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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沃黄龙石-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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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我的反复争取,他们让我代替孩子签定了捐献两单位活体细胞的协议,才同意将我们两人一起交给跨时空警察。
对于这艘船上的人怎么向跨时空警察解释我们与这艘船的关系,我无从知晓,我严格按照我们双方商定的结果,说明我们是在私下测试时空车时直接坠入秦汉,具体时空座标,我非专业人士,不清楚其数据,那两具尸体为我的同事,小孩是女同事与当时的人所生,我们在那里呆了近四年,才为这艘迷航的船所救。
跨时空警察对我们的供述并无疑议,很快通过了引渡的司法程度,被自己的国家收押,我相信这里面肯定还会有我所不知的协议存在,但那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通过鉴定,确认八儿只有三岁多,且此事与他无关,所以由陈可茜的父母领去抚养。张心与陈可茜的尸体,经过双方家人签字认可,最终被火化。
两人骨灰下葬那天,征得看守所同意,我像赶场一样参加了两个葬礼。参加张心葬礼的有不少文化名人,他们对张心的英年早逝倍感痛心,有人还专门作了感人至深的祭文,但我只在那里停留了一小会儿。陈可茜的葬礼要简单得多,除了家人,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人,此时的宇航员,已经并不稀罕,在我们的时空里,他们就像公共汽车司机一样普通。陈可茜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好像并不喜欢这个来历不明的外孙,一个不足四岁的孩子,却和外婆一样高。
不过,虽然没有父母,但至少已经有个像样的家可以呆,而且,以陈可茜父母的家庭背景来说,这对八儿的教育,应该是有利的。
如果你看惯了西式葬礼,你一定会觉得中式的葬礼太过简单,事实确实如此,本来,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复杂与最形式繁多的葬仪,但随着我们的现代化,一切就都从简了,一方面人们没有什么意识,另一方面,实在没有条件。殡仪馆一直是公益性质,但一直都是利润最高的垄断行业之一。虽然收费高,但服务并不是那么到位,所以,很多人家只得将整个仪程进一步简化。尸体在殡仪馆里停放两到三天,供亲人们瞻仰,然后送进就在隔壁的火化炉,骨灰出来,直接进公墓。在公墓前,骨灰盒放进塔形建筑的一个正方形孔里,人们一起默哀三分钟,然后整个葬礼就结束了,前后总共不到十分钟时间。这个世界变化很快,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就算整个地球表面都在无时无刻地发生着变化,但,这样的一种送别亲人的方式,却在近一百年时间里一成未变,当然,除了将人化为灰烬的技术以外。如此简单的过程,其实也没什么好怪罪的,生人尚且没有灵魂之说,死人就更不必计较了,那还用得着事死如事生吗?现实地对待自己,现实地对待过世的人,已经成为我们的共识。
在上法庭之前,有人为我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因为我有实施时空恐怖活动的嫌疑,所以,不管我是不是已经认罪,他们都要为我安放身体安全监测芯片,再加上了时空定位装置。虽然这个装置在我下一次时空穿梭时被高手破解掉,但身体安全监测芯片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活动,相信在我要死去的那个时刻,它会有惊人的表现。
法院为我安排了一个援助律师,那人很努力地问我细节问题,我走了哪些地方,看到些什么,那个时空的人生活情况怎么样,有接触过历史上的名人吗,他们跟历史书上描述的一样吗。他倒是有备而来,我发现他的一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得有七八页。我很想问他,你是不是想要写一部穿越的报告文学,这些问题与案子有关吗?不过,我也理解他,这个机会,说不定是他怎样争取才得来的,这可是当前的一个焦点或者热点,不挖掘点独家内幕,为著书立说积累素材,那才浪费了机会。再次一点,他也可能就像狗仔队一样,以援助我为幌子,挖出一些有价值的新闻。再再次一点,不是还有个孩子吗,说不定,那里面还有花边。这些可都是资源,有机会不好好利用,那就是暴殄天物,过时不候,要是被别人抢到,那就只能仰天长叹。而且,我很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时空恐怖活动未遂之人,我已经到达过去的时空,与过去的人有过接触。如果是参与了我审判或辩护的人,不管我的情况如何,他们必是第一受益者。
没几天,我接到通知,我的庭审时间延后了,因为我的血液检查出异常情况,有的数据高于或者低于正常数十倍。万一因此而在庭审时出现什么意外,众目睽睽之下,谁能承担这个责任?这不是人文的表现,而是没有人愿意为我的这些异常承担风险,你我非亲非故,无仇无恨,如果在大庭广众中出了意外,承担领导或者渎职责任,不值。如果在背后搞点什么小动作,就算我死了,只要能编出一些合情合理,甚至基本合情合理的故事,只要没有证人,这事就了了,没风险,多好。
