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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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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有箫琰和花胖子陪着我就好。”卫嫤见卫梦言没有反对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眼见着时候不早,宫宴就要开始了,卫梦言也未再细想,遣散了众人。
他独留了王佐一人在书房里。
青萍将换洗的官服拿了进来,为其换上。
“佐儿,你以为嫤儿之计如何?”卫梦言伸手,任青萍系上了衣扣,目光中犹自透着一股难言的兴奋,仿佛整个人年轻了十岁。
“嫤儿高见,我等焉能不服?”
王佐心里很不舒服,嫤儿当面揭他老底只是其一,箫琰与她心灵相通的样儿便是其二,其三……却是她有意无意地踏破了一个预谋了十几年的计划。
这些年来,卫梦言待他有如亲子,教他国策,教他为君之道,他很努力,很认真的接收这一切,并蜇伏在扶城里,等待着机会来临的那一天。他看着王朝腐朽而不置一辞,就是要看着皇帝苛政,逼民造反。没想到就在民怨沸腾,势在必为的时候,突然蹿出了一群戴面具的神秘人,打乱了全盘布置。
卫嫤此计,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一旦成了新任的漠北王,那起兵之途便是毁多于誉。
漠北于大梁而言,毕竟只是外族。
“照嫤儿所说,那些神秘人必是宫中所系,他们屡次出入你的房间,你可要当心。”卫梦言穿好了官服,轿子已经在侧门等着了。
“学生明白。”王佐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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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争妍
皇帝亲自派了一乘软轿来接卫梦言,蓝昵顶的,还像当初拜太傅时用的一般制式。
多多少少,有着点儿念旧的意思。
卫嫤携着丫鬟打扮的箫琰乘马车。
临着赴宴,她还特地去品琴苑转了一圈。
王佐好像知道她会来似的,正站在院中的大树下黑着脸往这边看,看她长裙迤逦,款款而来。
很美,但也很假。熟悉的人才知道,她虽然生得庄丽,却是个野人的心性,这样庄重奢华的打扮,并不适合她。她像套着一件笼子,走得规规矩矩。
太假。
“今夜也许不会有月亮了,可得小心啊。”卫嫤指了指乌云压顶的天空,意味深长。
“哼。”王佐不屑一顾地瞟向她,突地甩甩袖子转头便往屋里去了。好似刚才站在树下伸长着脖子巴望的人根本不是他。
“自欺欺人。”
箫琰捏着把矫矜的团扇,冲着那落寞的背影说了四个字。
声音不大,却让王佐听得清清楚楚。
“砰!”房门以惊人的力道关上了。
箫琰不动声色地举起扇子,风情万种地扑开被关门声震散的树叶,轻轻掩住了红唇。
压低的声音从扇底传来:“有没有月亮,我们也管不着了,只怕今夜的宫宴会要很晚才散。”
“嗯。”卫嫤收回了视线,拽着箫琰的衣袖,转身出了院门。
两人裙裾相叠,如一道华丽的彩虹,一转眼便消失在青石小径上。
王佐面容阴沉地倚在窗边,默默看二人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站起身来走向床沿。
拍了拍床板。从侧边弹出一道厚不过两指的暗槽,他从里取出了一把通身乌亮的长刀。
一把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朴刀,只是刀身长了一半多。
这样的款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切西瓜用的菜刀。
孰知,切瓜的刀具用得上好的冶料,便也是一把了不起的杀器。
这一夜,果然没有月光,头顶上乌云滚滚,好似会下雨。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卫嫤抬头看了一会。便钻进马车,箫琰跟进来放下帘子。
车厢内很暗,却依然可以看见箫琰头上发钗散发出来的微亮。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无声交织,其实谁也看不清谁。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二人沿着大街驰去,卫嫤发间的佩饰随着车身起伏,清脆作响。
