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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爱不斯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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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极力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睡着,但是疲劳与困乏却已经把我包围了,我不能自己,最后,终于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正和棠棠一起奔跑在田野上,脚下是青青的草坪,我们就在草坪上奔跑,翻滚,欢笑。我们的头顶上是一片蓝天,我们的周围有百鸟在歌唱,天地之间一片祥和。这时,梦中的我看到鸟儿们化成了美丽的少女,她们来到了我和棠棠的面前,向我们深深地祝福。然后,她们便一起为我和棠棠梳妆,我们都穿起了新婚的礼服,我们走进了婚礼的殿堂。一朵朵鲜花飘飞起来,那芬馥的香气令我们陶醉。我们行起了古典式的婚礼: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妻对拜,接着,我一把把棠棠抱起,旋转起来。鲜花满天飞,纷纷地落入我们的发际……
我醒了,觉得头上有东西在动,再清醒一点,我便感觉出了,那是棠棠的手指。
棠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正在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地梳理着我的头发。
我抬起头来,看到棠棠正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也一笑,说:“瞧我,还说替你守夜呢。你什么时候醒的?”
棠棠的精神看上去更好了一些,她微微一笑,说:“醒了一会了,见你头发乱了,就帮你理理。”
我用手理了一下头发,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棠棠说:“没事了。”
“为什么不再睡一会?”
“不想睡了,真想回家。”
“天亮后做了高压氧咱们就回去,好吗?”
“唔。”棠棠听话地点了点头。
“仁哥,你再睡一会吧。”棠棠关心地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接着我又开玩笑地说:“看来,以后为我盖被子打蚊子的是你了。”
棠棠也笑了起来。
“棠棠,我刚才做了个梦,想不想知道是什么梦?”我卖关子般地问。
棠棠立刻来了精神,忙说:“当然想知道。”
“好,那我就告诉你。”于是我把刚才那个短暂的梦告诉了棠棠。
棠棠伸出手来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羞不羞呀,做梦都想娶媳妇。”
“这得怪你。”我说。
“别耍赖皮,怎么能怪我呢?”
“谁叫你说我们国庆节结婚的呀。”我逗她。
棠棠撇了一下嘴,道:“自己急就是自己急了,还怪人家,真不羞。”
我小声道:“棠棠,我可真的一点都不急的,要知道,咱们已经是领了结婚证的,是法定夫妻了,你想否认都来不及了呢,你说我还有什么好急的。”
棠棠对着我蹙了一下鼻子。突然,棠棠脸上的表情变了,她定定地看着我,问;“仁哥,你跟我说实话,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我一愣,棠棠旧话重提出乎我的意料,但是我随即便微笑道:“不是说贫血了吗?怎么又问?”
棠棠摇了摇头,说:“仁哥,我真的不相信。仁哥,你就告诉我,我到底得的什么病?”
我仍然坚持说:“你得的就是贫血,只不过是严重贫血。”
棠棠把脸往另一边扭了过去,道:“你骗我。”
我忙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让她看着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看我是不是骗你了。”说着,我便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却在暗暗地告诫自己:章仁,你可千万不能闪避,一闪避棠棠就知道你真的是在撒谎了。
“怎么样,棠棠,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我撒谎了吗?”我问棠棠。
我感觉到自己有些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
但是,我的打肿脸充胖子终于暂时瞒过了棠棠。
棠棠把手放到我的脸上,说:“仁哥,你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我心虚嘴硬地说,“我干嘛要骗你呢,棠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了。”我凑近她的耳边说。
棠棠的脸上竟泛起微微一丝红润,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说:“谁是你老婆呀,真难听。”
“你不喜欢我叫你老婆?”我故意问。
棠棠嘟了一下嘴,说:“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你自己知道。”
我笑了,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棠棠的脑门儿,说:“你这小脑袋瓜子呀。”
棠棠妈妈来给我们送早点的时候,棠棠已基本上恢复了。我扶着她去洗漱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病房,吃了早点。
这时医生来到了病房,一看棠棠的样子他便明白了,棠棠又一次闯过了难关。医生向着棠棠点了点头,说:“九点钟去做一个小时的高压氧,你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医生。”棠棠说,接着问:“医生,我真的是贫血吗?”
