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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虚无的供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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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很确定,红哥确实没靠迷幻药寻找他的伊甸园,但他那需要行动力的企图却出乎我意料,若他真的去搭讪路过的男人,其目的绝非为了探究人际关系的本质,而是为自己的计划找寻长相、身材都与自己极相似的替身。后来虽然顺利找到,但做为替身的青年因罹患腮腺炎或某种疾病,导致背部有红色十字架状、类似蚯蚓攀爬的痕迹。换言之,红哥并非被虐狂,只是因为替身的背部有这样的痕迹,所以他也得忍痛在自己背部留下相似的鞭痕。那名替身应该只是东京街头的高级流浪汉,就算失踪也不会引人注意,而且应该也想不到红哥会做出这种事——”
“等等!等等!”藤木田老人突然惊讶地大声制止,“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原来是说那天晚上红司还活着,趁浴室没人时,从某处拖出酷似自己的替身尸体,然后变成大乌鸦飞入异攻元空间的暗夜里?哼,这比矜羯罗童子还糟糕,诺克斯的‘推理十诫’第十诫中明白写着‘不得使用替身尸体或容貌酷似者’——”
“用不着管诺克斯如何了。”阿蓝的声音非常冷静,“你应该知道第五诫是‘不得让中国人出场’吧?在他们眼里,我们与中国人没两样,如此一来,日本人不但能阅读,也能写作本是依照盎格鲁萨克逊人的思考方式而发展的本格推理小说,岂不显得非常可笑?根本没必要拘泥什么十诫或二十原则,不想听的话,我也不用说了。”
“阿蓝,何必生气呢?”发现对方的推理并不比自己精采,久生坏心地说,“别停在最有趣的部分,接下来呢?红司要替换尸体应该需要一些时间吧?”
“时间多得是,因为吟作老人是红哥的同伙。藤木田先生尾随橙二郎叔叔离开浴室,直到我与亚利夏回来为止,有整整十分钟的时间,浴室内只有红哥与吟作老人。那天晚上的情形是这样的,老人谎称出去购物,与红哥合力杀害依约在十点半抵达后门的青年,并将尸体藏在脱鞋间旁的储藏室,接着红哥便趴卧在反锁的浴室内,老人则担任发现者,将大家唤来浴室。之后,两人趁浴室没有他人的空档,从储藏室拖出尸体,放在红哥本来趴卧的位置,红哥则躲在老人的房间或某个事先准备好的地方。这颗红色小皮球在《续·幻影城》也出现过,是用来挟在腋下好造成脉搏停止假象的小道具,而老人跪拜、诵念经文只是因为对那名当红哥替身的青年心生愧疚。我曾问吟作老人,红哥现在在哪里,结果他脸色大变,什么也没说。”
“我了解了。”久生只有表情温柔,话锋仍然尖锐,“所以大家不过是为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子举行葬礼,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多出的尸体,这还真是糟糕,不是吗?对了,储藏室不是用挂锁锁起来了吗?”
“红哥不是以右手拿刮胡刀,左手握拳的姿势趴卧吗?那是为了方便立刻爬起来开门,所以将钥匙摆在手里。”
“是吗?藤木田先生曾查过储藏室吧?就算之后将挂锁恢复原状,但里面放过尸体,一定会留下痕迹才对……藤木田先生,储藏室内的情况如何?”
“非常湿,有一面墙都是血。”藤木田老人眉头深锁,严肃地说。
“但也可以这么想吧?”亚利夫忽然道,“其实刚才我也稍微提到这一点——将阿蓝的论点反过来推想,也可以是凶手假装成尸体,储藏室里的则是被杀的红司……”
“我也分析过这一点,但是不可能。”阿蓝屈指数道,“第一,没有动机。第二,若凶手真的长得与红哥一模一样,他只要找个地方藏起尸体,假冒成冰沼红司即可,没必要冒着以浴室为舞台的风险。再者,就算身材神似,凶手也不可能事先在背上弄出相似于红哥极力隐藏的鞭痕,也不知道红哥会在何时进入浴室。更重要的是,吟作老人不可能坐视他人替换尸体。”
“话是没错……”不耐的久生发出最后一击,“你的推论很有趣,虚构的流氓鸿巢玄次,以及红司背上配合替身特征而做出的鞭痕,不过,若要付诸实行,还是有很多困难点,很遗憾,你的推理漏洞百出。”
“既然如此,为何吟作老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悲伤?如果真的有鸿巢玄次这个人,为什么连一次都没出现过?”阿蓝半羞半恼地反问,并喝了一口掺水威士忌。