“世子不会有事。我会让花兄弟暗中看着他。”箫琰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掌心温热静静传递,仿佛有种神奇地力量安抚了她的心。说不担心,那也是嘴硬,同在屋檐,多少会有些情绪。即便是厌恶……再是不对眼,王佐现在也还在自己人这一列。
“他那小样儿还犯不着我来操心。现在东西都还在我们身上,冯喜才便是要查……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她咬了咬牙。将目光避开了。
“你不怕世子的身份暴露?”箫琰语声一扬,带了些促狭,却隐隐感到掌心柔荑微微一僵。
“不怕。”卫嫤抽回手来,按了按揣在怀中的戒指,撇开那些纷乱与不安。转而问起了别的,“这些天你出入右相府和‘嫣人笑’有什么发现?”这时的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嫣人笑’里什么也查不出,你也看见了,他们接头的地方根本不在那儿,至于曹满……这一回未必是针对相爷。”箫琰沉吟片刻,将所见所想和盘托出,“我在右相府里翻到一个卷宗,是关于当年平南骑扫南禹之乱的,不想时隔多年,还有人往这上头查。”
“平南骑?难道曹满这次要对付的不是我爹,而我师父?”卫嫤感到这盘棋好似有点儿大了,皇帝与左相有隙自不必多说,可是右相与辅国大将军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夏侯罡虽有兵权,但也是执掌外兵,有道是文不与武斗,为什么会突然扯到了十数年前的旧事?定南骑,正是以平乱而冠骁勇之名,但现在平南骑的统领,是予聆啊。
“究竟是怎样亦未可知,但排除来看,这次将相爷拉下水的人,应该不是曹满,而是冯喜才。冯喜才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才敢如此张狂,而漠北王世子,很可能会有危险。现在冯喜才手里的神秘人是什么来路我们无从得知,人数多少,武力如何,亦未可了如指掌,始终是我们在明,他在暗,有些棘手。”马帘迎风飘摆,帘缝里露出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二人的心思,那样阴沉。
卫嫤叩了叩车壁,没大作声,隔了半晌,她才神游回来:“不一定是我们在明,此局要翻转,其实不难。冯喜才要杀玉宁公主,可知玉宁公主就在跟前?既然这一次宫宴与北伐息息相关,予聆应该会露面,我再找机会问问。”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予聆了,不过从小魂等人给小枇杷的口信中得到些消息,又见司徒剑整日乐颠颠的,方才推知他尚且安好。
不过两军对垒,将来却是很难说。
想到这里,她心念一动,将目光收回:“不对!既是针对我师父,为什么曹满不要求我师父亲自挂帅,却执意保举了卓渊大哥?既是要落井下石,为何不直指要害?既非有心帮衬,为何还要让予聆随军?”
予聆公子随大军北上,这很好,至少还能给人几分赢的希望,但以大局观之,却是一道败笔。
两人再次对望,由着帘外光线,看清了对方半明半暗的容颜。
目光中,是一样的忧色。
“不管怎么样,先过了今夜这关。”
箫琰扶了扶发间的银钗,嘴角边勾勒出一抹轻笑,但深蓝的眸子里,却隐隐流窜着一抹血红。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前来赴宴的命妇们都陆陆续续地露了脸,卫嫤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外。被各色香风熏得两眼发晕。
卫嫤也不是没闻过这样的胭脂香,箫琰喜欢用香,“嫣人笑”的姑娘们也爱香,她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至于一闻着就犯昏,可这次,简直就到了她的极限。
她莫名其妙地脚下发软。
权好是箫琰在身侧护着,一把将她捞起来。
“不舒服?”箫琰紧张起来。
“奇怪,突然觉得有点想吐?”卫嫤拧起眉结,竟有些透不过气来。
“嫤儿这是怎么了?”梅山与大哥梅问诗也接到了圣旨。各自换上了官服前来赴宴,但商贾之流的品次就低了许多,梅山不过正八品的小缺。连正殿都进不得,所以这一行来,只当得充数的陪衬,倒是梅问诗着了一行武将行头,令人稍感意外。
梅问诗看着卫嫤的脸色很是不好。不由自主地伸手要搭脉,却被梅山出声唤住。
“大哥!”梅山注意到周遭投射而来的异样眼神。
梅问诗幡然惊觉,将手又缩回了袖子里。
这时,身后便传来了议论。
“看,那位就是左相府的千金宝贝,可看清楚了。看明白了?能这样在宫门前与男人拉拉扯扯的,果然是与众不同……啧啧……”
称得上命妇的,都是些达官贵胄的内室。平日里不过问柴米油盐,更不需像卫嫤这般劳心劳体,她们的容貌保养得极好,就连一贯猜隘的眼界都保持得极好。她们认定了卫嫤应邀而来是由着皇帝的心意,说白了。就是皇帝看上她了,是以说出的话并不好听。
谁不想攀上高枝做凤凰。九阙之上那个位子,又是多少名门淑媛的梦想?
