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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5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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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绝无失节之嫌。前清能永享殊荣,即食旧臣之报,仁至义尽,中外共钦。今谓必复辟而始为忠耶?张勋食民国之禄,于兹六年,必今始忠,则前日之不忠孰甚?昔既不忠于先朝,今复不忠于民国,刘牢之一人三反,狗彘将不食矣。谓必复辟而始为爱耶?凡爱人必不忍陷人于危。以非我族类之嫌,丁一姓不再兴之运,处群治之世,而以一人为众矢之的,危莫甚焉。张勋虽有天魔之力,岂能翻历史成案!建设万劫不忘之朝代,既早晚必出于再亡。及其再亡,欲求复有今日之条件,则安可得?岂惟不得,恐造主不保首领,而清室子姓,且无噍类矣。清室果何负于张勋,而必欲借手殄绝之,而始为快?岂惟民国之公敌,亦清室之大罪人也。
张勋伪谕,又借口于民国不能施善政,谓必建帝号,乃可为国家久安长治之计。张勋何人,乃取妄谈政治?使帝制而可以得良政治,则辛亥之役,何以生焉?博观万国历史变迁之迹,由帝制变共和而获治安者,既见之矣;由共和返帝制而获治安者,未之前闻。法兰西三复之而三革之,卒至一千八百七十一年确立共和,国乃大定。而既扰攘八十年,国之元气消耗尽矣。国体者,譬犹树之有根也,植树而屡摇其根,小则萎黄,大则枯死。故凡破坏国体者,皆招乱取亡之道也。防乱不给,救亡不赡,而曰吾将借口以改良政治,将谁欺?欺天乎?复辟之遗害于清室也如彼,不利于国家也如此。内之不特非清帝自动,而孀妃耆傅,且不胜其疾首痛心;外之不特非群公劝进,而比户编氓,各不相谋而瞋目切齿。逆贼张勋,果何所为何所恃而出此?彼见其辫子军横行徐衮,亦既数年,国人优容而隐忍之,自谓人莫敢谁何,遂乃忽起野心,挟天予以令诸侯,因以次刬除异己,广布腹心爪牙于各省,扫荡全国有教育有纪律之军队,而使之受支配于彼之土匪军之下,然后设文纲以抗贤士,箝天下之口。清帝方今玩于彼股掌之上,及其时则取而代之耳。罪浮于董卓,而凶甚于朱温,此而不讨,则中国其为无男子矣!
祺瑞罢政旬月,幸获息肩,本思稍事潜修,不复兴闻时政。忽遘此变,群情鼎沸,副总统及各督军省长驰电督责,相属于道。
爱国之士夫,望治之商民,好义之军旅,环集责备,义正词严。
祺瑞抚躬循省,绕室傍徨,既久奉职于民国,不能视民国之覆亡,且曾筮仕于先朝,亦当救先朝之狼狈。谨于昨日夜分,视师马厂,今展开军官会议,六师之众,佥然同声,誓与共和并命,不共逆贼戴天。为谋行师指臂之便,谬推祺瑞为讨逆军总司令。义之所在,不敢或辞,部署略完,克日入卫。查该逆张勋,此次倡逆,既类疯狂,又同儿戏。彼昌言事前与各省各军均已接洽,试问我同胞僚友,果有曾预逆谋者乎?彼又言已得外交团同意,而使馆中人,见其中风狂走之态,转来相洁。言财政则国库无一钱之蓄,而蛮兵独优其饷,且给现银;言军纪则辫子横行都门,而国军与之杂居,日蒙凌轹;数其阁僚,则老朽顽旧,几榻烟霞;问其谋主,则巧语花言,一群鹦鹉。似此而谓能济大事,天下古今宁有是理?即微义师,亦当自毙!
