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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皇冠--光武皇帝之刘秀的秀-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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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车夫,扁祁,骖乘(相当于保镖)。车夫早已跳车而逃,骖乘却一心护主,左挡右刺。骖乘武功虽高,也架不住乱剑捅死老师傅,绿林军数十剑齐发,顿时将骖乘戳了个稀烂。

扁祁见自己沦落为光杆司令,不由面如土色,心知今日便是死期。王常举剑砍向扁祁,扁祁长叹一声,闭目等死。王常却又停住剑,再砍再停,再停再砍。剑风乍响时,扁祁为之心碎;剑风乍止时,扁祁为之憔悴。

王常还剑入鞘,命扁祁睁开眼来,对其大吼道,给条活路行不行?

扁祁心中一愣,暗想该求饶的应该是我才对,你小子怎么抢我的台词?转眼却又明白过来,自己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封疆大吏,这些流民并不敢和朝廷公然作对,因此也不敢贸然残杀自己。

扁祁想通之后,擦汗不迭,拱手道,诸公不忘朝廷,某心深感,必上书天子,使诸公早归故里。

见王常不杀扁祁,随从们不答应了。王常道,我自有理会。伸手取出一箭,折去箭头,拉弓而射,正中扁祁胸膛。王常对扁祁道,我射你无罪。

扁祁翘起大拇指,陪笑道,射得好,射得好。

王常如此羞辱扁祁,也算对随从们有了一个交代,于是送扁祁上路。扁祁打马而逃,头也不敢稍回。随从问王常,为何不索性杀了狗官?王常见都是亲随,也便掏出心里话来,道,天下事尚不可知,谁知道绿林山究竟能撑多久!无论如何,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正所谓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经过此番大胜,绿林军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能打,于是胆气大壮,野心也随之膨胀,再也看不上没什么油水可捞的小乡小聚,转而攻击比较大一些的城市,譬如竟陵,又转击云杜、安陆,大量抢掠妇女(原因不详),还入绿林山中,数月之间,规模迅速壮大到五万多人。

再说青徐二州的樊崇军。樊崇军同样诞生于四年之前,最早由樊崇创立于山东莒县,队伍仅有一百余人,一年之后,青、徐二州大饥,流民蜂起,都久仰樊崇勇猛之名,纷纷前来依附,很快规模便达到一万多人。接着,逄安、徐宣、谢禄、杨音等人也率众前来投奔,合兵一处,共计十多万人。和绿林军相比,樊崇军的组织更加松散,管理更加混乱,既无文书,也无旌旗,更加谈不上什么建制,命令也都是口口相传,军中只有两条最简单的法令:“杀人者死,伤人者偿创(赔医药费)。”彼此之间,则以“巨人”相称呼,类似于今天互相称呼同志。

尽管樊崇军实力远在绿林军之上,但其境遇却不如绿林军来得滋润。绿林军摊上了扁祁这么个软柿子,而樊崇军的对手却是北海太守田况,出了名的硬骨头。

樊崇军聚众不久,身为北海太守的田况便擅作主张,募集北海境内十八岁以上的男丁,共得四万余人,打开武库,分发兵器,积极备战抵御。樊崇军流窜于青徐大地,所向披靡,惟独不敢闯入北海郡界,他们也知道田况不好惹,自觉绕道而行。

田况守疆护土,保得一方太平,但他却并不以此为满足。田况有能力,更有野心,他已经觉察到,天下将乱,不是小乱,而是大乱。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他将抓住这次机会,匡扶新室,中兴社稷,从而名垂青史、永传不朽。正是在这样的野心驱使之下,田况才敢赌上自己的仕途,乃至全家性命,不顾朝廷禁令,开帝国之先河,擅自召集民兵,组建自己的部队。

当青徐大地被樊崇军糟践得千疮百孔,只有北海郡得保完璧,这自然引起了王莽的注意,并给王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田况也把握时机,以退为进,上书为擅自发兵请罪,并请朝廷恩准自己戴罪立功,出界击贼。王莽乐得顺水推舟,于是准奏。

 第105节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扁祁便是最好的例证。反观田况,则治军有方,严申纪律,赏罚分明,并与众人刻石为约,以示公信。田况所招募的士卒,皆是良家子弟,田况对他们训话之时,不唱卫国的高调,只说保家的重要。士卒们土生土长在这片大地,见家乡遭樊崇军残害,早已是满心愤恨,略一动员,便个个热血沸腾。

士卒既已归心,指挥起来则如臂使手,如手使指,无不如意。田况率众越境讨贼,四万士卒如出笼猛兽,奋勇争先,所向皆破。王莽闻报大喜,任命田况代领青、徐二州州牧。田况由此仕途三级跳,一跃成为青徐二州的最高长官,统筹部署,再无掣肘。在田况的强大攻势之下,樊崇军一败再败,一逃再逃。

总之,在地皇二年岁末,南方的绿林军士气正旺,而北方的樊崇军则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与此同时,也有两份加急奏章摆在了王莽的案上,一份来自青徐二州州牧田况,一份来自荆州牧扁祁。田况说,陛下,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扁祁说,陛下,我一个人搞不定!

