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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煮天下:十夫九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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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天玩地玩死他自己&nb。。

但是帝景天并不知,真的没有半分偏差么?一个本该是傀儡的女人,如今却鲜活灵动,单纯善良,一场本该快意潇洒,惨烈不尽其极的游戏,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悄悄改变了原有的味道。

他更不知,天外天人外人,一向肆意洒脱,将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他,仍有无法预知的宿命在等着他。

一向不惜代价只图一时快意的他可曾试想过,玩天玩地,终有一天,会不会玩死他自己?

…………

春日渐过,北瑶皇宫中的牡丹花肆意绽放,满园的团团锦绣,对于以牡丹为国花的北瑶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兆头。

就连朝臣也纷纷上表,求女皇陛下拜山祈天,以谢上天美意,以求国运昌隆。

要说天下归心似乎尚早,抛却些许暂不能解的事,纳兰珑馨此刻的心情也算好得无以复加。靖王终于被除去,居然是在众人面前当场被魔教教主抹了脖子一同坠下山崖,而靖王心腹影卫也随之跳下去。山崖下便是滔滔泷河,连鹅毛都漂不起的地方,所有相关靖王而起的事终于可以尘埃落定,此后再也不用操心了。

“漓尘,此次又是大功一件,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赏赐你才好了。”纳兰珑馨笑吟吟端坐在高位之上,身心畅快无比轻松。

宫漓尘仍旧是一身藏青的衣袍,双手拢袖跪在下方,停了许久才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语气无端凝重,“陛下,属下此一战陈疾郁结,恐怕日后无力再辅助陛下,请陛下恩准,宫漓尘欲重归故里。”

纳兰珑馨微微一愣,“宫家一族已经没有人了,你要独自回钏城?”

然,一句问出,等了一会儿,仍旧没等到宫漓尘的回答。想了想,起身绕过御案,托着宫漓尘的手臂让他起身,“漓尘,若是受伤,宫中有那么多的御医,你也不必再回靖王府,在宫中休养便是。更何况,钏城已经没有宫家人,你回去又能去哪呢?”

宫漓尘仍旧不说话,就在纳兰珑馨疑惑之时,只见宫漓尘又重新跪倒,“陛下恕罪,属下……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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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清?你的耳朵怎么了?”纳兰珑馨问出,继而又低头在宫漓尘耳边大声喊了一遍,这才得到些许反应。

“御医也诊不出病因,宫中历来的规矩,身有伤残之人不能随侍君王,还请陛下开恩。”宫漓尘说着,深深低头就要叩首,却被纳兰珑馨慌忙扶住。

“就算御医诊不出病因,那些入宫来的名医想必会有办法,他们连墨岚都能救醒,也一定能治好你的病。”纳兰珑馨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扶起宫漓尘让他坐在椅子上,握着那双稍显枯瘦的手,不禁皱了皱眉,“漓尘,朕自幼就与你在一起已如至亲一般,断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你离开。你确实不能再做影,而你之前的身份,朕就算是想将你收入后宫也不大可能。你看这样可好,你在宫中休养,恐怕无法有个正统的名分,就当替朕陪陪墨岚。若是有一天伤病痊愈了,是去是留……朕不勉强你。”

一番话喊出,纳兰珑馨只觉浑身冒汗,隐隐觉得可惜,若是宫漓尘的失聪治不好,她与他说起话来,着实太吃力了。

“陛下,属下留在宫中不妥……”

“妥不妥朕说了算,总之,朕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

宫漓尘的眼眸一直低垂着,或许也对重归故里不抱太大的希望,或许也知道,纳兰珑馨不会轻易放他走,半天才道:“陛下,属下不能与皇夫同院,那就恳请陛下,赐清秋苑……”

清秋苑?纳兰珑馨想了半天,才想起那是个什么地方,犹豫了半晌,点点头,“也好,那里也算清净,你就在那好好休养,朕派几个人照顾你。”

“有楚浔一人即可,属下身份不明,无需大张旗鼓。”

倒也说的在理,纳兰珑馨抿着唇,突然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谢陛下……”

直到宫漓尘告退离去,纳兰珑馨重新坐回御案后方,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宫漓尘的情形她可以说不清楚,但是带兵出去发生过什么她却知道的明明白白。宫漓尘此一去,半点伤也没受,但是她也听说,纳兰珑月被杀之后尸身掉落山崖下,宫漓尘的举动很反常,且随后大病一场,几乎是躺着与大军一起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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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经怀疑宫漓尘对纳兰珑月起了些许心思,恐怕失聪不定是真,一心要离她而去却是真的。昔日对她全心全意的影,却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倒戈,看来,她杀了纳兰珑月是对的。

也还好,她已经死了,且宫漓尘仍旧忠心于她。

然,一想到自己只是战胜了个傻子,方才的喜悦顿时消散了几分。战胜了个傻子,却搭上了自己的影卫。宫漓尘现在的状况,仿佛一副行将就木之态,哪怕不失聪,也真的无法再用了。

她该恨谁?纳兰珑月?还是宫漓尘?

