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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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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没有,等下听到军号响,三个排要一起上,谁也不许落下,当然,也不要抢先。”
“我知道,要分散敌人的火力嘛。”
连长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然后转身就走。
我军的炮火反复耕犁山腰的敌阵地,我感受得到对方心里的战栗,就像总攻双城子要塞时我在弹坑里躲避敌人炮火时那样,心里说不怕不怕,牙齿却禁不住抖出声来。他们跟我们,会有什么不同吗?
军号声钻刺着耳膜,我提起机枪攀出战壕,狗儿端着我那枝挂了龙旗的步枪呼一阵掠过我身边,转眼间就跳上了山坡。
“二排,给我上!炸完这碉堡改天我请客!”
我这边才刚刚喊完,忽然听到整条战线上山呼海啸地响起一阵“帝国万岁”的呐喊声,我知道,这是一次规模宏大的总攻,光是进攻这座基米尔山,军里就投入了4个最精锐的团。
我们93团当然是最精锐中的最精锐。
“帝国万岁!”
排里的所有人前后不一地呐喊着,然后猫起腰,拄着步枪,麻利而缓慢地爬上山坡。
从山脚到山腰的坡度不算陡,到处是树木的残骸,满地大大小小的弹坑,融化的雪水浸入泥土中形成稀溜溜的泥浆,足以令人三步一滑倒。
我带领一班艰难地向上攀爬了一小段路后,便在一截倾倒的大树上架起机枪,连同一班的八条步枪一起,瞄准蓝七号的三座枪眼猛烈开火。
狗儿带着六个人,各人背着炸药包和拆散的爆破筒,借着树木、岩石、弹坑做掩护,步步跃进,从三个方向射来的子弹在他们脚边迸飞出无数簇木屑、石粉和泥水,很快就有两个人倒了下去,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两人背上喷出的血花,显然他们是被两侧的纵射火力打到了。
负责近接支援的三班开始向敌人的火力点前面扔手榴弹,手榴弹并不足以摧毁敌人的工事,但可以利用烟雾妨碍敌人视线,另外,冲击波和弹片也可以威胁到对方的枪手,总之是要为二班争取时间。
在我眼中,狗儿比狗儿或兔子跑得还要快,几个突跃便冲到了岩壁下面一片凹进的石缝里,那里是敌人三面火力的死角,他暂时安全了。
二班的林胜强好不容易也滚到了狗儿身边,其他人则非死即伤,没能跟过去。
三班的人则全被压制在了两个大弹坑里,没人敢起身投弹。
这时蓝七号碉堡的火力开始转向我这里,子弹打得我面前的大树碰碰作响,我赶紧往一边滚,爬到靠后的两片岩石间重新架好机枪,这里可以避开蓝七号和红一号碉堡的火力而专心与蓝七号左侧的小碉堡对战。
“老马,叫你的人继续跟蓝七号干,我要对付左边的那个小的。”
“是,排长!”
老马话音未落,他的班里一个年轻的二等兵杀猪般地嘶叫起来。
“我中弹了……救我……好痛,好痛!”
我瞥了他一眼,鲜血从他左臂绽开的棉花中浸染出来,老马和另外一个人已经按住了他,这并不值得我注意,我把空弹鼓丢给伯爵家的准尉,瞄准那个小小的枪眼平稳地扣下扳机。
我要掩护狗儿,狗儿和林胜强现在所处的位置虽然相对安全,但是如果要上去炸蓝七号碉堡话,就得攀上一堵差不多四公尺高、近乎垂直的的岩墙,而蓝七号左侧的小碉堡所处的位置则正好可以扫射那堵岩墙。
几个长点射过去,小碉堡里的人显然发现了我,子弹尖叫着撞到我身边的岩石上,打出的石粉几乎迷住了我的眼睛。
我压低脑袋,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弹鼓再战,小碉堡的火力全被我吸引过来了,这时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岩墙,看到林胜强正用自己宽阔的肩背托着狗儿,把他顶上岩壁中部可以攀爬的区域。
“动作快点啊!”
我心里暗暗叫急,一下一下地打起短点射,同时呼叫老马。
“老马,叫你的人转移火力,跟我一起打左边的小家伙。”
老马答应了一声,六七枝步枪朝向小碉堡接连开火,然而蓝七号的子弹趁机横扫而来,又打伤了一名战士。
“给我顶住,现在是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顶住!”
我恶狠狠地叫着,迅速换上第三个弹鼓,对着小碉堡时明时暗的枪眼连连开火,子弹在石壁上打出了无数灿烂的火星。
狗儿还在拼力向上爬,岩壁实在太平滑了,他背着炸药包,炸药包外还挂了一根比他身体还长的爆破筒,攀爬起来更加不方便。
林胜强身上挂了两根爆破筒,准备单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却连连滑落,岩壁的下部显然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子弹!”
