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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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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玉竹说这紫杜鹃含蓄，没有红杜鹃潇洒。叫西门明年开春时再来领略一番红杜鹃开放时的气派。
玉竹姑婆婆居所周围，将近三、四亩土地上，均围着竹篱笆。菜园子里种着苦瓜、黄瓜、白菜、萝卜、芹菜、小茴香什么的。房前有个大露天晒坪，一群一群的鸡呀鹅呀，“咕！咕！咕！嘎嘎！嘎嘎！”跟着人儿转。姑婆婆把一簸箕玉米朝天撒去，禽鸟争着去。不远处即是资江浪田泊湾。听玉竹姑婆婆说，这江湾中有一种叫石斑的鱼很是可口。还有，一种叫大鯢，在秋季节上岸产籽，像娃娃哭声般地叫，当地人就叫“哇哇鱼”了。
姑婆婆叫玉竹领客人和船家上楼坐。
阁楼为木瓦结构，栏杆处悬吊枋楞，叫做吊脚楼，为瑶族普遍建筑。因传统久远，也叫明房，相传为明朝“别墅”式建筑式样。阁楼铺五公分厚的木板。楼下为牛栏及猪圈。奇怪的是，这山里的牛粪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香味”，使得西门倍感亲切！
午餐并不奢侈，二菜一汤。一大碗黄焖鸡，一锅鸡皮下什酸笋汤，一碟醋黄瓜。白玉竹叫西门先喝些鸡汤。
“啧！啧！想不到《红楼梦》大观园中那赫赫有名的鸡皮酸笋汤，原来是瑶家人的菜谱！真香——真甜——好喝——好喝！”西门尝到味道好了，便把碗鸡汤端到面前喝，惹得大家笑。
“哈！哈！哈……”白玉竹开心大笑！
“嗬！嗬！哈……”船家跟着傻笑！
“唷！呦！哟……”姑婆婆嘻笑！
笑声令西门摸不着头脑，心里感觉真像是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似地难为情呐！
船过浪田，太阳西斜。本该一轮火辣辣的白日，这时却像捕猎完成的狮子，苟延残喘，烈焰即刻消逝，游人顿生寒意。玉竹后悔没穿外衣，便与西门双双拥抱取暖。并希望船儿走得快些，早点靠岸。可是，资江已进入平川地段，江面扩展，水流浅而平稳。又因船儿没装动力，任其漂流，像老牛拉破车般缓缓移动。船家只好操竹竿撑着。
此处却是另外一幅诗情画意，沿岸白砂晶莹明目，似是西子江边浣的白纱，雾般洁白剔透。倏然，江中惊飞一只野鸭噗噗向天际线飞去，即刻消逝在落霞中。
突然，令西门联想：“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现在才明白这鹜原是野鸭。
“玉竹呀！以前，我读王勃《滕王阁序》还把野鸭错认，当成白鹭了哩。哈！哈！哈……”
“嘻嘻嘻……！”白玉竹跟着笑。
下午六时，船至梅溪渡口，即是玉竹外公公家乡。因外公已溘逝三年，舅舅携家三口到广东打工去了。家中田地与房子均与外地人来包租。村子里只见几位老者。那村头古樟树上挂着的那口铸钟，红锈斑驳。道路失修，牛屎满路。昔日“大寨村”风光荡然无存。先时贫下中农协会主席一代革命旗手，竟落得如此下场。
唉！白玉竹问村里老阿公，去找外公坟——在后山里，黄土堆上茅草丛生。
白玉竹嘟嘟嚷嚷：“我妈妈也真狠心，老记‘文革抄家’死仇怎的？外公都死了，世道也变了。毕竟一统血脉！也不上坟扫扫。”就拉过西门一齐动手清除坟堆上杂草。随后站在坟头照相留念。
因下午六时过后，进城班车就停开了。现在已经七点半，看来今晚只能在梅溪住上一宿。于是，她领着西门就在供销社旅社开了房。忧虑片刻，白玉竹登记了单人间，在记录薄一栏里写上“夫妻”名号……
今夜是白玉竹终生难忘的时刻——西门子仪早已失去文艺理论家那形象，把个道貌岸然思想者、灵魂工程师的外衣剥得精光！赤裸裸地享受着被他俘获的贞操！
白玉竹像是一个虔诚的圣女，准确地说，像是西班牙远征者掠夺的俘虏。她不是懦弱，而是怀着对“思想”的崇信。情不自禁地投怀送抱，赤条条地展开自己……第一次少女的体验，感情剧烈冲动——她振憾、颤栗、抽搐——几乎休克……
据说，现代科学已经解开了情人相思之谜，说是做爱方能释放一种“呔”物质，长时期贮存在大脑皮层神经细胞。虽然有证有据，但是，这思想与灵魂的交接怎样解读呢？也许现代科学新“呔”物质学原理，只可解释嫖客与妓女的关系罢了？罢了！
从此，西门子仪与白玉竹情投意合，水乳交融！患难与共，生死相依。
§；20
回到上海之后，便是学校毕业分配的时候了。
一天，西门子仪在家里写作。 白玉竹来了，西门兴奋地说：“玉竹，你来得正好！我写的散文《良辰美景话资江》，你看看吧！”白玉竹接过文稿读着：
