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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水-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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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音笛她”看着梁音笛的难堪,陆子谦忍不住插了句话。
“谁是你爸?我听说,你和音笛早就离婚了,你们之间应该没有一点关系了,你这声称呼,我受不起。”梁世明的脸依然朝着窗外,可语气中的寒意却一层深过一层。
“爸,这一段,一直是子谦在照顾我。”梁音笛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朝着梁世明的方向走了走,说出的话干脆而肯定。
梁世明没有搭话,也没有转身,就那样一直站在窗前,如同一尊雕像。
“爸”梁音笛一直走到他身边,怯怯地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您怎么知道了?”
“你还想瞒我多久?”梁世明这才转过身来,有些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也不解释自己知道的过程,只轻轻地问:“明天手术?”
“嗯。”
梁世明抬头看了看还站在门口的陆子谦,把眉一挑:“他给你做?”
梁音笛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不是啊?”梁世明看着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声音又大了些。
“不是我。是脑外科另一个技术过硬的大夫。”陆子谦答。
梁世明的眉头深深地蹙起来,他放开自己的女儿,几大步冲到陆子谦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往外一扯,就把陆子谦扯出了病房。
“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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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气着;梁世明毕竟还是精明的。出了病房,他反手就关上了病房的门,又攥着陆子明往前走了好远,才停下来。
“说说看吧,你给我的那封邮件里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早就想亲自问问你了。”
“一周多以前;音笛在课堂上昏倒;送到医院后;检查出大脑里长了个瘤。”
“继续。”
“是良性;也不大。不过;如果继续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继续,说重点。”
“我因为个人原因;不能为她动手术。前几天,她为这个和我生了一场气,还差点不做那个手术。我一急,才想到告诉您,想让您来劝劝她。”
“现在呢?”
“在我去*市时,她自个儿想通了,愿意做手术了。”
“就这些?”
“就这些。”
梁世明蹙着眉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子谦好几遍,才压低了嗓子问:“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给音笛做手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可是b市最好的脑外科大夫,别抬个什么技术过硬的大夫来糊弄我。”
“您能为自己的妻子做手术吗?”陆子谦回望着梁世明,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句话,戳中的,是对面这个男人多年以来心上最大的那个洞。
果然,梁世明的脸顷刻间变得雪一样的白,他一把揪住陆子谦的衣领,把他逼到墙角,声音突然间哑得厉害:“如果,当年,我有那个能力,我一定会!”
“对不起,爸那个梁伯父。”仓促间,陆子谦连称呼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梁世明蓦然间松了手,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轻轻地说:“我以为,做医生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在自己至亲的人遇到疾病时能够第一个出来保护她。”顿了下,他瞟了眼陆子谦:“如果不是看在你职业的份上,当年,我无论如何也会想尽办法拆散你们,而不是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跳进火坑。”
“梁伯父,请原谅。”陆子谦看着梁世明,眼底满是真诚:“我只能说,我现在不具备那个能力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别人。不过,请你相信我,这个手术,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梁世明眯起眼看了陆子谦很久,不再追问原因,只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难度大吗?我是说手术。”
“有难度,但,我有信心。”
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浮上梁世明的眼。
“那么,以后呢?我是说,音笛这次康复后,你们,打算怎么办?我看,你这次这么照顾她,不单单只是带着前夫那个名头这么简单吧?”
“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会,重新争取音笛!”
梁世明再度沉默,很久之后,才迸出一句话。
“不论怎样,我希望我自己的女儿幸福,更希望,你们不要因为一时的负气,让彼此抱憾终身。”
说实话,这是陆子谦和梁世明在还算平和的状态下谈的第一次话。梁世明的态度大大出乎陆子谦的预料。不过,作为爱着同一个女人的两个男人,对梁世明的这些话,他很快就释然了。
他们的目的其实都一样:只要音笛开心幸福,就够了。
这是他,也是梁世明毕生的追求!
