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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野史-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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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例许专杀,遂故意发怒,斩一司马示威。一面将武帝不发虎符之意告知郡守,郡守方才悚然听命。克日调齐兵队,由严助带领出发。
说起闽越与东瓯,皆是蛮夷。秦时曾以其地为闽中郡,与南越通称为百越。及汉定天下,高祖立故闽越君长无诸为闽越王,建都冶县;惠帝又立摇为东海王,建都东瓯。两国境土相连,其地势东南近海,西接南越,西北与汉会稽、豫章二郡交界。交界之处,皆是高滩峻岭,道路难行。加以地气暑泾,不便行军,如今严助欲救东瓯,特改由海道前往。
闽越王无诸与东海王摇,同为越王勾践之后,本属一族。
先是七国反时,吴王刘濞兵败,走至丹徒,被东瓯人诱杀。太子刘驹,逃入闽越,心怨东瓯,欲借闽越之兵,报复父仇。日夜进劝王郢,吞并东瓯。王郢听从其计,遂于建元三年起兵往攻东瓯。王郢心想道路险远,汉兵未必来救,量着东瓯国小,无力抵御,定可破灭。及闻严助竟由海道进兵,心中恐惧,连忙将兵退回本国。
当日严助带领军队,乘坐战舰,浮海南下,到了东瓯。东瓯王出迎,严助问知闽越早巳退兵,地方安静无事,甚是欢喜。
暗想闽越畏我声威,此来不战而定,已算出于意料之外。论理本应进兵闽越,讨其擅攻邻国之罪。但恐他未必肯服,万一出兵抵拒,我兵不能取胜,以致损失国威,反为不美。不如趁此收场,免得画蛇添足。严助想定,遂传令班师,仍由海道回国。
东瓯王见严助就此退兵,并不向闽越声讨其罪,默计我与闽越已结仇隙,不久必又来攻。若屡向汉廷告急,也觉厌烦。
况汉兵远道来救,或恐缓不及事,一旦被其破灭,举国人民,不遭杀戮,亦被掳掠成为奴隶。似此提心吊胆,日夜不安,不如弃了国家,迁往内地,尚得保全生命,安居过日。于是将此意告知严助,严助奏闻武帝,允其所请。遂将东瓯全国人众,移到江淮之间,拨与土地居祝闽越王郢,自从收兵回国,惟恐汉兵来讨,过了一时,闻说严助班师,又闻东瓯全国内徙,现在其地空虚,王郢大喜,急将人民移往居住,于是不费一兵,不折一矢,竟完全将东瓯占领。
闽越王郢既得东瓯,贪心不足,又想吞并南越。到了建元六年,复兴兵往攻南越。南越王胡遣人上书告急,其书道两粤俱为藩臣,毋擅兴兵相攻击。今东粤檀兴兵侵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
武帝览书,深嘉南越王能守职遵约。即下诏命大行王恢、大司农韩安国为将军,各率兵队,一由豫章,一由会稽,两路合攻闽越,讨其背约之罪。闽越王郢闻知汉兵来讨,遣兵据守险阻,预备抵抗。却有闽越王之弟余善,见事势不妙,遂暗地与宗族密议道“今王未曾请命天子,擅自发兵攻击邻国,以致天子兴师来讨。汉兵既众且强,即使侥幸被我战胜,以后必然更来,直至灭国乃止。为今之计,不如杀王以谢天子。天子若肯就此罢兵,我国固得保全,倘仍不允,然后与战,战复不胜,再逃入海。吾计如此,不知众意若何?”众人闻说,同声称善。于是余善遣人将王郢刺死,割下首级,送到王恢军前,请求罢兵。王恢道“我此来本为讨王,今不战而得王头,乃是莫大利益。”遂顿兵不进,使人将此事通知韩安国,一面遣使奉闽越王之头,驰驿报闻武帝。武帝下诏两将,命其班师。
又查得此次闽越兴兵,独有无诸之孙繇君丑,并不预谋,乃立丑为闽繇王。谁知余善自从刺死王郢,威行国中,人民多服,居然自立为王,繇王不能制止。后为武帝所闻,心想单为余善一人,犯不着起兵往讨,且念其有功未赏,遂下诏立余善为东粤王,与繇王同居一国。
武帝既平闽越,遂遣严助前往南越,告知此事,并谕意南越王胡,令其入朝。南越王胡闻诏,顿首谢道“天子乃幸兴兵诛闽越,臣虽死无以报德,谨遣太子婴齐入京宿卫。”又对严助道“小国新遭兵火,应请使者先行,胡不日束装就道。”严助既去,南越大臣谏阻赵胡道“先王有言,奉事天子,但求不至失礼,不可为好言所诱,便行入朝。入朝之后,不得复归,必至亡国。”赵胡见说,遂称病不肯入见。先是淮南王刘安,闻武帝征讨闽越,上书谏阻。武帝虽然不听,却念他是一番好意。此次严助由南越奉使回京,武帝命其顺路前至淮南,告知平定闽越之事。严助由淮南回京,备述淮南王刘安闻言顿首谢过。武帝大悦,因问严助意中何欲,严助对道“愿为会稽太守。”武帝遂拜严助为会稽太守。
