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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4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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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上海人。“
黎是韦道“你见过她没有呢?”黄老三笑道“我若没见过她,也不说比陈蒿还强几倍的话了。不过我虽见过她,却不曾和她谈过话。因在三崎町路上遇着,我同住的胡八胖子指给我看。我在女子队里混了十多年的人,什么生得美的女人我不曾见过?平生实没有梦见过这么生得齐全的。正用得着龚定庵那首‘绝色呼他心未定,品题天女本来难。梅魂菊影商量遍,忍作人间花草看’的无题诗。”黎是韦嘻嘻的笑道“比陈老二更强几倍,绝色二字自不足以尽之。我只不懂她一个人跑到日本来,有什么目的,言语又怎么能通呢?”黄老三道“什么目的我也不懂,但是日本话听说不仅能说,发音还很好呢。”黎是韦惊讶道“这还了得吗?不是在日本留过学的。不然,也不敢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又住在那不住中国学生的田中旅馆,更非能说日本话不行。如真有这么一个女子,我愿牺牲性命以求之。”黄老三道“不是真有,我无端骗你有什么好处。”黎是韦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你平日无故捏造这事来骗我,没有好处。唉,我怎么这么不管事,田中旅馆离我住的东肥轩没半里路,我哪一日不从水道桥往神田,必打田中旅馆经过,怎的绝不留心。今日不是你说,我竟失之交臂了。”
黄老三道“她来田中旅馆本没几日,你没得着一些儿风声,怎的会留心到那里去。”黎是韦道“李锦鸡、王立人一班人,怎生知道的,此时正如何起哄呢?”黄老三笑道“你知道李锦鸡那班人,是在这里干什么事的?”黎是韦道“他们有什么事可干?终日无非是吃喝嫖赌。”黄老三道“他们的吃喝嫖赌,还组织了一个团体呢。那团体名游乐团,听说有十多人,专一打听哪里有好女子,大家研究应如何下手。这伍蕙若女士有如此惊人的神采,又住在神田方面,他们还有打听不着的么?”黎是韦道“不错,我有个姓何的朋友,混名叫何铁脚。
他前日对我说,和几个要好的朋友组织什么游乐团,邀我加入,只要缴一块钱团费。我倒不是吝惜一块钱,因见何铁脚是粗人,和他最要好的必是他同类人物,我连问都懒得问他是些什么人,怎生个组织法,就推说我素来抱定宗旨,不入党会,不入团体,谢绝了他。原来就是李锦鸡、王立人一班大好老组织的,喜得我不曾加入。你可知道他们对这伍女士已勾引到了什么程度么?“
黄老三摇头道“怎么就能说勾引到什么程度,此时不过正在起点。昨日小金对我谈起,说前日李锦鸡和王立人同走,同时在神保町发见了这位伍蕙若女士,就跟在后面钉梢。跟到田中旅馆,见进去了,二人在门外等了两点钟,不见动静。李锦鸡才恍然大悟道”这女子是住在这旅馆的,我们白等了。‘王立人问“怎生知道是住在这里的?’李锦鸡道”你没见他进去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就径脱了皮靴上楼吗?若不是住在这里,是来看朋友,哪有一句话不问,直向楼上跑的?‘王立人才跺脚道“我真是呆鸟,你心里是比我灵活些。’李锦鸡道”我日本话说的比你好些,你在外面等着,或先回去也使得,让我一个人进去打听这女子的来历,再大家研究下手的方法。‘王立人听了,就不愿意道“我两人同时发见的,又同在这里等了两点多钟,要进去打听,也应同进去。何以见得你的日本话比我好些?我的日本话,哪一项交涉不能办?并且这事又不是试验日本话说的好便许打听,说不好便不许打听。你不要借故想把我撇开,好由你一个人得手。’李锦鸡道”我们至好的朋友,你怎的也这么疑我?我看这事不要鲁莽,这女子不像小家子,莫怪我说的直,老弟的本领还差一点,莫去孟浪了,反弄得画虎不成,大家都讨不了好处。我们且归家,仔细研究了下手的方法,再来不迟。‘当下二人同回到五十岚方,前夜研究了一夜,王立人毕竟弄李锦鸡不过,终让李锦鸡先去下手。如李锦鸡不成功,再换王立人去。“
