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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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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跬和刘裕瞧着燕飞往一片竹林降落,心中叫妙,柔荑的毅力,最能化去落下的冲

劲,他们本来想到的落点可能是池塘或是水沟之类,那也可令他们安然无损,不过却会弄得

浑身湿透,变成敌人明显而不含糊的追捕目标,竹林跟池塘当然是天和地比,理想得多。竹

摇叶动,沙沙作响,燕飞借竹劲不住减速,然后往南投去,没入一道小巷襄,拓跋硅和刘裕

那敢迟缓,紧随其后。

三人在巷内会合,往巷子另一端掠去。

号角声在东门大街的方向传来,指示全集守兵有敌来犯。

三人却是不惊反喜,因为这只会更添混乱,只听得号音却不晓得入侵人数的多寡,更不

会知道敌人是作自己人的打扮。

甫出长巷,拓跋硅和刘裕发觉已随燕飞横切入南门大街,—队五十多人的秦兵正从南大

门出口赶来,看走势该是赶往东门大街,两方碰个正着。燕飞先发制人,以氐语大喝道:

“晋人无能!”带头的人即回应一声“不堪一击”,看清楚是苻坚的亲兵,态度变得恭敬,

喝停手下问道:“发生甚么事?”

燕飞道:“有刺客混入集内,我们奉天王之命,去守卫外寨大门,快随我们来。”说罢

领先往南门奔去。拓跋硅和刘裕心中大赞燕飞的急智,因为没有比这更佳的离集出寨的脱险

法,与众兵一哄而去,直奔南门。把守南门的秦兵瞧着己方的人掉头奔回来,人人一睑茫

然,燕飞已大喝道:“备马!”

那兵头也跟着喝道:“还不备马?”

守门的秦兵那敢怠慢,把集门外马栏的马牵出来,燕飞等那会客气,立即飞身上马。

在南门集外和外寨壁之间,有两组军营,乌灯黑火的,只有少许人惊醒过来,出营张

望,可知秦兵实在劳累不堪,即使号角频催仍未能将他们唤醒。可是外寨处则是火炬处处,

—个接—个的箭楼挂上风灯,紧闭的大寨门更是橙火通明,守卫重重。燕飞勒马回头一看,

大批秦兵正沿着南门大街潮水般涌过来,由于距离达千步,一时看不清楚是否有乞伏国仁的

红披风在其中,不敢延误,猛夹马腹,领头往南寨门街去,两人并驰左右,后面则是长长一

队被他们愚弄氏秦骑兵。出得集门,二人逃生的机会以倍数增加,有若归山的猛虎、回海的

蛟龙,浑身充满劲力,等待抵达寨门的关键时刻。燕飞三骑不住增速,往寨门刺去。守卫寨

门的秦兵虽没有弯弓搭箭,然而人人露出戒备神色,负责的小将更高喝道:“停下来!”

拓跋圭高喝道:“我们有天王的手令,要立即出寨追捕敌人,立即开门!”燕飞放缓马

速,探手怀内,似要把手令拿出来。后面的秦军兵头暗觉不妥,皆因燕飞他们的说话前后不

符,但因距离较远,又是止于怀疑,一时来不及发出警告。风声骤响,乞伏国仁和慕容永在

他左右掠过。

三人此时已驰抵寨门前,守卫涌上来要牵住马缰。

燕飞知是时候,大叫道:“手令在这裹!”说话时已与拓跋硅和刘裕弹离马背,腾空而

去,足点大门顶部,借力投往寨外远处。

此时乞伏国仁和慕容永虽足不沾地似的全速赶至,却眼睁睁看着三人越过寨门,消没寨

外,已知来迟—步,坐看二人逃之天天,却是徒呼奈何。

第二卷 第 十 章 三雄分道

燕飞、拓跋硅和刘裕三人在淝水东岸、淮水之北,离边荒集五十多里的—处山头倒卧下

来,因为实在再跑不动。

他们远远偏离流往寿阳的颖水路线,又专拣山林密处掩蔽,泅过颖水和淝水两河,没有

停留的直抵此处,以避过乞伏国仁的天眼和追兵。

最先倒伏地上的是拓跋硅,燕飞倒下即翻身仰卧,看着刚开始发白黎明前的迷人夜空,

刘裕则是双膝跪地,不住喘息。

在这一刻,份外感到生命的珍贵和难得,令他们更珍惜眼前安然活着的事实。拓跋硅脸

颊贴着被露水沾湿的草地,边喘息边忍不住的“咭咭”笑起来,两手拍往地面,笑道:“燕

飞你确是精采,最难得是在突变骤至的一瞬间作出这么正确的选择,否则我们将伏尸边荒

集,不枉我们兄弟相交一场。”

跪着的刘裕终抵不住双膝的疼痛而—屁股坐下,闻言讶道:“你的话前一截我完全同

意,却不明白跟是否兄弟有何关系?”

拓跋硅不能止笑地辛苦的道:“只有是我拓跋硅看得起的人,方可被我当作兄弟,你还

不明白吗?”

