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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江山我的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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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下去准备吧!”

嬷嬷没走,双手在身前握着,微微低着头,眼中闪着惊恐、犹豫和为难。

“有事便回。”

“回夫人话舞坊里去年进的舞娘里有人有人怀孕了。”说话时,嬷嬷已经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原本已安然坐下的姬夫人,复抬起头,怒瞪着眼前足以令她判死罪的人。

姬夫人深知自己当年是如何夺得大王荣宠,后自从卿染之事发生后,这些年姬夫人更是时时警惕,在宫中四处布下亲信,不让宫里女子轻易接触虞阳帝,尤其是舞坊,那是宫里最危险的地方,即便是有舞娘被招宠,也绝不留种。

如今怎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老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姬夫人目光锐利,声音冷冷道,“怎么回事?”

“回回夫人夫人的话,这孩子不是大王的是是公子觐殿下的。”

一听到事关她的宝贝儿子,姬夫人就更坐不住了,拍案而起,从榻上下拉。

“什么?觐儿?胡闹,真是胡闹!”姬夫人站在嬷嬷身边,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怒火,“嬷嬷,你该知道如何处理。”

“是,夫人。”

这时门外大步夸进一名头戴束发银冠,身穿紫红色镶边交领曲裾深衣,腰系紫红色玉环宫绦的男子,男子凤眼剑眉,高挺的鼻,皮肤白净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薄唇边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母亲,您找我?”

☆、自古忠孝两难全

听闻晔謦翾被刺重伤,晔家上下为此忧心忡忡,晔老太君几度带着元夕君亲到府上探视。

碍于相爷身份,晔统庚几度未能前往,毕竟他乃一国之相,贤平居乃他国驿馆,如此身份,不得不斟酌行事,稍有不慎便会让有心人落下把柄。

这日早朝后,晔统庚终于忍不住要见晔謦翾,为女儿的伤,更为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

晔府书房里,晔统庚负手立于窗前,眉心凝成了个川字。

“咿呀”开门声,“相爷,小姐回来了。”

晔謦翾举步走进屋里,看着窗前那抹似乎苍老许多的身影,鼻子有些发酸,上前就要给父亲跪下。她是个不孝的女儿,总让家人替她忧心。

双膝尚未落地,父亲强劲的手臂,宽大的手掌承住她。

“翾儿,你今时今日的身份,为父不能受此礼。”

贵为大王亲封的和亲公主,贵为公子墨的夫人,如此跪拜他这当朝大臣,岂不乱了君臣之纲。虽此处四下无人,他也是不能受的。

父亲这话,让她心中更是说不出的难受与伤心,窗外照进屋里的阳光,刺得她眼底发酸,一股热气直往上冒。

“翾儿,记住,这便是君臣之纲。”

她点了点头,热气终化成水珠,落下。

“手上的伤可大好?”

“谢谢父亲,宫中太医细心照料,已是大好了。”

虽然知道父亲定是要问她手上的伤的,但是她隐隐觉得此次父亲让她回家,并不是为了这伤,怕是为了那日的早朝。

“如此甚好,自己多照顾着点。”

“嗯。”

本是家人相聚,共享天伦,却因牵挂上国事而蒙上一缕抹不去的愁丝。

“翾儿,那日朝堂上的事,你可听说?”

她低头沉默,心中难免苦笑,半响才幽幽地说,

“父亲所指可是云阳城一事?”

云阳城之事,她是心虚的,但事已至此,思虑该与不该早没了意义。

晔统庚默默的点头。

在父亲的点头间,她似看到黑发的发鬓上染了几缕霜色,很扎眼,记得当初离家时未曾看见,这才离家几日?

“翾儿,为父知道,你如今已是公子墨的夫人,自当遵循三从四德,做一名贤惠的妻子。只是,翾儿,这家与国之间,你得万事谨慎,断不能叫人落下话柄,顺了有心人的意。”

父亲讲得很隐晦,处处暗示,她明白父亲的意思,但仍要装作不知,她不能告诉父亲,那一剑是她划下,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翾儿不明父亲话里的意思。”

晔统庚抬头看向女儿,目光炯炯,晔謦翾在他的炯炯目光心中忐忑,面上却显得淡定,丝毫不查伪装之意。

“哎有些话当初为父和老太君不想与你说,如今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晔统庚从八仙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晔謦翾,就怕她看到自己脸上惭愧的表情。

“当日大婚并非公子墨朝堂上求婚那么简单”

听着父亲暗哑的声音将这一切背后的种种娓娓道来,她的心中不觉苍凉。

原以为子皙是为了自己的容貌求婚,但原来是有人利用她使了一招美人计。鼎琠伊忌惮她的容貌,鼎氏制衡晔家的势力,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们设下的局,原来一切都只是个局。

如此,子皙又知道多少?他是何时认出她?他娶她真正又是为了什么?他这般待她,究竟是心中真情?还是做戏遂了他人的愿?

