装守在胡璇付近伺机偷药……心里打算的是在胡璇落单的时候打伤了他再让人发现将他救回,这样自己悄声无息的扮装掩在附近伺机夺药,好不容易有现在这个僻静之处下手,竟又被那个屡次坏事的荆云给盯上……如今只好拼到底,将胡璇打伤,自己力求脱身。心中百般思量,手上招术却半分不敢怠慢。与荆云这样的高手过招,当真是生死一线间的事情。
换了几式想找个空隙冲过去打胡璇一把掌都被荆云硬生生拦下来。
荆云也是连多半个字都不敢跟胡璇多讲,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这顶尖的高手得了逞,想必胡璇那幅身子骨受他一掌,就算不死也没了大条命吧?
胡璇更是不知所以,压根也想不到来人行剌是为的给自己一巴掌,与荆云无论如何算是生死之交一场,又怎么可以在他与人搏命之时观阵略战都不看掉头一走了之,束手无策站在侍卫群的边上干瞪眼,却没半分主意。
宴子桀与原拓饮得正欢,忽然有人来报后宫有剌客打了起来。宴子桀略闻详情便又知道是那两个人,眉头一皱:“他们要在朕的宫里闹到何时?”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原将军,你随朕带兵过去,若是他们斗得一时半刻走了,也无可耐何,若是斗得两败俱伤,就就这个时候一并除了去,才少了莫明其妙的祸端!”
“此事臣去即可,皇上还是以龙体为重,在此静候为好。”原拓抱拳起步,便要出去,宴子桀想想也是道理,便安坐在椅子上,忽然间心里想起了什么念头,向那传事的小太监道:“还有什么人在场?”
“后宫的御侍,和中宫的胡璇公子……”话还没回完,宴子桀已然风也似的冲向门外。原拓连忙带同侍卫紧随其后。
其实宴子桀想起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心里一时的酸意,想起胡璇的梦呓,心里寻思着荆云这时候跟人打起来,会不会是与胡璇有关,随口一问,却正应了自己的想法,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拨步便往后宫奔过去,还不忘随手将御侍手中提着的紫金枪夺在手中。
叶纳刚在宴子桀的寝殿中坐稳,品上一杯茶的工夫,就听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怎么了?这么吵?去看看怎么回事。”叶纳示意身边的侍女探看。
侍女打开殿门,叶纳由门隙间望过去,殿前围了千八百号御侍,看来是有什么事发生。
侍卫首领看到殿门开启,忙转身向叶纳回禀:“禀娘娘,后宫出现剌客,娘娘请在殿中稍候。”
叶纳皱皱眉头:“又是剌客?可拿下了?”
“回禀娘娘,恕末将等无能,剌客武高强,尚末拿下。”侍卫长面有惭愧之色,心里却叨念着:那两个家伙,又哪里是说拿就拿的?怕是用千八百个人同时扑上去压也不见得压得住吧!
“……莫非又是从前那个人?也真是胆大妄为了!”叶纳皱着眉头道:“本宫这里倒不打紧,你们千万好好守着皇上那边,别出了差子才是要紧的差事!这会儿工夫还好皇上没在后宫,千万别让皇上这时候涉险!”
“……”侍卫长面有难色:“末将等自当尽力。”
“各官嫔妃那里你们也需守好,虽然剌客不太可能是向着妃嫔们去的,也要多加小心别有了闪失。……”叶纳想了想,又道:“璇公子可安然回到中宫了?”
“璇公子身陷险境,便在剌客所处之处,不过侍卫统领关大人已然带同四千御侍赶到相救……”说到这里,这侍卫长又面有难色,仿佛话未说完,却又不再说下去:“……呃,娘娘,末将出去了。娘娘请在殿中静候。”
“……你有什么话没说……”叶纳心头一紧,心底压着的那点儿隐隐不悦的预感腾了上来:“……如今皇上人在哪里?”
“……回娘娘,皇上……正向着剌客的方向赶过去……”
“你们这班混帐!为什么不拦着皇上却让他以身犯险!”叶纳一声怒喝,将自己心底由醋意而引发的怒意呼喝而出,全都发泄在这个小侍卫长身上,当下玉手击桌,也全然忘记自己已是孕妇之身,便往外走。
“娘娘!您别去,小心凤体!”侍卫侍女们吓得大惊失色!
“哪个也别碰本宫!”叶纳心头早便全是宴子桀的安危,还有那腾然而起的妒意:“都随本宫把皇上拦下来!那里皇上不能去!”
