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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陵:康熙、咸丰、同治皇帝与慈安太后墓葬盗掘真相-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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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当云一彪带着雪尘回到蓟县小城,走进公安局时,只见夜班值勤干警急切地从门卫室里迎出来,将一张便信递给他说:“云局长,马兰峪那里又发生了大规模的盗陵事件,陈树基和崔大栋刚从盘山回到县局,就赶到马兰峪去了!”

“哦?果然不出所料!”云一彪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张便信上写着如下的话:

云局长:

下午2点我们刚由盘山回到县局,就突然接到一个农民的报告,说自邵司令的军队从马兰峪撤走后,当天夜里就发生了盗陵事件。据报案人说,这次盗陵的不法分子约三百余人,同时对惠陵、定陵和定东陵进行突击性盗掘。事态十万火急,我和崔大栋等人已向马兰峪进发……

陈树基

即日

朔风凛冽,大雪漫天。云一彪顾不上回家与妻子见上一面,就火速率领国如剑、黄健和县局里的十几个干警,连夜冒雪向马兰峪方向驰去。十几匹马宛如离了弦的箭矢,飞也似地逆风奔驰。云一彪骑坐在一匹枣红马上,不断地挥鞭驱马,蹄声嘚嘚地疾驰在通往马兰峪的坎坷山路上。

“应该首先从介儒那里打开缺口,我认为他很可能知道盗陵案的内幕。如果我猜得不错,介儒甚至已经堕落成了盗陵集团的一分子!……”风呼雪啸声中,断断续续地飘来一个声音。那是冀东行署专员黎亚夫根据云一彪的分析而在电话里对他的提醒:“介儒这个人心性软弱,一旦有强风,就很可能成为墙头草!他这种人,可能是敌人要争取的对象。当然,正是因为介儒这种软弱的性格,即便他已经被人诱惑拉拢,甚至坠落,只要我们及时地向他交代政策,加以感召,我相信他也是最容易开口讲真话的人!所以,你到马兰峪以后,再找介儒去谈一两次!必须要他讲出真情。从介儒的口里,你或许能找到侦破全案的突破口!”

“介儒……莫非他真的是盗陵案的成员吗?”在马上逆风奔驰的云一彪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

天色微明,雪霁。

马兰峪一片银妆素裹。在昨夜的一场空前浩劫过后,积雪的村街上空荡荡的,杳无人迹。仿佛在公安人员冒雪赶到以前,这里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云局长,咱们来晚了一步!……”当公安局长云一彪率领着国如剑、黄健等侦察人员,经过百余里的雪路飞奔、来到马兰峪街上的二郎庙前青石牌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八点半钟。见满身雪花的云一彪滚鞍下马,陈树基、崔大栋等人立即迎了上来。陈树基满面愧色地说道:“我们几个人赶到这里后,急忙到惠陵、定陵和定东陵一看,发现三座陵墓都已经被人盗空了!唉,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些不法分子是在我们赶到东陵区之前不久,才从陵上逃走的。”

云一彪虽然对这种结局早有所料,但是当他从陈树基的报告中听到竟然有三座清陵惨遭盗掘时,心中还是充满了沉甸甸的悔恨。他双眉紧紧地一蹙,追问他说:“现场勘查了吗?莫非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陈树基叹息说:“我们也是刚到不久,现场还没有做仔细的勘查。不过从各座陵墓的积雪上不难看出,那些盗陵的人就在附近的村庄里。我和崔大栋已经沿着雪上的脚印追了一阵。从雪地上的脚印上看,方向纷纷杂杂,奔向西沟村、东沟村、裕大村、裕小村、惠大村、定小村、三拨子、破城子、六合村等都存在可能。但是,因为雪一直在下,我们跟踪了大约一里地以后,那些脚印就被大雪覆盖住了!线索断了!”

崔大栋怒火满腔地说道:“局长,都怪当初俞枫不听你的话,才让咱们中了盗匪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个姓关的混蛋招供了没有?到底是啥人派他到行署去报假案的?哪里是什么马福田的土匪做案,分明是唬人的把戏,那些盗陵墓的分子一定就藏躲在附近的村子里!局长,咱们现在何不挨家挨户搜查,只要找到赃物,就可以抓到那些盗陵的贼,然后来个就地正法!妈的,看他们谁还敢挖坟掘墓?!”

“崔大栋,你真是乱弹琴!”心绪烦躁、正为清东陵再次遭受意外浩劫而心情沉重的云一彪,立刻打断了崔大栋的牢骚,“挨家挨户地搜查?我们如果搜不到赃物又该怎么办呢?而且,盗陵的人毕竟是少数败类,我们怎么能违背纪律,贸然到群众家里乱搜查呢?”

陈树基叹道:“从三座皇陵的盗掘现场上看,这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每一座陵墓的盗掘者人数都不在少数,真是猖狂透顶了!”

