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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之玉面玲珑-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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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夫人只冷眼盯着地上的紫文:“谁才是真正知根知底的人,恐怕只有你的老子娘更清楚了。”她顿一顿,又道,“不管此次大爷他们怎么处置你,只要你打心底里认了错,我也会念在你老娘数十年来对柯府的勤勤恳恳,仍然会找好的大夫治她的心悸病,仍然会掏我的体己钱给你娘买名贵的药材养着身子。一切只看你自己了。”
方福家的闻言,已然知道了主子的意图,面上青白交加,涕泗纵横:“大太太,老身这贱命死不足惜,求您高抬贵手,饶过紫文这一回吧”
紫文听得母亲的哭喊声,只余得满心满怀的绝望,她咬一咬牙,含泪道:“紫文知错了,一切都是紫文所为”她艰难地一字一句吐出,“是我下的毒是我从韦奶奶那里偷了银票和首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番诡辩,带累大太太伤神。”她转向柯弘安,颤声道,“爷,容氏虽抬了我为姨娘,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恨,所以才会狠下毒手我敢作敢当,要怎么处置,悉随尊便吧!”
容迎初倒抽了一口冷气,与柯弘安相视了一眼后,命人把紫文押了下去。
大好年宴出了这般变故后,众人皆已是意兴阑珊,陆陆续续地散去了,华彩高照的大院中,兀自是一片败局过后的狼藉与冷清。
苗夫人和韦宛秋不约而同地自座位上站起,四目相投,竟带了几分尖锐的疑忌之意。
柯弘安走开去吩咐夏风关押紫文的事。容迎初转身正想前去照应亲妹,韦宛秋的声音已然追到了耳边:“姐姐,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这次连累的是你的亲妹妹,下次,不知会是谁呢?”
容迎初满腔的怒火烧得心头灼痛难当,她回身狠狠一掌扇在韦宛秋脸上,响亮的耳光声在偌大的院中震起了慑人的余响。这一掌用力之猛,连带她自己的掌心亦是火辣辣的作痛。韦宛秋生生被打得发髻松散,青丝凌乱地披落脸旁,白皙的脸颊上竟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你以为你真能瞒天过海吗?”容迎初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毒如蛇蝎的人不是紫文,今夜的真凶究竟是谁,你欺瞒得了所有人,瞒不了我和相公!”
韦宛秋捂着脸阴冷一笑,轻轻道:“纵然瞒不了你,那又如何呢?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如今不过是个开始。咱们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容迎初与她怒目相对,须臾,声音凛冽而决绝道:“韦宛秋,你既然铁了心要与我过不去,那我乐意奉陪!你尽管不择手段,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苗夫人披好了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好整以暇走过来道:“迎初,你既然有了身子,便不要轻易动气了。这府里的事要操心的多了去了,你如今一气到底了,又如何能撑到以后?”她目光冷冷地从韦宛秋身上扫过,“千万不要以为争得一时的先机,便是大功告成了,世事变幻往往无常难料,高低起落,不都是常事吗?”
韦宛秋面上似笑非笑,似是不甚在意。
容迎初慢慢地平下了心头的愤怒,道:“迎初记住娘的教诲了,至少在紫文一事上,让我知道了娘对这府中之事,从来就没有放开手过。”
苗夫人一抬下巴,由巧凝扶着手缓步离去,只搁下一句:“彼此彼此,你也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夜色迷蒙,放眼唯见前路茫茫。灯光朦胧之处,是低矮的耳房,里内尚有自己不知安危的妹妹,她强自定一定神,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前走去。走得数步,便觉肩头一暖,心头知意,回头看去,果然是为自己披上了斗篷的相公,她倦怠地依进他怀中,叹息道:“明日便把紫文送出府去吧,不宜再久留了,总不至于真让苗氏把她送到官府去。”
柯弘安拥紧了她:“迎初,我的心到现下也还是悬着的,那碗带毒的甜汤我连想都不敢想,要是你真的有何意外,我宁愿与他们同归于尽。”
容迎初心如刀绞:“我倒恨自己为何要与轻眉换了甜食,不然我用文犀辟毒箸一试便能试出当中的毒性来,轻眉也不会受我连累。”她咬一咬牙,又道,“想来此次她们并非意在取我的性命,全是为了东窗事发后,嫁祸紫文,想让我为难而已。”
柯弘安道:“苗氏何其精明,想必是早已察觉紫文一心向着咱们,事事为咱们留意。如今倒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了。”
容迎初看了相公一眼,道:“在这件事上,我没有保全紫文的余地,任由他们处置紫文,也是对咱们不利。情急之中,我记起紫文曾说过韦氏与她私相授受的事,便让夏风去搜查。我虽知这样只会更坐实了紫文的罪名,可是我若不狠下心来让大伙看到此事背后的蹊跷,往苗氏和韦氏二人身上猜疑,那只会遂了苗氏的愿,从此人人对我只会阳奉阴违。”
柯弘安看出了她眼中的犹疑,握住她的手道:“紫文的事你不必太过耿耿于怀,我原来也不曾想过要如何抬举她,若不是后来你为势所迫抬她为姨娘,我本是打算早早将她打发出去的。事至如今,让她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容迎初安下心来,轻轻地点了点头。说话间已行至了耳房门前,亦绿正好走了出来,看到主子已经到来,忙道:“奶奶,眉姑娘她已经醒了,只说想要见您呢。”
柯弘安不便进入室内,便在外候着。容迎初一径儿往里走,来到内堂门前,便见秋白正立于窗下,隔着江宁织造雨过天青色的蝉翼窗纱,轻声细语地对窗外的人说道:“大夫说二小姐的情况还不好说,虽已服过了药,还得过半个时辰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他注视着她映在窗纱上的身影,亦是极力放轻了语调:“只希望她好起来,你也要好好儿的”
容迎初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略在门前踌躇了片刻,方走进来道:“轻眉可是醒了?”