王莽早已下了调动中央军围剿流民的决心,而这一决心,并不会因为这两份奏章而改变。此时的王莽,对于天下局势依然乐观,因此并不打算派遣中央军主力,只是做了如下部署:命景尚、王党领兵两万,前往青、徐二州,联合田况围剿樊崇军;命严尤、陈茂前往荆州,征剿绿林军。

景尚和王党二人,皆年轻气盛,一个官居太师羲仲,另一个官居更始将军护军,正处于仕途的上升期,突然得到这么一个升官发财的良机,自然大喜过望,美滋滋地领命而去。至于严尤和陈茂二人,对这一任命却大不乐意。此时的严尤,大司马一职早已被撤,时任纳言大将军,陈茂同样担任过大司马,而且是严尤的前任,时任秩宗大将军。两人都是四朝老臣,资历深厚,又都作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在朝中拥有相当的话语权,两人面见王莽,严尤一开口就直言不讳,陛下命我二人前往荆州剿贼,然而兵呢?王莽很淡定,道,君二人各领吏士百余人,到部募士可以。严尤和陈茂听到这一回答,面面相觑,既不给兵,又不给粮,一切都要等到了荆州,再临时征集粮草,招募士卒,这是哪门子的指挥?严尤无言苦笑起来,他知道,这是王莽在特意给他穿小鞋呢。

王莽一直有一个梦想,他不仅要统治中国,更要荡平四夷,尤其是北方的匈奴,这是秦皇汉武都未曾达成的伟业,而他将要完成这一伟业,从而超越秦皇汉武,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皇帝。因此,王莽称帝的第二年,便大举兴兵,征募天下囚徒、丁男、甲卒三十万人,陈兵边疆,又倾天下之财力,转输衣裘、兵器、粮食,每一郡摊派达百万之数,聚集于北方,意在讨伐匈奴。对于王莽用兵匈奴,严尤是最坚决的反对者,一再劝谏,而严尤的反对,又无不有理有据,让王莽根本无法辩驳①,一怒之下,干脆罢了严尤的大司马。然而,王莽一意孤行的结果并不美妙,北方屯兵迄今已有十年,毫无进展,一场大仗未打,一点战绩也无,反倒是每年都要挥霍掉全国三分之一乃至半数的GDP,内地郡县深受摊派之苦,府库枯竭,民弃城郭,原本人烟炽盛、牛马遍野的北方边郡,也为之消耗虚空,野有暴骨。征伐匈奴因此变成了一个无底洞,然而王莽却已经骑虎难下,弄出这么大动静,也喊打喊杀了十来年,倘若突然撤回边兵,岂不是让天下人看他的笑话,叫他的面子往哪里搁?叫帝国的面子往哪里搁?

讨伐匈奴落空,王莽非但不埋怨自己的错误,反而记恨严尤的正确,此次命严尤净身入荆州剿贼,不无借机泄愤之意。严尤虽然明知王莽有公报私仇之嫌,却也无可奈何,皇命不可违,穿小鞋就穿小鞋吧,撑撑也就大了,于是和陈茂领旨谢恩。

王莽部署停当,自觉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年他过得实在辛苦。一念及此,王莽忽然悲从中来,岂止这一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过得很辛苦,他尽管贵为天子,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觉到了快乐。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何苦来哉!想想还是黄帝成仙快活,抛却俗世纷扰,弃天下如敝履,登仙上天宫,永作逍遥游。见王莽有了成仙之想,女道士昭君趁机献成仙之道,“黄帝御了一百二十个美女,这才成为神仙。”王莽闻言大喜,于是遍遣谒者,分行天下,博采美女,纳入后宫,日夜临幸。

