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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干子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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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有些失态的呼唤可了不得,立马便把旁边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一齐吃惊地望着杨元朝,因为杨元朝平时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胸有成竹,外带沉稳老练,怎会这般失态?当然,只有仨北京人在乐,而且,还都是得偿所愿地大笑不止。
这时,一直乔装打扮的女孩才露出庐山真面目,摘下贝雷帽,拿下大号变色镜,把一张极漂亮的脸蛋儿展现在人们眼前。
“真是你呀!”杨元朝由于过份激动,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一时忘情地没松开人家的纤纤玉手,反而更紧地攥住;“你原先不是一胖丫吗?什么时候变苗条了?整个大变活人!”
被叫作英子的女孩激情澎湃,美丽的眼睛里早已充满泪水,可说话的口气却充满怨艾:“装什么装你?少来这一套!从我们下车到现在,一小时都快过去了,你才认出来,还假模假式地装呢?恐怕早把我给忘了!”
杨元朝高兴之极,哪还在乎当众受这点儿寒碜,一边无顾忌地强拉着女孩拥抱了一下,而且还在娇嫩的脸蛋子上狠狠亲了一口,之后,不无亲昵地插科打诨道:“那怪谁呀,你原先整个一胖丫,全校都有名,谁知道老天爷怎么照顾你来着,把你丫出落成一副仙女模样,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整个大美人儿!怪只怪岁月无情。另外,也算你隐蔽得够成功,装得跟偷地雷似的,居然把老子都给蒙了。哎?这些年,你干什么去啦?怎么连信儿都不给一个?是不是净躲我来着?整个见外,不够意思。来来来,还像过去一样,和哥哥我坐到一块,显得亲密。”
杨元朝兴奋地说着,毫不客气地把旁边人打发开,生拉硬扯地把女孩拽到身边,同时,大张旗鼓地向一帮本地朋友吐露隐私:“哥儿几个,你们是不知道,这妞,是咱哥们儿的初恋老情人,小学时代的同桌。哥们儿头回破身,就是葬身在她的勾引下。英子,记得不,在香山鬼见愁,哥们儿因为你,从此就不再是童子身了。”
这一通无所顾忌地真情表白,把在座的人全逗乐了。特别是吴小弟,笑得前仰后合,连屁股底下的椅子都弄翻了,摔倒在地,可仍哈哈大笑不止。
“瞎说什么呢你?”英子并没多少一般姑娘被揭穿情事后的害羞和难为情,而是恼怒更多些,嗔怪地呵斥杨元朝,同时,甩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众人一愣,没承想,这姑娘真够霸气,说翻脸就翻脸,且出手不凡。但紧跟着,大家伙便释然了,正是基于一份早年间所缔结的不薄情份,才使得人家敢这样做,一点儿不奇怪,更不用见外,整个家里事儿,随便,于是,接茬儿继续乐。
杨元朝就更没感到意外和不适了,用手胡噜着明显呈现出几条红手印儿的腮帮子,依旧不依不饶地玩笑:“丫的,还没改了小时候的毛病,说话就翻脸,属十冬腊月生的,爱动手动脚。哎?多年不见,就这么见外?你是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就把原先的老情人不当一回事儿啦?那可不成,这叫忘本,知道吗?我可一直没忘了那些青春岁月的美好时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两情相依,甜蜜幸福,并且,一齐体验人生的第一大乐趣,尤其在香山鬼见愁等处。这叫什么?这叫生活,叫体验,叫付出,叫纯真的爱情!是不是?当然,是彼此的,心甘情愿的,谁都不欠谁。”
“杨元朝,你要是再这么当众信口雌黄地瞎说,我可真要生气啦!没想到,你脸皮还这么厚?没教养!”其实,女孩挺高兴,不过是因为当着一干不熟悉的人下不来台罢了。
杨元朝也见好就收,马上正经起神色,先是扭头望望两位新人,从心底里感激他们做了一回天大的善事,然后,又把脸冲着初恋老情人:“还真得谢谢你,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着哥们儿!咱哥俩一定得好好谈谈,叙叙旧,一起回忆回忆小时候的幸福时光,到底难得,不容易。”
“这话说的还像人话。”英子不无亲昵地表示赞许,同时,毫不顾忌地用纤纤玉手在杨元朝的腮帮子上温柔地摩挲着,抚摩着那几条浅红色的手指印儿,明显还是心疼老情人。
两位新人均为这份操心筹划和预料中的结果而高兴,不禁相互对脸儿直乐。
“来来来,咱还是言归正传,别冷落了两位新人。”杨元朝为一份意外收获所惊喜,带着无限感激的心情,先举起酒杯,冲青海夫妇俩一鞠躬,“我代表我自己,哦,当然,也代表英子和众位哥们儿,真诚地祝福你们二位缔结秦晋、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白头偕老。干——”言毕,一扬脖,率先饮尽杯中酒。
随之,碰杯声劈劈啪啪地响起,祝福声也便接茬儿而上,一时间,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2
酒至半酣之际,多少已有些醉意的刘得胜说话了,他是这帮人里惟一与杨元朝同事的一个,也是最不了解杨元朝私生活的人:“我说元朝,今儿我才算真正了解你,原来,你这人很好玩啊。不像在单位上,装得那么刻板和假正经,挺年轻的人,非要装出老于世故的样子,跟个半大小老头似的,你累不累呀?”
