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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妖杀-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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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是一口黑油的棺材,上面一块还没盖上,停在两张长板凳上,苏葵知道这是习俗,方便给后人瞻仰,靠灵牌这一头点着一盏油灯,在风里一闪一闪的。陶小茶靠在陈为身边,两人离得远远的,似乎有些怕看。苏葵望了望许乐,两人握了握手,同时走到棺材边,往里看去。
“啊!”苏葵一声尖叫,退后一大步,许乐脸色惨白,直直地盯着棺材。陈为抱紧陶小茶,猛地走到棺材边,低头。陈为的脸也白了,棺材里躺着的,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女人,脸上被人用白粉和胭脂涂得红红白白的,吓人得很,身体被一幅绣满精致图案的寿被包着,头和脚处各打了一个结。单是尸体当然没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这具尸体的样子,跟一天来一直陪在他们身边的陈妈一模一样。陈为下意识地回头看幕布那边,那里什么也没有,风吹动幕帘,前后摆动。陶小茶脚一软,昏了过去。

许乐和陈为开始满院子寻找陈妈,苏葵被留下来照顾昏倒的陶小茶。她坐在陶小茶身边,盯着这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脑子里乱哄哄的:从接到报丧电话,直到现在,除了这个奇怪的陈妈,和那个根本看不清脸的黑衣人以外,乡下的亲戚一个都没见到。一整天了,既没有人来吊唁,也没有人举哀,更奇怪的是,曾外婆居然和陈妈长得一模一样……
陶小茶的手突然抬了起来,按在苏葵肩膀上,苏葵吓了一跳,回头见到陶小茶,松了口气。陶小茶却仍旧一副呆呆的样子,眼睛都涣散了,张着嘴,机械地说:“他们人呢?”苏葵抖了一下,这声音不再是陶小茶的声音,它有着奇怪的空洞的回音,苏葵以极快的速度往后退了一大步,刚要喊叫,脑后一阵巨痛,她昏了过去。
恍恍惚惚地,苏葵仿佛听到有人在说话,她可以听得出,一个是陶小茶,另一个……她分辨不出。于是苏葵努力地想抬头看清楚面前两个人,却总像隔着一层纱一样,看不分明。
“伤得真重,要是出了人命怎么办?”陶小茶的声音,有些着急。
“没事的,她休息一下就好了。”这个声音好耳熟,是许乐,还是陈为?为什么苏葵连是男是女的声音都分不清楚。
突然,一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她面前,还是那张没有血色,没有瞳仁的脸,满面血痕,她盯着苏葵,然后,她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带有巨大的回音,好象有很多人同时在叫一样,苏葵努力地辨认着,终于听清了她叫的什么:后院!
后院?苏葵正在疑惑,眼前景色突然一变,她处身在一个荒草遍地的院子,稍微远点儿可以看到院墙,也已经破败不堪了。苏葵一回身,身后是一座小凉亭,雕梁画栋,玉砌朱栏,彩色鲜明,跟周围的景象完全不同,她不由自主地往亭里走了两步,突然收住脚,亭中心是一口井,一口没有井栏的井,上面有一块已经破碎的井盖,颜色黑红,似乎遍布血迹,隐隐可以看出刻在上面的奇怪笔画,好似符录。
苏葵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可是她突然强烈地意识到,这就是白家后院,这口井,一定就是她梦里的那口井。身处井底的感觉又回来了,苏葵伸出手,发现自己的手变得比以前白皙,修长,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怎么自己会穿着奇怪的长裙?再往前迈一步,她突然就到了井口,一低头,井里突然伸出一张脸,离她不到一厘米,就是那张指引她来这里的脸,这一次,这张脸上没有了血痕,她用一种哀怨地口气,长长地叹了口气,回身望了望井底,突然往井底沉去。苏葵一不小心,也跟着跌进井底。
“啊!”苏葵大叫了一声,坐起一看,自己仍然好好地坐在灵堂地上,许乐和陈为在一边看着自己,她摸摸头,有一处肿块,回头一看,自己刚才昏倒的时候,一定是碰到桌子角了。想到昏倒,她站起,正要问陶小茶,却发现陶小茶瞪着两只黑黑的眼睛,疑惑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要睡也不要睡在地上嘛!”许乐见她醒了,开始数落起她来。从以前就是这样,许乐是个喜欢照顾人的人。
“刚才我跟许乐周围转了转,这鬼地方,到处都是空房子,大门被锁上了,我和许乐两个人都拉不开那门闩,不知道开始那鬼……老太婆怎么关上的,我在二楼的房子看了看,这周围最近的房子估计都在一里外了,只看得见一点房影子,妈的!我们被困在这儿了!”陈为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咬牙切齿地,好象在跟谁过不去。
苏葵想了想:“我在想,这次回老家,可能不止是奔丧那么简单!”接着,她告诉了陶小茶她和许乐的遭遇,“刚才我又梦到了那个女人,她带我去了后院,那里有我梦里的那口井,我知道的,一定是那口。所以我想,那口井……就是问题的关键!”