黎是韦问道“昨今两日,李锦鸡下手的成绩怎么样呢?”黄老三道“听说还只设法见了一次面,不得要领。李锦鸡打算也搬进去住,好朝夕伺便,易于着手些。此时不知道已搬进了没有。”黎是韦道“李锦鸡这群狗东西,实在可恶极了。
见了一个齐整些的女子,便如苍蝇见血一般,不顾性命的往里只钻,脸皮又厚,主意又多,这女子既经他在那里转念头,我不要白费心血罢。我对这种女子是一片至诚的心思,如果蒙她见爱,我便死也不忍背他。我断弦将近五年了,像陈蒿那种女子若嫁了我,将来决不会有薄幸负心的事。周卜先和李锦鸡是一类人,无非哄骗女子,供暂时肉体的娱乐。而女子偏欢喜这一类人,自愿上当。我这样诚诚恳恳的,因不会油头滑脑,她反瞧不来,你看气不气死人?这回的气还没寻得出路,又去和李锦鸡挑战,眼见得又要一气一个死。“
黄老三点头笑道“你很有自知之明,吊膀子的勾当,本是他们那种油头滑脑之辈干的事。照你讲的,是真正精神恋爱,不是被人吊得着的女子脑筋中所曾梦想过的。这女子既肯和男子吊膀子,他所希冀的,也无非肉体上的淫乐。所以油头滑脑的人,最为合适。你这种人,在你自己说是一片至诚心,在这些女子心目中,还说你是呆头呆脑呢。”黎是韦拍着腿道“这真是有阅历的话。但是此刻这些话都不用说了,言归正传。
我来找劳山,就是为反对周撰的事,请他出来帮忙。刚才你说也是为这事,想助他一臂之力。他于今老不回来,我两人何妨先行研究。劳山今日上午到我那里,很研究了一会。他走后,我觉得他的话有些靠不住,因此又跑到这里来找他。还没坐到一分钟,你就来了。“黄老三道”他怎生和你研究的呢?“
黎是韦即将周之冕的办法,复述了一遍。黄老三点头道“这办法很对,除了这个办法,没第二条路走。你怎么觉得靠不住?”黎是韦只得将郑绍畋辩论的话,又学说了一遍。
黄老三还没答白,听得楼梯响,接着周之冕的声音笑说道“是哪两个,不待我主人许可,擅自跑到我房里,坐着谈天呢?”二人见周之冕进房,都起身笑答道“牛皮吹到哪里去了,害我们坐在这里老等。”周之冕道“在黎谋五先生那里,谈了一会。你们来了多久了吗?”黄老三点头笑道“你在黎谋五先生家,谈些什么呢?”周之冕道“你说和他老人家,能谈旁的么?专听他老人家谈诗。”黄老三笑道“谈竹枝词么?”周之冕摇头道“今日谈的是五古五绝。”黄老三笑道“只怕也谈了一会东京时事竹枝词呢,你还瞒我做什么咧。我立刻就去对黎谋五先生说,教他不要听劳山牛皮的话。劳山牛皮受了人家运动,替人家争风吃醋,要开同乡会,攻击周撰。”
周之冕望着黎是韦笑道“你这人太不中用,就拿我的话发号外了。”黎是韦着急道“你怪我吗?你问问他,是为什么事,到你这里来的?”黄老三连连摇手道“我以前的话取消,实在是来侦察你们行动的。”黎是韦听了,脸上变了色。
不知后事如何,下章再写。
第六十四章 写冬凤带说李锦鸡 赞圆子极表黄文汉
却说黎是韦听见黄老三说是来做侦探的,登时面上变色,望着周之冕发怔。只见周之冕笑道“你来侦察我们的行动,便不会说出来。哦,不知是老曾还是老八,向你说了周卜先那杂种对我无礼之话,你就来看我是不是?”黄老三指着周之冕笑道“你这人是机伶,不怪你吹牛皮。”周之冕道“你知道没有要紧,只是回去,不要向老曾、老八说起。胡老八和周卜先交情最厚,他们若知道我刚说的这条路数了,我这把戏便玩不成功了。”黄老三道“你放心便了,我还可以帮你捧捧场。但是教我明来,我就犯不着。暗中出力,尽可担任。”周之冕笑道“谁教你明来,我难道不是在暗中用力吗?你在哪里遇着这位不犯法先生的?”黄老三笑道“他先来,我后来,在这里谈笑了半天。他正在虑你告他的办法靠不住。”黎是韦忙分辨道“不是我怕靠不住,郑绍畋抵死和我争,说劳山受了周卜先的运动,害怕我们那几项办法厉害,特地请劳山来用缓兵之计的。我气他不过,拉了他来对质。因劳山不在家,他懒得等,就先回去了。”黄老三打了个哈哈道“好厉害的办法!不但周卜先害怕,连我都害怕。怕什么呢?怕替湖南丢人。”周之冕笑道“我始终说郑绍畋是吃屎的,他的话,一笑的价值都没有。他信不信由他,不犯法不要再向他说了。”黎是韦点头应是。黄、黎二人坐着闲谈了一会,同时告辞出来。
黎是韦步行回东肥轩,走经田中旅馆的时候,心里原不想停步探看,奈一双脚刚到旅馆门首,不由自主的就停了。此时已是向晚,街上的街灯与旅馆门首的电灯,照耀得人须眉毕见。
黎是韦自己低头一看,顿觉得又是有些呆头呆脑的样子来了。
再望那旅馆门内,除玄关里有几双木屐及几双皮靴,摆列在那里,不言动外,连人影子也没看见一个。只得决然舍去,提起脚,一气跑回东肥轩。