—— 游罢资江，回到都市闹区，资江宛若一位纯情的少女，总萦绕于我的梦中。
中华大地，无山不美，无水不秀。然而贵在于美的自然，贵在于秀的自然。漓江堪称天下第一“美女”，然而我总感觉到，文人墨客给她涂脂抹粉太多。而且，现代城市文化和城市商品经济的影响，遮掩了她的自然美。
泛舟资江，就会把你带到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像佛学里所说“禅”的世界，天外世界！
资江通体清白，澄澈见底。河床沙粒洁白无瑕。河中山影，经过碧水的洗礼，愈显清净。
资江远离城市，依然保留着青一色的大自然风貌。她仿佛是一个不染纤尘，不坠俗流，玉洁冰清的少女，特别天正无邪，纯净脱俗。
是的，二十公里资江，赏不尽一幅淡雅清新的水墨画，说不尽超凡脱俗的纯情！她是情人的诗，少女的梦，是自然的画，自然的美。资江这条高山河流，不仅水质好，而且沿江两岸奇峰突起，挺拔秀丽，或双山对峙，或远近衬托，林木葱郁，玉竹摇曳，野花点缀，山水交溶，相映生辉。
资江不仅能够使人窥探到大自然的灵性与精华，而且使人的灵魂接受了“圣水”的洗礼，胸襟变得坦荡，不知不觉间，锈斑、污渍点点地抹去，身心沐浴着正气清风……
白玉竹读完 文章，连连点头说：“很好！很好！笔到、景到、情切，一气呵成。似行云流水 ，潇洒飘逸，且朴素、自然，文风极好。只是标题不好。——让我想想——就叫《清新的资江》好了。再是结束语太冗长，应当省去可好？”
西门子仪就照白玉竹说的修改了文章。搂着玉竹接吻……
她搂着西门的颈脖说：“就要毕业分配了，关于我的工作问题，与你商量。学校说是让留校，叫我做团支部工作。你说，可好？”
“留校有利有弊，利在工作清闲安定；弊在与社会接触少，发展机会不大。况且，说实话，你的文凭太低，依据形势的发展，今后做教师职业，对学历的要求越来越高，竞争日趋激烈。依我看，你意志坚定，精明果断，讲求现实，办事认真，这种性格是企业家必须具备的条件。所以，你做经济管理工作最适合。”
白玉竹松开西门子仪，坐在沙发上，端起西门喝剩的半杯绿茶喝着，心情沉重。
“做经济工作，我也想去做。可是，我学的专业不是经济管理呀！”白玉竹垂头丧气地说。
“这没什么紧要。不一定做企业家的都是读经济学博士出身！你看，美国石油大亨本来是名外科医生中途出家的。香港的李嘉诚读的什么书？青年时期只是个小摊小贩呢！只要你肯投入，把握机会，就能成功。如果，你肯做，我就辞去报社工作帮你一起做。”
“帮我做？做什么？难道你自己没有份？帮我做也就是帮自己做嘛！”
“说的也是。不过，我做经济，办企业倒不是完全为了钱。”
“做生意不为钱为什么？难道世界上还有不为钱的企业家吗？”
“一言难尽。回国这两年，使我看到上层社会存在的怪毛病，改革开放七、八年了，他们却像西班牙人看斗牛，悠然悠哉地看别人生死搏斗，自己只想着分块现成的牛肉吃！还说：‘大人爱权，小人爱钱’是颠扑不灭的真理。唉！这看客队伍不但阵容整齐，而且人数众多，十分庞大，不但集中了全国精英，就连精英们的裙带也被拉向了看台！也许有一天，他们看腻了，或是看的眼红了，就一窝蜂似地走下台去哄抢成果的！”西门越说越激动，仿佛世人对他不公平似地。
“西门，你不要把话提扯的太远，我们还是谈谈自己的事吧！——我想干个体。我爸开个体照相馆，月收入二三千元，比你的工资还翻番呢！因此，我就去学校说，领个文凭即可，工作分配的事，就自我安排罢了。你看行吗？”
“这是很实际的现实问题，事关重要，决定个人前途。不像我，水手做不成时还可以回头做学问。所以你的事还得与伯父、伯母商量商量。至于你父母，把钱看得重要，巴不得你多赚钱，到时再去说也是不迟的。”
使白玉竹感到意外的是，与伯父、伯母商量，得到的回答与西门讲的同出一辙。只不过还有更多的强调。
伯父又说：“玉竹呀！你的想法很好！人生百味必须要由自己去亲身品尝！真理只能在实践中去捡验。但是，切记，一个人不能只为追求物质享受而降低了人格。你的决定打破常规 ，当要受人们嘲笑的。正像一八六三年英国生物学家托享赫胥黎关于《人类在自然界的位置》中写道：‘我将会听到来自各方的叫喊声——我国是男人和女人，而不是仅仅高明的一种猿类，人们的腿比你的那些粗野的黑猩猩和大猩猩的腿长一些，脚更结实一些，以及脑子大一些。不管它们看来是如何同我们近似，但是知识的力量、善与恶的意识、人类感情中的怜悯之心，都使我们超越于一切兽类伙伴之上。’一切否认人的本性言论，都无可否决人像动物界一样需要物质的营养的结论。可是，‘我们并不因为人在物质上和在构造上与兽类相同而降低了人类高贵的身份。’就是说，我们不仅仅像兽类为物质享受去奋斗，同时，也要保持高尚的人格。”
