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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无缘-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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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醒之后,冰开始封闭自己,试图忘记过去。什么冬至传说、桃花岛、女尸,什么魅力四射,通通要忘记。
至于何振天,冰决定了,从此以后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而小成,自从知道他吸毒之后,冰开始劝诫他远离毒品。不过冰的劝诫似乎没有多大用处,小成深陷其中,乐于让毒品把他带到“极乐世界”。冰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在一次次的失望中,逐渐放弃对小成的拯救。对鱼,冰既满怀愧疚地想要补偿他,又难过小心地提防着他,这种强烈的矛盾渐渐变成一种煎熬。冰不知道这种煎熬要持续到什么时候,也不清楚这种矛盾最后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姑且就这么着吧,冰强迫自己归于平淡。
十多天过去了,表面上,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冰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之后,冰就做饭、做家务,然后安静地等鱼回来。鱼还是老样子,有时候会有应酬,没有应酬的时候便会早早回家,吃冰做的饭菜,陪冰看一会儿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话。可是,冰隐隐感觉到与鱼之间,有一道鸿沟正悄悄地拉伸开来,两个人开始变得陌生。
就算躺在床上,也没有了以前的激情。在性生活上,鱼本是狼一样精力充沛的男人,可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鱼没有动过冰。两人的身体偶尔触碰到一起,就像触了电一般,迅速地弹开。多数时候,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冰竟然还是忘不掉何振天,还是对他的伤势牵挂得紧,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这些天有没有因为受伤而在家里休息?
当冰睁着空洞的眼睛在黑夜里背离鱼的呼吸时,当冰工作之余有一丝闲暇时,冰的思想就被会何振天的影子控制。许多次,冰握着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伤情,却始终没有勇气把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出去。
偏偏这十多天来,何振天也没有给冰打过电话。或许在他的心里,冰不过是一个过客,根本就不值得牵挂。在何振天的身边,又何愁没有女人围绕?只要他一招手,便有大把的女人等着送上门吧?想到这些,冰的心里有一种酸溜溜的味道。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那么微妙,当你在乎他的时候,他或许正悄然地离你而去;当你准备离开他的时候,他或许又在狂热地对你招手。你总是无法知道自己到底属于谁,谁又属于你。你会是谁的,谁会是你的。你是谁的谁,谁是你的谁,谁又是谁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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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应该又熬过去一个月了吧?这时候的城市,冷得无情,冷得让人变得麻木。
春泥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繁忙,关于高尔夫预案的策划部分,已经完成了大半内容,高尔夫球会正式被定名为“城市高尔夫”,其他的相关事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当中。
这天,临近午餐时间,冰正在蔷薇的办公室,与她讨论关于高尔夫球会奠基仪式的细节问题,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被打断了思路,冰的心里有些不快。
冰蹙着眉头,沉着脸拿起手机,一见是鱼打过来的,一股子无名火“登”地从心底串了起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什么重要的事,上班时间不要打我的电话。”
蔷薇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冰,心想:这是怎么了?说话跟吵架似的。这个冰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鱼这么好的男人,她都看不顺眼。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她才能看得舒服。唉,一人有一命,自己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呢?想毕,蔷薇无奈地摇了摇头。
鱼无心与冰计较,只顾着欢天喜地地说道:“冰,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喜事。”
“喜事?这年头哪来什么喜事,没有倒霉的事就念阿弥陀佛了。”冰不冷不热地讪笑。
“真的是喜事!”鱼肯定地说道。
“什么喜事?快说吧,我正忙着呢。”冰流露出一点点不耐烦,似乎对鱼所指的“喜事”提不起半点兴趣。
冰,早已不是原来的冰!经历过那么多是是非非,冰变了,失去了本应属于她的热情。
“冰,你知道吗,我爸的事终于有结果了。”鱼在电话那端激动地说道。
从鱼兴奋得有些发颤的声音里,冰完全能体会到,鱼那颗因为期待得太久而有些压抑的心,此刻有种扬眉吐气般的快感。
该高兴,真的该高兴!
一起交通事故,湮灭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也差点湮灭了人性最为珍贵的良知。现在,事故终于得到妥善、合理的处理,尽管有些遗憾已经无法弥补,但是,在最后关头,人们至少挽救了某些人的良知。所以,真的该高兴!
