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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阵杀人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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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但是他们不敢肯定,因为一柳家厨房的光线很暗,那人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几乎盖住眉毛,又戴着大口罩”

  现场证物

  局长茫然地抽着烟,似乎在思考什么,不久,他的视线又落在桌上。桌上摆着下列物品:

  一、杯子

  二、日本刀

  三、日本刀的刀鞘

  四、三个指套

  五、弦柱

  六、镰刀

  局长逐一望着这些东西说道:

  “这是小吃店的杯子吧!指纹呢?”

  “这点由我说明。”

  不等局长说完,年轻的鉴定课员迫不及待地打开公事包。

  这里有照片,杯子上有两种指纹,其中之一是老板娘的指纹,另一个则是拇指、食指、中指三只手指的指纹,是那三指男人的。从日本刀、刀鞘及弦柱上也检测出相同的指纹,尤其弦柱上只有沾有血迹的凶手指纹。日本刀和刀帕上也留有贤藏模糊的指纹;至于指套,照理说,里面应该留有凶手的指纹才对,但因为沾了太多鲜血,反而检测不出来;至于镰刀,刀柄是木制品,所以没法检测明确的指纹。”

  “这把镰刀是”

  “是这样的。”

  矶川探长将身体往前倾:

  “这把缴刀嵌在偏院的樟树树干上,经过我们调查,一柳家大约在一星期前曾找园艺工人整修庭院,我们找到那个园艺工人,他表示确实是当时忘了带走的,但绝对没有把刀嵌在樟树的树干上。根据常理推断,带大铁剪爬上樟树或许还有可能,但,绝不可能带着镰刀爬到樟树上干活,因此,园艺工人的话应该可信。”

  探长一口气说到这里,接着他又说:

  “这把磨得很锋利的镰刀为何嵌在树枝上?我想其中大概有某种意义,所以暂把它扣留起来。”

  “看来疑点还真不少,对了,现场的指纹如何?”

  “现场有三个地方检测出凶手的指纹:一个是八个榻榻米房间后的壁橱内,这里的指纹未沾血迹.不过另外两个地方的指纹沾有血迹。一处是遮雨窗内侧,另一处是房间南侧的柱子上。原本这个指纹应该最容易发现才对,就因为偏院全部漆上带黄色的红漆,一时疏忽,最后才被发现。”

  “哦,这么说,不可能是自杀了。”

  “自杀?”

  矶川探长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有人认为贤藏用刀刺入心脏自杀,再从栏间将日本刀丢出屋外。”

  “只要是看过现场的人,就不会有那样笨的想法,从插着凶器的现场判断,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再说弦柱,确实是雪停了之后才丢到落叶堆的,就算撑开遮雨窗,也无法从室内将弦柱丢到那里。奇怪,谁会有这种想法?”

  “是妹尾。对他来说,这桩命案最好是自杀,因为这样就可以不必支付保险理赔了。”

  “哦,妹尾是那位保险公司代理店的负责人。贤藏到底投保多少金额?”

  “五万圆。”

  “五万圆?”

  难怪探长感到惊讶,以当时的乡下来说,五万圆确实是一笔巨款。

  “什么时候投保的?”

  “好像是五年前。”

  “五年前?单身的贤藏为何要保这么高额的险?”

  “五年前隆二结婚时,兄弟几人就分了家,但是因为三郎最不爱亲戚尊重,因此分得很少。或许为了弥补分家不公吧,贤藏当时投保了,权益让给三郎。”

  “这么说,保险受益人是三郎了?”

  矶川探长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三郎在婚礼当夜送川村的叔公回家,然后在他家留宿,换言之,所有关系人之中,只有他有最明显的不在场证明,这说不定反而隐含着某种重大的意义

  矶川探长开始焦躁地捻着胡须。

  第八章 金田一来了

  金田一这个人

  十一月二十七日,一柳家发生恐怖杀人案件的第二天。

  一个青年在伯备的清车站下车,信步朝川村走来,这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白皙,身材比中等略矮一些,相貌平凡,身穿碎白点花纹的羽织及和服,细条纹长裤,羽织及和服都皱巴巴的,松垮的长裤下,一双蓝色袜鞋已严重磨损,脚趾头像要穿出鞋面似的。木屐的后跟也快磨平了,帽子变形总之,和当时的年轻人比起来,显得既不修边幅也无精打彩,他就是久保银造打电报请来的金田一耕助。