所不忍者,则京国之民,倒悬待解。所可惧者,则友邦疑骇,将起责言。祺瑞用是剑及屦及,率先勇进,以为国民去此蟊贼,区区愚忠,当蒙共谅。该逆发难,本乘国民之所猝未及防,都中军警各界,突然莫审所由来,在势力无从应付,且当逆焰薰天之际,为保持市面秩序,不能不投鼠忌器,隐忍未讨,理亦宜然。本军伐罪吊民,除逆贼张勋外,一无所问。凡我旧侣,勿用以胁从自疑,其有心切同仇,宜诣本总司令部商受方略。
事定后,酬庸之典,国有成规。若其有意附逆,敢抗义旗,常刑所悬,亦难曲庇。至于清室逊让之德,久而弥新,今兹构衅,祸由张逆。冲帝既未与闻,师保尤明大义,所有皇室优待条件,仍当永泐成宪,世世不渝,以著我国民念旧酬功,全始全终之美。祺瑞一俟大难截定之后,即当迅解兵柄,复归田里,敬候政府重事建设,迅集立法机关,刷新政治现象,则多难兴邦,国家其永利赖之。谨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同时又通电告冯副总统等,文曰冯副总统、陆巡阅使、督军、省长、都统、各省商会、各报馆公鉴天祸中国,变乱相寻。张勋怀抱野心,假调停时局为名,陈兵京师,至七月一日,遂有推翻国体之奇变。窃惟国体者,国之所以与立也,定之匪易,既定后而复图变制,其害之中于国家者,实不可胜言。且以今日民智日开,民权日昌之世,而欲以一姓威严,制伏亿兆,尤为事理所万不能致。民国肇建,前清明察世界大势,推诚避让。民怀旧德,优待条件,勒为成宪,使永避政治上之冲突,长保名义上之尊荣,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历观有史以来,二十余姓帝王之结局,其安善未有能逮前清者也?今张勋等以个人权位欲望之私,悍然犯大不韪以倡此逆谋。思欲效法莽卓,挟幼主以制天下,竟捏黎元洪奏称,改建共和,诸多弊害,恳复御大统,以拯生灵等语,檀发伪谕,横逆至此,中外震骇。若曰为国家耶?夫安有君主专制之政体,而尚能生存于今之世者,其必酿成四海鼎沸,盖可断言。而各友邦之承认民国,于兹五年,今覆雨翻云,我国人虽不惜以国为戏,在友邦则岂能与吾同戏?内部纷争之结局,势非招外人干涉不止,国运真从兹斩矣。若曰为清室耶?
清帝冲龄高拱,绝无利于天下之心。其保傅大臣,方以居高临危为大戒。令兹之举,出自逼胁,天下共闻。历考史乘,自古安有不亡之朝代?前清得以优待终,既为自古所无,岂可更置诸危地,使其为再度之倾覆,以至于尽?祺瑞罢斥以后,本不敢复与闻国事,惟念辛亥建造伊始,祺瑞不敏,实从领军诸君子后,共促其成,既已服劳于民国,不能坐视民国之倾覆分裂而不一援。且亦曾受恩于前朝,更不忍听前朝为匪人所利用,以陷于自灭。情义所在,守死不渝。诸公皆国之干城,各膺重寄。际兹奇变,义愤当同。为国家计,自必矢有死无贰之诚;为清室计,当久明爱人以德之义。伏望戮力同心,戡兹大难。
祺瑞虽衰,亦当执鞭以从其后也。敢布腹心,伏惟鉴察。
四日下午,即下令各团营向北进发,当晚住扎杨村。张勋得报,非常畏惧,即命部下将校四人,带兵一百七十名,连夜乘火车赶到廊房车站附近,将京奉铁路轨道拆毁一段,并令辫军一队,在此驻守,阻截讨逆军来路。六日清晨,两军在廊房北面相遇,段军枪炮齐施,辫兵不能支持,节节败退,段军遂踞安定,进攻黄村,辫军又退至丰台。七日再战,又有新到辫兵正在奋勇向前,忽见段军方面有飞机数架,在空中相助,纷纷炸弹从天而降。辫兵虽勇,到了此时,也无法抵御。正想收队,又有陈光远所部军队,奉令前来助段,直向丰台方面攻击。
当下辫军前后受敌,不能支持,都望风奔溃,直向永定门方面而逃。正是甫朝阊阖开宫殿,逮丧貔貅曳甲兵。