她心底苦楚,嘴边溢着苦笑。

大婚当日自己竟介意的是他图了自己的容貌,如今看来,她倒宁愿他图的只是她的容貌。

她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父亲的书房,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晔府,一片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里翻腾,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的疼,心中纷扰,不愿回家。

马车从朱雀大街上缓缓行过,经过宝福居门前,她突然想起了久未见面的杨鱼礼,他是她此生唯一的朋友。

不知此时杨兄是否在茶居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鹅黄色樱花紫藤烟逶迤拖地长裙,哑然失笑,在又如何?她这身打扮,莫不是要吓着杨兄了。

抬头望去,天边的晚霞似火的烧着,罢了,也该回去了,终归是要面对的。

“你如何能与翾儿说这些?”

看着晔謦翾离开时的失魂落魄,晔老太君心中尽是不舍,难免要责怪自己儿子狠心。

“母亲,儿子也不愿如此。不管她是否知情,云阳城确是因她而失。要知道她是当朝相爷的女儿,从她回来的那刻起,她的命运系着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脉,一荣俱荣一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傻傻的落入别人的圈套里,还懵懂不知。”

“你是担心公子墨利用她?”

晔统庚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晔老太君的话,但愿一切都是他多虑了。

晔老太君也没有在说话,也许儿子的话是对的。这番丑陋终究有一日她是得知道的,既然如此,晚一日便不如早一日了。

曾几何时,他们努力的想将她放在这些残酷之外,只是他们忘了,不论如何挣扎,终究挣不脱她是晔家的女儿的命运。

“夫人去哪了?如何还未归?”

早过了晚膳时分,公仲孜墨在延璧阁里仍未能看见那抹倩影,已经习惯了她屋里等他用膳的日子,如今这般,让他心中滑过一缕没来由的慌张。

“回公子话,夫人回娘家尚未归,怕是相爷和老太君想得紧,多留了夫人些时辰,想必也很快就能回来了,公子不必担心。”

听着翠珠的回话,公仲孜墨心中抑郁未舒,他心里隐约知道,她绝非回家看望家人这般简单。

“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

踏着落日的余晖,晔謦翾走进延璧阁,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容。

远远的看见房门前站着的那个人,负手而立,眉眼弯起,笑看着自己,眼中是那化不去的深情,和那抹不去的宠溺。

她心中微颤,这里面几分真情,又是几分假意?

“如何这么晚才回来?”

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搂着她走进房里。房里已点上微暖的烛光,却驱不散她这一日下来心中的微微凉意。

“家里人想得紧,跟老太君说了会儿话,不小心就忘了时辰。子夫君等急了吧!”

她本想唤他“子皙”,眼见身旁的摆菜的下人,把那两个字生生吞入腹中。

不知这世上有几人如此唤他?

好一顿无语的晚膳,不闹别扭,不说话,她专注地吃着清粥小菜。

她不说,他也就不问,

夜里,躺在双鸾衔绶楠木架子床上,她被他圈在怀里,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均匀呼吸,自己却是辗转难眠。轻轻地将他环于腰上的手臂放开,挑起纱帐,穿了鞋袜起身去。

拖着一席白色软缎烟纱裙走到窗边,伸手轻轻推开雕花窗扇,夏夜里微凉的风拂面来,发髻上散落的发被吹得飘然。

师父说过,世上最难捉摸的便是人的心。哪怕是心贴着心的两个人,终究隔着两片胸膛。

一声轻叹,胸中仍旧郁闷难舒。

突然,有人伸手将她的腰牢牢环住,她又重新回到了那个温热的怀里,背脊上被人吐着温热的气息。

“睡不着?”

“嗯。”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挥散不去,她如何睡得着?

“今日回家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

他总是这样,对她温柔体贴,无微不至,总能让她的心底倍感温暖,那是在今日之前,今夜听着她温润如春的关怀,她胸口发闷,鼻子发酸,心里五味杂陈。

究竟,在他眼中,她是谁?

见她不吱声,他伸手要将她转过来,她却是不愿的,面朝窗外漆黑的夜色,只愿用背靠着,窝在他怀里。

“不愿见我?那就说话。”

他松了手臂,并不强求她,只是语气是霸道的不容拒绝。

“我没事,今日见了家人,心里越发的想家了,所以”

“既是想家,明日再回去就是,早些睡了,明日我陪你回去便是。”

这小丫头这个谎扯得有些拙劣了,既不愿说,便由着她了。

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耳边只有他温热的呼吸,倒让她更是怕了。

抬手环上他环住自己的搜比,小心翼翼低声叫道:“子皙”

“嗯?”

嘴边浅笑,她果真是心中有事。

“子皙你为何待我这般好?”

是因为知道鼎太后的用意,才故意掩人耳目吗?