藤木田老人缓缓坐正,眼神扫过众人一圈,讽刺地说:“吟作老人虽然可怜,但你们不认为这是他罹患精神分裂症的初期症状吗?至于流氓的事,只要听过我的说明就能明白。不过,各位还真是令人惊讶,今晚的规则明明要求必须符合逻辑,你们的推论却都充满神怪幻想。”
19 哈姆雷特之死(藤木田老人的推理)
“关于事件背景或动机的追求,你们虽然都有些卓越的见解,但最重要的凶手却是矜羯罗童子、死于原爆的黄司,还有红司自己,这样根本称不上解决。我的推理方法很简单,却绝不会出错,亦即藉由史上所有名侦探所使用的消去法,先列出所有涉嫌者,再一一删去绝对无辜者,除非删除法有误,否则,最后剩下的绝对是真凶。”
久生把玩垂在腰间的珊瑚坠子,心不在焉地听着,亚利夫频频在意休闲裤的绉摺,阿蓝可能是喝多了酒,连耳垂都红得发烫,眼看着就快睡着了,只有藤木田老人得意洋洋地咬着刚点上的雪茄,模仿亨利·梅利维尔的动作,开始揭明红司命案的凶手。
“关于涉嫌者的部分,有劳福尔摩斯小姐的深入调查,应该与死者无关。但仔细想想,这次事件的凶手必须满足一项严格的条件——知道当天晚上红司会在几点入浴。久生小姐可能认为红司在昭和二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晚上十点二十分进入浴室是二十年前就已决定好的命运,而黄司打电话来、两人约好密会的想法虽然相当有意思,却没有任何证据。其实,红司在那时进入浴室并不是因为那是‘白色房间’或‘水的房间’,只因为那是很普通的浴室。所谓的事实通常都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但若从平凡的事实往前追溯,所得到的涉嫌者将屈指可数,再加上若依约剔除我们几个侦探与吟作老人,几乎能见到凶手正站在我们面前微笑。”
“可是,岂有……”久生与阿蓝同时出声。
“这么说好了,凶手是黄司的说法或许突兀了些,但这起事件背后确实具有这层衍生意义,而您刚才明明赞成红司与某人在浴室密会的说法,如今又这么说,这不是很奇怪吗?假设红司真的在那时与某人约好碰面,那么,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并不多。”
“不错,根本是不负责任的说法。”阿蓝补上一句,声音听起来真的很像睡鼠。
“什么不负责任的说法?”藤木田老人的声音愈发冷静,“不论我怎么赞成密室论点,仍无法认同从二十年前找出凶手,而且我是根据纯粹的推理得出‘密会’的结果,而非倚赖剑兰那种不可靠的偶然,诺克斯的第六诫也说‘侦探不得获得偶然的援助’,啊,这不能说……”
但阿蓝已经连抱怨的气力都没有了,有如孩童的睡脸正趴在暖桌上。
“咦,真的睡着啦?算了——关于红司进入浴室前吩咐吟作老人去买洗面乳这一点,阿蓝虽然说吟作老人说谎,但事发翌日,我曾询问过车站前的化妆品店,对方表示吟作老人确实曾去过店里,但他要的牌子正好卖完,得再等两、二天才有货,而且稍早之前,大约傍晚时,红司也去买过,当时也已经对他说过这个情况。懂了吗?红司是故意支开吟作老人去买已卖光的洗面乳。可怜的吟作之后大概又找了两、三间店才回来吧!根据这一点,加上红司突然大方展示从不让人进入的房间,还要我们在里面下棋,不难推知红司希望单独一人在浴室进行某事,所以才连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吟作老人都支开,也因此,一开始我才会赞成‘密会’的论点。此外,从支开吟作老人这一点来看,红司应该不是与什么危险的人见面,而是展开一场秘密、快乐的‘幽会’。没错,这本日记并非如阿蓝说的全属捏造,尽管其中泛滥不必要的诗情,却绝对基于事实而记述,就算鸿巢玄次是假名,但这个人绝对存在,而且就是红司幽会的对象。”
“这样的话,日记最后‘自由往返于密室与祭坛之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只有鸿巢玄次这个人是真的,其他都是所谓泛滥的诗情?”亚利夫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
“的确如此。”藤木田老人不以为意,“爱幻想的红司很可能平时就不断寻思死后的生命应该就像古埃及人那样丰富多样,并写在日记上,甚至向吟作老人灌输这种观念。所以深信不疑的吟作老人至今仍认为红司没死,仍能笑得出来,等他发现红司真的死了,大概得被送去松泽医院了吧!他的家族有精神病病史,所以他才一直没结婚。刚才阿蓝也稍稍提及,如果真的有鸿巢玄次这个人,至少也会来看看情形,不过,玄次应该早就清楚红司死了,当然连电话也不会打。
