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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来仪-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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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造化弄人

天刚亮,时葵杉就醒过来了,是在睡得不是很舒服,才刚睁开眼,发现心儿已经穿戴整齐好,坐在床沿一脸怪异地盯着她。

    葵杉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以为自己的伤口生虫子了,低头看看,没什么事,便问她在看什么。

    心儿嘴一扁,要哭出来,“你为什么不到床上来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呃,葵杉额头顿时滑下三根黑线,昨晚看她言行举止,挺正常的一姑娘,怎么现在这么有喜感?

    “不是,心儿,你别哭,我睡地下是因为——因为我老踢被子,怕抢了你的被子,害你着凉就不好了。而且,我睡相特别差,和我一起睡的人,都会被我踢下床去。”葵杉只得急中生智道。

    “真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问。

    她重重点头,一脸坦然和诚实。

    “唔,你真好呢,会为我着想,这府里,除了夫人,没人真心待我好,他们只是看夫人喜欢我,便阿谀奉承我,其实我都知道的。”心儿一脸认真地说,“你起来吧,洗漱好,我带你去见夫人,她是个很好的人呢。”

    眼见她迅速收起先前的愁容,葵杉暗暗称神奇,变脸速度如此之快,真不知道,哪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收拾好床铺,洗漱好,她才发现自己仍是一身破旧的男装,难道这样去见那位身着高贵的夫人?正犯难,心儿推门进来,拿来了一袭同自己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蓝色裙装,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布料较厚,在这初秋穿着正好合适。

    心儿看着换了干净衣裳的葵杉,明眸皓齿的模样,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虽是姿容平凡,却隐隐有灵动出尘的光芒。她看得痴了,直到葵杉拿手在她眼前晃,才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拉着她往七白的住处走去。

    七白的房里,慕容冲尚和七白躺在榻上,心儿拉了时葵杉冒冒失失地闯进去,大大咧咧地嚷,“夫人,你起来了吗?你身子没事吧?”

    七白看着这丫头就头疼,天生少根筋,干事却利落认真,自己又喜欢她这真性情,平时也纵着她耍宝,她昨晚却跑去慕容冲那里,谎称自己昏倒了,还好自己确实是有些头疼,不然该怎么面对慕容冲。

    慕容冲掀帘下床,只着一条衬裤,裸身上身,魅惑至极的模样,心儿脸一红,连忙地下了头,不敢去瞧他。

    葵杉亦是垂首敛容,心却是针扎般的难过,知道他娶妻是一回事,亲眼见他从别的女人床上下来,又是另一回事。

    “以后进来要敲门,你家主子没大碍了。去服侍她起床吧,今天应了城中首富秦公子的邀请,要带你家主子去他府上吃饭。”慕容冲赤脚走过时葵杉身边去取脱在门廊边椅子上的衣裳,眸光不曾落到她身上,只对心儿吩咐道。

    穿戴好衣裳,他便阔步走出去了,心儿拉着发愣的葵杉,上去扶七白起来,葵杉同心儿一同,给夫人穿着繁琐的衣服,注意她身上,有深浅不一的粉色印记,看着七白脸上的羞涩,时葵杉手一哆嗦,原来要给她束的腰带掉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她自知犯错,立即跪下道。

    “没事,掉了捡起来就是,没那么严重。”七白心情很好,原也不是爱罚下人的主子,何况本来就是一点小事。

    葵杉拾起了粉色的腰带,才给她束好,七白终于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姑娘,狐疑地问道,“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心儿赶紧解释,“夫人,葵杉是昨日入府的,爷吩咐,让她来侍奉你。”

    昨日?昨日发生了太多事情,街上的事件,慕容冲的怪异,还有那个遍体鳞伤的公子,这模样讨喜的丫头,怎么自己不知道她是怎么入府的?

    时葵杉看出她的疑惑,心知女人心思一向重,便道,“奴婢便是昨日撞到夫人的莽撞小儿,因为来平阳寻亲,被城门守卫阻挠,一时心急才出手伤人,后来被太守大人抓到,被打了二十大鞭。大人怜我孤身无处可去,便留我在府伺候夫人。”

    七白娥眉淡扫过她,如此解释,倒也是合情合理,由不得她不信,压下心中昨日在慕容冲那里见到两人对峙时,心中的不快感,她淡淡地道,“既是如此,你就留下来吧。”

    说罢,便仪态万千地款步走了出去,葵杉在她后面看了半天,还是觉得她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她。

    于是问正在叠床铺的心儿,“心儿姐姐,你知道夫人的闺名唤作什么吗?”

