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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皇妃帝宫沉浮:妃-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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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彼时,陈嫌除了惊愕,再无其他。

  可,圣旨已下,不是他们所能驳的。

  于是,她喝斥了纳兰禄。

  她犹记得,纳兰禄眼底的阴鹭,一如他父亲的纳兰敬德昔日眼底聚起的阴鹭。

  她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可她能做的,仅是在四月初二大婚那日到来前,将府内的一切打点仔细。

  但,一切的发展,终究在大婚那夜,让她措手不及。

  西蔺姈的失贞,西蔺姈的自尽,犹如一堵厚厚石块压在她的心头,再喘不过气。

  幸好,轩辕聿并未重责。

  幸好,夕颜为了防这件事的外泄,将碧落带进了宫中伺候。

  原以为,这段孽缘,终将告一段落,可,谁知晓,不过平地里,再埋了一次隐患。

  毕竟,碧落和纳兰禄在府里的私情,都是被府中其他人瞧在眼里的,若有外人刻意要借着这,去利用碧落,许她和纳兰禄姻缘,无疑是最好的法子。

  于是,这个从小就进府当为奴的丫鬟,终是在昨晚,让她失望至极。

  可,再怎样失望,她还是不忍的。

  她克制下心底的思绪,淡淡地道:

  “碧落,你犯下这事,就该知道下场如何。”

  “我犯了什么事?我根本什么都没做过!”碧落目光锐利地射向她,不服地道。

  “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终难恕。这是皇上赐的酒,你喝了它,一切的劫数,就都结束了。”

 陈媛将托盘放在地上,手执酒壶,将壶内的酒倒入盏内。

  随后,举起那杯酒,递予碧落。

  “不,我不喝,我干嘛要喝,为了保你,让我去做这个替死鬼!我不要!陈媛,你别想让我死,哪怕我死了,你的儿子,也会难受至死的,他和我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碧落,你清醒点吧,没有一个男子,尤其,有着大好前程的男子,会为了一个丫鬟,自断前程的。他能娶西蔺姈,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让碧落死心,再这样纠缠下去,无疑,是不好的。

  狠下心说出这句话,谁说,她陈媛太心软呢?

  “那又怎样?西蔺姈失贞在先,自尽在后,襄亲王妃的位置如今还是空着的,皇后说了,只要我替她办了那事,这住置,她会做主,让太后指给我。”

  “碧落,若她真能兑现诺言,为什么,现在,到这的,是我送来的酒,而不是她的赦免呢?”

  对于碧落的背叛,她如今,已能坦然。

  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

  碧落,亦如是。

  “她骗我?!”碧落嘶吼出这句话,失控地欲待站起,却被陈媛按住肩。

  “放开我,我不能放过她,我要去太后那,告诉太后,这都是皇后出的主意。凭什么让我做替死鬼!我不要!”

  “碧落,你以为,这宫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走到今日这步,不是你的贪念,又怎会生出这些事端来?”陈媛斥道。

  是的,若不是碧落的贪念,早在三年前,选择出府回乡,不啻是最好的路。

  然,碧落选择的,却是留在王府。

  选择的,是一条,她本不该去奢及的路。

  王府正妃的位置,从来只会属于家世同样显赫的世家女子,是不会让一个丫鬟登上的。

  可惜,这世上,最害人的,就是这不该有的贪念。

  心比天高,命,恰比纸薄。

  “为什么,你要处处针对我呢?呃?”碧落的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这丝狠辣,让陈媛的手微微一颤,她将那杯酒,放在碧落的身旁,旋即起身,回身间,她语音清泠:

  “这酒,我劝你,还是自己喝下,不要等到被人逼着喝下,那滋味,更加不好受。”

  顿了一顿,她复加了一句:

  “我能为你做的,只是来送你这一次,希望,你能真明白——”

  然,这句话,却再说不完。

  穷她这一生,终是,留下一句说不完的话。

  最后,两个字,是“苦心”。

  对,苦心。

  可惜,这份苦心,却是白费了。

  她的后背,有尖锐的疼痛穿过,接着,是冰冷的空气随着那阵疼痛一并地涌入。

 那些冰冷的空气,涌入的位置,直抵她的后心。

  于是,心中的温暖,也一并不复存在了。

  身子,软软地瘫下。

  在这暗房内,她看不到什么,四周,除了,死寂之外。

  还有漫天的黑暗向她逼来。

  在这漫天的黑暗里,她看到,张仲笑盈盈地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后面,所有的枝丫上,都系满蓝色的丝带。

  蓝色的丝带包围中,他好象,开口对她说了一句什么。

  可,她再是听不到了。

  错过的,无法握住。

  这一生,仅是遗憾。

  是的,身不由已,错失所爱的遗憾。

  如果当时,他愿带她走。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如果当时,她愿放下这份爱。

  是不是一切也会不一样。

  可是,一切的发生,是以绝对的方式存在,容不得谁和谁的“如果”。

  “为何总顾虑别人,忽略自己呢?”