云一彪凝望着灰朦朦的云空。大雪虽然早已经停了,但是铅灰色的雪云依然弥漫在天穹上,偌大的清东陵墓群,星罗棋布在昌瑞山间的树丛雪谷里。被白皑皑大雪覆盖的层层殿阁,静悄悄地矗立在山腰间,没有半点力气。一股寒风间或吹来,卷起地面上的积雪,在云一彪的眼前缭绕。此刻,云一彪的心里充满了震惊、愤慨和愧疚。他牵着那匹在坎坷的雪路上狂奔了大半夜的雪青马,在陈树基、国如剑、黄健和崔大栋等人的引领之下,沿着一条深及盈尺的雪路来到了寂静的惠陵。

这座大清朝的短命皇帝爱新觉罗·载淳(同治)的皇陵,坐落在景陵东南方向的双山峪。出现在公安局长云一彪面前的惠陵,无论从占地面积还是建筑规模,均无法与近在咫尺的景陵、孝陵相比。不仅神路两旁并无石刻石镂的神像及石狮、望柱、下马牌等,即使是进陵后一看,神道的碑亭也小得可怜。只是隆恩大殿后面的方城、明楼等建筑,与马兰峪附近幽谷间的其他几座皇陵相似。几个小时前还是人影攒簇的惠陵,现在在偌大的陵区内呈现的是一派恐怖景象!青石铺就的宽大甬道上,白皑皑的积雪之上还依稀残留着密密麻麻的杂乱足迹。云一彪从那些已被落雪覆盖、影影绰绰直向陵门外延伸的路痕之上,肯定了陈树基方才的分析,那些逃遁而去的足迹显然是散向马兰峪附近的各个村落的。

陵外的茫茫雪野上,不时地传来一两声凄厉的犬吠。

“这些盗陵的歹徒实在是太猖狂了!”国如剑从皮大衣的兜里取出一只手电筒来。他和陈树基两人在前面引路。“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中,云一彪等人来到了惠陵后的方城,在一方琉璃影壁墙下面,找到了那个可供两个人同时进出的地洞口。雪亮的手电筒光在漆黑中晃动,照亮了那条狭窄而潮湿的地沟。众人沿着长满青苔的青石台阶一阶阶走下去,渐渐地,前面出现了空荡无人的幽长地宫!

这里一派大肆劫掠后的狼藉景象。被炸得东倒西歪的两扇汉白玉门,出现在云一彪和他的战友们面前。在满地的碎石瓦砾之中,有一汪又一汪黑色的积水,在手电筒和一支支点燃的松明火把映照之下,云一彪看见水面上飘浮着一些已经朽烂的黄袍残片与那些被人从黄袍内撕扯下来的缕缕棉絮。一股股充满恶臭的潮气迎面扑来,众人的呼吸难免变得短促起来。

“局长,你看——!”陈树基高举着一把燃烧得作响的松明火把,朝前一指。

云一彪在黄健、崔大栋等侦察员的簇拥下,踩踏着一块块的碎石,涉着发黑发霉的臭水来到地宫深处的“金井”前,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心惊!“金井”上有两个被利斧劈开的楠木棺椁和两具丢落的尸体。一具是同治皇帝载淳的尸骸。这位19岁就因病猝殁的苦命小皇帝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的尸体会被盗陵的歹徒们粗暴地拖到“金井”之上。右侧的楠木棺材旁边,仰卧的是一具女人尸体,正是同治小皇帝的蒙古族皇后阿鲁特氏(孝哲毅皇后,清光绪元年2月殁)。

在火光与电筒光下,云一彪俯身查看,只见阿鲁特皇后身上的黄袍玉衣已被暴徒剥走。这个死于光绪元年二月、葬于光绪五年三月的皇后,在这幽深的地宫里停厝了近百载的岁月,尸体居然保存得完好如初,与同治皇帝残露骨骸的尸身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崔大栋望着那具一丝不挂的女尸,心中顿生愤懑与憎恨,怒道:“局长你看,这伙人不仅劫去了棺材里的珍宝,还把死尸剥得精光,实在是太没人味儿了!”

黄健说:“挖坟掘墓,从古至今都为世人所唾弃!这些人比孙殿英那些军阀还凶残……”

国如剑也说:“1928年军阀孙殿英盗掘慈禧陵后,传说孙殿英手下的匪兵曾奸了西太后的尸体,把天津静园里的溥仪气得大哭大骂,甚至想自杀。后来,各地的新闻记者们赶到马兰峪采访,才辟了谣。原来,士兵们不过是为了得到西太后堵屁眼的一颗珍珠,才不得不剥光了西太后的尸体。现在看来,这伙盗惠陵的不法之徒,或许也是为了找到皇后屁眼里的那个珍宝,才不惜将她的衣袍统统脱掉了……”

“从这具被剥光的女尸上,也能看得出,盗墓的这伙不法之徒是何等的不择手段!”云一彪听着侦察员们愤怒的斥责,心头也燃烧起一股怒火。他面对惠陵的劫后惨景,十分气愤,在自疚自痛的同时,也对那些尚未抓获的盗陵罪犯充满了切齿的痛恨。云一彪对崔大栋说:“你马上去找到马兰峪的村干部,让他们尽快组织民兵把尸体抬回到棺材里去,然后再让他们用砖石将被掘撬开的洞口重新垒砌起来!”

