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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簪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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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新到胡雍处说明来意,本来被上司训了一顿心下十分不是滋味的胡雍却不敢违扭,于是在家中置办下酒席,自己下帖请来秦威,一为贺他击退西夏军的来袭,二为冰释前嫌。因有于新的说和,又都是为朝廷效命,二人饮酒言和。且不说这三人在酒桌上寒暄,单说这华云,她原是一风尘女子,因得胡雍喜爱升身为妾,按说应该心满意足,但其身份卑微,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升为正妻。又担心自己哪日人老珠黄,不得宠爱,胡雍这个人又哪是可以依靠终身的主儿。这日听闻胡雍家中请客,请的又是有名的威武将军,副行营秦威。便好奇的隔帘偷瞧了一会儿。不瞧便罢,一瞧便动发了她那邪心,想华云一个女妓,见得秦威虎背熊腰,雄壮威武,言语间又豪气万丈。心下自想如若自己能跟的如此英雄,也不枉此生,越想间由是脸上发烫,心下欢喜。
  酒罢各自散去。秦威时出门路过花园时却恰好见到了华云。胡雍介绍到这是夫人,秦威连忙施礼,有几分酒意的秦威在华云眼中更显得壮气十足,华云因丈夫在旁,也没多言语,只是见了个礼便避到了一边,秦威离开。
  近日,宋军与西夏刚刚交兵,虽是退守,关系却十分紧张。宋军更是不敢懈怠对城中的严格搜查,生怕混入细作。这日周可正带人在外巡查,走到迎宾酒楼附近时,酒幌之下有一客商打扮之人,身边却并无货物,时不时的四下张望,神情有些紧张。这立刻引起了眼睛锐利的周可的注意。他向身边人吩咐了几句,身边的几个官兵便照常先从正路走过,周可悄悄躲到一旁观察。果见那人见到官兵走来,便佯装要进酒楼喝酒,等官军一走,却仍然踱步回到酒幌之下。显然,他是在等什么人。
  等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那人越发焦急,这时只见从远处来了一个小厮,周可认得,是城中富户马海庆家的小厮。马海庆是个有名的大善人,有名的爱国者。为和西夏的战争不知前后献过多少次财物,和胡雍、秦威都十分相熟。这个小厮人称小莫子,曾到营中送过财物,因而相识。看见小莫子后那人焦急紧张的情绪显然放松了一下,小莫子看看周围,没有什么异样,也若无其事的过去跟他打招呼。周可见二人攀谈起来,小莫子似还有责怪客商之意,又见二人一起进了酒楼,心想难道是自己多心了,或许是生意上遇到难处的客商想问马大善人借点银两,又苦无门路求见,因此便先见这小厮,让他通融?想到此,便欲离开。
  恰此时,在周可不远处,有一妇人大喊抓贼。只见有一人飞快的往这边跑来,原来周可躲在暗处,贼人并没看到这儿有官军。正跑着,被突来的一个竹竿直绊翻在地上,待要爬起时,又被一脚踹倒在地,再要起身时,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刀已架在了脖子上。贼人连声喊爷爷饶命,军爷饶命,妇人也跌跌撞撞的从后面追赶了过来,周可伸手向贼人示意,贼人无可奈何的从腰中掏出刚才抢夺妇人的银两,心想万事休矣。周可将银两还与了妇人,妇人连连称谢,正待要押贼人去衙门时,忽见刚才站在酒幌下的那个客商从酒楼里出来,四下张望了一下,急急的去了。小莫子不一会儿也从酒楼里慢悠悠的走出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也离开了。这时的周可已拿着贼人闪到了墙的一侧,因此小莫子并没有看到他。周可心下犯疑,喝酒或商量事情的话如何如此短的时间竟出来了呢,好奇心促使他决定跟踪去看一下,可是手上又有一个抢劫的贼人,自己分身乏术。
  正踌躇间,恰巧走来一队巡逻的官兵,周可当即把贼人简单的交代一声,便飞也似的朝客商走出的方向追去,结果映入眼帘的除了林立的酒楼,就是花枝招展的姑娘,还有来来往往买卖的百姓,人群中却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刚才所见客商的身影。
  周可悻悻而回,回到营中见过秦威,细细禀报巡查情况,却唯独略去了客商与小莫子见面一事,周可以为自己当真是多心了。秦威听完汇报,仍吩咐要严加防范,以防万一。
  这时,一个军士进账来报,说胡雍大人晚上请秦行营到府上一叙。秦威问道,“可曾说是何事?”“回大人,没有!”“军中正事,如何不当即就说,晚上到府上叙又是何意?”
  周可在旁插言道:“既然是行营大人有情,将军还是去一趟为好。前几日于大人刚刚为二位杯酒释前嫌,今日有请不去岂不薄了他的颜面,以后如何共事?”
  “恩,说得也是。如此我今晚就去赴约,营中你多盯紧些。西夏军刚败,谅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但凡事还是谨慎为好。”
  “是,大人请放心!”




