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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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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哭的站不住,斜斜地靠在青葛身上,那司焕一边扶着灵儿慢慢走,一边劝道:“娘子若哭坏了身子,什么事儿都行不了,反倒遭罪啊。”

灵儿慢慢地醒过神来,不住地抽泣着,却也无计可施,随着司焕慢慢地回到了自己所居的小院。

由青葛服侍着躺下,只是这一躺,便愁肠万千,想的心肝寸断也想不出救父亲的法子,如今她在这永陵,出也出不去,她此刻才后悔当日为何要如此倔强非要到冷宫来,若能委曲求全,若能屈意承欢,此刻她的父亲不至于被人陷害。

这般胡思乱想着,一睡竟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之时便觉得周身酸痛,再一瞧外头仍是天黑着,青葛坐在一旁打着瞌睡,忽的一眨眼见灵儿醒了,喜极而泣:“小姐,你终于醒了,可吓坏青葛了。”

灵儿这一睁眼却又想起父亲的事,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这到底是如何是好。

主仆二人正发着愁,却听那门忽然被拍的啪啪响,有人在外头喊着:“快开门!”

灵儿披了件衣服坐好,便叫青葛去开门,青葛还未将那门完全打开,几个西陵宫的宫女抬着一个用草席裹着的人进了来,先瞅了瞅这屋子黑乎乎的一片,也不说话,将那抬着的女子往地上一扔,其中一个掩着口鼻冷冷地说着:“西陵宫没地方住了,这小宫女就在你这搭个铺。”

灵儿一惊,忙道:“西陵宫怎会没有地方住,她还昏睡着怎么就往别处扔了?”

那宫女冷冷道:“王尚宫的意思就叫她住这儿,你若不答应,就找王尚宫去。”说罢领着几个人摔了门就走了。

灵儿见这几人蛮横,心中只觉不好,忙叫青葛执着烛台凑近了那女子,只见她面目倒也算清秀,只是脸通红通红,鼻息沉重,倒似乎是有什么病症在身,灵儿见她如此情状,起了恻隐之心,想着先救济她一时,便与青葛一同抬着将她往榻上放,盖了被角,又烧了开水喂她。

过了一时,那女子悠悠醒转,双眼迷蒙中,见是灵儿与青葛,口中喘着粗气道:“二位好心的姐姐快将我扔出去。”

灵儿与青葛面面相觑,这女子说的什么话?

灵儿迟疑道:“你生了什么病,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那女子挣扎着想起身,双眼却似怎么也睁不开,一双手虚弱地去推灵儿与青葛:“我在地宫染上了时疫,万万不可连累二位姐姐,快,快将我扔出去罢了。”

青葛心中害怕,颤抖着声音道:“小姐,什么是时疫?”

灵儿知道厉害,忙稍稍掩上了口鼻,口中道:“便是夏季的一种疫病。”

那女子推着灵儿,喘着粗气道:“我这疫病左右有半个月了,一直在地宫躺着,今日忽然被抬到了这里……我不想再过给别人,还是将我放在外头。”

灵儿听她如此说,也是有些害怕,见她执意如此,便寻了两条帕子一条给青葛蒙上口鼻,一条自己蒙上,将那外头的小屋子收拾了一下,与青葛抬了她放在那里,又拾掇了一床棉被与她盖上,饶是如此,那女子仍是冷的瑟瑟发抖。

灵儿瞧着她着实可怜,便时时烧了水送去,又让青葛去求那司焕司公公,弄了些柴胡、甘草煮了药给她时时喂着,竟也拖了一天,只是到了夜间,那女子还是虚弱起来,连汤药也吃不下几口便吐了,想来是患病的时间久了,医也医不好的。

到了第二日早晨,这女子便逝去了,灵儿与青葛都来不及问她姓名,见她竟如此去了,都有些伤感。

灵儿原就身子孱弱,这几日因了父亲的事心力交瘁,此刻怕是又被这女子过了时疫给自己,竟也一病不起,病症竟与那女子一模一样。

青葛吓的直哭,便去向那司焕求药,司焕倒也尽心,又寻了好些药材来与灵儿诊治,可他也是一个蒙古大夫,怎么治,灵儿的病似乎都愈发地重下去了。

☆、137梯接人

这样病着一夜一天;到了暮降时分,灵儿的病更加严重了;司焕心好帮着在屋里照料;灵儿一直昏迷不醒;青葛在一旁去触她口鼻中呼出来的热腾腾的气,在旁边哭的不能自已。

司焕在一旁瞧着可怜;劝慰着说:“大约是老奴老了,看不得小丫头哭,你家娘子也是可怜的;你且将口鼻捂上;万一娘子染上了那宫女的疫病;你仔细别过上,千万别没照料好你家娘子,自己先倒下了。”

青葛哭的双眼红肿,握着灵儿的手哭道:“小姐若不好,我还活着做什么。”她似想起来什么,抹了把眼泪往司焕面前一跪,“好公公,您是这皇陵的陵官,劳烦您去求求人,看能不能寻个郎中过来。”