“是,我马上就去办!”

第29章 冷枪击穿了反省者的头

在马兰峪的半山腰间,有一处小洋房,是日伪时期的“清东陵管理处”。在小洋房后面的一排大草房东侧,有一间小耳房,此时成了临时拘留室。房梁上吊挂着一盏保险灯。昏暗的灯光把一个细瘦的人影投映在斑斑驳驳的墙壁上。因一股火而烧光了头发的关增会,颓然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他是在云一彪等人来到马兰峪的次日,被人押送来的。为了尽快侦破清东陵盗案,云一彪决定继续在马兰峪对他进行审问,同时在附近开展广泛的侦察活动。

“关增会,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到公安机关报假案的?我们已经得到了马福田被击毙的证据!他既然已在十几年前就死去了,当然不可能带土匪来到马兰峪盗掘古陵,更不可能率土匪隐进盘山!”云一彪双目灼灼地注视着垂头不语的关增会。在他的身边坐着侦察员陈树基。两个人在昏黄的灯影里神色严峻,把审问关增会视为侦破盗陵案的关键。所以,云一彪从这次审问一开始,就追问谁才是关增会报假案的指使人!

关增会头冒冷汗。他从看守人员的紧张神情判断,马兰峪很可能已经再次发生了大规模的东陵盗掘案。自从他在盘山逃跑被抓住以后,虽然对公安人员的几次审问一直采取矢口抵赖的做法,但是,自被押到马兰峪以后,他已经深知只有坦白交代这一条路了。成了网中之鱼的关增会,此刻越发悔恨当初不该为贪图区区小利而为黄、王两人卖命!但是,关增会也很清楚,如果他现在当真向云一彪交代盗陵案的内幕,黄金仲和王绍义势必会对他或他的家属进行报复。到那时,他即便能够得到从宽处理,也难以逃脱黄、王的魔爪。内心充满重重矛盾、进退维谷的关增会双手抱住光秃秃的头,冷汗直流,浑身哆嗦地说:“请给我一点时间,再让我好好想一想!……”

当看押室里只剩下关增会一个人的时候,他面对着小木桌上的白纸发呆。白纸上已经歪歪斜斜地写下了“坦白书”三个字。他手里哆哆嗦嗦地拿着一只毛笔,在砚台上轻轻地蘸着墨,正欲继续写下去……。

“关增会!坦白从宽是党对待自觉悔悟的罪犯的宽大政策!”关增会的眼前又浮现出云一彪严肃的面孔,审问他的话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我们之所以拘捕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将我们的侦察力量由马兰峪引到盘山上去,而是因为你已经陷进了十分危险的泥坑。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看,盗掘清东陵的人就隐藏在距马兰峪不远的村子里,而且,在这伙不法分子的背后,必然有几个特殊的人物在暗中指挥。关增会,一切罪犯最终都会被绳之以法,你千万不要心存侥幸或是为幕后的指使者打掩护……”

关增会再次将砚台旁的毛笔拿了起来。这个在伪满时期读过几年小学的农民子弟,面对着面前的白纸心绪纠结,哆哆嗦嗦地写下几行字,撕碎了,再提笔写下“坦白书”,又觉得不妥,再次撕碎……

“关增会,我们希望你能够主动坦白!”当关增会再次陷入犹豫彷徨的时候,他的面前又出现了公安局长云一彪威严的面庞。他那坦诚的话语时时在敦促关增会从深陷的泥溏中拔出脚来,“如果你真的能够交代盗陵案的内幕,揭发首恶分子,我们将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关增会浑身情不自禁地战栗起来,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认识到,必须尽快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毫无保留地将黄金仲、王绍义、李树清、刘恩、郭正、纪新、贾正国、穆树轩、杨芝草等盗陵骨干分子策划、串联、指挥盗陵的情况交代清楚,才有可能用实际行动来争取公安局对他的从宽处理。想到这里,关增会不再迟疑与犹豫,将那蘸满墨汁的毛笔,在一张白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下了一行字……

“嘭嘭……沙沙沙……”

什么声音在身后响起?开始的时候,这“嘭嘭”、“沙沙”的轻响并没有引起埋头写字的关增会的注意。可是后来,后墙上的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关增会才停下笔来,惊诧地回转身去。这一看不要紧,关增会立刻被吓得脸面惨白。他看见后墙上结满了雪白的霜花,唯一的一扇窗户已经在外边被用砖坯堵死,但不知什么时候却被人拆掉了两块砖坯,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豁口!此时此刻,两只迸射着凶光的眼睛正从那个被扒开的豁口朝囚室内窥望!

“啊——?是……你……?!”关增会对豁口外的那双眼睛极为熟悉,顿时吓得面如死灰,恐怖万状地叫了出来,手中的毛笔也跌落在桌子上。与此同时,一支乌黑的枪口已经从豁口里探了进来,没容得关增会呼喊救命,就听见“叭”地一声沉闷枪响,一粒子弹已经猝不及防地向他飞来……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在后墙外渐渐消失了。四周一片死寂。

“不好了!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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