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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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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皱着眉毛,满脸的不可思议:“那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呢?”



南真紫鹭的手放了下来,她的目光里露出一种难以琢磨的光彩,她看着荆棘笑:“你为什么要吃煮的米线?”



荆棘一愣,随后诧异:“我那天有点不太舒服,不想吃凉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煮米线啊?”



南真紫鹭笑了一下:“因为蛊是不能下在热的食品里的。”她轻轻的拍了一下荆棘的肩膀,幽幽的说:“说起来你真的要感谢你那天的不舒服。”



荆棘看着南真紫鹭的笑颜,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你可以了解那么多关于蛊的信息?为什么你有缓解蛊毒的药?为什么你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找到阿美?为什么你能猜测到中蛊的过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魏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眼神中也看见了同样的疑问。他们的脚步没有再跟着南真紫鹭继续行走的意思,两人停下了脚步盯着她那张如同花朵一样的容颜打量。[奇+書*网QISuu。cOm]



南真紫鹭的目光扫过两个人的面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们之间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你们有没有理由来刺探我的事情。”她扭过头去,呆了一下,然后侧过半张脸颊,早晨的湖水将光线投射到了她的面孔上,隐射出深深浅浅的阴影,看起来很是棱角分明。“你们说的都没有错,可是这些事情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没有关系。我确实从开始到现在都在利用你们,我利用你们来寻找那个下蛊的人,不过我并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无论你们相信不相信这都是事实。事到如今,我已经有了线索,你们可以离开我,可以不再跟着我,这些已经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了,只是,你们考虑好了,你们和我一起走,魏延还有生还的机会,如果自己走的话,遇见任何事情的话,就不要说我无情就好了。”



魏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耐的伤感,他看着南真紫鹭说:“紫鹭,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说话才开心呢?你说话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陷进一个无挣脱的陷阱里呢?坦诚的说话不好吗?你说的不错,也许我们之间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可是我们也没有一点要伤害你的意思,你真的不用这么尖锐。”



“魏延,不用和她多说。”荆棘拉了一下魏延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然后荆棘看着南真紫鹭冷冷的笑:“我们当然会跟你走,你放心,我们不会在刺探你的消息,但是你记住,如果你要是有伤害魏延的地方,或者有办法救他却见死不救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南真紫鹭看着荆棘那那泛着冰冷寒意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悲哀。她的嘴角上爬起了一抹悲伤的颜色,世间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总是对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么兴致勃勃,也不管知道了这个事情会不会让自己生活从此遍布障碍,只是那么固执的想知道,就算是好意的劝阻,得到的也不被理解的冷眼。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南真紫鹭轻轻叹了一口气,让脸上的悲伤逐渐淡去,依旧是那样无所谓的不在乎,她看了一眼两人,摇头:“你觉得你能有不放过的本事吗?”



荆棘瞪着南真紫鹭,他的心里充斥着一种被撩拨起的怒火,来得冲动而凶猛,瞬间之后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确定,非常的确定,他真的是讨厌面前的这个女人,特别的讨厌,非常的讨厌。他咬牙切齿的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非常的讨厌你。”



南真紫鹭对于荆棘的话也不在意,她转身朝那个小摊走去:“你现在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荆棘一时语塞,看着南真紫鹭那窈窕的背影朝那个小摊子走去,僵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反应。魏延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火花实在是有些无奈,他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在不断加深着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拉着荆棘跟着南真紫鹭朝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摊子走去。



小摊子上并没有什么人,南真紫鹭看了看坐在那几张桌子后面正在打盹的中年妇女,她就是搓桑吗?这个女人看起来和普通的摩梭妇女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稍显得纤瘦些,皮肤黝黑,棱角分明,典型的摩梭原住民的长相,并没有外来人的痕迹,看来这个人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多年了,如果她是养蛊人的话,那么她的蛊是不是世代相传的呢?



南真紫鹭把头深深的低着,然后坐了下来,用标准的普通话轻轻的说:“给我一碗凉粉。”



那个摩梭妇女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南真紫鹭,目光最后留在了她那双雪白的手上,她的唇角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然后轻快的笑,扯着生硬的汉话答应着:“好好,你等下,马上就来。”说着,她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快乐得有点刺眼。



南真紫鹭看着她的忙碌的背影,嘴角露出了神秘而诡异的笑,透骨的寒。眼角流淌出了那精明极了的光芒,一闪而过。她轻轻的抬起了手,朝后面的方向缓缓的摆了两下。



荆棘和魏延站在离南真紫鹭不远处的后面,看见那只白得有些没有血色的手朝他们缓缓的摆了两下,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魏延看着荆棘问:“荆老大,她是让我们做什么?”