    心儿回头,这一声姐姐,被叫得十分开心,“我们夫人,叫七白,我是从秦国一起随老爷夫人来平阳的,当初在秦,我只是个小宫女,经常犯错,是夫人经常保护我,她这么好,很难让人不对她死心塌地,后来,她同老爷成了亲,我便求宫中主子,随了他们一起来这里。”

    时葵杉若有所思,“那夫人以前是做什么的?她的—来历,你知道吗?”

    心儿顿时警惕地盯着她,“好妹妹,问这些做什么,我们做下人,好好服侍主子就是了,不该问的,不要问。”

    葵杉讪讪地道,自己只是好奇夫人那么好的气质是怎么生出来的,自己看得很好奇,也想像她那样。

    心儿昂起了头,一脸骄傲,“那是,我们夫人,听说是晋国皇宫的公主呢,皇族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晋国的公主?那当年又怎么会在燕国皇宫里做宫女?怎么又会去了秦国,又和凤皇儿结为连理的?

    葵杉越想越满腹疑窦,又不好再追问下去,她现在能断定,这夫人,真是当年向她和凤皇儿高密,是慕容朱华害死端木皇后的,自那以后便出宫了,消失的杳无音讯。当初,自己是王妃,她是宫女,现在,她是夫人,自己是奴婢。

    命运真是讽刺,造化这东西,谁又参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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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纠葛

那日慕容冲同七白相携回来时,天色已晚,时葵杉恭敬地站在门口迎他们进了内室。一身酒气的凤皇儿揽着七白,虽然脚步踉跄,却是目不斜视地走过低眉顺眼的葵杉身边。

    七白身边不缺使唤的丫头,心儿也只能安排她跑跑腿、迎接主子之类的。一天的时间下来,葵杉倒是闲的很,无聊地四下观察,太守府的下人们,除了七白身边的几个丫头,其他都是沉默寡言的,只是一味低头干活,应该是因为凤皇儿素来喜静,而这心儿,算是丫鬟中的小头目了,其他人,都是看着她的眼色行事。

    葵杉初来乍到,也没什么活要干,一整天,便把这府里上上下下都逛到了,大致有了了解,以后也不至于迷路。府中回廊蜿蜒,景致宜人,倒是个好地方。七白的院落同凤皇儿书房寝放隔了大概几分钟的路程,葵杉探听得知,凤皇儿偶尔会宿在七白那里,大多数时候,是独自睡在书房的内室里。

    她这一天,就在园子里晃悠,这就她离开他之后,他生活的地方,接触的人,当年他是如何成功让苻坚放他出宫的,又是如何娶了七白的,她有太多疑惑,却无从解答。凤皇儿对七白,如此温柔体贴,一如当初他对她,自己看了如何不酸楚,这些,本是应该属于自己的,她要抢回来么?爱情是不能允许退让的,可是现在的凤皇儿,也许真的不再爱自己了,那她纵使费尽了心机,又有什么意思?

    看着其他几个丫鬟帮慕容冲拖了鞋,扶着醉醺醺的他上了床,七白屏退了她们,说夜深了,早些去歇着就是,爷就交给他了。

    她们挤眉弄眼地出来,各自回了房,心儿和葵杉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眨眨眼,心儿问她;“你今夜还要睡地上吗?”

    葵杉点点头,看着心儿垮下的小脸,忍不住想笑,个人习惯问题,真的没法勉强。

    心儿蹬蹬蹬地跑出去,片刻后,又抱了席子、被子回来,“那这个给你吧。睡着不会着凉,那我先睡了。”

    没等葵杉说谢谢,她便又是倒头就睡,葵杉看着迅速沉入梦乡的心儿,嘴角浮上了笑意,她对自己,是真心的好呢。真是个单纯的好姑娘。

    躲在被子给伤口抹了药,还好,没发炎,慕容冲给的药膏真的是有效,昨日还破皮流血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痒痒的,不会很痛,只是背部依然不能上药,葵杉试了几次,索性放弃,背上疼,又不能躺着睡,她侧过身子,对着床上在梦里咧嘴傻笑的心儿,凝视良久,才沉沉睡去。

    就这样过了两天,每天给她们打打下手,七白身边,自是不用她去服侍的,心儿那丫头,凡是七白的一切,都不会假手他人。而且,七白对葵杉,仍是存着隐隐的戒备,对其他下人都是温和的表情,看向她时,目光却多了一丝探寻。葵杉以为她认出自己就是苏来仪了,可也没见她有多大反应,只是有一种类似于情敌的戒心和敌意,她一向聪慧,如何看不出来。