“不过,我目前说的都是自己的猜测,是否与消去法的结果相符,我们就接着试试看吧!先将爱奴人的诅咒、亚格拉的宝藏与三原色放到一旁,只要调查事件发生时的相关人物,自然就能找出凶手。我们几个侦探与吟作老人可以从涉嫌者名单中剔除,但阿蓝毕竟是冰沼家的人,还是应该列入,另外,为了预防万一有我们都没发觉的凶手,就将其列为怪人X。”
藤木田老人说话的同时,也挥动短短的铅笔,在《续·幻影城》的余白处写上相关人物——涉赚者——的姓名,总共是以下七人:
苍司、红司、蓝司、橙二郎、皓吉、玄次、X
“这个X就是指恶童子制吒迦或黄司,但非现实的凶手无法犯下凶行,也不可能有个我们全然陌生的家伙毫无动机地杀害红司,而被杀的绝非某个来路不明者,绝对是红司,因此剔除这两人应该不会有问题。也就是说,凶手就潜伏在剩下的五人之中。”他用铅笔画掉两个名字。
苍司、蓝司、橙二郎、皓吉、玄次
“若一一检讨这五人的动机、不在场证明与行凶手法。将可立即辨明黑白。首先是苍司,虽然将他列入有点不妥,但以动机而论,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嫌疑。在这本《续·幻影城》中有所谓异常犯罪动机的类别,但无论在感情、利欲、异常心理、信念皆无符合者,至于钱财方面,也没有值得杀害红司企图独占的遗产,更非除了自己的珠宝外,还想急于取得红司的红宝石的珠宝狂。而且尽管是数学专家,应该也未具备那位‘主教’般的杀人哲学,更不似福尔摩斯小姐方才所言,因为三原色的花朵如何如何而除去‘红色’的疯狂,就算正常得稍微有些过头……”
“不过,有一项动机可纳入考虑!”不知想到什么,久生眼晴发亮,“虽然最原始,却足以撼动任何人心灵的单纯且强烈的动机,你们应该明白吧?那就是,只因为红司是‘弟弟’!没有忌妒、自卑感、利害关系之类,只因为红司是弟弟而将他杀害。不管是谁,所有当‘哥哥’的,都会有因为该隐之血(注:亚当与夏娃的长子,他是个农夫,弟弟亚伯则是牧羊人。上帝接受了亚伯的祭品,而拒绝了该隐的礼物。该隐于是杀了亚伯,结果受到惩罚永远过着流浪生活)骚动而杀害弟弟的时候,这是不是该算是最完美的动机呢?”
她以兴奋的语气说着,巡视众人。“我以前听牟礼田说过,史坦贝克有一篇最新的小说‘伊甸之东’,好像也拍成了电影……就是这样的主题,亦即该隐杀死亚伯后,逃到伊甸之东诺德之地的现代版,不过改编成电影后却变成弟弟杀死哥哥,所以丝毫没有意义。只不过,詹姆斯狄恩的确是个性一流的新人……”
藤木田老人站起身,空咳一声,打断她说话。“好啦好啦,假设那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吧!关于詹姆斯狄恩,日后有空再慢慢听你说明。”之后,他继续接着,“本来,关于不在场证明方面,苍司的确有点可疑。虽然那天晚上会出门,主要是因为和我讨论过,决定最好还是不要在家,但与光田未能碰头还是令人不解。你们到底约好在哪里碰面?”
“这……,我想应该是在新宿车站南侧出口。我问他‘是在《二幸》旁边吧?’他只是茫然回答说‘就约在剪票口’。后来他说一直在甲州出口等我。”
“嗯,原来如此。那么,没有决定要看什么电影吗?”
“不,没有。后来我去新宿剧场看‘爱之泉’,他则去新宿日活看外国影片‘金刚’。但就算约好碰面的地点不同,应该也没什么可疑,稍觉得奇怪的倒是他那天晚上并未从九段返回。我抵达目白正好是……对了……是电台转播力道山和木村的职业摔角赛结束以后,所以是九点半左右,但是……从当时到十一点之间,他到底和八田皓吉谈些什么事呢?”
“我也试着问过他。”藤木田老人交抱双臂,“可能阿蓝也不知道吧!他表示讨论的是打算在最近出售目白的宅邸。各位可能都稍微察觉了,冰沼家到了第三代的紫司郎完全没落,当然也未留下值钱的珠宝,唯一剩下的只是那栋宅邸与五百坪的土地,所以会找房地产仲介的皓吉帮忙也是难怪,而那天晚上就是讨论这件事情才耽搁很晚。
只不过,这是他个人的辩解,所以我也用自己独特的方法调查过他的不在场证明。所谓九段的皓吉住处,虽然他本人并未搬到麻布谷町,不过既然无法依约脱手,表示房屋状况非常糟糕。地点就在靖国神社正面右侧九段高校正后方一隅,地址同属二丁目六番地的数十家房屋其中的一间。我小心的测量过从该处至目白的冰沼家最短距离开车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发现单程正好需要八分钟。
不过,光田先生在事件前后曾经以电话和苍司联络两次,不可能两次都是利用电话录音吧?不,大家不要笑,我一贯的态度就是,无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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