  这位青年过了高川,走向川村,右手握着拐杖,左手插在前襟里,前襟里大概放着杂志或记事本之类的东西,看起来鼓鼓的。

  在当时的东京年轻人作这种打扮并不稀奇,尤其是早稻田附近的学生宿舍一带,一些小型剧场的工作室里。多的是像这样的人到处游荡着。

  这位青年的神秘气质,至今仍然鲜明地留在详知事件始末的村民的记忆中。

  “像那么不起眼的年轻人,却轻易地解开了连探长也束手的案件,因此,当时大家都认为东京来的人,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由这段话可知这位青年是一柳家的古琴杀人案件中,协助警方破案的重要人物。村民们对他的评语,让我觉得这位青年的办宗手法酷似安东尼·吉林加姆。安东尼·吉林加姆是我最崇拜的英国作家A·米伦所写的侦探小说“红色宅邪杀人案”的主角,是个业余侦探。

  米伦初次在他的小说里介绍安东尼·吉林加姆时,是这么写的——

  此人在本故事里具有重要作用,所以叙述故事之前,有必要予以简单说明。

  在这里,我也模仿米伦先说明金田一耕助这个人的来历。

  提到金田一这个少见的姓,大家或许马上会联想到一个同姓的著名暇夷学者,这人好像是东北或北海道人,而金田一耕助似乎也是那一带的人,不但有相当浓重的口音,而且还有点口吃。

  他十九岁自故乡的中学毕业后,怀着豪情壮志来到东京,考入某私立大学,寄宿于神田一带。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觉得日本的大学教育很无聊,就独自前往美国。然而,在美国也找不到好工作,边打工洗盘子边四处流浪,不久,又对大麻感到好奇,结果陷入不可自拔的地步。

  如果就此下去,她很可能成为吸毒者,在日侨间成为不受欢迎的人物,但是那时在旧金山的日侨发生了一桩奇怪的杀人案,始终无法侦破。金田一耕助以抽丝剥茧的推理手法破了此一命案,日侨们都很惊讶,本来有吸食大麻习惯并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金田一耕助,立刻被视为英雄。

  久保银造当时也正好在旧金山。各位一定记得战前常吃的香吉士葡萄干,那是在旧金山的日本人所制造的,银造在冈山经营的果园非常成功,也打算在日本生产这种葡萄干,于是赴美参观考察。在某次日侨餐会中,因遇见金田一耕助。

  “想不想戒掉大麻,好好念书?”银造问。

  “我也希望那样,反正大麻也没什么吸引人的。”

  金田一认真回答。

  “如果你决心这样,我替你付学费。”

  “好啊!”

  金田一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银造不久后回国,金田一又在美国停留了三年,一拿到大学毕业证书后,就立刻回日本。在神户下了船,马上到冈山找银造。见到银造后,银造问道:

  “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当侦探。”

  “侦探?”

  银造瞪大眼睛注视着金田一耕助。

  “侦探这行业我不太了解,他们常使用放大镜或卷尺吧?”

  银造略带好奇的问。

  “我不打算用那些。”

  金田一耕助说。

  “那你要用什么?”

  银造不解地看着他。

  “这个!”

  金田一微笑地拍拍自己的头。

  银造赞赏地点点头。

  “就算用脑,也需要一些资金吧!”

  “是啊,事务所的设备费,大概需要三千圆,此外,还要应付眼前的生活费,不可能一开张马上就声名大噪的。”

  银造毫不考虑地开了一张五万圆的支票递给金田一。金田一接过支票,点头称谢,就回东京去了。没多久,就开始了这项特殊行业。

  金田一耕助在东京的侦探事务所刚开业时,当然门可罗雀,在他写给银造的近况报告中,也尽是整天打哈欠、读侦探小说之类的事情。

  半年后,信的内容开始有了变化。某天早上,银造在报纸上见到金田一的放大照片,十分惊讶,立刻详阅新闻报导,才知道原来金田一侦破了当时轰动全国的某桩重大案件,成为新闻媒体的焦点人物。在那篇报导中,金田一这样说道:

  “搜寻脚印或检测指纹是由警方负责,我的侦探方法只是将这些结果予以理论性的分类综合,最后才下结论。”

  看到这儿,银造想起金田一拍拍自己的脑袋,说要以此代替卷尺和放大镜的情景,不禁发出会心的微笑。

  一柳家发生命案之时,金田一正为调查一桩棘手案子来到大阪,没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地迅速解决,因此,顺便到银造家来看望他。那天,送银造和克子出门之后,他本打算住到银道回来才走,却因这件案子,又被银造用电报火速召来。