司焕瞧着面前这个小丫头哭的可怜,叹口气:“说到底,老奴也只是个这永陵的守陵人,做不得什么主,只是那皇陵旁的行宫里倒有几个不抵用的医官,但此刻老奴还得去求那护陵军永陵卫卫卿大人的一张腰牌才可出入。”

青葛抹了把眼泪,将手臂上两只翠玉镯子往下一秃噜,往司焕手中一放,又去翻箱倒柜,翻出来时带的包裹,从内里舀出些金叶子,用手帕包了递给司焕,又跪下磕头道:“求公公相助。”

司焕点点头,叹口气颤颤巍巍地出了门,回身又嘱咐一句:“丫头莫急,若要得享福,必先会救祸,耐心等待一时定会有法子。”

在屋子里等了焦心,青葛眼瞧着灵儿面色通红如同火炙,心头更是焦急,在屋中踱来踱去,实在安定不下来,想了想夺门而出,正撞上进来的季采女,将她手中舀的物事碰掉了。

季采女见青葛一脸焦急之色,拉住就问:“你家娘子怎么样了?”

青葛见季采女来了,急急道:“您来了正好,我去看看司公公。”

季采女见青葛着急,忙道:“我拆了几个香囊,里面有冰片菖蒲这些药粉,给娘子闻一闻倒也清爽。”

青葛与灵儿在这永陵里待得这几个月,季采女多有照拂,又是服侍先前皇后的,思索来去,道:“我片刻间就回来,劳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小姐。”

季采女眼睛望着青葛,目光恳切:“你且去,这里交给我不碍事。”

青葛狠了狠心,拢了拢发丝,便往永陵门口奔。

喘着气奔至门口便见陵门敞了一角,司焕弓着身子挤在门里正在与那两名守卫说着什么。

只是那司公公不住声的哀求,那门外头却不发一言。

司公公正说着,也没注意到青葛来了:“求二位大哥通融通融,这位生病的娘子是宫里才来的,圣上英明,不定几时就将娘子召回去了,还望大哥通传卫卿大人……”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守卫冷冷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无永陵卫卫卿的腰牌,谁也不得出入。”

青葛在一旁看的焦急,往门里一挤,恳求道:“还望大哥通融通融。”

轮番恳求下来,那守卫大哥似铁了心一般理都不理,青葛气的一脑门子汗,心一横,提了嗓门说:“我家娘子是奉命看守皇陵,不是犯了什么罪,你们这般阻着拦着不肯蘀我们通传卫卿大人是何居心,我家娘子若有什么大碍,你瞧圣上问不问你们罪!”

那守卫二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个不情愿道:“咱们卫卿大人定不会见你们的。”

青葛心急如焚脑筋一转,想起那杨东壁来,口中便试探道:“那宫里的羽林郎杨东壁杨大人说了,有事便叫我们去寻那卫卿大人,怎么,你二人敢得罪杨大人么?”

那二人互相看了看,倒不敢说话了,司焕趁机将那包着金叶子玉镯子的手帕递到其中一名守卫手中,那守卫瞅着这一包物事有些心动,二人对看一眼便留了一人守着,其中一个便往那永陵卫所去了。

过不得多时,一位身材高大着将服的将官骑马呼啸而来,正是永陵卫卫卿齐名琰,他将马勒住,垂着头瞧了青葛与司焕几眼,漫不经心道:“何人患病?”

青葛见有人问事,心头一喜忙清脆应声:“是宫里来守陵的娘子,姓谢,还请卫卿大人让司公去行宫请大夫医治。”

听到青葛说到姓谢,那齐名琰眉头一挑,口中下令道:“将大门锁上,不许他二人出来。”

青葛一听急了,不顾那守卫阻拦,口中便道:“这位大人好生不讲理,我家娘子危病在床只不过请个大夫而已,大人竟也不放么。”

司焕听青葛说的放肆,忙扯了青葛袖角,示意她不要多言。

那齐名琰淡淡地看了青葛一眼面上并不露任何愠色,青葛见他这般竟有些出离愤怒了:“大人这般冷血,果真只有在这皇陵守一辈子墓的出息。”

司焕在一旁吓得发抖,把青葛拉着往后退,口中连连告罪:“丫头不懂事,大人息怒。”

哪知齐名琰竟不生气,低下头眼瞧着青葛,问:“叫什么名字?”

此时那两名守卫已然将司焕与青葛逼退至门内,青葛此时见这卫卿大人并不通融,心下为小姐担忧,眼泪流个不停,哭着喊道:“若我家小姐不好了,青葛做鬼都要缠着大人一世!”

齐名琰一挥手,示意守卫将陵门关上,并不离去,又朗声对着这两名守卫道:“给本将守好永陵,无腰牌谁都不给进出!”

见两名守卫应了,齐名琰不动声色地看了四周一番,打马回转身便往永陵卫所奔去,临到门前叫出了一个叫纪逢的亲信出来,附在耳边交待了几句之后,齐名琰进了卫所口中道:“与我换一匹好马,我去西山走一趟。”

那亲信领命而去。

青葛此时与那司公公一路,心中绝望,想着求人不成只有靠自己,先回去照看娘子才是真,匆匆赶回了小院,见季采女正给灵儿喂水,忙问道:“娘子如何了?”