要知张勋闻败,作何状态,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贯彻主张德奥宣战 各保势力冯段失和
却说张勋正在手舞足蹈,任意狂为的时候,连日接到军队败逃信息,晓得大事已去,即便具疏请开去各项差缺,并请清廷降旨,催促徐世昌赶紧来京,建设完全责任内阁,以为自己卸肩地步。徐世昌如何肯上这圈套,自然是托病不到,弄得张勋穷蹙无聊,神魂颠倒。这天正在三海与同党议事,忽有飞机从空中经过,向皇宫掷下炸弹三枚一颗落在乾清门外,炸伤侍卫一员,轿夫一名;一颗落在御花园内,炸伤太监一人;一颗落在养心殿前陈设的大金缸内,总算没有爆裂。宣统哪里吃过这样惊吓,早已面无人色,当晚便寒热往来,生起病来。两太妃都吓得手足无措,只有终日守着宣统痛哭,深恨张勋多事。
外面各路讨逆军均已到齐,将京城四面包围,分头划定区域计分第一师从安定门外攻打,第十三师从西直门外攻打,近畿第一旅从朝阳门外攻打,第一师第二十九团第二三两营从广渠门外攻打,第十一师第四十二团从永定门外攻打,第三师第二十师混成第一、第二两旅从彰仪门外攻打。统计各路军队,共有十四纵队,每纵队约四千人,共约五万六七千人,有大炮七十余尊,机关枪八十架。张勋仍坚持强悍态度,声言宁可死在阵前,决不退让。所有京城地面责任,概行交付警察总监吴炳湘及江朝宗二人负责。分拨辫军五千人驻扎天坛,与城外各军对敌,二千人驻在天安门左右,并保护南河沿私宅,又在南河沿一带开挖濠沟,预备死战。但内城街市繁华,闤阓云连,居民栉比,一经炮火,势必尽成焦土。王士珍江朝宗同至张宅,劝其让步,张勋道“若能容我率队回徐,便可无事。”讨逆军如何肯依,乃由总司令部派外交人员汪大燮、刘崇杰,通知驻京各公使,与张开战。外交团允作战时间限上午四时起,至十二时止,大炮不得实弹,以保全内外城居民。
讨逆军乃议定分三路进兵,第一师进朝阳门,攻南河沿张宅,第八、第十一、十二师攻天坛,第三师攻天坛及中华门。
十二日讨逆军进城后,天坛辫兵抵御不住,先行投降,彼此各有死伤。其余辫兵尚占据正阳门城楼,见讨逆军到来,齐开机关枪下击,情形甚为危急。幸亏有别路讨逆军从他处抄到正阳门后面,两路夹攻,辫军才纷纷窜去,然已肉薄血飞,尸横道路,血流街衢,惨不忍睹。所有未死的,全数向讨逆军投降,当令剪去发辫,解除武装。
此时张勋住宅被攻,枪弹纷如雨下,正在鏖战最烈之时,忽有外国人两名,乘坐汽车,手持停战小旗,从枪林弹雨中,直入张宅。先将张勋妻妾子女救护出险,送至德国医院,然后折回,又将张勋护出,簇拥上车,风驰电掣的,直向荷兰使馆去了。此时清廷自然已是无形消灭,就连民国指日上台的国务总理李仲轩也改装易服,溜出京城。至于清廷新简授的一班新贵,有的托庇外人,有的消声匿迹,独有新授陆军部尚书雷震春,同新授度支部尚书张镇芳,闻命之下,即便到部接印。自幸掌握大权,目空一切,哪晓得任事不到三天,已听说讨逆军步步逼近,求救外人,又被拒绝,两人相约冒险登车,向天津租界躲避。并将部中现款银币十五万元,分装十六箱,携带同行。岂知过事招摇,上车时已有总司令部侦探在暗中跟随,车到丰台,即被讨逆军上车擒获,连同赃洋,一并送至东路司令部拘禁起来。此外被擒的,还有赣籍议员梅光远,与由奉来京赞助复辟的冯德麟,听候判罪,亦可谓有幸有不幸了。
京师既已肃清,次日乃迎接老段进城,一面出示维持地方治安,一面规复民国旧例。当冯总统在南京就任时,段亦在天津设立国务院办公处,作为行政的临时机关,此刻均令移至京师,为实行组阁之预备。但未得元首命令,不能正式成立,徐树铮乃往见黎元洪道“张康谋逆,国体动摇,全赖合肥以在野之人,兴师讨逆,成此再造之功,不知总统将如何处置?”