陶小茶望望陈为,陈为一脸不解,陶小茶咬咬唇,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遭遇。陈为听得张大了眼睛,他从不知道妻子居然会碰到这种事。
“这么说来就更明显了,我想它是故意挑上我们三个的。不管它找我们是什么意思,想害我们也好,有求于我们也好,我觉得,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是一步!”苏葵听完,终于下了个结论。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后院看看?”许乐抱紧了肩膀,在这样的气氛下,就算是胆大如她,也一样会觉得冷的。
“对!”苏葵斩钉截铁地说。陶小茶看看她,也点了点头,许乐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陈为也就不发表意见了。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吧!陈为,麻烦你爬上去,取个灯笼下来!”苏葵站起来,指了指院子里的灯笼。陈为点点头,搬了张椅子,正要踏上去,灵堂的幕帘后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陈为吓得跌倒在椅子里,许乐一步跨过去,扯下幕布,苏葵还没说话,站得比较近的陶小茶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灵堂抖得不成样子。
“棺材……棺材裂开了!尸体……尸体……”许乐也说不下去了,脸白得比纸还可怕,苏葵也已经看见了,棺材里本来装着的白雪的尸体,已经没有了,灵堂后不大,只有几平米,而且因为改做灵堂,什么多余的家具都没放,空空如也,现在棺材碎成了四片,散乱地落在地上,连顶上的引魂灯都被翻倒在地上,可是尸体却好象蒸发了一样,不见了。
“哈哈哈哈……”一阵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阴森笑声,声音说不出的苍老,陶小茶抱着头,尖叫着蹲了下去,苏葵先还白着脸,突然眼睛一闭,往后一倒,昏了过去,许乐还算坚强,边跑过来抱住苏葵,边向陈为使眼色,两人拉起陶小茶和苏葵,跑着退出灵堂,刚出院门,那黑油的大门砰地关上了,许乐回头,却见大门上像隔着一层薄布一样,凸出一张脸,这是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只见到张着的巨大的嘴,从这嘴里不断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笑声。
苏葵在许乐的怀里醒了过来,虚弱地叫着:“后院!后院!”又昏昏地闭上了眼睛。许乐一咬牙,扛起苏葵的肩膀,朝着陈为大喊:“走!去后院!”
四个人刚转身,所有的声音突然都停了,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到。许乐和陈为互望了一眼,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灵堂小院大门洞开,院子正中间,站着陈妈,她阴森森地望着四人,突然双手一挥,原本挂在院中的所有白色灯笼都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快速朝四人飞来,许乐躲闪不及,被灯笼撞中,只觉得痛得离谱,好象被几千斤的大石撞到一样。想要跑开,灯笼太多怎么也找不到出路,陈为已经被砸得嘴角带血,却还在一力保护陶小茶。
苏葵突然挣脱许乐,手一伸,手上的戒指脱手而出,朝陈妈冲过去,只听一阵怪叫,所有的灯笼都落在了地上,发出一阵妖异的蓝光,砰地燃烧起来。许乐一抬头,陈妈已经不见了。苏葵软软地往地上倒去,许乐抢上一步扶住,苏葵勉强张了张眼,嘴里说了两个字:“后院!”
云层里滚动一串雷声,雨,开始飘了下来。

雨一直下着,四个人躲在堂屋里,望着鬼影憧憧的院子。谁都不敢再踏出屋门一步,天好象永远不会亮了一样,一直阴沉沉的。
陶小茶已经醒来,直着眼睛呆呆地望着雨幕里的院子,跟谁也不说话。陈为无奈地坐在她旁边,也不敢离开,也不敢跟她说话。许乐坐在椅子上,抬着头望着黑色的顶棚,不知道在想什么,苏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好象那上面有什么一样。
“你手上那东西……怎么回事?”半晌,许乐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转过头望着苏葵。
“我……我不知道……这戒指是我捡来的。”苏葵嗫嚅着,一只手还细细摸着那已经失去当初的光泽的戒指。
“从哪里捡的?”陶小茶突然凑过来问。
“在马车上啊。”苏葵有些畏惧地望了望她,从那场梦里醒过来以后,她不知怎么的,总有些害怕陶小茶。
“马车?什么马车?你坐马车?”陈为突然紧张起来。
“就是来这里的时候坐的那趟车啊!不过是两匹驴子拉的,黑色的,样子很古旧的那种,你们和我一起坐的啊……”苏葵吓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哪里来的马车啊?我们坐的是小车啊,黑色的,老式的汽车啊。”许乐也紧张得不得了。
苏葵突然觉得呼吸困难,她艰难地转过头,望着陶小茶和陈为,陶小茶默默地点点头。天,那么只有在她苏葵的眼里,那车才是马车?那车夫呢?驴呢?她觉得头晕目眩,赶紧用手撑住头。
许乐望望陶小茶,望望陈为,担忧地说:“苏葵,我看你真的有些不对,我送你回房休息一下吧?”说着就要来扶起苏葵。
苏葵赶紧退开了一步,摇了摇头:“不,我好得很,不用回去。”其实一切都很不好,为什么四个人一起来,只有她苏葵总是碰到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为什么只有她梦到那口井?为什么她一个人坚持有后院,可是刚才所有人一起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我要在这里把事情想清楚。”苏葵坚决地说。陶小茶和许乐对视一眼,两人都退到一边,各自坐下。一时间,四个人都静了下来,屋里除了雨声,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葵皱着眉想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只好放弃,转头,却突然潜意识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她不敢过分动作,只好偷偷地观察着,听着。陶小茶脸色白白地坐在靠里堂的椅子上,闭着眼,许乐则是靠苏葵身边,望着雨发呆,苏葵对面坐着的是陈为。
苏葵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了:堂屋里有四个人,可是她只听到了三个人的呼吸声:她,许乐,陶小茶。苏葵突然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隐身在黑暗里的陈为,他是什么人?为什么连正常的呼吸声都没有?