…………

北瑶的京都已经是满城繁花似锦,作为一个女子为政的国家,爱花多过爱竹,就连城门也没有珑月想象的那么巍峨,城墙上爬着翠绿的爬山虎,缝隙中还参杂着些许攀藤的小花,乍看就像个大花门。

不过,珑月仍旧不大喜欢这个地方,虽然她的面容已经被易容的药水所改变,虽然这里是竹真曾经的故乡,虽然在这里几经迫|害,他仍旧有些激动,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理由,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让她不觉得开心。

竹真赶着马车慢悠悠刚要过城门,忽听前方鸣锣开道,放眼望去,扑天的白幡随风招展,如雪片一般的纸钱几乎洒遍了街道的每一处。

震天彻地的哭声,绵绵行进的素衣队伍,这是……

“呵,给你送葬的。”帝景天撩着帘子向外看,玩味说道。

珑月翻了帝景天一个大大的白眼,马车正巧在城门处,挡了送葬的队伍,只得缓缓后退,停在路边等着。

覆着青纱幔的灵车中一口硕大漆黑的棺材,守着棺材周围走在队伍前方的人应该是亲眷,悲悲戚戚好不凄凉,可是,珑月并没见到有谁在真心流泪。

虽然嚎啕大哭者不少,可是真是假……珑月不禁轻嘲一笑,这些人,就连装的像点也不愿花心思的。

“靖王的生父相王苏慕颜并不在此,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能送至皇陵。”帝景天轻轻说着,不知是何目的,挑着帘子看着外面素衣攒动,眼中的戏谑更重,看着看着,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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珑月无奈别过头,她有什么意图,帝景天总是在第一时间看透。她确实想看看这个身体的父亲到底是何许人,可惜,这个时候看不到,她也绝不会刻意去见面了。

“想不想看看棺木里面是什么?”

珑月怪异的瞟了帝景天一眼,气笑道:“总之不会是我躺在里面就对了。”

帝景天一挑眉,将帘子又撩开些,刚一抬手……

“你这是干什么?”珑月一把抓住帝景天的手腕,无奈的无以复加,“我知道你无聊,但是……别玩这个,棺木里顶多是几件衣服些许陪葬,虽然没有尸体,但若是在这里翻了……”

“苏慕颜会伤心是么?”帝景天挑眉接道,眼眸中玩味十足,却带着一抹别样的审视。

珑月没再说话,只是抓着帝景天的手腕直到送葬的队伍过去,才让竹真将马车赶入城中。

虽然不知道之前那个傻子与她的生父是怎样相处,但生父就是生父,有一种不可磨灭的血缘之情,她不愿继承,却也不能亵渎。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曾经和珑雪畅想的时候曾安慰彼此,她们的父母,肯定不知在何处无时无刻惦念着她们。

而唯一与父母相处过的珑哲,她们也从他口中知道父母的情况少之又少,因为她们一问,珑哲会变得更加落寞。

但是不难猜,她们的父母……一定很慈爱,真的,她们坚信。

只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觉得难过,坚信不等于真的能接受,总之,不管她们有多少苦衷,仍旧弥补不了她们对亲情的向往。

“后悔了么?”帝景天一边说着,一边吩咐竹真赶车的方向。

珑月有些落寞笑着摇头,有些东西,向往一下也就算了,何必要当真呢?更何况,傻子女儿已经死了,做父亲的,恐怕也能算解脱了吧。

马车顺着帝景天的指引拐入一条寂静的小巷子,而后,在一扇极其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

珑月翻身跳下马车,欣喜的活动着手脚,终于能落地了,这一路虽说并不波折,但是总坐马车,多少有些乏力。还好,帝景天没有让她去见识路边的客栈,看似不算大的清净小院,略微隐蔽些,着实是个绝佳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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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刚要说话,却见竹真一脸惊惶苍白望着院门,手指微微颤抖,站在那一动也不动,宛如一桩雕塑。

“怎么了?累了么?”虽然这么问着,珑月仍旧觉得奇怪,要说累或许是有,但是竹真的身体也没有虚弱到赶车会吃不消的地步。几步上前扶着他,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对的么?”