秋白面向着窗外,此时骤然听得主子的声音,肩头一颤,回头接触到主子深沉的目光,只垂眸未语。
容迎初不再看她,在妹妹的床沿边坐下,扬声道:“咱们都无碍,多谢二太太的关心,请六爷自回去替我谢过二老爷他们的一片心。”
窗前的人影略略一迟疑,终还是离去了。
容轻眉突遭剧毒侵体,虽已服过了清毒药汤,脸上仍旧是一片紫青。她微睁开双眼,一手无力地朝姐姐伸来。容迎初急忙握住了她的手,道:“轻眉,你不要害怕,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容轻眉气若游丝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方吐出了声音:“姐姐我不怕幸好是我”
容迎初止不住淌下眼泪,抚着妹妹的额头道:“都怪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容轻眉弱声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姐姐,我很想活下去我知道,我知道刚才他一直在我听到他的声音。”她全无血色的唇角吃力地勾起了一抹弧度,“每次我有难,他都会在我身边他不嫌弃我,也不离弃我”
容迎初暗惊于心,却只强压着心头疑问,柔声安抚妹妹道:“轻眉,你不要再说话了,好好休息,睡一觉,醒来便会好起来了。”
“我怕我再也醒不过来姐姐,你听我说,他是我的恩人,他救过我的性命。”容轻眉全身已是无力,但仍然竭尽全力地握紧姐姐的手,一直记忆在她脑海深处的,是她与他曾经有过的过往。
还记得那年她失足坠湖,湖水刺骨冰寒,毫不留情地侵袭着她孱弱的身体,她手脚麻木,每张一下嘴呼救,损耗的都是力气,已经不能坚持下去了,四周只有幸灾乐祸的眼光,没有人愿意对这位卑微的穷家女施以援手,命如蝼蚁那般,除了姐姐和娘,没有人会在乎她,她正慢慢地往下沉,也许这就是她的一生
“六爷,六爷,你不要去!”
“你让开!再不救她她就要死了!”
只听得“扑通”一声,有人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湖中,奋力游向那命悬一线的小姑娘。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双臂是那样坚决地抱紧了她,拼命地往岸边游,她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冰冷的湖水重重地拍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晕睡了又醒过来,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了他无私的救助。
他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把她放在地上,回头朝惊慌失措的随侍小厮喝道:“快去请大夫,快去!”
蒙间,她感觉到有人抬起了她,有人用温热的披风裹紧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他的声音不时会在耳边响起,安稳了她迷蒙的意识,从那时起,她就很想很想,一直能听到他的声音。
“姐姐,我从来不敢奢望能和他和他在一起我这么卑微”自她的眼角渗出了清冷的泪珠,“可是你和姐夫把我接来了,我曾经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垂怜。姐姐”她深深地吸着气,犹如要为自己多贮存一点生机,“你能不能答应我,给轻眉一个机会要是此次我安然无恙,你替我向六爷问明心意可以吗?你可不可以帮我与六爷”言及此处,不知是身子已然吃不消,还是她自觉羞赧不能成言,一时没有再往下说。
容迎初心下“咯噔”一声揪紧,只得道:“你和他的事,我都明白了。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等你身子痊愈了,咱们再从长计议,可好?”
容轻眉神气渐弱,已是支撑不住,轻轻地“嗯”了一声后,便合上了眼睛,再度沉沉睡去。
容迎初小心地为妹妹掖好被子后,起身看了秋白一眼,心知此时处处皆是耳目,便着意开口道:“轻眉的话,你都听到了?”
