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斧传说-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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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玄机的老脸上跳跃着红色的光润，他的眼中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动。满脸老菊花般的皱纹也仿佛舒展了许多，不由问了一声。可是举世滔滔，人才何在？这样的贤人恐怕称得上是圣人了，当今之世这样的人不知有没有呢？

两个问题如连珠炮般地抛了出来，人们把目光都投向了韩枫，且看他如何回答。

韩枫笑而不答，伸手端起茶杯来，淡淡地抿了一口，道：“好茶。”

鱼玄机再问，韩枫只是看着他，一缕淡淡的微笑在红色的余晖下有如清澈的湖水。奚仲忽然说道，天色不早了，我等该回去了。说罢，起身告辞。那鱼玄机也便不再说话，主客话别。

……

淡雅的屋内只剩下鱼玄机和那目光如电的修武者。屋内的红光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天已经暗了下来，一颗拳头般的夜明珠开始闪烁着白色的光润。鱼玄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那人却侍立一旁，恭谨地站着。

鱼玄机开口道：“你看这人如何？”

那人恭敬地说道：“奚仲作为青城副院主，倒是有些见识，只是其人志不在功名。难以为朝廷所用。”

“你知道我问的是那小子。”

鱼玄机淡淡地道，心中一惊，那人忙躬身一礼道，属下愚昧。只是韩枫这人满口大话，语不惊人死不休，让人难以相信，不免有少年张狂之嫌。

“嗯。”

鱼玄机脸上的沟壑看上去更加难测，低应一声，便不置可否。稍停，嘴里喃喃道，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语。“只是这韩枫自幼纨绔，放浪不羁，恐怕也是难以为主人所用。”

那人又壮着胆子说了一句。鱼玄机把眼角的余光看向他，瞬息万变的光彩像极了一只修行多年的老狐狸。盯着他的眼睛住了一住，忽然笑了，反问道：“是吗？”他伸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那人不再说话，多年相随，他知道眼前的老人主意已定，便金口玉言，有如铁石。

一道淡淡的话语在暗中响起，回五云……

……

一老一少正走在无双的青石路上。傍晚的阳光把两个人高大的身材拉成长长的暗影。余晖正照射在两人的背上。前面老人一脸虬须，后面的少年满头淡金色的长发，这正是奚仲和韩枫。

“在你心中，认为那个圣人是谁？”

“自然是像副院主一样的武功卓绝，见识超然之辈。”

“少拍马屁，我做不了这样的人，也不敢成为这样的人。”少顷，又问道，“你是不是想说自己？”

少年笑道：“这是您说的，我可没说。”灼亮的眼神在暮色中如闪亮的寒星。

老人长叹：“圣人太苦了……”

少年眼中有了一丝凝重，迎着夕阳，一字一顿地道：“众生皆苦。”

第七十章　　　三封信

韩枫和奚仲回到驻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众人已经用过晚餐，便聚在一起，商量明天回去的事宜。四大武院，虽然并称但是来往并不多，临走之前知会一声便可。白云武院只来了三个人，出家人身若浮萍，白云大师带着三个徒弟已经走了，所以到时不必考虑。其他两个武院，奚仲副院主分别派了两名弟子前去知会。

太阳鸟的叫声把晨曦唤醒。明媚的秋色把无双城点缀地五颜六色。

韩枫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气海中澎湃的元力，一缕笑意浮上唇边。自从两颗珠子给力以后，一日千里的进度让他还是非常满意的。但是每日的修炼还是必须的功课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每当想起那来自妖域的元婴儿的紫色的双眸，心中便有禁不住的寒意。不知这家伙什么时候，一高兴了找上自己，只怕到时候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这几乎成了他不断苦修的一个动力。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韩枫甩甩头把脑中那怪异的家伙丢走，向大殿走去。

还没迈进大殿，一个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去叫韩枫过来。”

不用了，随着话声，韩枫出现在了大殿当中，发现大家已经聚在了大殿当中，好像就缺他了。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练功耽误时间了。”那清月道：“你这小家伙真是个麻烦。”清月比他大不了几岁，却总是口口声声叫他小家伙，这让韩枫心中一直有些憋闷。不过谁叫他入门较晚，连年龄和他仿佛的慕容如雪都是他的师父。只好默默受了。

“清月师父，不知有什么事。”