荆棘看着那纤瘦的背景坐在破旧的条凳上,而那个摩梭妇女正端着一碗凉粉转过身来,他就觉得眼睛前面的色彩忽然就被染上了一种暗淡的色彩。(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到底是要做什么?用自己的身体去试验吗?



南真紫鹭接过了那碗凉粉,一直低垂着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得逞的笑意。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摩梭妇女那黝黑的脸孔微笑起来。



看着南真紫鹭伸手接过了那只白瓷的碗,不知道为什么,荆棘的心脏突然缩紧了,胸口似乎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连气也喘不过来。



所有的时间就在那一刻停止住了,无边无际。



正文 第十九章 丧礼



南真紫鹭的眼睛仿佛是有着魔力一样,让人的目光一旦沾上就再也无法挪开。她一边看着摩梭妇女微笑,一边伸手拿起了一双筷子,将其中的一只倒转了过来,以先左后右的在两边的腋下迅速的擦了一下,然后,她把这双筷子在那只白瓷碗旁边的桌子上缓慢而用力的敲了起来。那原本实心的桌子在这一刻仿佛是变成了空心一样,随着南真紫鹭的敲击发出了沉闷而绵长的响声。



苍白如纸一样的脸色迅速代替了原本那有些得意的笑容。摩梭女子看着微笑的南真紫鹭仿佛猛然间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身体僵了一下,立刻想抽身离开,却没有想到,手腕被那只素白的手捏住了。“你叫做搓桑吧。”她听见一个犹如莺啼一样绵软的声音凭空出现了,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罩住,让她无法逃脱。搓桑低头看着捏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只是两只细细的手指,看上去似乎只要一用力就可以生生的折断,可是,这样细的两根手指此时此刻却像是钢铁一样,她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出来。



“你要做什么!”搓桑抬头看着南真紫鹭的脸,这一看不要紧,没有想到这一眼让她几乎死无葬身之地。她现在才看清楚长着那样一样带着魔力眼睛的主人是谁,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张脸,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这一生居然还有再一次看见这张面孔的时候。她惊慌不已,一颗心脏几乎也失去了跳动的能力。



“把解药给我!”南真紫鹭也不多话,她转头朝着荆棘和魏延的方向招了一下手,两人快速的就走了过来。南真紫鹭指着魏延说:“把他的解药给我。”



搓桑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两个人,瞳孔突然缩小了,她脸上惊慌的神色逐渐的平复下来,一抹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你觉得我可能给你吗?”



南真紫鹭的眉毛皱了起来:“你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吗?你应该知道养蛊人的下场,你不会真的想逼我这么做吧。”



搓桑苦笑了一下:“养蛊人就不是人吗?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我们的存在又不会威胁到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南真紫鹭的眉毛皱得更厉害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管你们这些养蛊人有没有什么生存的权利,只要你给我解药,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你。”



搓桑摇头,一脸的拒绝。



南真紫鹭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声音远远的奔跑过来:“搓桑婆姨!汝亨阿叔从马上跌下来了,被踩到了!”



搓桑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她用力甩了一下,想将南真紫鹭的手甩开,可是南真紫鹭的手像是铁箍根本就无动于衷,她满脸的焦急,连忙的哀求着:“我家阿夏(注1)被从马上跌下来了,你放了我,让我去看下他。”



“把药给我,我就放了你。”南真紫鹭的脸上依然是固执的冷酷。



虽然南真紫鹭是为了魏延在讨解药,可是,荆棘听着她们的对话,心理忽然一阵难过,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立场让她放了搓桑,只是,他的心被南真紫鹭那冷酷的寒给冻伤了。他咬住了嘴唇,对于这个冷酷诡异的女人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紫鹭,她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要不先放了她吧。”魏延看着搓桑焦急的面孔心里一软:“一会,再让她来找我们好了。”



南真紫鹭瞪着魏延:“你觉得我放了她,她还会回来吗?”