医生好像早就知道棠棠会这么问他似的,随口反问:“你不是贫血是什么呢?你自己认为自己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这医生确实很高明,他以他那专业的目光看着棠棠,同时又用这种难题让棠棠放心,真让人折服。
我感激地向医生笑了下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当着棠棠的面,我想我会对他说声谢谢,甚至还会向他鞠一个躬呢。
医生又说:“别疑神疑鬼的,啊,你就是贫血,但是是严重贫血,所以你平时得好好注意保护自己。一,你不能让自己出血;二,你不要参加剧烈活动;三,你要当心别再受凉。做到这三点,你的贫血就有可能好转的。”
我注意到了医生所说的第三点,是要棠棠别受凉。我心里的那份自责便又加深了:果然,棠棠是因为受凉的原因。
但是我也很担心,因为只要是稍具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贫血与是否受凉是根本没有关系的,所以医生告诫棠棠别再受凉,会不会引起棠棠更深的怀疑呢?
好在棠棠对医学并不了解,所以她对医生的话很信任,因此,她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而我呢,则向她眨了一下眼睛。
做完高压氧后,棠棠又是一个比较正常的棠棠了,当然脸色仍然苍白,身体仍然消瘦,我所说的正常,是她的活泼的性格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回到家里,我便要求棠棠,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许做,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讲,我会尽量满足她的。
可是棠棠却并不愿意按我的要求安安静静地呆着,我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她便把我拉到她的身边,让我一刻不离地陪着她,那神态,好像是害怕我一离开她,便会回北京似的。当然,棠棠的心里也真正在担心我会回北京,虽然我已经答应了她,我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陪着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次昏厥后,棠棠便有了一种害怕失去我的表示。
“仁哥,你干脆以后别走了,好么?”棠棠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调说。
我的心里一酸,我知道,棠棠不愿意让我再走,是出于一种对我的爱,而且这种爱已经占居了她整个的……生命。
可是,棠棠又哪里知道,我怎么会离开她呢?如果她现在是一个很健康的女孩,那么我也许会考虑的,但是,她现在这种情形,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永远地离开,我又怎么忍心离开她一步呢?要知道,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为了防止棠棠夜间万一出现不测,棠棠的爸爸妈妈同意让我晚上跟棠棠住到一起,当然这也正是棠棠所希望的,所以她在听到她妈妈说了之后,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润。
“妈,我跟仁哥国庆节举行婚礼,你跟爸看行吗?”棠棠问她的妈妈。
棠棠妈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行,你们已经拿了结婚证,什么时候办都行,你们自己定就是了。”
我说:“伯母,那我们就定在国庆节吧,您和伯父就受累了。”
“我们受点累没什么。”棠棠妈妈说,“只要你对棠棠好就行了。”
棠棠向她妈妈撒娇道:“妈,你看仁哥还不好呀,那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女婿呀?”
棠棠妈妈笑道:“鬼丫头,就你仁哥一个是好人,这下行了吧。”
棠棠嘻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嗨,这鬼丫头。”棠棠妈妈笑着摇着头说,然后转身出去了,但是我却看到,就在她一转身间,一滴泪已经滑出了眼眶。
我知道,当棠棠妈妈说一句棠棠是“鬼丫头”的时候,是带着多少的怜爱与关切,又带着多少母亲的慈善呀。可是,她却清楚,自己的女儿将不久于人世,她的“鬼丫头”将永远地离开她了,她的内心会是什么样的感受,我想稍有点人情味的人都会想象得到。
好了,我的心情一直很沉重,这一点我不瞒你们,而且事实上你们也可以看得出来,我的痛苦也是很明朗的。你要知道,像我这样的男人,一个经历过爱情磨难之后不再轻易动真情的男人,一旦动了真情,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他便会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然而对他所真爱着的姑娘,他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她的平安与幸福。
可是,现在,虽然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棠棠的健康,但是,这却只能是我的一厢情愿,棠棠的生命正在慢慢地消失,而我却束手无策,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想你完全可以想像我的心境会是什么样子。
是的,我悲痛欲绝,但是,在棠棠面前,我却不能有丝毫的表露。我知道,棠棠虽然是一个活泼善良的女孩,但是她却并不坚强,我知道她会受不了事实的打击,我担心当她在得知自己病情的真相时,她会一下子崩溃。想想看,那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结局呀。
棠棠,我的至爱,希望那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看着熟睡的棠棠,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可是祈祷能起作用么?