韩枫道。你自己看吧，带着怪异的神情，奚仲把两封信摆到他的面前。这是一大早有人送上门来的，说是要你亲启，不知这两人你认识吗？

火漆封口的两个粉联白纸所制的信封就摆在雕花的盘子中。韩枫随手拿起一封信，轻轻拆开，上面用文渊阁的烟墨写着几个大字：听闻君有一斧，今日我愿一观。几个大字简约却不简单。笔走龙蛇间，仿佛一着白衣的剑客，凌厉的杀气透纸而出。落款没有名字却是一把巨大的黑剑。韩枫已经知道是柳白衣找上门来了。想到那风中狂舞黑剑，翩翩若神的浪子，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不动声色地打开第二封信。信中却没有写字，只是画了一个硕大的拳头。那浓重的墨笔没有任何的规则，只是回环反折地勾画了几道粗大的线条。但是一股冲天的霸气却迎面而来。韩枫想到了那流星一般闪过天际的拳头，禁不住心中一凉。他若无其事地把两张纸重新叠好，收起，然后放在身上。转身对大家笑道，没事两个朋友约会一下，与大家无关。心中却在合计如何逃走了。

慕容如雪问道：“真的没有事？”韩枫笑道，哪里有什么事，只是新认识的两个朋友罢了。自己惹下的麻烦，连累大家毕竟不好，他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以至于让众人担心。

“滴滴滴，滴滴滴。”

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了起来。奚仲面色古怪地取出一个奇怪的东西，道：“恐怕有急事，否则院主不会拼着耗费功力，使用这万里传音。”

他把那个圆形的如铜镜一般的东西放于手心之上，几个手印起处，那圆镜一样的东西冉冉升到了人们头顶。韩枫敏锐地感觉到空中有波形的元力在颤动。

“哗。”地一声，空中像打开了一面水晶的镜子。那镜子数尺方圆，悬空地停在空中，竟是完全由元力所化。元力在空中把周遭的水元素都集合到了一起，然后借助那件异宝在空中形成了一片水晶状的屏幕。韩枫心中一动，原来元素有这般妙用，今后看来还是要多琢磨琢磨。

一声咳嗽，镜子中出现了一位青衫的文士。看不出其多大的年纪，但是刚一出现一种威压便顷刻间笼罩了这座大殿。

丹凤眼，颧骨微耸，鼻梁高挺，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韩枫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青城的当代院主慕容青木。刚起意念，周围的众人已经躬身拜了下去。齐声唤道：院主。

“罢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人道。

不知院主召唤可有紧急之事？奚仲问道。

那人道：“谁是韩枫？”

韩枫心中暗道，怎么院主会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此来和我有关。当下，不敢怠慢，高声道：“本院弟子，韩枫拜见院主。”

那镜中的文士，上下打量了韩枫半晌，暗中点头，说道：“这次我青城能够夺冠，你立下的功劳，我早已得知。”他忽然袍袖一拂，一卷东西已经落到了后者的手中，旋即说道：“这卷东西乃我青城不传之秘，希望你好生参悟，可惜的是这只是一卷残卷，数百年来没有人能够参透，今日算作赏你之物。希望你能有所收获。”那是一卷带有一些暖意的古朴的黄色卷轴，非绢非绸，一看即非凡品。韩枫心中道，原来是个残品，不过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当下道谢收下。韩枫抬头，发现那些同门却都看着他，脸上满是羡慕的神情。想来这次所受的东西都不简单。

慕容青木忽然说道：“刚才本座收到你家竹节传书，要你马上回五云城，所以你不要和同门回来了。这次回五云可以多多呆上一些时日，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青城帮忙，可以万里传音。”他转首道，等会儿，把这万里传音赐了给他。奚仲称是。

慕容青木又道：“此去万事由心，莫要堕了我青城的名声便是。”韩枫诺诺称是。

旋即，那文士道：“尔等先行退下。”

等众人出了大殿，屋中只剩下奚仲副院主和那文士相对。奚仲面有忧色，道：“难道院主真要让次子去那世俗之地。”那文士耽了片刻，道：“对方是由那老怪物出面，而且拿出了当年的那信物，我实在推却不了……”奚仲皱眉道，恐怕此去祸福难料，我青城终也脱不了干系。那文士双眉微挑，眼中神光逼人道：“次子终非池中之物，非是我一个小小的青城能够限制的了的……如果麻烦上身，我青城也不是善与之辈……”殿中的威压大盛，奚仲点头称是。

嘱咐完毕，那镜中的文士微微点头，“嘭”的一声消失在空中。一声叹息从奚仲满是虬髯的嘴中传出，久久不绝。

……

一个小小的酒馆，一杯老酒。一个高大的少年正倚在窗前淡淡地品味着杯中淡红的老酒。酒味深浓，少年也并不擅饮酒，几杯下去，眼神中已经有淡淡的迷离。他转身看向窗外，滔滔的商江水正滚滚地向前流去。

一声轻叹，仰首把杯中的物一饮而尽。淡金色的长发在晨辉下闪着金光，看上去，自有一番潇洒。

这少年正是韩枫。知道要走的消息后，他不忍看到慕容如雪那哀怨忧愁的神情，逃也似的偷偷溜了出来……刚好走到这里，已是离无双城有百里之遥了。

……

此地风景甚佳，他不由停下脚步，到这小酒馆中消遣半日。喜好美景本是他的一大爱好，此时此刻，望着窗外浩荡的商江水，观赏着悬崖峭壁间的青藤奇松，不由把酒临风，一时起了兴致。感时伤怀之意油然而起。

