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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名著]杀死名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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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雅将目光从晚霞中收回,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就在几码外,一个奇特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猴子的吱吱叫声。当安雅向隔壁那扇阁楼的窗户看去时,也恰巧看到了这么一只猴子。
小猴子被一个强壮的男人抱着,一身洁白的衣袍,戴着白色的头巾。从那黝黑的肤色中,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出那是个印度人。
“一位印度水手。”萨拉说道,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萨拉的微笑无疑是令人愉快和欣慰的,印度男仆很快露出了一口光亮的牙齿,回报给她相同的微笑。他放开了怀里的猴子,想要对她敬礼,然而那只猴子却忽然从黄护理跳了出来,经过连接着两座阁楼的石板瓦,跳到了她们的阁楼里。
萨拉高兴地笑着,抱了抱它,然后看着小猴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四处乱跳。安雅心里有了个想法,直言问道:“你打算拿它怎么办,萨拉?”
“哦,我很喜欢它——但是你知道,必须还给它的主人。”萨拉一边笑着,一边说道,眼睛闪闪发亮,“不知道它是属于那位印度绅士的,还是属于这位水手的——让我来问问他。”
萨拉又将身子探出窗户,用自己孩提时所熟悉的语言对那印度人说道:“它会让我捉住吗?”
安雅没有去过印度,当然听不懂她的话。然而当那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之后,印度男仆的那张黑脸上流露出的惊讶和喜悦,是令人十分纳罕的。在异国他乡听到自己的乡音,并且还是出自一位这么可爱的小姐口中。他已经习惯了和欧洲儿童的相处方法,滔滔不绝地恭敬道谢,有礼地表示了自己的意思。他自我介绍叫拉姆·达斯,如果萨拉允许,不认为这是鲁莽的行为,那么他愿意越过房顶进入这位小姐的房间,将这只小猴子抓回去。
萨拉向安雅转述了他的话,脸上的光彩也是安雅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的。安雅猜测,她可能从这位印度仆从身上回忆起了自己的父亲,回忆起了自己孩提时代的那些生活……她爱怜地摸了摸萨拉的头发,微笑着向她道别,让她能拥有一些和印度仆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安雅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拉姆·达斯是个非常淳朴的印度土著。况且面对萨拉,即使是魔鬼也会软下心肠……除了天生和萨拉不对盘的明钦女士,也就只有嫉妒心强盛的拉维妮娅看不惯她了。然而即使有种种不忿,她们也必须承认,萨拉是位真正的小公主。
萨拉对拉姆·达斯表示了许可,对方便从窗口进入了她的房间。他很快捉住了那只小猴子,并深深地感谢萨拉。即使他已经发现她的房间有多么破烂,却依然对她像对印度土邦主的女儿一样恭敬。再次行了额手礼以后,他便抱着猴子钻出天窗,顺着屋顶爬了回去。
拉姆·达斯激起了萨拉对往事的回忆,安雅却又被明钦女士叫了下去。她刚一来到楼下,明钦女士便严厉地喝问道:“丽贝卡!厨房那边你又没有打扫!快去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如果是往常,安雅会默不作声地走开,到厨房里去;然而今日,她并不打算就那样妥协,而是望着明钦女士,微微一笑:“尊敬的女士,请问您为什么要这样差遣我?”
明钦女士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形。她瞪着那双死鱼眼,厉声说道:“什么!你这该死的厨房丫头!你在问我什么?我养活你,好心好意地给你一个吃住的地方,你却问我这种话?快去干活!那些活计都是你应当做的!”
“我是人,不是一件物品,更不是您的奴隶。”安雅仍然微笑着,脊背挺直,讥讽道,“您的风光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尽情地享受这最后的耀武扬威的时刻吧。”
说完,她便转身向厨房走去,步履轻盈、身姿挺拔,如同一位地位尊贵的公主。
明钦女士愕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敢对自己说出这种话。难道她听说了什么事吗?
头一次,明钦女士因为自己捡回来的孤女而感到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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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安雅刺激了明钦女士,又也许是她心中的自卑积累已久。当第二天早晨,萨拉给自己的小学生们授课完毕、收拾法语练习本的时候,她一如既往地用公主的幻想来鼓励自己,眼中流露的骄傲和忍耐却深深地刺痛了明钦女士的眼睛。她扑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了萨拉一个耳光。
萨拉用了好久才以公主的骄傲约束住了自己,不让自己当场哭出来,或者做些失态的举动。这是她在逆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也正是这才能让她挺直脊背,一如既往地亲切有礼,不至于忘记自尊,堕落成一个真正的奴仆。作为一个孩子而言,她的行为是有效而不易的。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能够轻轻地笑起来,却更让明钦女士所愤怒。
“你笑什么,你这大胆、厚颜无耻的孩子!”