梁世明在病房中陪梁音笛过了一个下午,然后坐当晚最后一班飞机回去。
“哎,明天刚好有个全国金融年会”临走,他望着陆子谦说。
“您放心,还有我呢。明天手术一完,我会立即给您电话。”
“那音笛就交给你了。”
两个男人并没有握手,只是理解地互看了一眼,这一眼足以交换掉所有的内容。直到望着梁世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陆子谦才回想起刚刚梁世明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想怎么像婚礼上老丈人对女婿说的话。当年,他和音笛的婚礼,这个执拗的丈人并未出席,时值今日,他似乎却承认了他这个已经不是女婿的女婿了。陆子谦真不知道,自己该是庆幸还是悲哀。
胃痛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地来袭了。不如往日般汹涌猛烈,却隐痛涨闷得厉害。这么多天以来,陆子谦基本上就没有好好吃过饭,可现在的胃却如一只充足了气的气球,涨得要爆掉一般。陆子谦一手扶了墙,一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胃部划圈按摩了下,情况不见好转,肚子却似乎又涨大了一圈。他急忙捂了嘴,快步走进一旁的卫生间。
刚撑在洗手台上,一只手便迫不及待地伸进自己的喉咙里使劲地抠了两把。这是前段在酒吧喝多了又还想喝时找酒保学来的法子。酒保说,这样一抠,恶心感一上来,喝进肚子里的酒便能吐了出来,这样,你便可以继续喝了。在酒吧,也曾尝试过几次,屡试不爽,每每让他可以多“战斗”掉好几杯酒。现在,肚子里撑得这么难受,想来用这个法子也必能摧出好些东西来。也许,吐掉了,就会好一些。
恶心感熟悉般地涌上来,他张大了嘴。晚上陪着梁世明梁音笛吃的一点饭菜吐出来了,喝的一点点排骨汤吐出来了,连下午喝的一点点茶也吐出来了可是,肚子依然撑得难受,难受得他想就这样把肚子撞开在洗手台上。他又抠了两下,干呕几声后,一点点黄鸀色带点苦味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再然后,便什么也吐不出来了。他弯着腰干呕了无数次,呕得连腿也颤了,还是那样。
他就这样撑着洗手台垂头俯身站了很久,直站得手部又开始熟悉地颤抖了,才缓缓地抬起头,拧开水龙头,细心地擦掉嘴角残留的印迹,然后,捧起水漱了口洗了脸。镜子了里映出的是一张白里泛青的脸。他伸出手,狠狠地在两边揪了揪,直揪得双颊泛红,才走出了卫生间。
无论怎样,不能再让音笛看着这张死人一般的脸蘀自己担心了。她得好好地,准备明天的手术。明天,等过了明天,一切就会好起来,自己也可以好好地去检查一下这个该死的胃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地虐下身
☆、46最新更新
周一早上六点;梁音笛被陆子谦叫醒,开始手术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子谦,我的头发会不会一直长不起来了?”洗漱完毕,换了宽松的衣服,梁音笛的心却跳得飞快。
“哪儿会?很快又是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陆子谦习惯性地搓搓脸。昨晚胃不舒服过去后;守着梁音笛吃了药;哄着她睡了;把手术方案再看了一遍;差不多四点才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头微微还有些晕。
“那头上有疤那里是不是长不出头发来了?”
“你以为开颅手术真杀猪所?没有什么疤的;再说,顾磊还会十字绣,比我缝合的技术还好;放心,手术以后,你还是一个美女。”陆子谦抓过梁音笛的手,触手所及,一反往日的温暖,竟是有些冰。“别怕,音笛,我会一直在旁边的。”
“我进去肯定就上麻药了,谁知道你在不在啊?”