“她们怎么能这般说话?”这回轮到梅山的脸发白了。
“我没事,不用管她们,反正我也没打算认识她们。”卫嫤窝在箫琰怀里缓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可是丹田里沉积的内息却开始躁动不安,就像蕴在湿土里的种子,渐渐有了破土而出的冲动。她的心跳得很快,脸色罩上了一层薄红,却隐没在两颊的胭脂色中。
她轻声道:“兴许是这些天没睡好。”
梅问诗皱了皱眉头,向箫琰道:“这位是……”
箫琰低头敛目,恭恭敬敬地答道:“奴婢妍儿。”
梅问诗颇有深意地看向梅山,淡淡地点了点头:“妍儿,宫中多有不便,你好好看着卫小姐,实在不行,就奏请皇后娘娘传唤太医。”
箫琰替卫嫤理好了裙钗,低声道:“奴婢知道。”
梅山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卫嫤,面上划过一丝酸楚,却是什么也没说,跟在梅问诗身后慢慢步入宫门。
箫琰执起袖子,替卫嫤抹了抹发际的汗湿,柔声问道:“可还好?要不要叫乐神医过来。”
卫嫤咬牙摇了摇头:“我撑得住。”言罢,渐渐放开了搂住箫琰的手。
箫琰着意地摸了摸她的指尖,并不是预料中的凉,她的手是热的,手心里居然还有汗。
卫嫤振作了精神,望着面前驰过的马车,半晌才道:“今天,我喝了一盅由师父带来的茶汤,料想是那盛汤的瓷壶没洗干净,将肚子吃坏了。先陪我歇歇吧。”
箫琰搀着她倚在车辕上,离着那胭脂香气又远了些,卫嫤的呼吸才畅快了一点。
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见了。
“箫琰,我不喜欢她们,总觉得她们与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喜欢不起来。”
卫嫤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座上万千琳琅,她至今却只记得皇奶奶一人而已。原来她做过的那个梦,是真的。
“熬过这一夜……就好了。”箫琰声音依旧温柔。
马车陆续有来,放了人下来之后,又一辆辆离去,宫门巍峨屹立,张开了阴森森的大口,身着锦衣环佩的贵妇们就这样说笑着,慢慢沉没在一片黑暗中。
但不管夜色多浓,卫嫤立足的地方,仍旧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几乎所有人,都会忍不住在她对面驻足,品评,看够了看腻了,才肯离去。
她们的心里都端着一竿秤,想要称一称卫大小姐的斤两。
卫嫤打量着她们嫉妒,乃至仇视的眼神,不由想起当年护送誉妃娘娘的情景,她感到有些好笑,原来竟有那么多人,想将女儿推进那火坑里去。而她,恰是从那个火坑里爬出来的。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她转头,将目光有意无意扫过箫琰发间的“凤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地步向宫门。
这时有清脆的马蹄自身后响起,应着宫内的钟声悠然,笔才还对卫嫤耿耿于怀的命妇们突然都扭过了头……
卫嫤和箫琰听见一片浮躁的喧哗,人群似潮水般分开……
一辆垂着明黄珠帘的马车从中门奔入,竟不停蹄地朝着宫内去……
没人看清那车里坐的究竟是谁,却不约而同地认出了那辆马车:“那不是皇后娘娘的凤驾?”
但很快便有人否定了这个推断:“皇上与娘娘大宴群臣,又怎会贸然出宫,那车里的人,显然不是……”可不是曹皇后,又会是谁?
卫嫤掰了掰手指,又将过往车辆匆匆扫了一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刚刚那辆马车里坐着的,应是苏博士的千金,苏子墨。”她的语声淡漠,却无一例外地飘进了众人耳中。流动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凝固起来,可说是万籁俱寂。
苏子墨这样出场,着实令她意外,不过却是意外的惊喜……
第119章 国飨
天子高坐明堂,玉廊阶下歌舞升平。
曹皇后陪坐在天子之侧,红唇轻启,笑靥明艳如花。
乐师们奏的是一曲《国飨》,琴音沉缓大气,与卫嫤模糊的记忆渐渐弥合,听起来十分熟悉。
大殿里陈列的一切,都与梦境里分毫不差。
唯独让她感到陌生的,只有坐在远端那金色龙椅上一身明黄的人。
那个人,曾经是她的哥哥。
可是她印象当中的哥哥,却从来只是路人。
箫琰像个合格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同时低首垂眸,掩饰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主宴位上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而坐在皇帝正下首的,便是这次要出征的三个——主帅夏侯卓渊,副帅予聆,还有督战的监军卫梦言。
一众女眷被一列山水屏隔挡在次列,卫嫤伸长了脖子,却也只能看清予聆优美的侧影。
这天他青袍玉带,依旧风雅华贵,果然,他穿什么都是好的。
“小姐。”箫琰指了指屏风中间的隔板,小声提醒。
卫嫤这才发现那块隔板是可以抽开的,显然是有人着意这样安排,如此一来,她与苏子墨一南一北,便有机会暴露在次座当中最显眼的位置,看来皇帝相邀,确是别有用心。
只是这些心思,那皇后又知道不知道?
卫嫤看过那块隔板,又忍不住去看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却见她正笑吟吟地向四方祝酒,飞扬的眉目中看不出半点不悦。
命妇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将卫嫤与苏子墨二人孤立在外。
好在二人都不善,甚至不屑与这类婆婆妈妈打交道,是以并不在意。
但还是有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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