元洪道“吾已辞职,尚有何权处置国事?冯总统就任,不日来京,赏功罚罪,待冯总统到时,自有一定办法也。”树铮退了出来。果然不上几天,接到冯总统自宁垣发来电报,特任段祺瑞为内阁总理。此时国会解散,更不消多费手续,老段即日登台,因念徐树铮对于此次讨伐辫帅,有运筹帷幄之功,先令其复任陆军次长原职,置诸左右,遇事谘询,徐之志得意满,自不待言。当颁发明令,通缉复辟要犯康有为万绳栻等,一面电请冯总统莅京任事。
冯总统接电后,心里很为踌躇,因为江南本是著名财赋之区,自从到任数年,与地方绅民感情固然协洽,即长江一带,亦称联络。近来获选副总统,更有坐镇东南之势,一旦舍此地盘,未免可惜。但现既代理大总统,断无不入京之理。惟此去所与朝夕共事的,又是素有威权,刚强任性的段祺瑞,现在又加了一层再造共和的勋绩,其气焰之盛,不问可知。还有他手下信任的徐树铮,素有小扇子名目,其素性骄恣,目中无人,尤其不容易对付。从前府院风潮,皆由他挑拨而起,弄得黎黄坡坐困白宫,形同木偶,被他们玩于股掌之上,致无一毫发展能力。我此次北上,若不先筹后盾,以为抵制地步,将来岂不是黄陂第二么?”左思右想,才得了几条妙策。首先议定派亲信人刘询,统带第十五师随同北上,编作总统府拱卫军。因为其中将校,都是多年同休共戚之人,可以恃作泰山之靠。又保举李纯代自己做江苏督军,保举陈光远接李纯的江西督军任,表示长江三省之联盟,形迹虽然暂离,势力并未涣散。又与岑春煊、陆荣廷诸人继续通款,以为南方声援。诸事均已筹备就绪,然后定期北行。老段对于此等事,却毫不在意,听说总统将到,即派人将府中内外,修饰得焕然一新,并派员沿途迎接。
八月一日,冯总统携了新续娶的周夫人,并率领全家眷属,乘坐路局特备的花车,安然抵站。都中自总理以下,均各到站迎接,自有一番盛况,不必细表。
单说这位周夫人,名坻字道如,乃系江苏宜兴人氏,父为前清翰林学土,早经故世。夫人幼秉庭训,深通文学,又因家道清寒,人天津师范学校肄业,冀毕业后,得以微资养母。后来被袁总统打听得她品性醇良,中西渊博,即便备了重聘,请到府中,充当西席,叫自己几个女儿,都从她问字。但周夫人此时年纪已是三十八九,依然待字闺中,大有奉母终身之志。
袁总统听说,更加礼重。适值冯河间新赋悼亡,因事来京,面陈要公,袁总统便亲为作伐,成就一双佳偶,并定于来年一月十九日,举行结婚大礼。袁总统又特赠了许多妆奁,极其华美。
先期特派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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