  鲜血的诅咒

  银造经营的果园和一柳家的冈村虽然相距不到十公里,然而交通不便,要到冈村,必须先搭玉岛线,再转搭山阳线的上行列车到仓敷转搭伯备线,到了清车站下车后,再往回走约一公里才到。银造和克子走的也是这条线。

  金田一过了高川,一进入川村的街道,立刻听到吵嚷的叫声,心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脚步也随之加快。紧接着看见人群高声咒骂,使朝向人群跑去。

  一看,原来是有一辆公车在川村村口撞上电线杆,这时,村民们正从车内格出伤者,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他问了一旁的路人才知道,原来公车为了闪避迎面而来的牛车,才撞上电线杆的。

  这辆公车的乘客大半是和金田一搭同一班火车,在清车站下车的人。一想到自己要是也搭上这班公车,肯定和大家一样挂彩,不由得深感庆幸。刚要转身走开时,他忽然瞥见从公车中抬出一位妇人,他还记得她。

  金田一这天一大早自玉岛搭乘山阳线,然后在含敷转搭伯备线;这位妇人看起来好像是搭下行列车来到仓敷,而和金田一面对面坐在同一列车厢里,金田一发现妇人的情绪似乎极端亢奋。

  妇人在中途买了地方报纸放在膝上翻阅,但是金田一发现对方所看的是报导一柳家的杀人案件时,立刻重新打量对方的面孔。她的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身穿图案朴素的和服、紫色长裤,发束的末稍有很多鬈毛,说不上漂亮,外貌看起来相当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知性的光辉,看来像是个女校的教师。

  金田一耕助忽然想起这桩命案被害人克子,也是女校的教师,心想,这位妇人和克子也许认识。若是那样,能先和她谈谈,或许可以发现一些参考资料。但是妇人却显得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他始终无法启齿。就这样一犹豫,火车已经抵达清车站,他也失去和对方攀谈的机会。

  金田一看见被抬出公车外的就是那个妇人,而且在伤者中以她的情况最严重,脸色惨白、神情困顿,让金田一忍不住想跟在她的后面看个究竟。这时他忽然听到围观的人群中有人说:

  “三指男人昨天又出现在一柳家宅邱了。”

  “是啊,今天一大早警方又忙成一团,同时,这附近已经布下警戒网,你可得小心些,不要穿得怪模怪样到处游荡。”

  “别唬人!我可是十指齐全幄!不过,那三指男人究竟躲在什么地方?”

  “大概躲在通往久村的山里,村里的青年团已经进行搜山总动员,看来事情是越来越严重了。”

  “一柳家不会是遭到什么诅咒吧!前代家主作卫死法极惨,二房良介的父亲听说也是在广岛切腹自杀的。”

  “今天早上报纸刊登了‘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样的报导,其实,这个家族始终让人觉得有点阴森森的。”

  山村的人所说的“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件事,已在那天早晨的地方报纸上详细刊载,金田一当然也看到了。

  在十五、六年前,亦即铃子出生后不久,贤藏的父亲作卫就去世了。他生前温文儒雅,是极为明理的人,但是耳根子软,容易受外界的影响,一听到什么不顺耳的话,往往会变得不辨是非。铃子出生后没多久,他和村人因田地的事起争执,在互不相让的情况下,有一夜,作卫手持曰本刀到对方家中,虽然砍死了对方,自己也身受重伤,回家后当夜就死了。

  村里的老年人将那件事和这次杀人事件连在一起,又加以穿凿附会地说,作卫砍死人的刀是“村正”,贤藏夫妇也是被“村正”所杀,因此“村正”在一柳家作祟。

  事实上,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作卫杀人所用的刀不是“村正”,案发后,那把刀已经被供奉在菩提寺。至于这次事件中凶手使用的刀是“贞宗”。但是,报纸会刊出一柳家是“被鲜血诅咒的家族”这样的字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良介的父亲隼人,也是用日本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日俄战争的时候,隼人自愿从军,在广岛服役,却因部队发生违法情事,必须负责,结果他以上尉军官身分切腹自杀。当时一般人都认为以自杀来表示负责确实可敬,却也没有必要采取切腹的激烈手段。由此可知,一柳家族器量狭窄无法容人,自然很容易冲动。

  话说回来,金田一听到三指男人昨晚又在一柳家露出的消息时,心想会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便急忙往一柳家赶去。他的心里惦记着受伤的妇人,并且清楚记得她被抬井木内医院。

  第九章 猫坟

  金田一登场

  金田一耕助抵达山谷中的一柳家时,还不到中午。愈接近村落,四周的人家悠多,也可以看见骑着脚踏车的巡佐们来来往往。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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