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岁月匆匆-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菊英姐姐了解我家的情况后,与我舅父、舅母商量,让我每天晚饭后,去她家里做作业。就是那天晚上,姐姐问我慰问信写了没有,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她。
菊英姐姐立即鼓励我,说:
“好,你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你。这封信就由你来写,我们一起来修改。邮票信封由我负责。”
对于一个没有父母、寄养在舅父母家里,平时连一分零花钱都没有的孩子,有人出钱买邮票,何乐而不为呢?我顿时来了精神,增添了无限勇气。于是我提笔写道:
敬爱的毛主席:
您好!
我是一个孤儿,自幼失去父母,曾经进过孤儿院。现在福州第八中学读书。我虽然是个孤儿,学校不但不收我的学杂费,每月还有七元的助学金,资助我的学习和生活。因此我想,在同学们给前线三军战士写慰问信的时候,首先应该感谢的是您老人家。因为只有您,才能给我们带来美好幸福的生活。
祝您老人家
健康长寿!
福州第八中学初二甲班  胡振铎
一九五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信寄出去以后,本没有想到会有回信。因为毛主席他老人家太忙了。想不到他竟关照手下的工作人员,给我回了信。
5
菊英姐姐上学、放学,大可不必从我们家经过。她可以直接从横街经花纱布公司门口,到上杭街。街口进去三、五家,就是她家的协美正鞋店。她父亲开的这家鞋店,专制各种布鞋,除了自己掌鞋外,也将鞋面等外包给人加工,然后由她父亲总装。
自从我去她家温习功课之后,她就经常从我们家经过。有一次还领着我,告诉我一条通往她家的秘密通道,就是从十橺角穿过周巷一家大门洞,经过十几进相连的房屋,出口就是上杭路。此后,我们都是经过这条通道来来去去,因为这条通道两头的门户,几乎彻夜不关。当时的社会风气很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习以为常的事。
政府动员民众扫除文盲,连舅母也被居委会动员去上夜校了。她领了课本,到吉祥山台江第一中心小学去上课,回来复习做作业,就向我请教。
我们学校也接到扫盲的任务。班里挑选若干同学,组成几个教学小组。我和菊英姐姐等五个人一组。教学地点在南公园农民家里。就是现在长远汽车站附近。我们相约晚饭后七点集中,一起去南公园村。刚到村口,一家小店的门联引起我们的注意,一副对联的十四个字,全画成小鸟的形状。大家啧啧称赞,店主只是笑笑。他向我们指明扫盲班教学的地点,我们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虽然比不上我们的教室,容纳二十多个农民学员也绰绰有余了;而且教室的一头,已经粉刷了黑板,粉笔、黑板刷一应俱全。大家公推我当教员,因为我普通话的口音较好,我就当仁不让了。
我先翻看了专门为农民编写的识字课本,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和蔬菜、水果、粮食作物,而且底下都注有拼音字母。
我们等了很久,大约快七点半了,农民才从地里陆续回来。他们匆匆忙忙地吃了晚饭;就赶来了。有的还来不及洗濯;就来了。我第一次当上“老师”,那是一种值得一辈子自豪的感觉。其实教与学是互动的。对于农民所用的农具,过去我知道得很少;在教学的过程中,也向农民学了许多知识。
6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舅母吩咐我到港头舅父工作的福州造纸厂去。我去了,在那里过了夜。第二天清晨,舅父买了一份稀饭,让我吃了,就把我领到他所在机械制浆车间,从楼梯底下取出一担木柴,让我挑着试一试。我挑起来走了十几步,觉得还行,又把担子放下。
这是机械制浆车间水泥磨上磨未透,清除出来的木片。厂里贱卖给职工,一百斤才两三元钱。舅父让我挑回家去,作日用的烧火柴。他没有再交代什么,我就挑着担子上路了。
俗话说:“能挑百,难挑十”,就是说,你一个人能够胜任百斤重担,但是路途遥远,若另加十斤,你一定会累垮的。
我挑着仅有80斤左右的担子,随着路途的延伸和时间的消逝,肩上也渐渐地不堪重负了。好不容易挨到万寿桥,早已是日斜过午,太阳偏西了。从清早到此时,已经整整六个小时了。我几乎是几十步、三五分钟,就要歇一歇;而且每一次歇下去,就不想再起来。可是,家,还遥遥在望。你不起来也不行。因为你根本不要指望,家里人会来接你。每当我不得不扶着扁担,再作起来的努力时,扶着扁担的双手和支撑身子的双腿;都是颤颤悠悠的。扁担还未上肩;肩膀早已疼痛起来。我眼眶里噙满泪水,鼻翼一张一合喘着粗气,只要稍稍失控,就会哇哇地哭出声来。我再次放下担子,转过身来,登上人行道,双手扶着水泥护栏,望着江面滔滔奔腾的江水,听着脚底下轰轰隆隆的湍急的流水声,伴奏着饥肠碌碌的锣鼓,久久地、久久地不想动身。
我眺望着水天一色的远处,嗫嚅着双颊和下巴,欲哭未哭;我收回眼神,俯视急流冲击着的、厚实的桥墩。我想,万一这桥墩支撑不住,突然垮塌下去,就象我此时的心境一样,我的身子,就会如盘旋的燕子一样,如飞而去。我的一切,就都解脱了。
我的举动已经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长长的万寿桥,川流不息的人流,相向的回首凝望;同向的,远远就向我注视、疑问。人们都在忙碌着自己的生计,急匆匆地赶来,急匆匆地离去。这时,有两个人走进我的身旁。
“依弟,可不要想不开呀!”一只柔软的手,伴随着柔和的声音,搭在我的肩上。我突然象触电似的急转过身,同时用手轻轻推开她的手。这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大婶。她一愣怔,满含歉意地微微一笑,说:
“孩子,对不起,弄疼你的肩膀了。这是你的柴担吗?”