  这句话,在她意识悉数消逝前,清晰地叩进她的耳帘。

  她的唇边绽开最后一朵凄婉的笑,回他:

  若我不顾虑你,只按着自己的意愿活,岂非,就是你的负担呢?

  可惜,他听不到了,她,再也不能亲口告诉他这句话。

  是的,她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因为,或许,她已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碧落的手中,握着那支筷子,那支筷子,深深地没进陈媛的后背,黑暗里,她看不见,那喷涌而出的血,仅能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听到陈媛,在她的跟前倒下,重重的落地声。

  从今晚,审讯司的看守送来这顿看似饕餮的膳点,她就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所以,用了大半夜,她都把这筷子磨得尖尖地,妄想着,能刺伤前来行刑的人,逃出这监狱去。

  她不要死,她想活着。

  那么好的年华,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最后,磨得尖尖的筷子,却并不仅仅能刺伤人。

  还能,杀人。

  哪怕,她之前没有做过什么错事,现在呢,再没有回头的路了。

  死,是唯一的结局。

  她刺死的,是当今皇上圣宠的醉妃的母亲。

  这个罪名的发落,绝不仅仅是一杯鸠酒那么简单。

  或许是车裂,也或许是腰斩。

  不论哪种死法,都太痛苦太痛苦。

  伸手拿起那杯鸠酒,她听到,暗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能等了,抬首,将那鸠酒一气灌下。

  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只想活得更好,为什么,一个丫鬟,注定要被人轻视呢?

  哪怕得到重视,成全的也是,别人的谋算。

  酒盏落地,碎了一地。

  谁的心,也一并地,在这清脆声中碎去

 结局卷 夔龙锁绮凤 醉卧君怀笑  【24】

  

  天永十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黎明破晓前,天际,扯絮般落了一夜的大雪,蒙蒙地发着晦暗之色。

  雪珠子,打在天曌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映着殿内,银碳的‘劈啪’,恁在这份静寂里,添了些许寥落的声响。

  榻前,另加着熏笼,更使殿内温暖如春,只,夕颜纵是盖着厚厚的棉被,又拥于轩辕聿怀中,手,仍是冰凉的。

  李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虽仅一句,却是焦灼无比的:“皇上,有要事禀。”

  她随着李公公那一句话,凐上愈浓的不安,眼见,轩辕聿松开拥住她的手,

  就要起身下榻,她却兀自不肯松开环住他的手。

  她不要被瞒着什么,哪怕,这层隐瞒的本质是善意的。

  李公公明知皇上才歇下,不过就这点歇息的时间,卯时即要上朝,却匆匆来禀,又并不直接在殿外禀奏,显然是想请皇上出殿一听。

  所以,这样的反常,只意味这一种可能,此事虽重要,但,不能让她知道。

  如今,战事大捷,前朝祥和,有什么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呢?

  除非——

  她不敢往下想。

  可,她不能回避。

  回避,只是多一份残忍。

  这分残忍在于,她会在最后一个才知道,终究要去面对的事实。

  她的手丝毫不肯放松,她听到,轩辕聿宽广的胸膛内,深深的吁出一口气,起伏间,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什么事?”

  “皇上——”李公公顿了一顿,犹豫中,终轻声道,“王妃殁了。”

  这一声很轻,很轻,似乎,从空气里拂过,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而随着这句话拂过,分明,有某出就裂开了。

  裂开的彼处,亦是不会留下痕迹,即便,漫着弥天的血,却,不会有人看到。

  因为,裂开的地方,只在不可示人的心底最柔软处。

  她能觉到,轩辕聿的目光,担忧地凝向她,她的脸上,该是木然的。

  一点波动的情绪,都不会有。

  情绪,随着这份裂开,一并被迟缓地隔断。

  然,仅是迟缓。

  再怎样迟缓,随着堵压蓄积,终将,在裂开的缺口处崩溃。

  王妃,殁了?

  殁了!