他轻笑出声,原来一晚上的欲言又止竟为的是这样的问题。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

换了别人,他也会如此待她吗?

她多么希望他能反问她,那样,她会告诉他:因为你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那当日你为何向大王求婚,阴平城的世家小姐何其多,为何是我?”

这是个新婚夜她问过的问题,当日,他并没有给她答案,现在想起,那日他是蒙混过关的。

是因为心虚,所以才如此蒙混吗?

他伸手,这回是硬生生地将她转过来,这次,他不容他有丝毫的拒绝。

哪怕是面对他,她也只是低着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会给他怎样一个答案?

修长的手指将她的下颌抬起,她不愿,他便捏着她的下颌硬是抬起,使了粗劲儿,捏得她生疼,微微皱眉。

“翾儿,看着我。”他的声音生硬而冷骛。

他不曾如此对她,她有些意外和惊悚地看向他,那双曾经温润如春的双眸在夜色里深如墨潭,掠过一抹怒色。

“娶你,个中自然有鼎氏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便是那日我在山林间遇上的少女。”

当整个阴平城都在谈论中元夜的晔倾城的时候,他早已经知道,她便是山林中的那个她。

那日,他们就该重逢,却是错过了。

一直不愿解释,是因为不愿让她知道,这段赐婚背后藏着是多么丑陋不堪的阴谋,不愿让她知道,她不过是鼎氏的一颗棋子。

如今看来,她已然是已经知道了。

她看着他,死命的看着,只觉心里浪起冲天,眼底亦湿,他的眉眼近在咫尺,在泪水里,她看得模糊,禁不住抬起手来,触及,方知如此良人非梦焉。

原来在很早很早之前,他便知道她便是她。

他们的婚姻在阴差阳错中促成,无辜被卷进政治斗争的漩涡里。沉浸在他为她编织的无微不至的深情的网中,她竟忘了他们俩的身份,她是晔家的女儿,他是北玥国的公子,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

自古忠孝两难全,若有那样的一天,不知他们会如何抉择?

☆、平阳歌舞新承宠

这夜正逢了北玥国虞阳帝的寿辰,王宫内院宫灯明照,夜宴群臣,热闹非凡。隔着高高的宫墙,也隐约能听见丝竹管弦乐声传来,伴着喧闹声,清亮悠远。

大殿正中央坐南朝北地摆着盘龙大宴桌,虞阳帝和姬夫人并肩坐在金殿上。姬夫人毫不避讳地头戴这百鸟朝凤金步摇,穿着一袭大红色金丝绣线鸾凤锦缎袍,侧身挨着虞阳帝,嘴角含春,妩媚迷人。虞阳帝只手搂着她,只手端着手中紫金蟠龙酒杯,两人亲密无间地坐在金殿上。

伴着丝竹管弦乐响起,一群姿容俏丽,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的舞娘涌进殿内,水袖轻摇,身段婀娜,载歌载舞,将宴会推向热闹的顶峰。

虞阳帝举杯接受着群臣的朝贺,面容清淡如云。

眼前这片歌舞升平的喧哗里,美酒佳人相伴,良辰美景,何其美兮?但无人读懂他笑容背后的苍凉。

宫宴散去,虞阳帝早已是酩酊大醉,睡在在金殿宝座上不醒人事,姬夫人让内侍臣将他扶回承乾殿,自己独自回了翎月殿。

躺在龙榻上的虞阳帝,双眼睁开,清明地看着头顶那片明黄色的帐子,心中寂寥。如这片深宫,阴森,寂寞。

没有惊动内侍臣,只身走出承乾殿。夜色王宫的回廊的光滑石板地上,月光半掩半露地藏在云后,洒落人间已是朦胧不清。初秋的扬子城已起了寒风,吹着那片苍色袍子翻飞。

夜色里的沉寂,仿佛刚才的喧哗不曾来过。

他坐在高高的金殿上,看着大殿上舞娘们曼妙的舞姿,众人都啧啧称道,对着姬夫人恭维谄媚,她骄傲地笑着,问他可喜欢?

只是浅笑,“甚好。”

曾经爱舞如痴,如今,他生命里最美丽的舞早已经离去了。

那年,他为她谱的曲子,她为他跳的舞。那夜,也是他的生辰,他抚琴,她跳舞,那才是他的良辰美景。

如今,一切都随风化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临湖的水阁上,透过朦胧的月色,他似看到亭中有人起舞。

水阁上烟波浩渺,舞者迎着月光,背着他,柳腰轻,水袖摇,凌波微波,舞姿曼妙挥洒。

他在亭前愣住,恍若看见当年水边起舞的她。

“谁?”

宫苑寂静,哪怕是一丝呼吸,一声叹息都觉刺耳。就这样,他浓重的呼吸惊扰了亭中曼妙起舞的人。回过头,戒备地看着亭外的人。

苍色与夜色相融,一时难辨。既是看不清,他便走近,也为了看清是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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