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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与妖瞳-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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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么事？”小蒙悄声问安卡，手臂上寒毛根根倒立。
安卡咒骂一声，二话不说抬脚踹开门板，脚还没落地，身体如遭雷击，震在了原地。
“到底出了什么事……”小蒙在他身后向内张望。
“别……别看……”安卡努力从喉间发出声音，声带嘶哑得象被撕裂一般。
小蒙心中大疑，灵敏地一弯腰，钻了进去，眼睛甫一落地，象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凝固住了。
从来没见过的血腥场面，极尽一切残忍手法折磨致死的残缺尸体，横七竖八交叠在一起，死不瞑目的样子触目惊心，黄泥地面无法容纳过多的鲜血，向着上面汩汩地冒着血泡。
这一幕，堪比阿鼻地狱。
小蒙吸着气，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高亢的惨叫声已经变得气若游丝，有一下没一下地从更深的内室传来，刺激着他们的视觉神经和听觉神经。
安卡向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不敢再鲁莽造次，悄悄贴着墙壁向内室摸去。小蒙连大气也不敢出，鬼使神差地跟在后头。
悄悄扒着内室的窗口，只一眼，安卡就僵在原地。
“是更恐怖的画面吗？”她问，安卡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她疑惑地探头看去，也是一眼，血液凝固住了。
他们此时看到的画面，用血腥来形容已经远远不够，简直是，惨绝人寰。四五名面露凶光的狼族士兵，围着一堆血糊糊的物什，正掏弄得起劲。背对着他们的那名狼兵挪动身体，二人看到了地上那一团物什，圆圆鼓鼓，红白相间的不知名物体，微微地蠕动，上下起伏。
当哀号惨叫声从地上的物体发出时，他们才惊惧地发现，地上躺着的那团，分明是一名兽人类的孕妇，此时被剖开肚皮，暴露出血淋淋的肚肠，以及抓在狼兵爪子底下的，那半颗血肉模糊的兽婴头颅！
纵使杀敌无数，安卡也不曾见过这种对孕妇的残忍绞杀，胃里天翻地覆地搅动，喉咙干涩得无法说话，狼兵的残忍，今天算真正见识到了。
再看小蒙，完全化成了一根冰柱，直愣愣地盯住眼前正在发生的屠杀，眼珠子都无法转动。
安卡咽了口口水，扒着窗口的手掌一用力，咔一声，清脆的声音发出。
狼兵被惊动，蓦然回首，凶狠的狼眸直射向窗外。
安卡不再犹豫，一脚踹飞房门，立在了门口。与此同时，对面也是咔嚓一声巨响，旁侧的另一扇门居然也被踢飞。
两扇房门分别落地，惊得狼兵左右张望，不知来了几拨人马。
安卡也是略显吃惊，和对面踹门的人一照面，不由哈哈大笑。站在侧门的那两人，一男一女，一胖一瘦，不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灯草和小猪吗？
小猪扒着房门看清安卡，惊喜地蹦跳出来：“啊，是你！豹人！你从狼窝里出来了，小蒙呢？小蒙在哪里？”
安卡冷淡地回答：“她很安全。”
灯草不耐烦地推开小猪挤过来的身体：“闪一边去，先解决了这几个狼崽子再说！”
一翻眼皮，转向安卡，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安卡哼道：“你们呢？”
“被惨叫声吸引过来的。”她很干脆地回答。
“同上。”安卡简短地说道。
小猪不甘不愿地扒着房门，向这边张望：“小蒙？小蒙在那边吗？”
安卡斜斜扫了一眼贴住房门的少女，不明白经历了这么多战役，为什么看到孕妇她连脸色都吓白了，甚至听不到小猪的召唤？
“在这里呆着，不要乱动！”低声吩咐了一句，安卡纵身跳入血流满地的内室。
灯草更是毫不迟疑，握紧手中的大刀，拼死冲入。
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飞溅的鲜血如同喷泉泼向四周的墙壁，给血淋淋的室内再添上浓烈腥稠的一笔。
小蒙保持着刚开始的姿势，手捂着心口一动不动，眼睛直愣愣上翻，对室内发生的一切，不敢看，不敢听，甚至，不敢想。
血淋淋的肚皮，外翻的皮肉，敞露的婴儿头盖，触动她心底深处隐匿的秘密。脑中更多的图像闪过，锋利刀锋没入，圆鼓肚皮涌出的鲜血，秀美纤白的手指，拈起透明发光的红色珠子，轻轻塞入流血的开口。
眼睛象被半透明的东西屏障，模糊地听到娇柔悦耳的声音：“给你找了个人类娘亲，喜欢吗？你渴望重生？好吧，我就让你重生……”
“希望我们，也能重新开始……”
手指温柔地触摸红珠，为什么感觉，象在抚mo自己敏感的脑袋呢？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自己就是躺在那颗珠子里的婴儿？
我让你重生，婴儿一般空白的记忆，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选择摒弃记忆，选择离开我。