第二日睡着还没起来,郑绍畋就来了,将黎是韦推醒。黎是韦道“这么早跑来干什么?郑绍畋笑道”你自己是有名会睡早觉的,此刻十一点钟了,还问我这早跑来干什么。“黎是韦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表来,看了看笑道”真个差不多十二点钟了。我昨晚因做两首诗,送一个广东朋友的行,做到两点多钟,才收拾安歇。一觉睡到这时候,你不来,我还不知睡到什么时候呢。这馆子里的下女也好,晓得我有这睡早觉的脾气,也不来惊醒我。“郑绍畋道”不来惊醒你,馆主可省一顿早点。“黎是韦道”我在馆子里,住了一年多,吃他早点的时候不过三五次。下女也替我取了个绰号,叫做夜精。
其意是说我夜间不睡,白日不起来,熬夜熬成精了。“郑绍畋笑道”吃午饭了,还不起来吗?“黎是韦打了一个呵欠,才慢条斯理的起来,披了和服,拍手叫下女进来收了被卧。
黎是韦洗了脸回房,说道“我昨夜两首诗,做的很得意。”郑绍畋道“广东朋友是谁?”黎是韦道“我这个朋友是个很有福命的人,清高的了不得。姓方,字定之,广东番禺县的人。今年二十六岁,在上海复旦公学毕业。中国文学很好。
他家里本是科甲世家,人又生得飘逸,真是有子建般才,潘安般貌。今年正月,在广东和一个姓魏的女士结婚,结婚后一个礼拜,就带着这位新夫人来日本度蜜月。新夫人今年二十岁,也生得修眉妙目,姿致天然,他这一对新婚夫妇在街上行走,路人无不停足注目,诧为神仙中人。我在他同乡陈志林家中遇着,把我羡慕死了,也不问他愿意不愿意,殷勤和他拉交。他夫妇两个,都倜傥极了,到我这里来过几次。又请我吃过几料理,我也请他们游览过几处名胜,并还联得有诗。可惜就在这几日,他夫妇要动身回广东去了。我不能不做两首诗送他,作个纪念。我今日要去买一方画绢来,好好的写了,裱成一个横幅,给他带回广东去,悬挂在他自己书房里,我的诗字都增光不浅。你看我这两首诗,是不是要他们这般美满的一对璧人,才够得上受我这般赞美?“
郑绍畋见他扯开抽屉,拿出一张槟榔笺来,即笑着说道“你的诗给我看,和给你这馆子里的下女看差不多。”黎是韦笑道“你也不要过自贬损了。”郑绍畋接过来,看那诗是两首五律。诗道踏倦罗浮月,樱花岛上来。
绿波双鬓影,紫府各仙才。
月下调珠柱,风流赋玉台,仙姿游戏惯,只合住蓬莱。
解后论交旧,灵山合有缘。
朅来冠盖外,倾倒酒尊前。
乡梦梅花驿,闲情柳絮篇。
长途嘱珍重,春暖粤江烟。
郑绍畋看了,满心想恭维几句,只苦于想不出一句得体的话来,勉强笑道“真亏你一夜就做了两首。要是我,两夜一首也难做。”黎是韦见郑绍畋恭维的不得劲儿,更想不出得体的话来回答,含糊应了一句,即将诗接过来,仍收入抽屉内。
忽见房门开了,回头一看,何达武气喘气促的跑了进来。黎、郑二人都吃一吓。只见何达武把脚一跺道“我只去迟了一步,精庐的人,全家搬走了。我追到富士见楼一问,周卜先、陈老二也逃的不知去向了。”郑绍畋哈哈笑道“他们到底怕我们武力对付,悄悄的都搬跑了。黎是韦问道”李镜泓搬了,门口也没贴移居的地名吗?若有信札,教邮局如何投递哩?“何达武道”若贴有移居的地名,我也不追到富士见楼了。“黎是韦道”你问富士见楼的帐房没有?“何达武道”我问了,帐房说不知道搬往什么所在去了。“郑绍畋笑道”毫无疑义,是听说我们要用武力对付,周卜先那东西多机警呢!知道众怒难犯,不如悄悄的搬跑,免得吃眼前亏。我们这几日在外面宣传的,一传十,十传百,反对派的威风还了得,不愁他周卜先不吓跑。铁脚你再去打听,看他们躲在什么地方,我们再用这法子去威吓他。这下子他们决不敢正式结婚了。老黎要听劳山牛皮的主张,就一辈子也反对他不了,上了当,还要遭人唾骂。“何达武道”你们昨日去质问劳山牛皮,结果是怎么的呢?“郑绍畋把脸往旁边一扬,鼻孔里冷笑一声道”还有什么质问的价值,我们的主张已经占了胜利。“黎是韦猛不防伸手将郑绍畋的口掩住道”请闭鸟嘴,请闭鸟嘴!你这笨蛋。不是愚而好自用,简直可谓下愚不移。我昨日若不是自己稳健,几乎信了你的话,把一个好好的帮手得罪了。人家实心实意的,已经着手在那里帮我出气,我们倒把人家当坏人。“
郑绍畋避开一边说道“劳山牛皮真是帮我们吗?”黎是韦道“他教我用不着向你说,你信不信没有关系,他说你要实行你的主张,尽管去实行,他不算帮忙你的,也不要你来帮忙。”郑绍畋道“他既是实意反对周卜先,和我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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