“苏葵,你又不舒服了?”许乐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问。
苏葵不敢说话,她的声音被恐惧扼杀在喉咙里。只好睁着眼睛,死命地看着陈为坐着的地方,冷汗一滴滴流了下来。许乐终于也发现了苏葵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眼神往陈为的位置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奇‘书‘网‘整。理。'提。供',又回过头看着苏葵,苏葵张着嘴,呼吸越来越沉重,许乐像是突然明白了,猛地回头,死死盯了陈为一眼,脚下不自觉地缩了缩。
“嘻嘻……”细小的,阴森的笑声突然从黑暗里的陈为附近飘了过来,三个女人都敏感地望向他,知道了不妥的苏、许二人都往后缩着,只有陶小茶还不知所已地倾身向前。
“阿为,你笑什么?”陶小茶虚弱地靠着茶几,探身问。
“嘻嘻……嘻嘻……”陈为不答,却放大了笑声。陶小茶望望陈为,又望向苏、许,发现她们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苏葵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怎……怎么……”陶小茶有些明白,紧张地伸着手,指着陈为,却说不出话来,只呆着脸望着苏葵。
“哈哈……”陈为大笑着,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跨进昏暗的油灯光里,那声音已经变调,不再是陈为的声音,而是说不出的难听。苏葵听过这声音,那张脸指引她去找后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声音。
陶小茶望着丈夫,尖叫卡在嘴里,叫不出声。她仿佛回到了接到报丧电话的那个晚上,陈为又一次变成了一个皮肤苍老、全身水肿,眼色昏黄,发出腐臭味的女人。没有瞳仁的眼睛居然有妖异地光,盯着面前的三人,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苏葵慌张后退,碰倒了身后的木制茶几,陈为嘲弄地望着她,也不说话,也不紧逼。许乐也跟苏葵一样,慢慢退到靠里堂的门口,陶小茶不敢相信,只呆呆地坐着,动也不动。
“小茶,快走!”许乐急的直跳,又不敢大声说,只好压着喉咙喊。陶小茶置若罔闻,依然呆坐着,和陈为对视。
陈为却动了,一步,两步,跨得很慢,好象在刻意玩弄着眼前的人。陶小茶仍是不动,许乐急了,冲过来,顾不得什么,拉起陶小茶转身就跑,陈为也在这个时候快速地冲过来,要去拉陶小茶,许乐把陶小茶用力一推,推给躲在门边的苏葵,转身一个回踢,陈为的身体带着一股腐臭味怪叫着倒退了几步。
三个女人赶紧用力关上门。连看也不敢再看,拼了命地在陌生的院落间跑着,整个院落上飘着陈为变了调的吼声,像一幅黑布,把白家大院完全地罩进了里面。
陶小茶被许乐拉着,边跑边哭,苏葵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一重又一重院子,一重又一重门,这里是哪里?现在她们在哪里?三个人都没有了印象。怎么办?
苏葵突然一个急停,侧身呆呆地望着走廊外,许乐和陶小茶都觉得奇怪,又跑回身来,气喘嘘嘘地,顺着苏葵的视线看去。
穿过走廊外的天井,一扇她们从来没见过的黑油大门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它就存在似的,可是这个地方,许乐清楚地记得,原来只是一所放杂物的房间,自己还透过窗户看见过里面堆成一堆的破烂。
苏葵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是它!是后院的门!”陶小茶和许乐的脸全都白了。

门是锁着的,许乐抖着手,托起门上挂着的古老铜锁,细细地看了看,皱着眉,研究了老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为的怪笑声还在院子上空飘荡着,掏小茶双手紧紧地抱着肩膀,不住地回头看,生怕陈为会追过来。
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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