“嗯。”
“你从哪里挑来,要往哪里挑去?”
“从港头福州造纸厂来,到横街巷去。”
“这么远?就你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没有大人同行吗?”
“没有。”我摇摇头。
“你家的大人都干什么去了?让孩子挑这么重的担子!”
大婶望着我一脸疲惫的模样,打开手里的手绢,取出两块征东饼,交给我,并关心地对我说:
“孩子,你一定还没吃午饭吧!我正好带着征东饼,软软的,刚出炉呢!你先吃两块垫垫饥,让我帮你挑几步路吧!”
我接过大婶给的征东饼,一股母爱的暖流涌上心头。我透过泪珠组成的眼帘,在太阳光照下,贪婪地凝视着她那张慈祥的脸。我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我很快吃完了一块饼,把另一块放进衣袋里。因为吃得太急,又没有水喝,我一面打着气嗝,一面去取扁担。大婶不让,她拦住我的手,自己轻而易举地将扁担操起来。正在我们母子俩争执之间,一只大手挡在我们面前。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健壮魁梧,两眼发光、炯炯有神。他抢过扁担就往肩上挑。说:
“大嫂,让我来吧!我正好要去下杭路,离横街很近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横街的?”大婶说。
“我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
“也是一个有心人哪!”大婶如释重负地说;“那好吧,这孩子就有劳兄弟你了。我还要去青年会呢!”
“放心吧!我会把小弟送到家门口的。”
我们共同走了一段路,到了百龄百货商店门前时,大婶和我们分了手。我拿出余下的一块征东饼,一边咬,一边紧紧地跟在叔叔的后边。虽然一路小跑,还是跟不上。叔叔中途停了两三次,等我赶上了再继续挑,一直挑到我的家门口。叔叔放下担子就走了。我还来不及说声“谢谢”,他就朝十橺角方向去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已是下午四点钟了。舅母没有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家,她根本就不关心我回家的早晚,就象那次去首山村外公家借米一样。
7
市里开展劳卫制体育运动,要求人人参加锻炼。学校除每日的课间操、各种球类活动和田径运动外,还组织我们远足。当时,各行各业都要学习苏联老大哥,就是“一·;二Ο”轰炸后,实行早晚两个时段上课时,也要在晚上的课间活动时间,学跳集体舞。各班同学,都在大操场围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子,伴着音乐,几个文娱活动积极分子领先出来邀请。被邀请的跳完一曲,把位置让给邀请者,自己出圈去邀请他人。菊英姐姐总喜欢邀请我,我只好硬着头皮被邀。当时,那种天真无邪的欢快心情,是我所能享受到的最美好的时光。回到家里又要面对现实,辛苦劳作。
所谓远足,就是以南门兜为中心点,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以一日之内时限,作远程徒步旅行。每个星期天完成一条路线。全班级分成几个小组,我和菊英姐姐在一个小组。她凡事都要把我拉在身边。
四条路线分别为:南门兜向北至新店;南门兜向东至鼓山脚廨院;南门兜向西至金山寺;南门兜向南至闽侯螺洲。由于路程较远,我们清晨五点多钟就起来,赶到南门兜,准六点从南门兜出发。随带中午的干粮。一路上留意所经过的村庄、工厂、河流、桥梁……,将它们都一一标记在旅行草图上。我们这一组,菊英姐姐担任组长,我担任书记员。每次回来后,我都要将草图整理修缮成标准的旅行地图,标明东南西北方向。旅行地图如数完成后,学校发给每位参加者一枚蓝底白字的劳卫制体育运动纪念章。
后来,我们全班又组织一次去螺洲的旅行。当时交通不方便,无车可乘,全靠步行。所以要很早起来,晚晚回家。到了螺洲,我们以农业学校为歇脚点,中午、晚上两餐都在农校就餐。吃着农校师生辛勤种植的稻米;酥酥口、喷喷香;心里羡慕他们的能干。晚饭后,还听了农校学生的钢琴演奏,更加赞赏。
白天我们去螺洲小学参观。螺洲小学派一名老师,带领我们登上螺洲山的最高处,俯瞰螺洲全境。望着一弯江水从山下蜿蜒流过,层层梯田一直延伸到沙滩上,确实很象一只倒扣的大田螺。这就有了田螺姑娘的故事。我们一致要求螺洲小学的老师讲讲《田螺姑娘》的故事。她就给我们讲了这样的故事:
小伙子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父母,单身独居。有一天,他从水田里拾回一只大田螺,把它养在水缸里。他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来饭熟菜香。好几天都是这样。他去问邻居,都说没帮助过他。有一天,小伙子去干活,到了烧饭的时间,提前回家。他看见从水缸里出来一个漂亮的姑娘,开始淘米生火,立即冲进屋去,一把抱住她。不让她再回水缸里去。在左邻右舍的帮助下,他们终于结成一对美满夫妻,早出晚归,相依相伴,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我想,等我长大了,也能遇上一位温存善良的田螺姑娘,那该多好啊!