  第八章 备说婚约
  当晚,秦威依约前来拜见胡雍。胡雍见到他十分客气,请进屋中。秦威一见,竟是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
  请秦威入席后,先是客套寒暄了一番。后来胡雍闲谈问道:“秦将军哪里人氏啊?”“祖籍山东兖州。”“这为朝廷效力,来到这边远之处,将军为国为民,当真可敬啊。”“行营大人过奖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属下不过是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哪比得行营大人,日夜为国事操劳。”“将军谦虚了!将军威名,那是早有耳闻那。听说那些西夏的贼人都闻将军名丧胆,这里人人都称将军是威武将军,将军英雄可见一般啊!”“属下惭愧,那都是外人的谬赞。”“将军今年年方几何啊?”“三十有五”“哦,来时可曾带得家眷?”“不瞒大人说,属下还尚为婚娶。”听到此,胡雍大喜。回说,“如此尚好!不瞒将军说,今日请将军前来恰为一事,我有个女儿,如今刚年方二八,尚未婚配,再有半月就能从京城过来。我这个女儿啊,被我惯坏了,定要找个英雄人物方才肯嫁。如今秦将军你我同为朝廷效力,我敬将军英雄,有意将女儿婚配,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说到此,秦威才知晓了今日胡雍请客的原因。当下道:“不敢欺瞒大人。如今外有强敌,内有奸患,国尚且不安,如何先谈儿女私情!大人好意,属下心领,但属下曾经发过誓言,西夏一日不宁,我一日不娶。还请大人海涵。”胡雍脸上很是尴尬,但仍强颜道“将军乃真英雄也!但好男儿当齐家治国平天下。要想治国平天下岂非要先齐家?所谓国盛民强,而民不强又如何国盛?将军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大宋后代着想啊!”显然胡雍还抱有着一丝希望。然秦威却执意说:“行营大人的好意属下心领,但属下一介武将,决意保家卫国,将来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算对朝廷尽忠。只怕辜负了小姐的青春年华,此事是断不肯答应的。”胡雍冷笑道,“秦将军,做人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好心要将女儿许配与你,你却在这儿推三阻四,莫不是看不起我胡某人?小女又有哪点配不上你不成?”“大人息怒,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好!我看秦将军也莫要急做决定,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到时再作答复,如何?”秦威待要再说什么,胡雍却已示意送客,秦威只得离去。
  秦威走后,胡雍愤愤的将手锤到桌上,“哼!当真不识抬举的东西!”“老爷息怒!”一直躲在屏障后的华云款款走出,“老爷岂能真为这等小事动怒,小心伤了身子!”“哼,且待几日,敬酒不吃就让你吃罚酒!”“老爷,您为何非要招他为婿不可?”“哎,夫人有所不知,前几日因西夏来犯之时他立了大功,经略安抚使相公对他那是倍加赏识。现在他说什么都依!加之他在此带兵多年,手下兵卒多出于他手,威望极高,我若想在此长呆,怎能不主动和他结好!却不想此人…唉!”“老爷,老爷莫要发愁,妾身不才,愿为老爷出面解难!”“你?”“老爷,有时候女人说话会更管用的,我虽不是小姐生身之母,但也算得她半个母亲,为她的终身大事我还出不得这个面吗?我愿再为老爷去说服秦威,让他能为老爷所用!”“哦?!…”胡雍半晌没言语,后来说“也罢,且试试无妨!”华云脸露笑容,偎依在胡雍怀里,心里却有着自己的算盘。
  次日,秦威又接到请帖,是胡雍约其在市外的一个庄院相见。秦威知道此庄院是胡雍来后买下的房屋,却很少去住。心想莫非又是昨夜之事,待要拒绝,又怕另有他事,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去一见。
  骑马到了胡雍庄院之外,此处却是出奇的安静。一个小子引着秦威穿过庄院,时值初夏,庄院里郁郁葱葱,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林立,当真是个好住处。内屋里有阵阵悦耳的琴声传来,秦威心下犯疑。进得厅堂,却只见一个美妇人坐堂中间,面前一把古琴,秦威虽不懂琴,也知其弹得算是一绝。妇人见秦威进厅,却并不停手,直到一曲终了,才拿起身边圆扇,轻轻扇了几下,慢言道:“将军请!”又吩咐下人道:“给将军备酒!”
  秦威四下看了一下,独不见行营胡大人,这妇人似曾在何处见过,却又想的不十分清楚。但拜帖确实出自胡雍之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得静观才知。
  华云道:“将军可还记得我?”“小人眼拙,似曾相识!还请夫人赐教!”
  华云脸上微有一丝不快,但很快又咯咯的轻笑了几声。洁白细嫩的牙齿衬着红润的樱桃小嘴,当真美极了。但是秦威却只轻轻看了看,无动于衷。
  华云道:“我叫华云!将军可得记住我的名字才是!”