冰的情绪瞬间也有了一点点波动,沉闷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什么结果?”冰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
“判了。事故处理中心还算公平、公正,按照《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我们得到了应有的赔偿,一共有11万多块钱。”鱼兴高采烈地告诉冰。
“哦,就这些?”冰忍不住有些失望。
“对,就赔了这么多。我们并不是要人家赔多少钱,只是要还我爸一个公道,对不对?现在,法律给了我爸一个公道,我们该满足了。”鱼以为冰对赔偿数目不满意,连忙宽慰道。
其实,是鱼误会冰了,冰真正关心的,是另外的东西。
“不是,我是指……”冰欲言又止。
“不是?”鱼困惑地问道。
“嗯……”冰含混不清地应着,脑子里却努力地在猜测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样的?
有个疑问,冰一直挂记在心里。她从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个疑问,是冰制造的。现在,她很想通过鱼的口,得到关于这个疑问的答案。冰知道,鱼那儿一定有关于这个疑问的答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
就在冰冥思苦想着该如何让鱼主动说出答案的时候,鱼却突然说道:“对了,冰,你绝对想不到,你有多厉害。”
“啊?”一听鱼这话,冰的心突然被提到了嗓子眼。冰有种预感,鱼即将说出的,正是自己想知道又不愿面对的答案。如果真是冰想象中的结果,那这个结果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冰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有些激动,有些紧张,有些慌乱,有些后悔。但事情既然有了结果,就不会再改变。
“冰,真没想到你的笔杆子那么厉害。”鱼由衷地夸赞道。
“废话那么多,你倒是快说呀。”冰一心急,火气又上来了,嗓门粗得怔住了鱼,连蔷薇也被吓了一跳。
蔷薇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来,一头雾水地看着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冰,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吃火药啦。”
冰的脸色有些发窘,连忙用手捂住手机,对蔷薇抱歉地笑了笑,说道:“没事,没事。”
“哦,没事就好。反正该下班吃饭了,有什么事就慢慢说,别吓着鱼,啊!”蔷薇盯着冰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冷,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在里面闪烁着,脸上却依旧善解人意地挂着浅浅的微笑。
冰满脸歉意地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这里,离蔷薇比较远。
“对不起。”冰向鱼道歉。
“哦。”鱼胡乱地应了一声,显然还没有从冰的吼叫声中回过神来。鱼想不通,自己真心夸赞,也会让冰咆哮如雷。究竟要如何做,才能顺你的心、如你的意?鱼懊恼地想道。
“你刚才说的,接着……说吧。”让冰做出一个恳求,会是如此艰难。
其实,冰只是很想知道另外一个结果。既然交通事故处理完了,除了鱼的家人得到应有的经济赔偿,冰相信还有另外一个结果。对于经济赔偿,冰并不感兴趣,这跟她也没有关系。冰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具体来说是关于另外一个人的下场。
如果说那个人真的因为这起交通事故,得到一个不该有的下场,那么,冰就是罪魁祸首。冰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结果,只希望一切不会太糟糕。冰着急,急着想要知道答案。
“你刚才说的,还没有说完呢。”冰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哦,冰,你的笔杆子真是厉害。”鱼总算回过神来,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光,语调又恢复了应有的兴奋。鱼重复了一遍刚说过的话,继续说道:“你写的申诉信,不仅让我们家这个官司乾坤扭转,让我们得到了应有的赔偿,让我爸沉冤得雪,让我们老百姓扬眉吐气……”鱼一口气又说了许多夸赞的话。
冰耐着性子由着鱼发挥,等他说完了这些废话,自然就该说冰想要听的东西了。
“冰,这一次,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小舅舅是一个很少夸赞别人的人,今天从交通事故处理中心办完手续出来的时候,却对你赞不绝口。”鱼自豪地说着。他当然自豪,冰可是他的对象,赞美冰就等于赞美他自己。
“哦。”冰毫无热情。
鱼有自己的一套“语言逻辑”,该按照什么样的顺序说话,他有自己的习惯和分寸,这是冰无法改变的。冰只有耐着性子,听鱼按照他的逻辑一点点说下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冰,你知道吗,你那封申诉信厉害,就厉害在不光是为我们家的事尽了大力气,还整治了一群为所欲为的贪官污吏。”鱼继续说着。
冰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是心在颤抖!冰要知道的答案,马上就会从鱼的口中明白地、血淋淋地“走”出来。可这会儿,冰却不想、不愿也不敢知道了。
“冰,还记得何振天吗?”鱼果然提到了他,那个让冰挂心的人。
冰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紧得透不过气来。鱼的问话,似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仅仅只是提醒冰,曾经有过这么一位何警官,是专门负责处理他家这起交通事故的。冰却还是心虚了,心虚得要命!