这一拖就是好几个月,也让我有了时间了解当前,好一步跨越两千多年的时间,溶入到属于我自己的时空里。其实,在看守所里,接触到的信息也比较有限,只是通过看书看报,通过只言片语,像拼图一样,了解了一些当下的情况:就在这几年里,虽然经历了前期几乎令人绝望的挫折,龙的力量却被充分地释放出来,在原中国的基础上,吸引了四周众多的受中华文化影响的国家,成立了大中华共同体,国土面积超过俄罗斯,居于世界第一;在外星球领地开发上,更是独步宇宙,任何国家都望尘莫及,徒叹奈何,我们已经有了十多个星际移民开发区,最远的在罗漠星上;一个新的名称——龙联出现,就如同缩小版的联合国,元首为元龙,最高权力机关是龙池,由各个地方选举出的代表组成;
有一天,来了几个国安局的工作人员,听了他们的自我介绍,我多少还是有些期待,虽然我与那艘船上的人签有保密协议,但如果将他们的情况向国安局的人作一些透露,也许能引起他们的重视,虽然不能对那些贼心不死的人及那些事进行打击,但至少能采取一些手段与措施进行防范,保护我们的历史资源,保护我们的文化。既然他们主动上门来,就说明他们已经感觉到在我身上能够得到有利于国家安全的信息,来得虽然有点晚,但至少已经来了,亡羊补牢总还是有好处。
第二章 时空恐怖活动罪
也许国安局的工作人员今天有什么更急的事情,或许他们心情不好,他们问了一些我已经重复了很多遍的问题后,让我签字,证明他们曾经履行过这样的一个手续,然后匆匆地离开了。
接下来,我接受了很多的检查与医疗,但好像并没有“好转”的迹象,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突然发现,在国外,我竟然成了新闻焦点。对于对我的审判,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对我的支持,这些人把我当成英雄,当成敢于突破条条框框的勇敢者,他们希望更多的人通过这种方式了解真正的历史,打破政治对历史的统治,将历史的话语权交还民众,让精英们闭嘴;另一种声音则把我当成历史的罪人,因为我的行为开创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先例,这是对历史的干预,是对人类文明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这将激励某些野心家铤而走险,威胁人类赖以存在的时空维度。双方针锋相对,都组织了上百人的队伍上街游行,支持或者反对我,他们言辞激烈,甚至还有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
而国内的反响却平平,大家最关心的是八儿那孩子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我们三人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这孩子是否与我有血缘,两男一女,在蛮荒的年代,是不是正常。大家都觉得外国人泛政治化的思维方式使整个世界充满了争议,很不可取,没有我们文化的博大精深与含蓄内敛,更没有东方人性化的温情。
这期间,我接受了两次国内电视访谈,一次外国记者的采访,两次专栏作家的约谈。有记者曾提示,遇到我这种情况,很多人都充分利用了媒体的力量,从而将自己的人气炒高,搏取更多人的支持,营造有利于自己的社会舆论,以影响法院的判决;即或在这方面不能成功,但因为有了较大的知名度,好也好,歹也好,香也好,臭也好,关注的人一多,就具有了极高的商业价值,正可谋利,就算服刑,也能过上富豪的日子。这样的机会,不把握好,那定是天下奇傻之人,某些人没有条件,还要创造条件。
有一个自称我邻居的人来探监,偷偷对我说,只要我与他签定经纪人协议,他保证我能从这事情上获利很多,从此不忧衣食。面对这样的人,我真是无言以对,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听任他在这次探监的所有时间里喋喋不休,最后一无所获,愤愤地斥责我不开窍,这么优越的条件,这么丰富的资源,居然无动于衷。我笑呵呵地离开探监室,回望正在抓狂的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生出喜悦之情。
在国内,我的事一直被很多人当成了街头巷尾的八卦,闹得沸沸扬扬,而国外,又把这事当成了政治事件,争论得不可开交,迫于这样的形势,在作好充分预案的基础上,我的庭审时间表终于定了下来。我有些不明白,我的犯罪事实清楚明白,而且我也绝不会抵赖,何需这么长的时间,一个半天足矣,难道法庭也想挖出些什么吗?当年我们三人出发去对历史进行局部的修正,我也并不知道出于谁的计划,幕后有哪些人物,反正都是张心在安排,张心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能挖出什么。而且,我已经打定主意,绝不把这事说出来,这会掀起更大的波澜,让更多的人受到怀疑。虽然那些政治家们受到波连自有办法脱身,但那之后,我就会接受更多的质询,那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我只想早点结束,判我的刑,将我送到某个边远的地方改造,事情就算有了个圆满的结局,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懂我呢?