当日武帝招求文学之士,严助最为先进,此外尚有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吾丘寿王、主父偃、朱买臣、徐乐、严安、终军、胶仓、庄葱奇诸人,陆续进用。就中最得亲近者,为严助、东方朔、司马相如、枚皋等。未知东方朔等为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东方生诣阙上书 金马门佯狂避世
话说东方朔字曼倩,乃平原厌次人,少时好读书,博览传记。适值武帝即位,下诏举贤良方正文学才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一时人士闻风,皆欲趁此取得功名富贵。但恨无人荐举,只得自来长安,诣阙上书,效那毛遂自荐,希冀进用。诸如此类,不下数千人。所上之书,武帝皆亲自披览,言不可采者,即罢令归家。东方朔亦随众观光,来了长安,直到公车司马门上书。当日上书,例用奏牍。奏牍系以竹削成,如今之竹简。
在常人上书,不过用它数个,极多用至十余个、百余个,也就罢了。偏是此位曼倩先生,所上之书,却与众人大不相同,一连用了三千个奏牍。也不知他向何处搜寻许多言语,更破费几多时日,方才写成。放在阙上,竟有一大堆。那管理上书之公车令见了,人人吐舌,都道古今少有,莫非他将世间各种书籍,尽数抄写上来,不然那得许多话说。但无论如何,只得照例收受。于是东来一人,西来一个,更莫想独力将它举起。后来却是两个公车令,费尽力量,一同将它扛进。武帝看见,也觉诧异,便放在宫中,慢慢阅看。看到歇时,便就书上做个符号,留待次日续看,一直过了两个月,方才看完。读者若问东方朔书中所言何事,无奈其书不传。纵使传到现在,似此连篇累牍,也难详载,如今但就书中自叙履历一段,录之如下臣朔少失父母,长养兄嫂,年十二学书,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学击剑;十六学诗书,诵二十二万言;十九学孙吴兵法,战阵之具,钲鼓之教,亦诵二十二万言。凡臣朔固已诵四十四万言,又常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长九尺三寸,目若悬珠,齿若编贝,勇若孟贲,捷若庆忌,廉若鲍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闻。
武帝看毕,心中大奇其人,遂命其待诏公车。东方朔在公车门待诏,过了一时,不见动静,知得武帝事忙,将他忘记。
似此俸禄微薄,不敷用度,未奉诏命,又不得人见,如何是好?
东方朔却想得一策,来寻侏儒。
当时选取一班矮人,教以戏剧,备天子娱乐之用,号为侏儒。东方朔一见侏儒,装出惊慌情状,连忙说道“主上以为汝辈毫无用处,耕田作工,固不如人;临众居官,不能治民;从军杀敌,不任兵事;无益于国,徒费衣食,今欲尽杀汝辈。
我怜汝等无辜被戮,闻此消息,特来通知。”侏儒听说,信以为真,一众吓得相聚啼泣。东方朔见他们入了圈套,遂又慢慢说道“我今教汝一法,待得主上车驾行过此处,汝等一齐拦住即头请罪,可保无事。”侏儒同声应诺,齐向东方朔道谢。
东方朔别了侏儒,出到门外,忍不住一路大笑而去。
不过数日,武帝车驾出行,果由侏儒门外经过。一班侏儒,依东方朔所教,俯伏道旁,连连叩首,同声号哭。武帝见了,大为诧异;问是何故。侏儒对道“闻东方朔言,主上欲尽诛臣等,故来恳恩饶恕。”武帝闻言,知是东方朔生事,卖弄他的本领,即遣人将东方朔召到,问道“何事妄言恐吓侏儒?”东方朔见问,对道“臣朔今日生亦言,死亦言。侏儒身长三尺余,俸食粟一囊,钱二百四十;臣朔身长九尺余,俸食亦粟一囊,钱二百四;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臣言可用,幸异其礼;不可用,罢之归家,勿使但留长安索米。”武帝听说大笑,乃命东方朔待诏金马门。金马门乃宦者署门,本在宫中,东方朔遂稍得与武帝亲近。