我向伯爵家的准尉伸出手。
“还没装好……”
伯爵家的准尉手捧弹鼓,很无辜地看着我。
我感觉眼睛里在充血。
我瞥下机枪,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向那个可恶的枪眼打完转轮里剩下的四发子弹。
“装好了……刚才还差最后一颗……”
伯爵家的准尉张着嘴,以送葬的眼神仰视我。
谁告诉他说弹鼓一定要装满才能用!!!
在对方的子弹覆盖我肮脏潮湿的棉衣之前,我条件反射地趴了下来,差点扭掉了腰。
“臭小子,你不想活了!”
我喘着气,把手枪往他脸上一扔,他慌忙抬起胳膊挡住,手一松,弹鼓滑到地上。
我气呼呼地捡起沾满泥水的弹鼓卡到机枪上,脑袋再伸出岩石外时,看到林胜强正往坡下面滚,岩壁下部一排排清晰的弹痕。
我想也没想,对着小碉堡的枪眼就是一个长点射,眼睛一扫,看到狗儿还在岩壁上,心里才稍稍安定。
“一定要活着完成任务!”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是我的福星,他不会死的。
狗儿已经攀到了蓝七号左边的枪眼下面,小碉堡里发出的子弹在他右侧打出一溜火星和石粉,却无法再打到他,太好了!他摸进了小碉堡的射击死角中!
狗儿麻利地取下背上的炸药包,打算塞到枪眼与岩壁之间的缝隙里,突然,我看到炸药包顺着岩壁坠落下去,在坡上滚了几下,掉进了一个弹坑里。
也许是手松了……也许是石缝太滑了……不要紧!还有爆破筒!
再进一步,把爆破筒塞进去,任务就完成了,届时我们会全力压制小碉堡的火力,掩护你下来!
狗儿果然取下了爆破筒,顺手往枪眼里一塞……正要往下面去时,爆破筒冒烟的尾部突然从枪眼里探了出来!
狗儿一回手,顶住了爆破筒,他不但跑得快,臂力也非常了得,然而他现在攀在岩壁上,立足不稳,对方又占有高度优势,而且也不知道枪眼后面究竟有几个人再往外面推这根爆破筒……总之我觉得狗儿会顶不住,把拉着火的爆破筒顺势甩下去,这样可能还可以保全他自己……
但他顶住了!他没有松手,而是牢牢地抓住爆破筒的尾部硬往枪眼里面塞。
“那个东西……只有十秒的定时……他想死啊!”
伯爵家的准尉嗫嚅着,我懒得注意他的表情,只是死死地盯住狗儿。
这几秒钟长得让人发慌。
“快松手啊!”
伯爵家的准尉大叫起来。
我注意到狗儿的肩膀一震,手臂突然深深地探进了枪眼里——对方先松手了!
就在这一刹那,碉堡如同积木般炸开了,纷飞的砖石中,明显夹杂着人类的肢体。
“狗儿……不……二班长……”
我在心里徘徊着一些词句,但我不想说出其中任何一个字,我只是连叫了几声“二班长”,然后把机枪对准那个小碉堡,打完了弹鼓中剩下的子弹。
“轰隆隆……”
小碉堡爆炸了,我知道那不是我这挺机枪可以造成的效果,一定是友邻部队钻到了碉堡侧后实施的爆破。
又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我站起身,用湿润的眼睛迎接红一号碉堡的粉碎。
连长带着通讯员小仇迎面跑来。
“别站着发呆了,你还有多少人,全都跟我过来!”
“还有任务吗?”
“二排没能拿下战壕,好象是被地雷灭掉了,少罗嗦,快集合你的手下。”
二排被灭掉了?
没时间对自己发问,我转身跑向那堵岩壁,从两个大弹坑里把三班的那些狗熊踢了出来,然后继续向前跑,二班的几个人横在前面,有的头朝下,一声不吭,有的还在呻吟。
有人拉住了我的脚,是林胜强。
“水……给我点水……”
我拧开水壶盖,把壶口对着他的嘴。
“看到杨勾土了吗?”
林胜强贪婪地吞下几口水,大约是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还是自己找吧。
我把水壶放在林胜强胸前,拍拍他的头:“呆在这里,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站起身,满地都是碎石烂砖,地上横着几条表面灰焦、形似人体的东西。
“李排长,你他妈磨蹭什么!还不快给我过来!”
连长在下面发脾气了,我只好暂时放弃搜寻,领着三班还能动的六个人跑了下去。
“搞清楚了吗?还有多少人?”
连长劈头问道,其实用不着再问,一看就知道了,包括我和伯爵家的准尉在内,全排没死没伤的十五个人全在这里了。不过按照规矩,我还是得如实报告:“报告连长!三排剩余十五名官兵,全部到齐!”
虽然只剩十五人,还是要排队,一班在前,三班在后,排成两行,我和伯爵家的准尉则并排站在一班行列的左前方。
连长满意地点点头,叉起腰训话:“弟兄们辛苦了,你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必须占领那两座碉堡间的战壕。二排刚才上去了,打得只剩一个人回来,现在营里的迫击炮正朝那里轰击,等一下你们排和一排一起跟我上,一口气拿下那道战壕,我们今天的战斗就结束了,可以回轮休基地了。到时候立功授勋,荣耀乡里,就不用我多说了。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害怕!”