在法**,我非常配合,有问必答,不管是来自于哪个方面,只是,我不想这件事拖太久,回答时已经不停地重复着以前讲述过的过程,这个故事很多人听了不下十遍,已经索然无味。
今天的观众爆满,法院已经用上了最大的法庭也无法满足需求,人员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有媒体的,也有社团的,有学校的,也有机构的,挤得会场满满的。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起时空恐怖行为成案审判会,受到关注理所当然,但我觉得,那些人并不是关心我的罪案到底有哪些值得人警示的东西,而是希望从我这里挖掘出值得翻炒的资源。
故事越简单,越容易让我脱离目前的尴尬,不管那些人怎么问,我一味回答,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做的,我们没有做什么,我们住在一座没有人烟的大山里,来了一个男人,就与陈可茜相好了,我们四人生活在一起,那人后来杀了陈可茜,伤了张心,但我强壮,保护八儿没有受到伤害,后来就遇到外国一艘失事的船,就一起被带了回来。至于那人为什么要行凶,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人就是这样做的,后来怎么样?他跑了,我也没追多远。他有哪些表现?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也不关心他,我不知道。张心为什么没有喜欢陈可茜?老天,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陈可茜?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你们一起生活,有没有觉得不方便?当然有,习惯了就什么都好了。具体哪些不方便?跟走进深山迷了路一样,很艰苦,不想再回想,反正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那么艰苦,我都说了不想回忆,太累人,没什么值得怀念的。
很快,法院的判决就当庭发布了,因为犯时空恐怖活动罪,我被判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我知道,现在,因为人的寿命已经增加了接近一倍,一般都能能活到一百五十岁,退休年龄被定在了八十岁到一百岁之间,所以刑罚也就相应地增加了年限,所以,十五年,算是比较一般的判决,既不重,也不觉得轻,就那么回事。我一直以为政治权利也就是公民权利,既然大家都不太注重政治,为什么不改成公民权利这个叫法呢?是这个词语更有威慑力吗?
我的判决公布以后,国内相当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平静,因为他们对此并不感兴趣,我倒觉得,有段时间,我们讲政治讲到了极致,现在老百姓最不关心政治也做到了极致。与此相反,在国外,为我爆发了好几场骚乱,有人居然焚烧我们的国旗,高呼反对我们国家的口号,我俨然成了与现实体制斗争的英雄,还赢得了不少的粉丝。不过,当这事过去以后,我突然明白,连我自己都觉得罪有应得的时候还有人吵吵,那肯定是别有用心,我们的强大,已经让某些人寝食不安,希望我们能多出点乱子,国际上,除了利益,没有多少正义可讲。
事情总算有了个结局,我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漩涡,新的焦点出现,这些中外的曾经的狂热分子,肯定会很快扑向另外的方向,我已经过气,已经不再属于资源密集型。
判决下达三天内,如果我没有上诉,就将在第四天被冷冻到一个小型宇航舱里,等到聚齐了五十个以后,再进行运送。这样做的好处非常明显,节省了大量的社会资源,我们可以像货物一样搭乘普通的船只,堆码到四五层之高,绝不会对其它乘客造成任何的潜在威胁。我们都处在深处休眠之中,仅需要极少量维持生命的物质,舱房为世界最坚固的材料做成,没有专门的密钥,任何民间的暴力行为都不可能将其打开,所以也最为安全。
就在判决下达的第三天,也就是说在我将告别这个世界十五年前的最后一天,陈可茜的父母带着八儿来看我来了。八儿一见我,就试图突破那层隔离,当然会被五六个狱警控制,他虽然一直大喊大叫,还是被迫离开。陈可茜的父母没有来得及跟我说一句话,就失去了探望我的机会,在他们将要离开我的视线的时候,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我相信,他们一定关心自己的孩子在那个时空里生活的情况,与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生活得幸福,她的死是不是真像我说的那样简单。我有责任告诉他们真像,也有责任像子女一样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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