  养育她十三年的母亲,就这么离开她了?

  接下来李公公回禀的话,她听得模模糊糊。

  大致,是碧落不服,刺杀了陈媛,随后再饮下鸠酒自尽身亡。

  “夕夕!”

  他的声音带着焦虑,他温暖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颔,她的眸华对上他焦灼的目光,闪过一丝绝决时,甫启唇,仅是:“皇上——”


 这两个字,她已说得很费力,每一字吐出,似乎,都将使她的呼吸停滞一样的费力,可,她却是必须要将剩下的话说完:“李公公,他,说的,是真的么?”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去望他,下颔从他的指尖移开,略低螓首。

  源于,她怕从他眼底看到肯定的答案。

  可,做为大内总管,皇上的近身太监,怎会讹传呢?

  她知道,是真的。

  只是,容许,她不去相信。

  容许,她让自己拒绝去听。

  容许,她还是懦弱地选择了回避。

  她甚至,想让他,在这一刻骗她,说,那不是真的。

  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做完下了场雪,天很冷。

  她又差点小产,心,很冷。

  所产生的幻听。

  然,事实,哪怕再残忍,终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也不许任何人回避。

  “朕——对不起你。”这一句话,他同样说得很费力。

  是他说,交由他去处理,因为,他不忍她再耗费心力。

  她也知道,他是尽了力去处理的,否则,不会有王妃染恙送出宫的处置法子。

  百子荷包,本与陈媛定是拖不开干系的,她瞧得清楚,彼时,陈媛予她百子荷包时的不自然。

  但,她不愿往那深层去想。

  现在想来,陈媛定是怕她的身子被这孩子拖垮,其间,又或许受了皇后的挑唆亦未可知。

  毕竟,这孩子,若生下来是男,就为皇长子,这宫里,她们又岂会容呢?

  而陈媛该只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宁是不要孩子,都要保住她的命吧。

  这么做的代价,一旦事发,谋害皇嗣之罪,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昨晚,她看到轩辕聿袖口的缨络会那样担心。

  他知道她担心,才宽慰于她,才代她费了心神去处置他本不会多管的后宫事务。

  然,人算又岂如天算呢?

  方才,他告诉她,陈媛的发落。又说,由陈媛代她去送碧落。

  她已觉不妙,是以,身子才会一颤,这一颤,将她对碧落的担忧,悉数的颤去,只余了对陈媛的牵挂。

  可,一切都晚了。

  哪怕,她猜到些许陈媛的用意,终是阻不住这场殇劫的发生!

  送一个看上去很无辜的人‘上路’,哪怕,这‘上路’带着转圜的契机,但,这份‘无辜’在不明所以时,若变成反噬,那将是无比可怕的。

  陈媛,她的母亲,素来是慈悲的,今日,这份慈悲,却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她不能再去想,多想一分,连呼吸,都带着锥心的窒息,一脉一脉地,从鼻端吸进,一径往下,这份窒息,使她的腹部,亦开始隐隐抽痛。

“夕夕!”轩辕聿的声音愈急的再她耳边响起。

  她不能让他为她担心。

  他没有错,今晚的一切,他做得够多了。

  还有一个时辰,他该去上朝了,她不能自私地将他的心一并扰乱。

  “皇上,没事,没事。臣妾没事——”

  她稍抬起脸,仰视着他的担忧,竭力地想挤出一朵笑靥,只是,为什么,笑没有在唇边挤出,泪,却,在眼角滑落呢?

  泪,止不住。

  笑,溢不出。

  心,却不再痛。

  能痛出来,该多好?

  心痛了,就会掩盖过腹部的疼痛。

  她将身子迅速翻过去,她不想哭的,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哭不得,动不得再多的情。

  只是,除了眼泪,她再无其他了。

  陈媛,毕竟是抚养她十三载,对她体贴入微的母亲啊!

  不是生母,犹胜生母。

  今日,陈媛的死,间接,终究是与她有关的。

  手扶上腹部,那里,她知道,这一胎经过昨晚的折腾,是不稳的。

  夕颜,不能哭,千万不能再哭了。

  她想强迫自己将眼泪止住,除了,那偶尔几声被抑制的哽咽外,这泪,该怎样去止呢?

  “夕夕,你的身子还没大好,恕朕不能让你下榻去见王妃最后一面。”

  他在她身后说出这句话,旋即起身,下榻。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体,若勉强下榻去见母亲最后一面,或许连腹中的胎儿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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