众人哪敢再动她一下,只得前后左右护着她向闹剌客的方向走过去。
荆云与万俟争打得不可开交,却也看到自东方向和东南方向有两方仪帐又向这边移了过来。
“皇上……”胡璇也已然听到身后声响,心中一紧:他怎么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心里寻思的时候,身后的围团便让开了一条路,宴子桀手握紫金枪,满头大汗的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仿佛黑了脸儿的原拓。
便是胡璇这个担心的神情,搅得荆云心中一阵痛。眼见着胡璇面上焦急之色毫无掩示,向着宴子桀的方向举步而去。
就是这么一松神儿的功夫,万俟急一招虚晃,钻了个至命的空档,飞身连纵,长剑交在左手,运了五成力道的一掌直直的向胡璇背心拍过去。
胡璇面前便是宴子桀。他哪里还顾得身后有什么变化,口中急声呼道:“皇上你怎可以身犯险……”
宴子桀眼见着一个人影急速冲向胡璇身后,余光中似乎看到另一个熟悉的人影向这边奔过来,还听到熟悉的女子的声音:“皇上!危险,闪开……”可这些在这样的千洌б环⒌氖笨蹋谘缱予钅院V懈拘纬刹涣巳魏畏从Γ荒苤沼谥本醯淖萆砥讼蚝艚舭阉Ы持校说皆诘鼐褪萍父龇硗牙肟腔⒒⑸绲恼品纭�
叶纳看到宴子桀纵身赴险,一颗心都要从喉头里跳出来,自己早便将生死之事置之度外,一个箭步冲向宴子桀便要把他扯到后面去。
宴子桀抱着胡璇这一纵力道不小,又是两个男人的重量,便这么牵着死命扯住宴子桀龙袍的叶纳甩了出去。
叶纳还来不急惊呼,万俟争就算想收掌也来不急,他本就身法极快,眼前的女子又是飞身撞来,虽收了点力道,还是正正打在这柔弱的身子上。
“娘娘!娘娘!快保护皇上娘娘!”侍卫这时才跟上来,便是这么一乱,万俟争已然没了下手的余地,趁乱突围,荆云紧追其后。
“璇……”宴子桀晃若梦中,兀自抚着身下惊得脸色苍白的胡璇。而胡璇却仿佛傻了一般,努力抬起头,越过自己的肩头向后面直直的望着。
“娘娘流血了。快传太医……”人群中杂乱的吵杂声,这时才在宴子桀早已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形成具体的意识,他仿佛被雷打了一般,缓缓回过身,望向倒在血泊中的叶纳……猛然间一声虎喝,发了狂的奔到她身边:“叶纳!你醒过来!你醒过来!”
40
看着叶纳没有半分血色的睡颜,宴子桀仿佛整个身体被掏空。
御医苍老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老臣无能呐……皇上。老臣救不了皇子壂下……皇上……”
“朕有天尊丹啊!你用那个救!”自己仿佛能捏碎对方每一根骨头一样,紧紧握住老御医的手臂:“你要救朕的皇儿!救朕的皇儿……”
“老臣……以死谢罪……”
手上的力道随着什么由每一个毛孔飞散出去,头脑一片空白,佛仿自己已经不存在这天地间……
宴子桀茫然的双目没有焦聚,摆摆手,摇摇晃晃的往壂外走去。
“皇上……您小心龙体……”安公公颤着跟在宴子桀身后,生怕他一不小心摔着似的,伸着双手紧张着要扶住他。
宴子桀什么也听不到,在空旷的宫院中麻木的走着,最后在御书房前停下来:“备酒!”
“皇上……酒入愁肠,只会更伤身呐……”安公公慑着声音道。
“朕说备酒!”一声怒喝,似乎带着哭腔。安公公不敢再说话,忙示意身后跟着的太监去备酒膳。
叶纳聪明、大方、美丽,所以自己认定了一生最爱的女子就是她。她产下的皇儿,在她怀孕的那一天,就注定了要比荣妃、庄妃、阮洌к扑鲈谧约盒哪恐杏涤懈叩牡匚唬馐亲约呵迩宄囊馐兜降摹�
而如今让自己失去这个孩子的,竟然是自己……为了救胡璇!