这一说,多少算是揭秘,马上引起了大家伙的兴趣,纷纷要听下文。
刘得胜留意着杨元朝的神色,毕竟人家是上司,而且眼下还刚荣任副处长,正所谓新官上任之时,管自己的时候更多了。可看到杨元朝并无怪罪和阻拦的意思,便煞有介事地继续白话儿:“诸位,你们不知道吧?元朝他升官儿了,刚刚就任我们处的副处长!”
“是嘛!”大家伙果然一惊,随之一喜。
“没错。”杨元朝一点儿谦虚和害羞的意思也没有。
“平常,他老兄在单位里,那叫正经八百,装得跟真事似的,满脸都是国事,举手投足中规中矩,并且,见人三分笑,群众关系极好,人气够旺。哪像是现在呀,在哥们儿堆里,方才回归了本来面目,整个变色龙。”
“咳,谁还不知道他呀,一转眼就是一个心思,素来就是阴谋诡计家,外带野心家。”吴小弟起哄。
“元朝,真的?这么好的事儿,你咋不跟我们说呢?也让我们一块跟着高兴才是。”陈童故做嗔怪地说。
“就是,都是哥们儿,犯不着藏着掖着,害怕我们以后沾你光是不是?”吴小弟又抢话说。
“你看你,好事儿不会好好说。”杨元朝有点儿嗔怪刘得胜,“我本打算挑个合适的时候,跟大家伙正式汇报来着,让你提前这么一抖搂,倒像是哥们儿怎么着似的?我有那么小家子气吗?不就是个区区县团级吗?也至于!”
刘得胜毕竟是部下,被上司一说,倒有些难为情起来。
李小岚连忙打圆场:“元朝,人家得胜是好意,你可别辜负了。现在说怎么啦?我看挺合适,正好,就着你的老朋友青海新婚燕尔,这才叫双喜临门。其实,你同时把你的同事都一块请来,我就猜,准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哥们儿,是三喜临门!”吴小弟没心没肺地大声提醒。
不料,这一说,反倒使大家伙都沉默了,谁也不再言语,甚至,一干本地的朋友连笑模样都没了。其实,傻子都悟得出,这见天跟金属铁具打交道的钳工所影射的意思。
杨元朝明白,这都是因为自打刚一露面起,自己的初恋老情人就做出一副任谁也瞧不上,爱搭不理的牛×架势的缘故,不免得罪了一帮其实也都属于同类家境的人,于是,他干脆“竹筒倒豆子”救场,并特意伸出胳膊,搂住英子说:“大家伙可千万别误会,真以为哥们儿的相好不好接触,绝没那个事儿,主要是因头回照面儿,彼此不够熟悉,也不够知根知底。其实呀,人家姐们儿正经是一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她老人家大号彭海英,跟我同岁,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打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同桌,一直到六年级文革开始。之后嘛,大家伙也都知道,由于政治运动干扰,学校停课,又在一起瞎玩了两年多。可自从哥们儿从军入伍,她也当兵吃皇粮以后,就彼此劳燕分飞,各奔前程了,远隔千山万水,虽然相互鸿雁传书了一阵子,可再以后,就没了任何消息,整个泥牛入海,直到截至今儿个才照面儿。我说的没错吧?”介绍完女友,杨元朝以资佐证地扭头问身边的英子。
英子自然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杨元朝待这些本地朋友够诚意,够义气,够当回事儿,于是,也便放下惯常北京女孩,尤其是高干子女的架子,依次友好地冲一干新结识的朋友点头微笑,算是赔不是。
梦省的朋友们自然不会小家子气,纷纷报以同样友好的响应。
“哎,元朝,咱们的规矩可是一点儿都不能落下,你还没介绍完呢,她家是哪的?”仍是性情直率的吴小弟不甘寂寞,抢着问话。
杨元朝连忙接茬儿补充介绍,同时,特意冲英子玩笑了一把,“我没给你爸升官儿吧?哥们儿可不是‘总政’的,要是说错了,你尽管纠正。”
“去你的。”英子撒娇地扭了扭身子,特意往杨元朝的怀里靠了靠,以便挨得更紧些,显得更亲密些。到了这会儿,这位从天而降的美人,才算多少露出一般年轻女孩所共有的羞怯之意。
至此,一场婚宴算是真正进入高潮。
杨元朝大喜过望,与早年的恋人邂逅重逢,不能不说是美事一桩。
“哎,哥们儿,说说吧,就甭慎着啦,你们二位是咋恋爱的?又是怎么成功的?也教教我们大家伙。”一白话儿完自己的事,杨元朝便饶有兴趣地问起青海的好事来。
青海一怔,连忙道:“有啥可说的?男欢女爱,自古有之,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总之,大家伙都一样,没啥更新鲜的玩意儿。”
青海一边托词,装出腼腆的假像,一边警惕地以目示意杨元朝,惟恐他酒喝大了,一朝不慎,就把自个儿卧薪尝胆地进行政治投资的内衷说出来,岂不是鸡飞蛋打,好事泡汤,整个白忙活。
杨元朝素来喜欢跟哥们儿玩笑,尤其是越铁的哥们儿,就越是喜欢拿人家寻开心,情知青海这会儿得罪不起自己,便更加张狂地非要吓吓发小,开足了心不可。