神魂回转，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开始抽芽，她心跳加快，有些惶然，又带着些许兴奋，说不清此时的感受，也说不出来是好是坏，只感觉，自己身上可能发生过最荒唐的事，虽然模糊，却很真实。
“小蒙！”这一回，真实地听到了小猪的呼唤。
她心里倏惊，下意识地转向房门，找寻声音来源，看到对门一名短发少年，上衣撕开几道裂口，敞露出结实漂亮的胸肌，焦虑的神情布满俊秀脸庞，流转的目光碰上她的眼睛，刹时间如百盏瓦灯齐齐燃亮，惊喜地叫着：“小蒙？！”就待跨过腥臭的战场向她奔来。
她不由地绽开了笑容，小猪，真象他自己说的，是一部最忠心的人工机器，永远忠心吗？机器没有人类的心，真得可以说永远吗？
小猪突然止住了脚步，脸上的惊喜转变成惊愕，定在了原地，眼睛发直地看着一只手探出小蒙的身后，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一用力，将她拖入了黑暗中。
小蒙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发出，悄无声息地在他眼前失去了踪影。
“谁？谁，那个！”小猪大惊失色，磕磕巴巴地指着小蒙的方向叫着。
灯草和安卡立即弃了倒地的狼兵，不约而同奔向对面。安卡率先冲出，飞快地四处查墸雷呃瓤湛盏吹矗笫谴永床辉腥舜艄话悖蚩掌信π嶙牛匀恍岵怀鲂∶傻淖偌＃呐率且凰垦任叮谷欢济挥小�
是谁？竟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大胆掳走了人？！
“啊？”灯草一声惊呼，俯身拾起一件残缺物，残缺一半头颅的信鸽的脑袋！
“知道是谁了！”安卡紧紧捏住了拳头，怒不可遏，“是他，是他！”
鸟尸的警告，流寇，暗月！
擢星城篇 第五十五章、你是谁
意识从混沌中苏醒，微微挑开眼睑，眼里闪进一抹亮光。皱了皱眉，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试着移动手指，只有麻痹，完全的麻痹。
慢慢回想起昏倒前的一瞬间，谁抓住了她，谁的手掌掩住她口鼻。她的反应应该不慢，曲肘猛击向后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麻痹，瓦解了她生猛的反击，就象现在身体感觉到的没有完全退潮的麻痹，难道是……
“别动。”淡淡的声音从身后发出。
精神一敛，所有的感官迅速拉回。发现自己的姿势异常，趴俯在柔软的榻上，后背清凉一片，竟是光着的。冰冷的手指不轻不重地落在背部的肌肤，带来一阵清凉和刺痛。
鼻中嗅到浅淡的血腥味，借助眼角的余光，地上半脸盆泛红的血水。转动眼珠，模糊看见幽暗的四壁。
“痛！”手指碰到了她的伤口。
“忍着点，裂开了。”还是平淡的声调，不带任何感情，“谁给你上的药，没清洗伤口，还用这种简陋的药草，不知道会在皮肤上留下疤痕吗？”
她吸了口气，又慢慢地吐气，尽量使自己放松：“你想怎么样？暗月。”
“哦。”手指在她背上顿了顿，沿着红肿的伤口附近游动，传来的声音无波无澜，“没想怎么样，只是有件事，找你核实一下。”
肩背耸了耸，因为他手指游动带来的震颤。
暗月的声音静止下来，悉悉簌簌的响声，拽过薄被覆上她光溜溜的后背。不理会她略显惊讶的神情，跳到床下。
随手提过一张凳子，他很自然地坐在她对面。因为狭窄的视觉范围，小蒙的目光从黑色短靴移到衣摆，再从衣摆延升到松散斜扣的衣领，这才看到了他的脸。
还是那张年轻稚气的脸，还是那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瞳，粉色唇瓣，黑色碎发。依旧一袭阴郁的黑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额上系了一条墨绿色的绸带。凌乱不羁的黑色短发下，若隐若现花纹图案的墨绿色绸带，遮住了额角丑陋的伤疤，也给这张稚嫩的脸平添几分狂野气息。
看见她盯住绸带看，粉色唇角嘲讽地上勾，手指点了点额头：“拜你所赐，送我的大礼。”
小蒙尴尬地将目光移开，忽略掉扎眼的绸带：“把我掳到这里来，到底想说什么？”心里暗想，看这小鬼种种举动，还是心疼他姐姐的，这样的话，自己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
“只是请你到这里来，做客而已。”暗月客客气气地回答，“知道了我要的答案，你自然可以离开。”
小蒙哦了声，更加惊疑，什么时候起，流寇的首领，竟然可以跟他有商有量了？
“其实问题很简单，我只想知道……”暗月黑漆漆的眼睛闪动道道光芒，手肘压在膝盖上，托着腮帮看她，一副孩童天真稚气的模样。
在脸上弹动着手指，暗月笑吟吟地问道：“你是谁？”
小蒙怔了怔，这样怪异的气氛下问出这种古怪问题，忽然起到冷幽默的效果，扑嗤一声，她真得笑了出来。
“我是谁？”笑得有些岔气，流寇的首领，就是这种不经事的小娃娃吗？
暗月笑容未改，嬉笑道：“是啊，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小蒙慢慢收起笑容，感觉身体回复了些力气，把滑落在床榻外的手臂举起，搁在床沿上。暗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举动。