如果没有胡璇,自己一定会爱她一生一世,给这个拥有明艳笑容的女孩一生的幸福。如果没有胡璇……
可是……竟然到了今天才知道,没有什么能和这个人比拟。他与自己共同生活的十八年……竟然像自己生命中一部分一样不可以失去──所以在他有危险的那一刻,自己竟然看不到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他……
亲手断送了自己孩儿性命的人,竟然是自己──“……”眼泪由宴子桀的眼角滑下,他张着嘴,哑声而笑,笑得凄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御医亲口说,叶纳身材娇小、子宫微凉,这种体质多为遗传,能怀孕已是万幸之幸。定宁郡主生下第二个孩子之后就再也不能生育,而叶纳被掌伤流产,再也没有生育的机会──就算是剌客千错万错,如果不是自己出手去救胡璇,叶纳一定不会犯险。在那一刻,为了眼中的那个人,自己断送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孩儿、江山社稷中自己最最希翼的盼望,并断送了……从很久以前,就注定无法全心全意给予那个可爱女孩一生的幸福──做母亲的幸福、做女人的幸福,而自己就连用感情来补偿她,都是那么无力。
自己迷恋的倒底是什么?说不出。只是这一刻天地间什么也没剩下,那种十几年前在深宫中步步为营、孤立无助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恐惧,由心底发出的毛骨耸然的感觉,让宴子桀觉得全身冰冷。
好想回到──那个仿佛能包容自己一切的臂弯中。
胡璇怔怔的坐在床栏边出神。
皎洁的月光照由敞开的窗子照在房中,映在他水色的睡袍上,那清冷的色彩又反映在他苍白的脸庞。
脑海中一幕幕回荡着的画面都是叶纳面无血色被宫人抬走的一幕幕。宴子桀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害怕。
千万不要让叶纳和她的孩子有所闪失,宁愿挨下那一掌的人是自己。可以由宴子桀绝无仅有的无措神情中看出他们对他来讲有多重要。
人流在身边向着宴子桀与叶纳的方向走去,自己就像空气一般的存在……也有人注意到自己,胡璇迎上目光,对视的是原拓怨毒的蔑视。
为什么……这件事……自己是不是真的难辞其疚?如果那个时候子桀他不冲过来,叶纳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是因为这样,才会招致那样怨毒的恨意……如果原拓会这样想,别人也会这样想吧?是自己这样一个人害了一国之母……子桀也会这样想──甚至连自己都没办法找个借口推就……
这个时候很虚伪、很自私的希望有个人走过来告诉自己:这一切其实不怪你……
除了希望他们母子平安,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可那流在地上一条长长的血痕……
或是自己根本就不该留在这里,把自己和子桀、还有叶纳这样无辜的人们推进了不幸的深渊……跟着珂儿离开就好了;当初没有跟着子桀回到宴都就好了;或是如子桀所说的,自己自杀的时候,他来晚一步就好了;又或是──从来没有爱过就好了!
无力垂在腿上的双手蓦然握紧了衣摆──他们是要我为这次的事情承担罪名引颈受死……还是让我选择离开?──那样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决不会再带给子桀半点不幸!
“皇上架到──”拖长的尾音还没有拉完,宴子桀便跌跌撞撞的冲进了房门。
扑面而来的酒气,接着沉重的身躯伏在自己的身上,连起身跪礼都来不急。
“皇上小心呐……”随在宴子桀身后的太监跌跌撞撞的跟进房来。
“出去!”宴子桀伏在胡璇的身上一声断吼,头就顶在他的胃腹处,让胡璇有些闷闷的吃痛。
“皇上……”
“朕让你出去!”就那么头顶着胡璇,宴子桀转个了脸儿。因为酒醉使他原本微微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暗红,一双充了血的眼睛就像一只发了狂的猛兽,吓得跟班儿的太监一个哆索,连告退都忘了说,捣着小步子退了出去。
听到宴子桀暴怒的声音,胡璇由心底发寒。
傻子也知道现在皇上心情很不好……而……他会像所有人一样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会害娘娘受伤……头皮有些发麻,甚至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不过……本就是生无可恋。如果宴子桀会把这笔帐记在自己头上,胡璇便会欣然一死了之──就算有再多不甘。
可以感觉到宴子桀的身子很烫。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悲伤,还是自己发抖的牵动,胡璇觉得他也在发抖。
依旧把头伏在胡璇的腹部,仿佛挣扎一般的抬起手,胡乱抓攘,在触到了胡璇的手掌的时候停下,出奇力大的握住胡璇的手。
有些吃痛,而触感下那幅火烫身体的人,双手却冰凉。他现在就像个受了爹娘的罚责面壁、又气得想不开的孩子,就那样把头顶在自己的身上,左转转,右转转……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皇子安好么?
可胡璇不敢问出口,耐着痛静静的坐着,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情的发生……是责打怒骂、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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