“噔噔噔。”

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踩在小酒馆狭仄的楼梯上，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酒馆的门前，嘈杂声戛然而止。此刻正是午时，小酒馆来往人甚是多，可是这时候却没有一个人说话，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那刚上来的人身上。

韩枫醉眼中只顾欣赏窗外的胜景，没有注意那个刚进来的人正直奔他的酒桌而来。

“请问兄台，这里可以坐吗？”

声音清脆动听，有如黄莺出谷一般。韩枫道，但坐无妨，他并没有回过身来。

“兄台好雅致。”

“风景好……”

“不要是借酒消愁吧！”

“哪有那么多的愁？这……美景自能消愁。”

“只怕是酒入愁肠愁更愁，这美景哪有美人好看？……”

韩枫心中一惊，不由转过身来。酒一下有些醒了，他张嘴赞道：“好一个美丽的小相公！”

“你……多谢兄台夸奖。”那人刚要发怒，转眼控制住了自己，脸上却是一红。原来映入韩枫眼中的竟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韩枫在人们的眼中已经属于帅哥的形象了，可是和那少年一比，却是要差很多。一双明媚的眼睛灵动慧黠。白皙的皮肤有如温玉。尤其是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让人沉迷。一头乌黑的青丝被淡黄色的文士巾轻轻系着。一种儒雅俏丽的形象，让人几疑是一个少女。

“你这样子，千万不要出现在京城的相公胡同。”韩枫笑道。

那美少年有些奇怪问道：“为什么？”

韩枫哈哈大笑……一时间，满胸的郁结竟然舒畅了不少。

第七十一章　　翩翩美少年

窗外商江水的滚滚涛声传了进来。在这秋日的午后，太阳虽然正艳但是也凉爽的很，面对着这儒雅甚至有些娘的少年，韩枫觉得很是有趣。连日的苦闷离愁暂时压到了脑后。不过，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在那里见过，可是却总想不起了。

他正被那美少年的俏皮逗得哈哈大笑，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就像一只鸡腿忽然噎住了他的喉咙。他再也笑不出来。因为一个身影映入了他黑色眸子。对面的美少年笑着看他道，真是流年不利，在雨里走路的人，总会先被雷劈到。笑容里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显然他还对韩枫刚刚取笑于他有些耿耿于怀。

一身如雪的白衣飘然而至，踩在小酒馆的竹木所制总是吱扭作响的楼梯上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如果在晚上你会疑心是不是幽灵。来人仿佛游鱼一般穿过来往的人群，径直奔韩枫两人所在的那张桌子而来。高大的身形坐在了凳子上，仍然笔直地仿佛那从天窗上透过的阳光。那柄巨大的黑剑被他取下置于身前……

小儿殷勤地走上前来，问其需要些什么。

“一碗白水，两个馒头。”那白衣人干巴的话语，有如他古井不波的神情。小儿苦笑着下去了，可能这辈子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人。看上去乃是一个高富帅，没想到却过着这样苦行僧的生活。

少顷，白水和馒头上来。那人拿起馒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神情间仿佛就是吃着世间最美好的美味。

“柳……柳大侠，似乎不必这样艰苦。”韩枫苦笑着道。

柳白衣看了韩枫一眼，淡淡的一眼却让后者感到有如一把利剑劈面而来。

“我不是什么大侠。”

柳白衣的声音缓慢字字淡然，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的韵律都自然圆融，符合这天地间完美的规则。

“柳大师，柳剑客……大哥。”

韩枫搜罗枯肠找不到什么名词来称呼眼前的这尊大神。可是每个名词仿佛都不合适。他只好叫了一声。

“柳……柳先生。”

出奇的是这次那柳白衣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答应。

“柳先生，如果不嫌弃，小弟做东，请饮下这杯酒……”

柳白衣抬起头看看他，又低下头看看那杯推到面前的老酒。然后，转过头去拔出那把巨大的黑剑，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兽皮专注而认真地擦拭起来。那美少年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有些拘谨甚至讨好对方的韩枫还有那很是专注甚至冷漠的柳白衣相映成趣。

……

时间在悄悄过去，本来醇厚的老酒在韩枫的嘴里也觉得寡然无味……不知不觉，红红的夕阳已经染红了西天。那把巨大的黑剑在柳白衣的手中变得更加明亮如秋水。包括剑柄上的汗渍剑身上的血渍都隐然不见。柳白衣手指轻弹，“嗡”地一声轻响，手中长剑龙吟作歌。自叹一声“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