  秦威没有接话,反问道:“不知胡大人何在?”
  又是呵呵的一阵笑,“将军来如何只找胡大人,将军难道现在还没猜出今日是我约的将军来此吗?”
  秦威一愣,细细看那妇人,似在胡府见过,那日同于新、胡雍三人吃酒,酒散而归时似曾遇到一个妇人,与此妇甚是相像,妖艳而美貌。那日是个夜晚,又逢酒醉,确实不曾看的清楚,但是既是有胡大人的请帖在,昨日又有许配小姐之言在先,此妇人当为胡雍家眷无疑,但看年龄,此女子当在二十五六左右,如何又有个十八岁的女儿呢?
  虽心下疑虑,但礼节不能失,秦威忙见礼,“原是夫人,小人眼拙,没能认出,还请夫人见谅!”心想恐怕又是婚约一事,莫若早早借口离开罢了。
  谁知华云闭口不谈婚约一事,却用娇目一直盯着秦威看,秦威不知此夫人究竟何意,被看的却是浑身的不自在。
  此时,小子上了酒菜,华云和秦威主次而坐,华云把小子打发了下去,对秦威道:“多谢将军赏脸,前来赴约,妾身敬将军一杯。”“夫人有劳了!”秦威素来豪爽,当时饮下此杯。华云心中更喜,也将杯中酒也一饮而尽,两腮的胭脂更显绯红了。
  “将军不必如此客气!以后当自家人就是。”
  “属下岂敢造次。”
  “昨日大人说招待将军不周,今日又公事缠身,因特让我来给秦将军赔罪!”
  “夫人严重了!大人待属下不薄,如何谈得上赔罪二字?”
  “将军气度非凡,早有意结识,却无奈我一介女流,今日才得与将军共席,真觉三生有幸,妾身再敬将军!”
  秦威又饮一杯。华云也再饮一杯。
  一来二去,两人已各饮数杯,秦威量大无事,华云却已显出几分醉意。
  秦威见华云已有几分醉意,又不谈婚事,心想自己还有正事要做,便欲告辞离开。
  华云却站起身来道:“将军慢走!”说话间便手持酒杯,身姿有些摇摆的朝秦威走来,带有几分醉意的妩媚,将酒杯递过,“将军稍坐!待妾身给你跳段舞!”
  说着,便舞首弄姿,当真千娇百媚。
  秦威越觉得情况不对,便又告辞要离开。
  华云芊芊玉手扯住了秦威的臂膀,隔着衣服都似触摸到了其结实的肌肉,华云更是春心荡漾。“将军!将军不觉得我美吗?”说着便往秦威怀中倚靠,秦威将其推开,华云脚跟不稳,摔倒在地。“我对将军有情,将军难道无意?”“夫人自重”,华云道:“秦将军莫不是怕大人才如此?大人今日外出,不会到此庄院,家中下人也尽被我支开,现今,只有你我二人,将军怕什么!”秦威不听则以,一听更加怒上心头!转身就走,华云突又起身从后面紧抱住秦威,欲求一欢,秦威大力将华云推倒在地,“此妇人当真不知廉耻!若要再如此,休怪本将军刀下无情!”秦威按住腰中宝刀愤愤离开,华云伤心不已,泪流满面,并暗下决心,如若不能把你变成我的人,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当晚,胡雍归来,却听家人说华云几次寻死。胡雍大惊,进得华云房中时,见华云又要上吊。解救下来后问道情况,华云哭说,“妾身不活了!老爷,若不是今日跟去的小子,妾身今日就不是贞洁之身了!”“哦?!莫不是…?”“老爷,妾身不活了!今日本要再给小姐提亲,便置办下了酒席,请那秦威,不料酒过三巡,他竟对妾身意图不轨,不是小子在旁拦着,妾身早就…”说着又哽咽的哭个不停。
  当时华云提出要单独见秦威谈婚约一事时胡雍便心下觉得有些不妥,但觉她既是女儿半个母亲,女儿的生身母亲又不在,便允诺了,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秦威竟如此色胆包天,胆敢动他的女人!当时气上心头,大骂秦威假仁假义,自己还差点把女儿嫁与他,他却是如此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誓要让秦威为此事付出代价。




  第九章 命案现场
  却说这日秦威回到营中,一肚闷气,怎碰到华云如此淫妇。招周可来问营中情况,答曰西城镇荒郊处发现了尸体,周可带人去勘察现场了。
  且说周可去到现场,看到尸体,便一大惊,原来死者不是别人,恰是前几日周可看到与富户马海庆家的小莫子在酒楼见面的那个客商。不过今日却不是客商打扮,只一件长袍,看着倒更像个文人。
  周可先询问了情况,是一个路人抄近路走路过此荒郊时发现地上躺着一人,满身鲜血,试试鼻息已身死,便恐慌的报了案。从现场来看,并无打斗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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