“没有!”
“洋人是不是不可战胜的!”
“不是!”
“有没有信心拿下那道战壕!”
“有!”
“想不想跟我去杀俄国人!”
“想!”
“好,现在就跟我来!”
我们连长叫高志成,二十八岁,是我老家的同乡。他老爸参加过甲午战争,拿到过四等白虎勋章,快要升营长的时候受了重伤,被迫退役,现在是我们老家那里的在乡军人会会长。单独相处时,高连长叫我小李子,我叫他高大哥,但有人在的时候,我们都会自觉地遵守条例,按官阶来相互称呼。
连旗树了起来,我们排与一排汇合在一起,稀稀拉拉的,总共也就四十多人。
伯爵家的准尉小声嘀咕着:“就这么点人,要是碰到敌人反扑的话,还不得玩完了。”
老马道:“没事的,二排的人已经帮我们踩完地雷了。”
我回头瞪了一眼老马,又瞥了一眼伯爵家的准尉,老马闭了嘴,聂准尉低了头。
“一时找不到人,机枪还是由你来使。”
连长说,向我身后的聂准尉努了努嘴。
“新来的,都有个过程,你多照看着点。”
我点点头,回过来吩咐伯爵家的准尉:“你继续做我的机枪副手,跟紧我,不要乱跑。”
“是……长官。”
聂准尉忙不迭地敬了个礼。
又几排炮击过后,高连长亲自擎着战旗带领我们发起冲锋,我提着那挺沉重的机枪,跑不快,老马那个班则被连长选定为前锋班,不得不冲在了最前面。
我们没有沿着原来我看到的那条交通壕前进,因为二排惟一逃下来的那名二等兵说,交通壕里似乎设了电发地雷,二排就是沿着交通壕前进的时候被一下子炸灭的。
我想,如果连长之前采纳了我的意见,让全连通过交通壕先去夺取战壕的话,恐怕现在全连都要覆灭了吧。
高连长,果然是高。
既然不能走壕,我们就爬坡前进,那条战壕两边的碉堡都被我们轰掉了,迎击我们的只是零散的步枪火力和形状各异的手榴弹。
我和伯爵家的准尉冲出五六十公尺后,隐蔽在一小块土丘后面。
我架起了机枪,向山坡上露出半个脑袋的俄国兵发出一阵阵的短点射,在我左前方十几公尺外,另一组机枪手也在实施压制射击,我可以看到子弹在对方战壕的护坡上打起的一道道黑灰泥柱。
一切似乎很顺利。
连旗在连长的手中迎风而上,很快栽进了前面那道战壕中。
“结束了。”
我对伯爵家的准尉说,他却奇怪地露出了意犹未尽的表情。
我把机枪扛到肩上,大步向上攀登,远远地,我就听到了我方战士拼刺时呐喊的“杀杀杀”声,刺刀与枪身相撞的“嗒卡”声,还有被刺中者痛苦的嚎叫声。
这些声音都渐渐衰弱下去,很快,我似乎听到了欢呼胜利的声音,的确,我看到了那面印着本连番号的红地金龙旗伸出战壕外面左右挥舞。
我要和他们一起庆祝胜利,我还要迅速选择我的机枪阵地,准备对付敌人可能的发起的反扑。
“见习准尉聂文青。”
“我在这里,排长。”
“回头我请你喝酒,回头我要请排里所有人喝酒,我还会带你见识轮休基地的……”
我刚要把“姑娘”二字吐出口,身后那位伯爵家的准尉用变了调的声音狂喊起来。
“那是什么!快……快逃啊!”
我抬头一看,几个巨大的黑色圆球从山顶顺着山坡滚了下来,球体表面还有几道尖尖的突起。
我有一个同学在海军服役,他曾经给我看过这东西的照片,所以我知道这东西的名称。
它叫“水雷”。
那样大小的水雷,重量应该在一百公斤以上吧!
我扔下机枪,回身踢倒伯爵家的准尉,抓住他的肩膀一起往山下滚,他惨叫,但他无法反抗,我们滚进一个弹坑里,我压住他的头,另一只手又把他的胸部抬离地面。
剧烈的暴风掠过我们头顶,耳膜痛得要裂开,但我知道我们会没事,因为水雷一定会被前面的战壕挡住——敌人的目标应该也只是那道战壕。
纷纷扬扬的泥土自天而降,一件比泥土更重比岩石更软的东西砸到了我头上。
接连几次震撼大地的爆炸之后,我睁开眼,面前是一只手,有点焦,冒着烟,血肉模糊。
伯爵家的准尉看到那只手,张大了嘴,却没叫出声,头一扭,往弹坑边上吐起来。
一面旗子,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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