萨拉心里也充满了愤慨。明钦女士要求她请求自己的宽恕,萨拉却说道:“你并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假如我是一位公主而你打了我耳光,会发生什么事——如果我是公主,那么无论我说了或做了什么,你都是绝不敢像方才那样——你会多么的吃惊和恐慌啊,如果你突然发现——”
明钦女士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安雅异常的举动,而萨拉的勇敢反抗也让她开始怀疑,在这之后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真的有什么异常强大的力量在推动着。于是她情不自禁地惊呼了一声:“什么?发现什么?”
萨拉昂着头看着她,镇定自若地说道:“发现我真正是一位公主,并且能够做任何事情——人和我所喜欢的事情。”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她,明钦女士却被惊慌和气愤堵住了心脏。她斥责萨拉,让她马上回到自己的屋里去。
萨拉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处分,微微地鞠了一躬,平静地道:“请宽恕我笑了,如果这算无礼的话,”
她说罢便毫不犹豫地回头走上楼梯,向自己简陋的阁楼走去。在她独自坐在冰冷的阁楼上、坐在冷硬的床板上和自己的老鼠朋友说话时,她未曾料到,就在隔壁,她所相向往和羡慕的那片灯光中,也有人正在谈论着她。
“我必须找到她。”生着病的印度绅士说道,表情痛苦,“我必须这样做——帮我找到她吧,帮助我。”
“可是那学校一定是在巴黎吗?”
“我有理由相信是这样——她的母亲是法国人,而且我曾听说她希望她的孩子在巴黎接受教育。她似乎只可能是在哪儿。”
他的律师,隔壁“大家庭”的家长卡迈克尔先生说道:“啊,那么那种可能相当——”
可是一个想法忽然钻进了他的脑袋。他好像听到了一个蛊惑的声音,一个轻柔、悦耳、如微风般吹过,却又像云雾般笼罩了他整个大脑的声音:“为什么不可能就是在伦敦呢?克鲁上尉来过伦敦……他可以在伦敦给他的孩子找一所学校,为她请一个法语老师……”
他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但是,为什么不可能就是在伦敦呢?”
生病的绅士——卡利斯福特先生吃惊地看着他:“可是——有这种可能吗?”
“我认为可能性相当大。”卡迈克尔先生的眼神有些茫然,说出的话却十分坚定,“克鲁上尉来过伦敦,也许他就是在伦敦为他的孩子找了一所学校。有可能他认为自己很快就能把孩子接走——却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情。”
卡利斯福特先生痛苦地说道:“这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多寻找几个地方。”卡迈克尔先生安慰他。“也许克鲁小姐就在我们身边的某个地方——也许她就在某所寄宿学校里。我们旁边不就有一所寄宿学校吗?我想我可以去拜访一下校长们,寻找一些线索。”
“我相信这是有帮助的。”可怜的印度绅士说道。
卡迈克尔先生告辞了。他到家以后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感觉今天格外地疲累。
Chapter 76
假如事情还能变得更加糟糕的话;就连安雅也会觉得束手无策了。她错估了自己的实力,没有过正面的接触、仅凭一面之缘就隔着一堵墙试图施加影响;这对她而言还是太艰难了。
精神力在脑中暴动;安雅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倒在墙边。阁楼里昏暗阴沉;没有一丝灯光。她不得不又支撑着自己爬起来;扒在天窗上;试图从星光中获得一些力量。
然而伦敦的雾实在太过讨厌,云层和雾气完全遮住了满天星辰;使她恢复力气的动作更加艰难。直到第二天早晨;她还因为过度的疲累而倒在床上;甚至发了高烧,昏迷不醒。
当萨拉没有发现她的出现时,立刻紧张地去敲了她的房门。安雅苍白的肤色和通红的脸颊都让她十分慌乱。她跑到楼下的时候,刚好撞见了阿米莉亚小姐。对方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因为她姐姐不在身边,就大着胆子和善地问道:“你怎么了,萨拉?你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阿米莉亚小姐,”萨拉焦急地说道,“我很好,但是贝姬她不太好。她生病了,发烧很严重。您能替我请来一位医生,去看看她吗?”
阿米莉亚小姐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姐姐的声音就在背后严厉地响起:“什么?什么医生?”
一身黑衣的明钦女士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死板。她那双死鱼眼狠狠地瞪着萨拉,萨拉却毫无畏惧地同她对视:“贝姬生病了,明钦女士,我想她需要看看医生。”
“我提供地方让你们吃住,就是让你们装病躺在床上不干活的吗!”明钦女士生气地道。显然,她认为这是两个小姑娘想出来的新把戏。
阿米莉亚小姐胆怯地看了她的姐姐一眼:“但是……也许丽贝卡真的生病了呢?”