“我叫小蒙，是你的姐姐。”她摇着头，叹息着暗月没有记性，或者，故意装傻吧！
“我的姐姐吗？”暗月不动声色地笑，笑容纯洁无邪，“她现在还躺在老屋的坟地里，请问，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跟我谈笑自如？”
小蒙倏惊，最后一丝笑冻结在脸上，“你说什么？”
暗月眯了眯眼，这个动作一做，纯真的脸上平添几分邪气，“哦，我忘了告诉你，前几天我去老屋看过了，看了遗址，也看了埋葬你们的坟墓，我的同胞姐姐，她的尸体没有被移动，好好地埋在那里，那么，请问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你，是谁？”
小蒙浑身一震，险些滑下床沿，暗月说什么？老屋有她的一具尸体？她的尸体还好好地埋在坟墓！
“所以我问你，你是谁？”暗月笑得越发甜美，只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眼里寒冰一样的冷，“和她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身体，能不能解释一下我的困惑，你到底是谁？”
小蒙开始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说话都有点颤抖：“我是，小蒙……”
“我姐姐才叫小蒙。”
“我是你姐姐……”
“你不是。”
“那，我是谁？”
“……”
在昴日城流净血液，旧体还能重生，为什么在以前的噩梦中，自己却丢失了肉身？一具真正的肉身，埋葬在坟地里？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知道。
“你说你是我姐姐，那么，你记得多少我的事情？嗯，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小蒙脸色发白，暗月的记忆，她没有！
“小时候挤一张床，洗一个澡盆，记得吗？第一次给姐姐做的饭菜，记得吗？还有我的生日，记得吗？……”
他越说，她的脸越白，脑子里抓狂般呐喊，不记得！我不记得！为什么？只记得眼前这个人是我的弟弟，只记得变身那一段噩梦，其他的，一片空白！
既然以前的肉身已经死了，那么现在这个身体，是新生出来的吗？是分身吗？所有和暗月的记忆，随旧的身体埋葬了吗？
暗月眼里的疑惑渐渐转变成嘲弄，“果然，你不是她！”
小蒙百口莫辩：“不是这样，肯定哪里出错了，我记得你，记得你这个弟弟……”
暗月冷笑着打断她：“要是没有看到姐姐的尸体，也许我会相信你失忆了，但现在，我不会相信你任何一句话！”
她无力地垂落在床榻上，多么可怕的事，自己不是自己。
“无话可说了？”暗月的眼神越发讥诮，“你到底，是什么生物？”
也许真象他所说的，自己是某一种奇异的生物，是和云姐一样不可思议的生物，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类。
张了张口，又自动合拢，真得无话可说。
擢星城篇 第五十六章、苦恋
门被重重叩响，不等暗月回应，门外的人风一样进入。
“月，出事情了！”尖锐的嗓音响彻在静谧的室内，引得暗月眉尖微蹙。
闯进来的是那名浓密卷发的黑鸦女，身后的黑翅夸张地飞扬，门一打开，就是一股强烈的禽鸟味道。她脸上的杏眼撑得滚圆，眼里没有紧张，竟充满了类似捉奸的得意。
“你的爪子只用来攻击和进食的吗？我没教过你进来要先敲门吗？”暗月扭转头颅，冰冷地看着她。
黑鸦嘴巴一撅叫道：“敲啦！”
暗月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黑鸦着急打断他：“哎，先别说些废话，擢星城里不好了！”
暗月听她这样一说，教训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擢星城里怎么了？”
“擢星城主又出现了，城里的秩序重新恢复，我们现在要去地面上活动，可不方便了。”
暗月哼声道：“狼族素来狡猾，早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
擢星没死？小蒙脸朝下地趴在那里，默默听着黑鸦提供的小道消息，黯然地想，那么云呢？怎么没提到云？
黑鸦象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那个破坏狼窝的女人不见了，完全地消失，竟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真是奇怪，我们流寇这么强的侦查力量，居然找不到一个养殖人类？”
暗月冷冷看她：“那是养殖人类吗？你眼睛瞎了吗？”
黑鸦委屈地跺脚，竟似小女子撒娇：“月，你不挖苦我就不舒服是不是？你如果真要挖苦我才舒服，那你就，说吧说吧说吧！”一边好几个说吧，不止把暗月听得发懵，更是让小蒙听得好笑。
偷眼瞧着这对斗气冤家，暗月冷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怒，黑鸦瞪着圆鼓鼓的眼珠看他，毫不畏惧。显然暗月拿她没办法，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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