在农校吃晚饭的时候,突然,饭厅高高的天窗上电光闪闪,随后就是爆炸声和窗玻璃被震的沙沙声。那是蒋帮飞机的再次骚扰,电光闪闪是它们扔下的照明弹。
每逢春游时节,菊英姐姐都会到我家去,动员舅父舅母。什么“孩子要多参加集体活动啦,培养孩子集体主义精神啦,……”舅母“菜园要干活”的借口,总会被姐姐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心服口服。去鼓山也好,去西湖也好,提到出钱,姐姐就一口担当下来。
1956年春节前,班主任数学萧文瑞老师交给我一张纸条,让我去台江影院斜对面的大陆鞋店,领一双力士鞋,由学校与鞋店凭条结帐。萧老师又让我向舅母要了五尺布票,凭票发给我一件新棉衣。这是我从孤儿院回来之后,第一次穿上正儿八经的新鞋和新棉衣。此情此景,让我回想起小学一年级时,语文课里的一首儿歌:
新的棉花新的布,
妈妈给我缝棉衣,
棉衣穿在我身上,
妈妈脸上笑嘻嘻。
虽然,妈妈已经久久地离去了。她不能再为我纳鞋缝衣了。但萧老师此时此刻的心境也和妈妈是一样的。我已经从她那深邃的眼神里,看出她内心的秘密。
在初中的三年时光里,有姐姐对我的关心和疼爱,使我忘却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我们在姐姐家的鞋店柜台上,度过许多美好时光。每日晚饭后,她的父亲就上楼去了,我们就留守柜台。其实入夜以后一般都不会再有生意。到了九点多钟,父亲下楼来,上门板打烊。我们的作业早已做完,却仍不愿分开。父母亲一次次催促“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姐姐还是支支吾吾,一直到快十点,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手。
姐姐并不是他们夫妻的亲生女儿。他们夫妻结婚多年没有生育,领养了她。他们一直把她当作己出,养成姐姐假小子的要强性格。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们做完作业,姐姐告诉我她母亲要留我在店里过夜,第二天跟她母亲一起去浦东浦西乡下摘荔枝。那里有他们家的三棵自留果树。
那一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从彼此的身世,到各自的兴趣爱好……。
突然,姐姐问我:
“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知道。二月十四日。”
“不对,是八月十二日。”她试探地说,说完认真观察我的反应。
我固执地说:“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是二月十四日。”
姐姐有点失望地看着我,缓缓地说:
“我真的是八月十二日出生的。算起来比你还小两个多月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几乎能听到她急促心跳的声音。话语里似乎含有某种暗示,我不敢臆测。
我没有兄弟姐妹,有姐姐这样呵护我,已经十分满足了。
那一夜,我在姐姐的小床上过夜。姐姐和她母亲睡大床,父亲则在柜台打临时铺。
舅父见我一夜未归,第二天起早上班,绕道而行,到鞋店探望。看见我平平安安,放心地走了。
吃过早饭,母亲挑着空箩筐,我们姐弟跟随其后,走街穿巷到了开阔地,农村田园风光展现眼前。到了一处空旷地,那里有一片荔枝树,其中的三棵,就是姐姐家的。
母亲将空箩筐放在树下,自己到村子里跟乡亲们家长里短去了。姐姐领头上了树,蹲在树杈上,把我拉了上去,让我也找个树杈坐下。满树的累累果实,随便摘一颗,都水滋滋甜蜜蜜的。姐姐选了一颗特大的,剥了皮,把它塞在我的嘴里,那甘甜的滋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