“就算她真的生病了,我也没钱给她看医生。”明钦女士冷酷地道,“萨拉前几年从我这里败走的钱,足以给她们请一百次医生的了。”
萨拉脸颊气得通红,双眼明亮。她非常想要反驳明钦女士,但她明白,现在给安雅请医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哪怕她知道明钦女士不太可能让她这样做,她依旧想做一下最后的努力。
“那么,明钦女士,”萨拉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怒火,说道,“请让我去买些药来吧。”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脖颈。那里有一枚被穿起来的六便士,是隔壁那个“大家庭”里最小的孩子给她的。这里面包含着一个孩子最童真的善心,他认为她需要它。而现在,萨拉真心地感谢他曾经这么做了,因为这将会成为给安雅买药的救命钱。
在这种时代,哪怕是一次感冒,如果治疗不好,都会要人的命。而安雅的发烧很不寻常,她很担心是什么严重的病症……
明钦女士从阻止她的行为上得到了快意,冷酷地道:“不行,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去给孩子们上早读课。我会让人去看着贝姬的。”
萨拉强忍住自己的愤怒,行礼后走向了教室。她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大,好几次在教学生读法语的时候都险些读错。如果安雅只是感冒就好了,但如果会是热病或者别的什么……
孩子们一下课,她就听到了厨娘的叫嚷。因为她认识字,学校里的人经常差遣她到外面去跑腿。萨拉非常乐意,至少现在是非常地乐意做这种活。她飞快地跑到了楼下,接过厨娘列的单子和钱,就向外面跑去。
六便士请不了医生,也买不了什么好的药。但萨拉决心一定要请求药剂师帮忙,哪怕花费再多的功夫去恳求。
这是个倒霉的冬天,路上经常有雪,也经常弥漫着浓雾。今天雪已经融化了,和泥一起结成冰冷的泥浆。笼罩在大雾里的伦敦城,看上去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个下午,萨拉坐在马车里、靠在她父亲的肩膀上,一起经过这条街的样子。然而现在她却失去了以往的地位和深爱的父亲,穿着又短又小、打着补丁的裙子,拉紧自己的破布披肩到面包店里去。
“当你的身体处于不幸中时,头脑必须做的事就是去想一些别的事情。”萨拉这样对自己说道。然而现在她却做不到这一点,满脑子都想着安雅的病症。她心事重重地走在泥泞的街道上,破衣服已经湿透,饥饿和寒冷轮番鞭挞着她小小的身体,泥水在破旧的鞋子中咯吱作响。
她想:“假定我现在穿着干衣服、一双好鞋子,还能有一件又长又厚的外套,一切的一切都能像两年前一样,假定我在走到一家药剂师的店前时,竟能在地上发现一个六便士的硬币——不属于任何人。假定我找到了它,我便可以拿着它,和我脖子上的这一枚去请求药剂师,让他用一先令的微薄诊金为贝姬诊断。”
世间有很多惊喜,都是在拥有假定的基础上发生的。当萨拉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竟然真的会在双脚下发现一枚银币——在泥泞中闪着漂亮的光泽,一枚小小的银币。
她弯腰把它捡了起来,发现它比自己预想的要小一圈,是个四便士的硬币——然而这仍然令她喜出望外。她用冻得又红又紫的小手擦着它,脸上掠出喜悦的光辉:“啊,这是真的,是真的!”
而当她看向那枚银币所对着的商店时,却发现那正是一家面包店。她的肚腹十分饥饿,不停地提醒着她需要拿些东西来填满,比如面包——然而厨娘给她的钱,她必须原原本本地记在账上;她手中目前所拥有的十个便士,更需要去请一个医生看看安雅。
萨拉喘了口气,用非常大的毅力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她走进面包店,用厨娘给的钱买了单子上列的东西,然后便走出了面包店。
怀里面包的香味在不停诱惑着她,萨拉必须竭尽全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朝它多看一眼。她转身向着药店走去,却在一个拐角上迎面撞到了一个高个子男孩。
虽然是个男孩,却显得十分可怜,而且比她自己本人还可怜巴巴——身上披着一团破衣服,冻得红肿发亮的双脚就那样踏在地上,用绳子粗鲁地绑着两块木板。他的头发也蓬松纠结,面孔消瘦,双眼中带着饥饿的神色。虽然看起来高高瘦瘦,却比萨拉的个子高不了多少,而且看上去比萨拉年纪更加幼小。
萨拉的同情心油然而生。她知道,这孩子只是下层平民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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