燕飞仰望曙光照射,心底涌上温暖的感觉,身体虽是疲倦欲死,精神却无比舒畅快意。

他晓得永远也不会忘记此一刻,那种二人同心协力去进行几乎没有叮能完成的任务,排除万

难,再死里逃生的动人感觉。

自娘亲遇世后,他尚是首次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珍贵,再没法生出随缘而死的念头。

三人不断喘息,急需大量的空气,以填补身体所缺的需要。

刘裕辛苦的转动身体,面对淝水的方向,看着河水往淮水的方向流去,另辟话题道:

“我们可能帮了那妖女一把,为她营造出逃生的机会。”

燕飞和拓跋硅暗中同意,她既有本领避过乞伏国仁地毡式的搜索,兼又周身法宝,当然

会利用他们突围逃走牵起的混乱形势,溜之天天。

奇怪的是三人均发觉此刻对她已恨意全消,这或者是安玉晴最特别的地方,不论干甚么

坏事似仍是理所当然的,不这样反不能显示她别具风情姿采的风格,确是不折不扣的妖女。

拓跋硅终收止笑声,深吸—口气道:“若让我碰上她,必会教她好看。”

刘裕怪笑道:“你会怎样对付她,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拓跋硅道:“正因她不好欺负,我才要欺负她,那才够味道嘛!”

刘裕往他瞧去,刚好拓跋硅也从地上抬头朝他望来,两人目光接触时有会于心的放怀大

笑,充满男性对女性的色情意味。

拓跋硅见燕飞没有反应,滚到他身旁,以手支颔,看着燕飞俊秀的脸庞,讶道:“你在

想甚么?是否想在我们两人的魔爪下来个英雄救美人,不过兄弟要提醒你,这可是个蛇蝎美

人哪!”说到最后—句,他和刘裕两人又放声大笑,刘裕更笑得前仰后合,拍手拍腿,情状

本身已令人发噱。

拓跋硅笑得浑身骨痛,喘着道:“我好像从未试过这般开心快乐的,甚么事也觉得非常

好笑。”

燕飞终露出笑意,悠然道:“道理很简单,失而复得最令人欣悦,尤其复得的是我们三

条小命,所以我们尝到从未之有的欢欣。”

刘裕点头道:“说得好!嘿!你还未回答拓跋老兄刚才的问题。一

燕飞淡淡道:“我的脑袋空白—片,只知自己在监视天空,以免失而复得后又得而复

失,空欢喜一场。”

拓跋硅翻过身来,像他般仰望已发白的天空,道:“两位有甚么打算?”

燕飞倏地坐起来,边活动筋骨,边道:“我最想的事是好好睡一觉,不受任何惊扰,只

町惜目前仍身在险境,所以希望有那么远走那么远。”

拓跋硅在片刻沉默后,向刘裕望去,刘裕会意,知道他有私话与燕飞说,更猜到他要说

的话,又暗裹希望拓跋硅这些话不能打动燕飞,站起来道:“附近该有道可口的清泉,让我

占找找看。”

迳自下坡去了。

拓跋硅瞧着刘裕的背影,有点自言自语般道:“这是个很特别的南人,不但体质非凡,

性格坚毅,且识见过人,有勇有谋。”

燕飞望他—眼,淡淡道:“他和你有很多地方相近,但亦有截然不同之处。”

拓跋硅坐起来,道:“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愿和我问北方去。”

燕飞探手抓着他两边肩头,道:“我再不能过以前那种每天都枕戈待旦的生活,而且慕

容族的人已晓得慕容文是死于我手上,若我随你回去,你会于气候未成前便被慕容族击垮,

即使慕容垂也很难维护你。聪明点吧!你怎叮以为我一个人,失掉复国的大业。”拓跋硅哑

口无言。燕飞明白他是怎样的—个人,更明白这番话对他的作用,而他说的确是事实。慕容

文之死,对整个慕容鲜卑族不单是仇恨,更是污点和耻辱,而此恨此辱只有燕飞的鲜血方能

洗刷掉。

拓跋硅望着燕飞,双日射出真挚深刻的感情,沉声道:“你小心点,当有一天我拓跋硅

立稳脚后,你必须回到我身旁来。”燕飞暗松—口气,拓跋硅是他唯—感到无法拒绝其要求

的人,他们的交情是建立于童真的时代,没有任何东丙可以改变,经得起任何考验。纵使长

大后的拓跋硅如何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对他仍是情爱不逾,

放开双手,微笑道:“我也想尝几口甜美的清泉水,还记得我们在山瀑嬉水的好日子

吗?”拓跋硅扯着他站起来,欣然笑道:“若不是你提起,我差点忘记了。近年来我已很少

回想以前的事,脑内只有报仇和复国。哈!你真了得,连慕容文也命丧于你手底,大快我

心。”

两人把臂循刘裕刚才离开的方向下坡,穿过—片疏林,看到刘裕在林间—道流过的小溪

旁跪下来,整个头浸进水裹。

刘裕闻声把头从水裹抬起来,兑到两人,站起来大呼痛快,头睑湿淋淋的。

拓跋硅张开双臂,微笑道:“我的好战友,让我来拥抱你一下,这是我拓跋鲜卑族的道

别礼。”刘裕哈哈—笑,过来和他拥个结实,讶道:“你竟不留卜看苻坚的结局?”