武帝一日聚集许多术士,令其射覆。武帝自置守宫于盂下,使诸人射之,皆不能中。东方朔在旁见了,不觉技痒,走上前来,自言道“臣曾读《易经》,请试射之。”武帝许诺。东方朔遂用蓍草布成一卦,说道“臣以为龙又无角,谓之为蛇又有足,跂跂脉脉善缘壁,是非守宫即蜥蝎。”武帝见东方朔射中,口中称善,命左右赐帛十匹,又置他物使射。东方朔连中几次,皆得受赏。旁有倡人郭舍人,素得武帝宠幸,生性诙谐,言语敏捷。尤善为技壶之戏,以竹为矢”每投必中。且有一种绝技,先投一矢于壶中,随后再投一矢,能将前矢激出,仍回手中。如是又投又激,一连百余次,自号其矢为骁。每在武帝前投壶,常受金帛之赐。今见东方朔射复连中,得了许多赏赐,心中不服,便对武帝道“东方朔不过侥幸得中,并非实有本领。臣请使朔再射,朔若能中,臣愿笞责百下;朔不能中,臣当赐帛。”武帝应允。郭舍人遂暗取一物藏在盆下,使东方朔射之。东方朔仍前布卦毕,且不明言,故意含胡说道“此是窭数。”郭舍人见说,拍手笑道“臣早料定朔不能中,如今果然。”东方朔见郭舍人正在高兴,遂从容说出道“生肉为脍,干肉为脯,着树为寄生,盆下为窭数。”武帝闻言,遂命开盆一看,果是树上寄生,郭舍人无言服输。武帝便命倡监。将郭舍人笞责一百。郭舍人被打,连声呼痛,东方朔甚是得意,遂对着他嘲笑道“口无毛,声謷謷,尻益高。”郭舍人听了,不胜气愤,向武帝道“东方朔胆敢骂辱天子从官,罪当弃市。”武帝问东方朔道“何故将他骂辱?”东方朔道“臣非敢骂他,乃与他说谜语耳。”武帝道“所说是何谜语?”东方朔道“口无毛者,狗窦也;声嗷嗷者,鸟哺彀也;尻益高者,鹤俯啄也。”郭舍人知东方朔明是笑他,今被主上诘问,故意托词解免。自想平空受责,又被耻笑,心中不甘,遂对武帝道“臣请也为谜语问朔,朔若不知,亦当受责。”于是信口乱唱道“令壶龃,老柏涂,伊优亚。(犭示)吽牙。”
东方朔答道“令者命也,壶者所以盛也,龃者齿不正也。老者人所敬也,柏者鬼之廷也,涂者渐洳径也。伊优亚者辞未定也,(犭示)吽牙者两犬争也。”郭舍人有问,东方朔应声即对,变化无穷,莫能诘难,左右皆大惊,由是遂得武帝爱幸,拜为郎官。东方朔既为郎官,常侍武帝左右。武帝每当无事之时,便召东方朔近前,与之谈论。东方朔谐谑百出,引得武帝笑乐,时常赐以酒食。东方朔在武帝面前食毕,见案上尚有余肉,便一块一块,悉数揣在怀中,汤汁淋漓污满襟袖。武帝又时赐以钱帛,东方朔双手捧持不下,便将它束作一捆,用担荷在肩上,一径归家。众人见了,无不嗤笑,东方朔全然不顾。
东方朔既得许多赏赐,遂在长安拣择美貌女子,娶之为妻,娶了许久,觉得讨厌,便又弃去,再行别娶。大约每隔年余,必换一妻,似此也不知几次。所赐钱帛,都消费在妇女身上。
同事郎宫,大半呼之为狂人。事为武帝所闻,对左右道“东方朔若无此等行径,汝辈安能及之。”
一日,东方朔在殿中闲行,有一郎官向之问道“人皆以先生为狂,先生自谓为何?”东方朔答道“吾乃避世之人,古人避世于深山之中,吾却避世于宫殿之间。”于是每到酒酣,便据地唱歌道陆沉于俗,避世金马门。宫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芦之下?
东方朔生平笑话甚多,不能尽述,却有一事,传播千古,作为美谈。未知此事为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 东方割肉遗细君 相如弹琴挑卓女
话说一日正值三伏,天气炎热,武帝念起一班从官,侍奉劳苦,饬令大官丞,各赐以肉。有司遂将应赐之肉,陈列殿中,专待大官丞到来,宣诏分给。
东方朔在旁,看见赐肉,早巳垂涎,满望立刻受赐,持肉归家,与妇女大嚼一顿。偏是等候许久,大官丞仍自不来。再看时候已是过午,日影渐渐西斜,东方朔等得不耐烦,便大踏步直走向前,拔出佩剑将肉割下一大块来,对着同官说道“伏日须要早归,我请就此受赐罢了。”说毕怀了肉摇摆而去。
众人看见,忍不住一齐大笑。及至大官丞到来,宣诏分给,单单不见东方朔,问起情由,众人告知其事,大官丞便来奏知武帝。
次日,东方朔入宫,武帝一见问道“昨日先生不待诏命,割肉而去,是何道理?”东方朔被问,免冠俯伏谢罪。武帝道“先生起立,自责一番。”东方朔再拜起立,正色自责道“朔来朔来,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武帝听了,鼓掌笑道“吾使先生自责,乃反自赞。”遂命左右再赐以酒一石,肉百斤。东方朔欢喜拜谢而去。
一日武帝偶坐宫中,忽得一篇《子虚赋》,读之称善,但不知何人所作,因叹说道“朕偏不得与此人同时。”旁有狗监蜀人杨得意进前说道“臣邑人司马相如,自言曾为此赋。”武帝听说惊喜,即遣人往召司马相如。说起司马相如字长卿,乃蜀郡成都人,擅长文学,但有口吃之病,难于言语。自少为父母所钟爱,小名号为犬子。及年长,慕战国蔺相如之为人,因名相如。时文翁为蜀郡太守,见相如生性聪俊,命往长安受读经书,学成回蜀教授。后事景帝为郎,渐擢为武骑常侍。相如性喜著作,偏遇景帝不好词赋,命为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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