既然谈到我的强项,破例多说两句。此时的王莽,已是年近七旬的老翁。所谓七十而大衰,食非肉不饱,寝非人不暖,采补女色固是一道。传说黄帝得房中之术于玄女,多御妇人,采阴补阳,效果明显,白发复黑,齿落复生,益寿延年。其事靠不靠谱,姑且存而不论,可堪论者,男欢女爱,开朱门,进玉柱,本为至乐之事,然而为求仙之故,由道士在旁现场指导,一切行动听指挥,保持节奏,注意口令,如此一来,则又何乐之有?七旬老翁,垂垂将朽,精力惨淡,性致寥寥,每近女色,必先服催情之药,名为交欢,实则不得已而硬撑,其苦又何堪言哉!更有悲凉而不忍言者,房中术讲究握固不泻、还精补脑,也就是说,弯弓搭箭,怎样都行,欲求一射,却万万不能。一射,则前功弃矣,万事休矣。因此,眼前分明已是钗脱鬓乱,玉体横陈,却反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当交接之时,有如两军之对垒,又有如仇雠之算计,一场辛苦,所为何来?仰天拊缶而呼乌乌,万恶的王莽,暴殄天物!打住,坚决打住,免致神鸦社鼓、鬼狐夜哭。

地皇二年,天下大事大致如上。

①严尤谏王莽伐匈奴,其言大有可观,后世允为定论,以为无可加益。今将严尤之论附记于下,感兴趣者不妨一读。【……严尤谏曰:“臣闻匈奴为害,所从来久矣,未闻上世有必征之者也。后世三家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猃狁内侵,至于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蚊虻,驱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轻粮,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罢耗,匈奴亦创艾,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起于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代,南取江、淮,然后乃备。计其道里,一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势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食,用粮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牛又当自赍食,加二十斛,重矣。胡地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馀粮尚多,人不能负,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多赍釜鍑、薪炭,重不可胜,食粮饮水,以历四时,师有疾疫之忧,是故前世伐胡不过百日,非不欲久,势力不能,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逃,势不能及。幸而逢虏,又累辎重;如遇险阻,衔尾相随,虏要遮前后,危殆不测,此五难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忧之。今既发兵,宜纵先至者,令臣尤等深入霆击,且以创艾胡虏。”莽不听尤言,转兵谷如故,天下骚动。】

 第106节

日期:2010…02…0801:49:32

【第七章,地皇三年】NO。1:序曲

王莽地皇三年(公元22年),注定是非同寻常的一年。

这一年,英雄亮出了他的长剑,美人泄露了她的容颜。

这一年,善恶模糊了它的界限,道德冲破了它的底线。

这一年,无尽的战火,焚毁了城池和村庄;持续的饥荒,将千万白骨抛于路旁。

这一年,神州激荡,穹苍低昂。所见之人,无非强者弱者和死者;所经之处,皆是战场屠场或坟场。

这一年路不拾遗,路衢早已空空。这一年夜不闭户,闭户又有何益?

这一年,江山依然如画,而生者但求速死;人间更逾地狱,而死者不欲复生。

这一年,山还水还人不还,肝肠寸断泪不断。

这一年,在孤苦无依者的口中,老天的名字被一再提起,而老天也无能为力,只能报以悲泣而已。

这一年,无数生命如同海边沙滩上的一张张脸,被无情的潮水轻易抹去。当潮水退尽,一位新的王者即将崛起。

日期:2010…02…0801:51:22

【第七章,地皇三年】NO。2:命运(有修正)

地皇三年,久违的刘秀终于重回我们的视线,他选在了大年初一这一天,出现在南阳郡首府宛城的一座宅院之前,和他并肩而立的,则是姐夫邓晨、老哥刘縯以及刘縯的宾客们,一行十多人,个个挂刀佩剑,阳气十足。

宅院大门紧闭,刘縯上前,先是恭敬地轻声叩门,见始终无人回应,力度逐渐加大,最后索性拿拳头擂门,直到门上擂出一个又一个坑,这才有一个童子前来应门,不等刘縯开口,便先背稿般地说道,“先生病,不见客,请回。”

刘縯一行从舂陵大老远赶来,岂能让童子一句话就轻易打发,加上又擂了半天门,心中颇不痛快,当即报上姓名,道,你家先生见则罢,倘若不见,休怪我放火烧屋。童子顿时吓得大哭,一边哭,一边跑回通报,不一会,又哭着跑回来,道,“先生的病突然就好了。”刘縯哈哈大笑,率众而入,穿过两进院落,便看到正堂阶前,早有一位老先生敛手静候。老先生高大瘦削,白髯寿眉,天气尽管寒冷,却只穿了一身单衣,他打量着刘縯等人,含笑问道,就是你们要放火烧屋?

刘縯好歹也算南阳郡的名人,通常都是别人求着见他,今天他好不容易主动见回人,却一上来就吃了个闭门羹,自尊心大为受损,当即没好气地答道,是又如何?

老先生笑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今天放火烧屋。

为什么?

因为今天将有大雨。

刘縯大笑起来,其时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怎么可能下雨?老先生并不着急,缓缓伸手向前,摊开掌心,忽然空中便真的开始降下雨滴,雨滴渐落渐快,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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