伯父仿佛又回到讲坛，做了挥舞教鞭的习惯性动作。接着又说：“勿论你是失败还是成功，只要你在创业或者发展的过程当中，保持人格与国格，一切得失都不必计较……”
伯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白底红标题的书拿在手里，以她社会科学家的言论较为轻松，她说：“邓小平思想——《关于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中心思想，就是：‘改革开放’。 当然，在初始阶段，为冲破人们左倾思潮，提出了：‘黑猫与白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与常人无法理解的言论，这是实事求是的体现。你去创业，做企业家，创中国的女企业家之业！伯母支持你！但是，在你的身上，集中了东方女性完美的特点！希望你牢记伯父说的话，要保持人格！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优秀企业家！当然，办企业需要资本，这些年来我们有些积蓄，也仅十把万块，借五、六万给你去开业可好。若是你有起色，俺玉萍大学毕业了也随你去闯荡闯荡。”
——在伯父伯母的鼓励下，白玉竹坚定了走自己创业的道路。
——西门子仪见玉竹果然如是，就辞去了报社的公职，与她来到桂林自谋职业。
但是，白玉竹认为西门“只不过为了爱情罢了”！有一种对西门“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警惕。因此，她在与西门情意绵绵的同时，又拒绝婚烟登记手续，说要培植“无花果”，过“伊甸园”式的自然情侣生活。
而西门本来就西方化婚姻观，当然乐意接受的。
现在，白玉竹与西门一直以夫妻名分同住着。虽然不如杜甫“采菊东篱下”般恩爱，却有现代罗曼蒂克风采。
第七章 逢盗墓人
§；21
一九八八年秋，一个星期日。白玉竹休公司常规假。因西门使用的一个长焦距照相镜头，长期存放而起了霉点，就花了三个小时进行拆卸，并且用酒精进行了清洗。十点钟时，安装完毕，叫白玉竹外出试试镜头，顺便拍几张人物特写照片，作造型参照。于是，白玉竹来到七星公园，在游人中寻找动态拍摄对像。突然听见有人叫她初中时的诨名。
“竹子棒！竹子棒！”
这是白玉竹初中同学中那混混们叫的。因她少年时期瘦高纤细，走路时腰身挺直，平时又不爱理睬同学。所以被同学诨名：“竹子棒”。
“竹子棒！竹子棒！你不认识我了？土佬陈大发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个子青年高声叫。
“哦！原来是你呀！不就‘土匪司令’——陈大发吗？”白玉竹故意学儿童声调说。
“正是，正是我啊！”陈大发毕恭毕敬地说。
“你不当兵了吗？怎么？探亲？回家？！”
“老同学，别笑话啦！我去年就复员了。”
这陈大发正是白玉竹初中同学。年长他七岁。他出生在湖南武岗县镇，十二岁时母带着他改嫁到资江县城，继父是泥水匠。他的脑袋长相似革命样板戏《沙家浜》忠义救国军司令胡传魁，是个吃饭铁心，拉屎攥拳头的家伙。他身材魁梧，力大如牛，边读书边跟继父学泥水匠，三个人搬的屋大梁，他能一个人扛着上山头墙。吃起来也令人咋舌，三人的饮食只容他一人填饱肚皮。他亲生父亲原是一名武术教练，文革时，在一次武斗中丧生。陈大发少儿时就学得武术。读书时，因“勤工俭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师睁只眼，闭只眼，只是看在她姐夫做教育局长份儿上。此人虽有恶性，但从不欺压弱小。女生们却把他当作英雄侠客来看。因女生们每每在受街头烂仔欺侮时，被老师知道，难免挨批评。有委屈的弱者多么希望强者主持公道呀！但是，只要与陈大发说一说，事情就摆平了。因那些街头烂仔被陈大发打怕了的，谁还敢去学校捣乱呢？所以女生们就把陈大发视为“罗宾”式的侠士，而班主任却给他叫了外号，叫“土匪司令”。老师给学生取了这个难听的名号，无疑宣判了他终生前途的有期徒刑，是要负责任的。可是，没有任何法律条文规定教师不能给学生取坏名字啊！
由于我国实行义务教育法，尽管陈大发有了上个学期而无下个学期的，也时断时续地读完了初中毕业。那时他就二十二岁了。大龄学童在山区是普遍现象，但像陈大发这样的初中大龄毕业生还属罕见的。 陈大发的“土匪形象”是社会中的不公平现象，而老师也有重大责任。
他继父做泥水匠慷慨大方，手头有些余钱时，经常周济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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