拓跋硅放开他,改为抓着他双臂,双日闪闪生辉,道:“际此苻坚声势如虹之时,我难

得地知道北方大乱即至,怎可不光,步回去好好准备,抢着先鞭。”

刘裕欣然道:“好小子!想得很周到,若苻坚得胜,你也可快人一步,及早溜往塞

外。”拓跋硅叹道:“希望情况不会变成那样子!不过若南方完蛋,你倒可考国亡人亡,对

苻坚我是宁死不屈的,更不会逃生。”拓跋硅松开双手,点头道:“好!现在我终于明白刘

裕是怎样的—个人。有一天若我能统—北方,大家说不定要在沙场相见,不过我却永不会忘

记在边荒集内,我们曾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说罢往后退开,一声长笑,挥手便去,去得潇洒决绝,充盈令人心头激动的壮意豪情。

燕飞呆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巾百感交集,似已可预见因他而生在北方卷起的狂烈风

暴!苻坚若败,北方必四分五裂,而在苻坚手下诸雄中,只有个慕容垂,可堪作拓跋硅的强

劲对手。刘裕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燕兄是否随我回去见去帅?”燕飞心神不属的想了

片刻,终记起与谢玄之约,摇头道:“去见你玄帅已没有意义,我晓得的你比我更清楚,我

再不起任何作用,”

刘裕愕然道:“你要到那裹去?”

燕飞现出茫然神色,淡淡道:“我不知道。争取时间要紧,刘兄请勿理会我,立即赶返

寿阳,否则延误军机,也是得而复失。”

刘裕知道无法打动他,施礼道别,断然离开。

剩下燕飞孤零零—个人,来到溪旁跪下,把头浸进冰凉的溪水内去。

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在长安进行刺杀计划的那段长达半年的口子。

他为探查慕容文的行藏,扮作周游天下的世家子弟,每夜进出烟花之地,交朋结友,终

于在觑准•个机会下在长安著名的青楼外的大街上伏杀成功。

他虽去了心巾的仇恨,叮是亦结下—道因男女之恋而来又永不会痊愈的深痛伤疤!这是

他另一个避隐边荒集的原因。

现在边荒集已变成苻坚的后防人本营,天下虽大,他再想不到另一个容身之所。在没有

雪涧香和第—楼的地方,他真的不晓得日子怎么过?燕飞、拓跋硅和刘裕分手后第二天的正

午,探子飞报寿阳的胡彬,苻融率领的先锋军直逼淮水而来,先头部队已过汝阴。

胡彬心想终于来了,立即通知仍在寿阳的谢去。

谢幺冷静的听过胡彬的汇报,从容一笑道:“苻坚按捺不住哩!我便助他完成心愿,把

寿阳拱手让他,我们须立即撤往峡石城。”

胡彬对固守寿阳仍是死心不息,尽最后努力道:“据探子估计,苻融的先锋军兵力达三

十万之众,骑兵约二十万,其他是步军,以这样的兵力,足够在占据寿阳后立即渡过淝水,

进军八公山攻打石峡城,若两城失陷,由此到建康,凭我们的兵力绝对无法阻止胡马南卜。

到大江之北诸镇全部失陷,建康将陷于捱打的被动劣势。”

岂知谢玄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欣然道:“我正是希望苻坚与你想法相同,胜利是决定

在这里而不是在建康。他原本的计划是已压倒性的兵力猛攻寿阳,再以另一军伏击任何赴援

寿阳的援军,又或截断寿阳和石峡城的联系,同时另派人马牵制荆州大司马的精锐部队,三

管齐卜,一举粉碎我们反击的力量,振起氐秦大军的士气。凭着边荒集作南北中转站之便为

后援,展开长期作战的行动,逐部蚕食江北诸镇,令建康尽失屏障,我们势将不战而溃,在

策略上苻坚是考虑周详,无懈叮击。”

胡彬忍不住道:“既然如此,玄帅为何要放弃寿阳,倘若何谦将军能击溃敌人下游渡淮

的部队,我们说不定町保住寿阳,再或大司马在西面战线亦顺利告捷,我们便有取胜的机

会。”

谢玄微笑道:“若你是苻坚,忽然兵不血刃的得到寿阳,你会有甚么想法?”

胡彬发呆半晌,答道:“我会看穿玄帅兵力薄弱,不足以固守寿阳,且会于得寿阳后,

立即发兵渡过淝水,攻打峡石城。”

谢玄道:“你是否有点求胜心切呢?劳师远征,从长安到洛阳,由洛阳到泗水,再由边

荒集渡淮至寿阳,町不是短的路程。”

胡彬完全代入苻坚的位置去,道:“叮是我必须配合在下游渡江的部队,若不牵制峡石

城的敌人,敌人可能全力扑击那支原本用来左右夹击寿阳的部队。”谢玄点头赞许道:“假

若当你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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