帝景天推开车门刚要跳下,却突然一定身体,皱了皱眉,谁也未曾发觉。

微一瞥眼,竹真登时如惊醒了一般,忙不迭道:“没……没什么,兴许……累了。”

本不算大的小院,谁知房间却很多,粗略一看居然十来间,倒真像个客栈。已经有人先行将这里打扫干净,并且准备了齐全的用具,就等入住。

没有服侍的人,三人随意选房间住下,而竹真毫不犹豫选了一间,随即交代了一声,就将自己关在房里再也不出来了。

时至正午,显然三人谁也不会去做饭的,珑月看看在房中百无聊赖的帝景天,叹了口气,敲响竹真的房门,“竹真,一起出去吃饭。”

“我……不去了,不必管我。”竹真的声音轻轻的,但是无端而起的状况却让珑月很担心,稍稍一推门,并未落锁。

房间很小,有些家具恐怕是以前现成的,只是擦净了而已,后似乎又添置了些,新旧交错的有些怪异。房中一个木制的圆桌,虽然是新的,但也能看出,木制并不怎么好,上面还残留着擦不去的污渍。

竹真就坐在桌边,呆愣愣的不知坐了多久,以至于她进门,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根本无心去顾及,一动也不动,那张脸仍旧苍白。

突然间,一个念头划过脑海,竹真的故乡就在京都,他曾经是下等勾栏中……而这个院子里的房间,多到有些不大合常理,那么就是说……

“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竹真似乎惊了一下,却没抬头看她,半晌,才失神的摇了摇头,“不必了……”

珑月不大自在的低了低头,在竹真身边蹲下,“对不起……”,而话刚一出口,却觉得这歉意真有些莫名其妙,更加不自在的别过头,“我们换个地方住,哪怕没有其他地方,就住客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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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竹真似乎一醒,慌忙拉住珑月的衣袖,急切道:“真的不要紧,只是没想到……还能回到这里罢了……”

珑月握上竹真的手,仍旧是冰凉的一片,叹了口气道:“竹真,以后再有这样的委屈,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能总是委屈自己,过去的事恐怕无法逆转,但是……”

然,珑月一番劝解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竹真突然站起身将她推向门外,“我真的不要紧,只是累了想歇歇。你们快去吧,再晚了,教主该饿了。”

不由分说直接将她推出门去,砰地一声,门在身后关上,就连锁也落下了。

一旁靠着廊柱双臂抱胸站立着的帝景天,一见她,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一点儿也不好笑,如果你有一天能将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毛病改一改,我会很感激的。”珑月的脸有些冷,但是更多仍旧是无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帝景天的怪癖好,总是让她防不慎防。

“天下人幸福大都相同,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你不觉得这些不幸更加精彩么?”帝景天似乎很高兴,有一种憋闷了许久发泄出来的喜悦。

“你不觉得残忍么?”珑月一皱眉,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去反驳帝景天的作为,虽然他确实不再肆意杀人,路途中些许摩擦他也忍让了。只是,这样的所谓玩笑,她仍旧觉得难以接受。

“不觉得。”帝景天仍旧强硬说着,微一撇头过去,“弱肉强食而已,再说,你不喜欢我杀人,我也没碰他分毫,不是么?”

“但是伤一个人的心同样残忍,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喜欢,不行么?”帝景天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有本事他可以来玩我,没本事就我玩他,不行么?”

“帝景天!”珑月愤然开口,深吸一口气离开门边,“能不能别再玩这些无聊的东西?你明明……”

“好。”帝景天说完,猛地一转身飞身而走,青天白日,他又哪里管得会有多么张狂?

世人都说他张狂,那是他们没有张狂的资格!而他有,又何须她人来约束?!

挖坟掘墓 (1)

明明对他来说只是随手的一件小事,明明他干尽了这样的事,却被珑月如此一说,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了。

心中翻腾着一股难耐烦躁,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

没错,他是残忍,不行么?他有能力残忍,不行么?

看着世人幸福,看着那些飞扬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他嫌碍眼,不行么?

看着那些人拥有幸福却不满足,仍旧贪婪索求更多,那么就由他来毁掉,不行么?

看着那些人有家有亲人,有挚友有爱侣,有关爱有甜蜜,但是他呢?他在还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时候一生已经被注定,有谁替他讨过一句公道么?而当他有能力操控其他人的命运,却有人屡屡质问他……

而质问他的人……属于他,就是这样的属于么?

珑月看着明显是负气离去的帝景天,深深叹了口气,或许是她得寸进尺了?她明知道这恐怕是帝景天人生中唯一的乐趣,却仍旧想改变他。帝景天已经改变了很多,她却仍旧……不知足么?

只是,若是换了别人,她恐怕心里不痛快也不会跟帝景天争执,但是竹真不同,她原以为,帝景天再玩,也不会玩到她身边的人。

再叹息一声,出门就近买了些饭菜,可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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