“那好,那我就不进去了。反正你也不知道。”
“那不行!”梁音笛着急地跳起来,一眼看过去,陆子谦正捂嘴笑,知道自己中了他的计,有些讪讪。“子谦,不知咋的,我这心真的跳得不正常。”
“那好,我一会儿让顾磊做手术时,顺便给你安个心脏监跳仪,看看出啥问题了。”陆子谦嘴角依然带着笑,笑得镇定而自若,看得梁音笛的心也似乎平静了下来。
“一会儿啊,进了病房,我就在你左手边站着,那儿离心脏近,你即使被麻掉了,肯定也能感觉得到我的。前天,你不是站在18楼都一眼认出我来了吗?我们音笛啊,是有特异功能的小猪。”陆子谦看着她的表情安定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他的手也不暖,可是,现在,捂着那双手,那双手却因着他的这双,渐渐暖了起来。
手术时间到了,进来的人却是王月。
“23床,躺上来,跟我走吧。”王月推着一个手术床,对着梁音笛说。
“怎么”
“小叶今天有两台手术,我跟她换了。”王月面无表情,扶起梁音笛就往手术床上送。“对了,顾大夫说你也去手术室,按规定,你得先去消毒室。我先送她去做术前准备。”整个过程,王月就像对待一般病人和病人家属一般,连正眼也不曾瞧过陆子谦。
“好的,我马上去。”
“子谦”陆子谦脚还没动,手术床上的梁音笛却喊了起来:“别离开我。”那神情,如同一只被老虎盯上的小兔子。
“听话,我一会儿就来。不消毒是不能去手术室的。”陆子谦走过去,握了握梁音笛的手:“放心跟王护士长去吧。”他看一眼王月:“她是一个很负责任的护士长。”
按程序消了毒,再穿上白大褂,陆子谦的心底突然涌起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难受还是兴奋。以前,每天每日进行着的程序从来不觉得什么,现在,虽然不是作为主刀大夫,可一穿上这身衣服,不自觉地心头便涌起一阵冲动。可惜
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站在镜子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片刻,除了脸色晦暗,眼底青黑,和以前的“陆一刀”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自己,再也不是主刀大夫了。而且,也许,这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是了。
这是陆子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正面地想到这个问题。他一直回避着,他把所有的精力放在照顾音笛上,他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了那些曾经的辉煌,他以为他早就平静地接受了那个现实。可是,现在,当他真的穿着白大褂站在这面熟悉的大镜子前,他才知道,那些流逝的过往无奈的现实早就汇成了一把锉子,锉得他遍体鳞伤。如同现在,突然漫起的浑身的寒。他一个趔趄,扶了镜子边缘才站稳。
撑着头靠了片刻,从包里摸出止痛药,拨拉下两粒,想了想,再拨拉下两粒,一起塞入口中,干咽下。不知是不是昨晚抠喉咙抠得太狠,这会儿药一下去,那里竟习惯性地干呕了几下,他拼命地咽了两口唾沫,硬生生让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不论怎样,至少,今天,不能让自己倒下!
到手术室的时候,梁音笛已经躺上了手术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手术台、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她白色的脸。
几乎是陆子谦走进来的同时,梁音笛就叫了出来。
“子谦,你终于来了,我怕!”
那话说得自然而然,一点没有顾忌手术室中站着的其他人。可听上去,却又那么我见犹怜,不带一丁点的娇揉造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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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在。”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旁若无人般,湣鹨坏阋裁桓芯跽馐鞘质跏摇�
“如果,我下不来”梁音笛的眼圈蓦地红了,握在陆子谦掌中的手如冰一般凉。
陆子谦一面用另一只手紧紧地覆上去,使劲地搓着,一面强硬地打断梁音笛:“不许胡说!不会有那样的事儿发生的,一定不会,我保证!”
可梁音笛就像没听到般,自顾自地继续:“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再找一个爱你的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眼睛瞟了下站在手术室一角正准备器具的王月身上。
“不许说。你听到没有,不许说!”陆子谦直接把那双手攥进自己怀里,眼睛通红:“梁音笛,你听好了,如果你敢这样做,我一定会下去陪你。如果,你乐于见到这样的场景,你尽可以试试!”
“咳咳”一边的顾磊故意很响地咳了两声,走到两人跟前,挤出一个笑:“这位小姐,你可以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不可以对我的技术没有信心。我可是要靠你扬名立万的,想死,下次另找个病贴其他大夫头上去。看在我这么帅又照顾了你这么久的份上,你今天可得好好地配合我。”说着,冲一边的陆子谦使了个眼色,自己顺理成章地扯开那两双握在一起的手。
“麻醉师,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慢慢回复你们的留言哈。爱你们。
☆、47最新更新
梁音笛湣鹱隽撕艹さ囊桓雒巍C沃械某【安欢系乇浠蛔拧S衋大;有*市,有家乡,有海边身边的人也似乎不断变换着。有爸爸、有苏挽云、有白雪、有高诚,甚至还有顾磊可是,不论她在哪里;不论谁陪伴在她身边;她都没看到最想见到的那一个。
陆子谦;陆子谦
她使出全力想大声呐喊;可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走啊走;找啊找,还是没有看到。头像裂开般一样的痛,她捧着头在一条黑漆漆看不见光的洞子里越走越远。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不见,她一个人不停地往前走,没有光线,没有尽头,意识越来越模糊。
突然,隐隐约约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音笛,音笛”
“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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