我不敢相信,也无法相信。
我默默地看着棠棠,内心里的真实悲伤直到此时才敢完全暴露在眼睛里,于是眼睛便对这种悲伤用泪水作为回答。
“仁哥,我爱你,你不要走。”
睡梦中的棠棠突然呢喃地说,手臂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把我搂住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棠棠。
棠棠,我的棠棠,仁哥也爱你,仁哥知道你的心,你在睡梦中还害怕仁哥会离开你,仁哥怎么能不知道你的心呢?棠棠呀棠棠,仁哥多么也想对你说一句:棠棠,仁哥爱你,你不要走!
棠棠,你不要走,行么?仁哥……求你了!
第二十九章
1999年的国庆节,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五十大庆,所以全国上下异常的热闹,全中国人都在庆贺这个共和国的五十华诞,真可谓是举国上下一片沸腾了。
就在这个举国上下一片沸腾的时候,我和棠棠举行了婚礼。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婚礼,因为我们没有请一个客人,一切都按照我和棠棠原来所设想的方案进行,我们一起来到了江边,我们并肩坐在江堤上,互相依畏着,静静地看着眼前滚滚东流的长江水。
江面上,来往的船只缓缓而行,一只只江鸥追逐着船只,想必是希望船上的人们会给它们抛下些食物来。
“仁哥,如果我能化成一只江鸥那该有多好。”棠棠轻轻地说。
我眼看着江水,也轻轻地说:“好呀,那你就化作一只母江鸥,我呢,就化作一只雄江鸥,我们逆江而上,一直飞到长江的源头去,怎么样?”
“长江的源头一定很美。”棠棠的脸上现出一股向往。
“是的,那里应该是个圣洁的地方。”
“圣洁的地方,要是能死在那里,一定会让许多人嫉妒。”
我的心一惊,忙看着棠棠。
“棠棠,你说什么?”
“仁哥,你们都在骗我,你、爸爸、妈妈,还有医生,你们都在骗我。”棠棠仍然显得那么安静,仍然望着江面上的船只和江鸥。
“棠棠,你说什么呀?我们……”
“仁哥,你别再说了。”棠棠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们骗我是关心我,我不怪你们,仁哥,我不怪你。”
“棠棠!”
“仁哥,我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了,你就别再瞒了。仁哥,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仁哥,我真有些舍不得呀。”
我呆了,我傻了,我本以为知道自己病情真相会崩溃的棠棠,现在却显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安详,那么的出乎我的意料。
可是,听着棠棠轻轻的说出的话,我却犹如听到了一声炸雷,被惊得目瞪口呆。
“仁哥,你说,我死的时候,会不会很难看?”棠棠仍然平静地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棠棠!”
我一把把棠棠搂紧了,压抑了多少天的泪水,再也关不住了,就像泪腺突然决堤,脸上立刻泪水泛滥。
棠棠也把我搂紧了,但是她仍然显得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安详,说话的声音仍然那么低,如喁喁私语一般。
“仁哥,真对不起,我不能尽到一个老婆的责任了。”棠棠一边替我擦着泪水,一边说。
我的心里像是突然被人塞进了一把辣椒,被辣得无处躲藏。
“棠棠,你是一个好妻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仁哥,不要哭,听话,啊。仁哥,你是男人,男儿有泪不轻弹,棠棠不要你哭。”
“棠棠,仁哥……不……哭……”
“仁哥,棠棠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不能跟你去北京了。仁哥,我真想再到香山去一次呀。”
“会的,棠棠,你会去的,等你的病好了,仁哥带你去。”
棠棠轻轻地摇了摇头。
“仁哥,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病好不了了。”
“棠棠,别这样乱想,啊,你的病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棠棠又摇了摇头。
“不,仁哥,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全都知道了。”
“棠棠,医生有时候也会判断错误的。”
“不,这次他没有错,我看到了杂志上介绍了这种病,我知道自己患的是E病毒感染。”
“棠棠!”
“仁哥,我求你一件事,好么?”
“棠棠,你说吧,仁哥什么都答应你,”
“仁哥,我死以后,请你替我照顾爸爸和妈妈,经常回来看看他们。”
“棠棠,棠棠,别胡思乱想,啊,你是不会死的。”
棠棠咧了一下嘴,可能是想笑一下,但是却没有笑得出来。
我的心里特别难受,我不知道我还能用什么话来劝导他,我只觉得自己有些理屈词穷。
我紧紧地搂着棠棠,眼睛望着缓缓东流的长江水,望着江中一艘艘或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的大小船只,我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一种生命的载体。这种生命的载体,其实就是时间,我们不是常说时间如流水一样么?那些船只是什么?不就是人的生命的一点点组合吗?所以,我想,假如哪一天长江水突然停滞不流,那将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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