    葵杉暗暗笑七白多虑,这些天,凤皇儿一直宿在她房里,同进同出,好不恩爱,她这个不起眼的丫鬟,又能对她构得起什么威胁。

    下人们都是看着主子的眼色做事的,七白对葵杉不理不睬的,其他人自是更不会将她放在眼里,葵杉被当成隐形人很久,七白在里间午睡,其他人都在打盹,她实在无聊,拿起水壶去外面浇花。

    快要入冬的季节,花儿都蔫了,无精打采的模样,应该像极了自己吧,正提着水壶出神,背被人用力一拍,旧伤未愈,她疼得脸皱成一团,心儿的声音蹿入耳中,“葵杉,这花不用浇了,管家说,明天就会把园子里的花都换上冬令花,这些花儿,已经不适合季节了。”

    她强忍住钻心的痛,回转身,努力挤出笑,“这样啊,那我不浇了。谢谢心儿姐姐提醒。”

    心儿笑眯眯地道,“那我们回屋去吧,这外头,可是有点冷,别着凉了。”

    看着两个湖绿色的身影入了屋,小径尽头,一个颀长的人影,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雾蒙蒙的眼眸里,浮现出复杂的神色,只一瞬间,又回复了清淡无波,黑色的锦服在风中被吹起微小的弧度,他敛了容,旋身离开。

    因为被一个丫鬟使唤去取七白的新衣裳,别的人都回房休息了,她才回到府里,把衣裳小心放在七白的床头,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经过长长的回廊时,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她只能凭记忆摸索着方向,转角处,突然撞上一堵厚实的胸膛,“谁?”她退后两步,警惕地问,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那人不发一言,葵杉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朦胧的身影,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有些疑惑,“你在这里干什么?”

    慕容冲上前拉起她的手,一路拽着她到自己的书房,他手劲强大,她毫无挣脱之力,待他放开她是,手腕间已是淤青一片,葵杉忍不住眼眶泛泪,嘲讽的语气,道,“爷,您这是干什么?”

    他迫近她,邪魅的眼睛闪现异彩,不理会正在揉手抗议的她,手指伸向她胸前,挑开了她的衣襟,接着就要褪她的衣裳。

    葵杉的心一紧,脸红得像个西红柿,语气颤抖地问,“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别啰嗦,闭嘴。”他掀唇,冷冷地道。

    葵杉噤声,有点胆怯他脸上的冷然,过去他虽然也是板着张脸,但对自己确实温暖笑着的。

    凤皇儿将她的衣裳褪到腰间,扳转过她的身子,让她背对自己,果然看到她的背上,有纵横交错的鞭伤,同其余完好的洁白无瑕的肌肤相比,愈加触目惊心。

    他的手抚过那些伤口,感觉她在自己的手下微微颤栗,这些伤,是他给她的,现在,他却觉得这么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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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血玉失窃

葵杉猜到了他的用意,不言语,鼻子微酸,挣扎着要逃开他的禁锢,她不要他若有若无的怜惜,他已使君有妇,自己断不能再插足,横刀夺爱是多么可耻的行径,况且,她隐隐揣度到凤皇儿对自己,爱不能,恨不得的矛盾心理,既是如此,她只有安安静静待在看得见他的角落里,知道他过得好就好。

    冰冷的药抹在伤口上,他的指尖摩挲过肌肤,她浑身一颤,一低头,滚烫的眼泪坠落在尘埃里。

    上完药,慕容冲给葵杉穿好衣裳,触到她衣襟前的一片濡湿,眉头蹙起,盯着她的脸,忽而笑道,“你哭什么?别告诉我是感动地哭了,我作为主子,不能让你伤口发炎而死,药上完了,滚回你的房间。”

    葵杉默默地低头,越过他,要离开他的书房。抬脚愈跨出门槛时,又听到他说,“记住,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这里上药。”

    她身形一顿,未作答复,跨国了门,走入了夜色中。

    剩下他一个人立在房里,一动不动,表情如烛光一般,忽明忽暗的,

    很快就立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葵杉套了好几件衣服,仍然是觉得冷,她站在门口,不停地跺脚搓手,明明不是怕冷的体质的,但古代空气质量好,因而冬天也特别冷。

    屋里,七白正在同慕容冲下棋,他刚从县衙回来,抖落一身雪花,看着他围着披风从大雪中而来,葵杉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在燕国皇宫里,因为下雪,她招呼着宫女在他的端宁宫里生火,气得从雪中归来的他牙痒痒的,却还是把她揽入自己的狐裘披风里。

    只是现在,他的怀里抱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葵杉,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这桶衣服,你帮我洗了吧。”一个紫衣丫鬟走过来,把一木桶的衣服塞给她,她下意识地接住,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丫鬟转身就走了。

    这衣服,是那丫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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