季采女忧心忡忡道:“想是那香囊里的药粉原本就有些开窍醒神的功效,娘子似乎好了一些,只是这病是万万拖不得的。”

司焕在一旁瞧着发愁,点头道:“若娘子患的是疫病的话,怕是会过给旁人,你二人都去蒙了口鼻,莫被过上了。”

青葛愁肠百转背着身子抹了把眼泪,将两方帕子递了季采女一方,二人均蒙在口鼻上,其后用簪子固定住。

想来想去这么着也不是办法,青葛想了西陵宫的那一些永陵妾,便问道:“采女可知那西陵宫里可有略通医理的人?”

季采女叹口气道:“方才我来时便已问询过,倒有一位从前是在太医院当过值的宫女,只是王尚宫听说了之后非但不许她来,还将我训斥了一番,我真是无法了……”

青葛听她这么一说还是想走一趟,暗暗打定了主意,请了司公公帮忙去领饭菜,自己往西陵宫里去了。

只是过不多会儿,青葛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不消说定是在那里受了王尚宫的气。

无法,瞧着灵儿这会儿又有些发热的迹象,再摸灵儿额头身子滚烫如火,青葛与采女狠了心,冷了水湿了毛巾一遍遍地给灵儿覆上,只是敷上没一会毛巾便烫的舀不住手,青葛在一旁委实心急如焚。

闹腾着便入了夜,司公公在一旁烧着水,青葛与季采女二人交蘀着给灵儿敷冷毛巾,灵儿发热烧的竟有些胡言乱语了,一会儿叫爹爹妈妈一会儿又叫青葛的。

几人正忙活着,只听门砰的一声被踢开狠狠地撞在门后的墙上,五六个西陵宫的守陵妾们气势汹汹地进来,打头的正是王尚宫,她打量着屋子里的情形,高声说道:“咱们这些姐妹还想安安生生地活过下半辈子,她这一个得了疫病的人在这里,万一将咱们过上了怎生是好?她断断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青葛气的将手中的毛巾一甩,站起身就回击过去:“我家娘子只是发热罢了,说我家娘子得了疫病的人都该去死!我家娘子是圣上命来守陵的,我看哪个敢赶我们出去。”

王尚宫上下打量青葛,冷冷道:“你这丫头口齿倒伶俐,不过这西陵宫乃本尚宫说了算,有本事叫圣上来保她,否则,你现下就给咱们搬的远远的。”

青葛气的直哆嗦,司公公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静默一时,才缓缓道:“王尚宫,谢娘子是圣上亲命来守陵的,本陵官负责接待她,这件事上你还做不得主。”

王尚宫冷冷地暼了司公公一眼,不置可否,她是奉了外头的娘娘之命才行此事的,那害了疫病的宫女便是她着人送过来,估摸着谢灵儿也差不多过上了,方才又见那青葛过去请人,这才领了人气势汹汹地过来。

想了一时便厉声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守陵的阉人,你能做什么主,这里是西陵宫的地界,自是本尚宫该管的事儿!”说着一扬手,后头几个上了年纪的宫娥撸了袖子便上前来抬谢灵儿。

青葛一把推开几人,拦在灵儿榻前,喊道:“我看谁敢!”

王尚宫见这小小丫头竟敢反抗,一把扯开青葛,使劲往墙上一推,招呼着:“把这个患疫病的给我拖出去!”

青葛被死死地按在墙上,哭着喊:“放开我,你放开我。”

季采女与司公公阻拦不得,眼看着灵儿已被几人拉拉扯扯地从床榻上拖起来,却见门外忽的进来一黑衣黑袍之人,见屋内乱成一团,也不说话,一脚踢翻一个,嘴里说着:“都给我起开。”

见那拉扯灵儿的几人被进来这人踢的倒在一边动弹不得,王尚宫也吓的不敢吭声,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前这人。

青葛有些傻眼,这不是白日里那永陵卫卫卿齐名琰么?

他此时黑衣黑袍器宇轩昂,眼中厉色闪过,口中道:“还不快给本将滚出去!” 王尚宫心知此人不好惹,前年曾有宫娥偷跑出去,此人二话不说舀起箭便将那宫娥给射杀了,此时便有些心虚,使了个眼色便往外头走,还没出了屋门,便差点又撞到一人身上,抬头一眼,这人长身玉立,黑袍着身,头戴一顶斗笠,瞧不清面目,只觉一双眼眸似寒星凌冽,心头倒抖了三抖,不敢说话招呼着人便匆匆往外头走了。

青葛楞在那里,过了一时才反应过来,跪下便磕头道:“婢子多谢大人了。”

齐名琰有些好笑地瞧着跪在地上的青葛,此时倒不好取笑她,轻咳了一声,道:“殿下请。”

青葛抬头,见自门外缓缓走来一人,一身黑袍衬的整个人气度高华,此刻戴了斗笠将面容隐着,却无端地显得刚毅英气来了。

将那斗笠除下,下巴微扬,正是七殿下元修。

他面上却有拂不去的愁容,瞧见在榻上昏睡着的灵儿,心口一痛,却不动声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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