“让我去吧,我家阿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搓桑一边握着被南真紫鹭捏住的手腕,一边哀求着,浑浊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



“南真紫鹭……”荆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服她的理由,因为他的理由就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南真紫鹭看了荆棘一眼,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晃动着淡淡的光,她扭头看着搓桑:“我们跟着你去。”



搓桑也不拒绝,连忙点头,交代着来报信的小女孩帮自己看着摊子,就准备离开。南真紫鹭放开了她的手腕,跟着她的脚步快速离开。



荆棘和魏延也跟着两人匆匆离去。



搓桑走得极快,南真紫鹭的脚步也不慢,只是跟在两人后面的荆棘和魏延忍不住喘着粗气。荆棘看着南真紫鹭走得极快,可是脸色却依然那么白皙,连呼吸也没有紊乱,不由得佩服她的体力,而她的长裙被一阵清风吹的浮动起来,像是一面漂浮起来的蝴蝶,美丽异常。



有时候,世事无常,谁也无法改变,谁也无法预知。



搓桑始终没有赶上看她的阿夏最后一面。等到她赶到的时候,那个健壮的黝黑汉子已经没有了气息。他的尸体停放在那个低矮的圆木房子里,荆棘跟着南真紫鹭走进了这间神秘的房屋。这种房屋的门槛跨足有膝盖那么高,而门楣又低矮的要命,在走进去的时候,让人不得不抬高了腿低下了头,荆棘总觉得这个姿势像是磕头一样,后来才知道,这果真是在给这里的先祖磕头。



这是荆棘第一次走进这样的房子里,从南真紫鹭那里得知,这种房子的建筑类型叫做木棱房叫做祖母房,是一个家庭里低微最尊贵的女性居住的房屋,在原来的时候,摩梭人的老老小小都是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所以,家中有人去世也是首先要停放在这种屋子里的。



屋子里异常的黑,除了黑以外,还洋溢着一种新鲜枝丫燃烧后呛鼻子的烟味,他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尸体。



尸体和门呈现出垂直的方向放在一个类似床一样的木架子上,架子上面铺着被褥,而尸体的衣服似乎还是平时穿的衣服,没有更换,这和汉族要给死者穿上新衣服上路很不一样。早尸体的脚下的地面上,放着一盏昏黄的灯,在这样的黑暗中点燃这样的一盏灯不但没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反而让人更觉得毛骨悚然。



死者的旁边有很多的人簇拥着,这些应该都是死者的亲属。荆棘打量了一下所有的人,不露痕迹的摸了摸胸前的一颗口子一样的东西。这是他偷偷带着的隐形摄像机。其实他没有想偷拍什么,只是习惯佩戴而已,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荆棘敏感的知道,这样的丧礼他这样的外地人无论来多少次也不可能遇见的,他怎么会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呢。



南真紫鹭双手合十向着尸体行了个礼,然后坐到了尸体左边一个很大的台子上,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荆棘和魏延连忙也跟着南真紫鹭作了一样的动作后,坐到了她的身边。荆棘在坐下前,看了一下四周,在这个台子的正中间是一个燃烧着暗红色火光的火塘,而火塘的左边是一个大柜子一样的床上面铺着被褥,而一个穿着暗色衣裙的老妇人坐在火塘的旁边闭着眼睛,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荆棘坐了下来,咽了一口口水,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安的微微的惊慌,忽然他的手被一只柔软的温暖给握住了,他转过头去,立刻就落进了一片紫色的魔力中。



南真紫鹭微微点头,她的淡然似乎给荆棘带来了无尽的勇气:“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想,一定不会有意外的。”



荆棘楞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点头,他的唇角露出一丝不安的笑容,不能否认,南真紫鹭此刻的温暖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向他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如果,永远是这一刻,那么他一定会沦陷。



“相信我。”南真紫鹭的嘴唇娇艳,温暖的手心握得越发紧起来。



相信她?荆棘楞住了,可是下一刻,那紫色的眸子里的水光,让他彻底投降。他的心里坚固的防御开始出现了丝丝的裂痕。



他静静的点了一下头。



无怨无悔。



尸体的面孔上被盖上了一张崭新的棉布,乳黄色的颜色透着一种昏黄的忧伤,仿佛是把所有人的眼泪都染到了上面一样。



南真紫鹭的手一直握着荆棘的手,丝毫都不放松。她的手在微微的颤抖着,连指尖都已经变得有些冰冷了。荆棘反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手里,然后轻轻的说:“你是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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