秋白会心垂眸恍若未闻,静静地注视着容轻眉熟睡的脸庞,一动未动。
容迎初轻轻叹了一口气,人恍若仍在戏里道:“你们都选了一条艰难重重的路,这日后牵扯不清,苦的终究还是你们自己。秋白,你一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在这件事上,不要再叫我操心了,可以吗?”
仿佛有寒流轻轻浅浅地淌过心头,秋白站在原地怔怔出神,仍是没有言语。
容迎初心中有事,正想到外面去找柯弘安说话,才转身走没几步,便听得秋白的声音幽幽传至耳畔:“奶奶何必为难,此事关键,不是只看六爷心里有谁吗?”
第五章 对决
雨势滂沱,
源源不绝倾盘洒落于单薄的油纸伞上,
秋白和柯弘轩二人瑟缩于伞下,
却似无从躲避,
仍旧被雨滴打得遍身水湿。
忽而觉得天大地大,
他们的角落渺小如斯,
连带他们的心内的情意,
亦是微不足道得尴尬而无力。
容迎初眉头一蹙,回眸看向秋白,只见她面上平静无澜,若无其事般守在容轻眉的床前。
不禁心下怅然,掀了帘子走到屋外。柯弘安察觉出她脸色不对,追问之下,她方将妹妹和秋白的事悉数告知。柯弘安知道了事情始末后,神色亦凝重起来,道:“二叔他们如今蠢蠢欲动,正是想要拉拢咱们,让咱们替他们充当出头鸟的时候。要是现下跟他们提起六弟的婚事,无论是轻眉还是秋白,恐怕他们都会趁机拿捏咱们。”
容迎初愁容满面,道:“我一直最担心的可不就是这个吗?我一直就在这个事情上拿不定主意。相公,六弟这边恐怕还要有劳你去向他问一句准话了。但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都得劝他一切守着礼数,这两个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清誉攸关。请他也务必自重。”
当柯弘安问到了六弟的心意时,也是容轻眉身体好转之时。亲妹的性命无碍,容迎初亦放下了心头大石。只是紧接着面临的又是一宗棘手之事。
自从听了容轻眉道出往昔与柯弘轩的交集后,秋白便一直寡言少语的,无论容迎初命她做什么,怎样做,她都只是默默应了,默默完成,仿佛连心思也显得飘忽不定。
容迎初益发忧心,柯弘安劝她放宽心怀,她苦笑着道:“知道了六弟的心意,我反而更替这两个丫头担心了,尤其是秋白相公,不知我的决定可是对的?咱们是不是非得走这条路不可?”
“迎初,这些天我也在问自己,究竟该不该走这条路。可是眼下看你这副样子,我反倒坚定了下来。或许我是自私的,我只想要你好好儿的,只要你没事,什么方法我都想尝试。”
容迎初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只任由他将自己拥进怀中。
至夜,容迎初用过晚膳后屏退一应下人,独留下了秋白。她一手把秋白拉到身旁坐下,心下几番犹豫后,终究还是开口道:“丫头,今儿咱们好好儿说说你与六爷的事,好吗?咱们前儿商量的事,我心里还是拿不准主意,就是生怕委屈了你。如今我只想听你的一句心里话,你对六爷的心思,究竟是怎样的?”
秋白垂首静思片刻,抬头轻轻一笑道:“我不妨跟奶奶说句掏心窝的话,我眼见奶奶这一步一步走得艰辛,心里早就明白这个地方非我的长久之所。既然如此,我也就不会自寻烦恼。只消帮大爷和奶奶把事情办妥,我自然晓得抽身。”
容迎初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内不由泛起一层水雾,道:“若非大爷处境凶险,我断断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秋白,我得好好跟你说清接下来要做的事,若你觉得有半点不妥,只管说来,咱们自会另想法子。”接着便细细说了筹谋之法。
秋白听了,面上并无波澜,只静静道:“奶奶的法子甚好,并无不妥,秋白愿意为大爷和奶奶效命。”
容迎初轻轻叹息了一声,更握紧了她的手。
正月初四,大夫再来替容轻眉仔细诊视了一番,方确确实实地告知容迎初其妹身子内的余毒已然清除无遗,只须好生调理一番,不日便会痊愈。
容轻眉面色渐渐恢复红润,她一手拉着姐姐,羞怯道:“不知姐姐可还记得答应轻眉的事?”
容迎初眉心一跳,拍一拍她手背道:“自然记得,你只管放心,姐姐一定会替你做主。”言罢,她回身对秋白道,“你随我来。”
秋白心中知意,只敛一敛神,稳步跟在主子身后往外走去,一路穿过内三门、内仪门,再步出回廊,终于出了东院,来到了苑中的小花园内。似乎是有了某种感知,她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只紧紧地捏着拳头,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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