这是个忌讳!这个忌讳,在冰的心里,被她小心翼翼地垒成一堵随时可能崩塌的危墙,而她一直在奋力地支撑着,不让这堵危墙坍塌。鱼却把这个忌讳毫无顾忌地提溜出来,那么随意,随意得让人措手不及。
而何振天,已经无声无息地走进冰的心里,让她有所顾及,却渴望得到他的讯息。
“冰,你还在吗?你在听吗?”电话那端的鱼,见冰没有反应,急切问道。
“我在,我在。”冰重重地喘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死神手中奋力挣扎,才得以逃脱出来一般,感觉有些虚脱。
“哦,没见你出声,还以为电话断了呢。”鱼自我解释一番,继续说道:“何振天总算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虽然没有被革职,不过省里已经挂了名了,以后的例行学习,他每逢必到,也就是说,他相当于被列入了省交通厅的黑名单。”鱼的声音,透着快意。
冰的心思早不在电话里,黑名单……怎么会这样?怎么就弄得这么严重了呢?被列入黑名单,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他在这个行当里,将不再有出头之日!冰开始难过,为何振天感到难过。
冰不是有心的,冰从没有想过要让何振天得到这么惨的下场。可当初写那封申诉信的时候,写得那么声泪俱下,写得那么铿锵有力,不就是要置人于死地的吗?这不也正是大家一直期盼的结果吗?现在,大家眼中的“坏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冰却难过得要命。
何振天,一个曾经让冰憎恶的“坏人”,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内疚。
冰突然很想知道何振天脖颈处的伤好了没有,肉体上的伤大约是好了,这应该算是他心灵上的新伤吧?这道伤,又该到什么时候才会好?如果他知道这道伤是冰带给他的,他会憎恨冰吗?恨就恨罢,恨了,冰也就无须内疚了。
人,为什么总是要在保护自己或亲人的同时伤害别人?伤害了别人,自己却要内疚。有的人内疚一阵子就忘记了,而有的人却把内疚背负了一辈子,到头来,究竟是伤害了别人还是伤害了自己?
何振天,此刻在干嘛呢?埋头写检讨书?伤心难过地躲在房间里?咬牙切齿地诅咒冰?还是洒脱地风流快活?
大约十分伤心吧?大约十分恨冰吧?大约正难过地躲着写检讨书……
冰眉头紧锁,站在明净的窗户边胡思乱想,突然手机又想了起来。冰下意识地看了看来电,竟然又是鱼打过来的。冰不知所然,不是明明还在跟鱼讲电话吗,怎么断了?冰茫然地按了接听键。
“冰,你搞什么,话没说完就挂了。”鱼抱怨道。
“我挂的吗?”冰有些糊涂了。
“是啊,你挂的,还以为你的手机没电了呢。”鱼唠叨着。
“哦,可能……可能不小心按到挂机键了。”冰敷衍道。
“你呀,马虎起来,估计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真是拿你没办法。”鱼无可奈何地说道。
“嘿。”冰努力地挤出点笑容。
“对了,你明天能不能请个假?”鱼问冰。
“为什么要请假?”冰不解地问道。
“我爸的事处理完了,我们也算是为他讨回了公道。大姨娘、大舅他们一起去算了个日子,说是明天日子好……我爸的骨灰在家里放了也快半年了,现在事情了了,也该让他入土为安。老家那边的人都在准备呢,明天把我爸的骨灰下葬。”
“明天下葬啊。”冰神情恍惚,还沉浸在对何振天的愧疚中。
“是啊,所以要你请一天假嘛。”鱼应道。
“我非去不可吗?我能不能不去呀?”冰突然害怕面对鱼的家人,害怕面对那坛骨灰,害怕面对农村的习俗,害怕面对一切。原本这一切就不该冰来面对,可是冰却碰上了。碰上了就没办法,该承受的、不该承受的,都已经承受过了,现在,冰真的不愿意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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