他把头转向已幸福得艳如桃花一般的新娘子刘小丫,换出一副假正经神色:“姐们儿,我可听说,这回是咱主动?可我不信呐,开玩笑,咱是大家闺秀,至于反其道而行之吗?从古至今,都是男追女,雄追雌,怎么可以乾坤倒转,打破这千古不变的老规矩呢?是不是?青海他别是在你背后瞎吹牛吧?说说看,看哥们儿我猜得对不对?就不信了。”
“他说什么?我追他?你信吗?”这份夹枪夹棒的故意挑唆和勾火,立时见效,不禁惹得新娘子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真有点儿急了。
“那你还不赶紧以正视听,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姐们儿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根本没法再混了,是不是?”杨元朝继续拱火,火上浇油,可劲煽忽。
“老公,你实话说,是我追你,还是你追我呀?”刘小丫虎视眈眈,紧盯着青海逼问,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
“你信他的话?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青海哏哏乐着,很开心的样子。
“我告诉你实情吧,”看来,这位将门女子一向也不是善茬儿,真有一股子虎劲,虎妞似的浑不吝惯了,气恼之下,便一五一十、毫不隐讳地开诚布公了他们之间的恋情,“你以为他是好人呐?哼,整个一仗势欺人、横刀夺爱!你不知道,原先,我有男朋友来着,可不幸被他看中了,愣是连唬带蒙,外带恐吓地把人家吓跑了,弄得我跟水性杨花的负心人似的。为了把我弄到手,他不知使了多少坏招子呢!不信,你问他,都跟人家使什么坏招子了?姐们儿我冒的风险大了。”
“哥们儿,说说吧,”杨元朝没完没了地乐呵,语言也便随之变得诙谐幽默起来,“当着大家伙的面,你是主动交待坦白从宽呢,还是坐老虎凳、灌辣椒水、五花大绑,上刑场英勇就义?总得挑一样儿,否则,这个关,你就甭想过。”
“姥姥——”听他这样说,青海也来劲了,像是以往小时候一样,立马反唇相讥,兜杨元朝的老底儿,“喂,诸位,你们不知道,现在他杨元朝在你们跟前装得人模狗样假正经,可当年,为了拿下人家英子,使得招数可比我坏多了,愣是把一狂追英子的同学给捅了,当时就血溅七步,流了好大一摊血。要不是赶紧抢救,差一丁点儿,那哥们儿恐怕早就‘光荣’了!这事儿,是你自己说,还是哥们儿给它来个大揭底?”
“说又有何妨,”杨元朝一点儿也不忌讳,“正好,也让大家伙多了解了解哥们儿的为人。那是在黑暗的1967年冬天时,哥们儿15岁不到,由于搞运动,学校停课,孩子们无书可念,见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本来,英子就跟我同桌,自然非哥们儿莫属了,可竟有一小丫的不长眼,非跟哥们儿较劲不可,仗着人多势众,想横刀夺爱?你想啊,哥们儿是那类见异思迁,见困难就退缩的废物点心吗?趁他丫不注意,一刀就给撂倒了,从此,英子同志也就物归原主、完璧归赵了,重新回到了组织的怀抱。俗话说的好啊,朋友妻,不可欺嘛,万没让别人把老婆抢走了,还不敢言声的道理。岂不是变成了缩头乌龟,是不是?”
这份神采飞扬的臭白话儿,把在座的全说乐了,一帮本地朋友又对杨元朝有了新的认识和了解。
“英子,他说的是真的吗?”依旧还是吴小弟,不管不顾地向人家正主打听虚实。
“听他吹呗。”英子美滋滋地说。
青海乐着,给予佐证:“还真不是吹牛,基本情况属实。不过,你还得继续往下交待,别避重就轻,不然,就没大意思了。”
杨元朝明白,此时此刻,青海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不禁扭脸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老情人,以便给她以信心,同时,想大而话之地把自己真正的隐私尽可能掩藏过去:“总之,悠悠岁月,弹指一挥间,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哥们儿仍不忘故人和旧情,依然还忠实于当初的山盟海誓,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想打马虎眼?”青海一脸坏笑,明显要报复他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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