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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古今-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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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她不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
不过也说不好,家里族谱早就没了,否则照着族谱寻根问祖,指不定她还真是什么名人之后。
“湘月,”周文宾走了过来,他并不认识吴小姐,见有人家女眷在场,不敢多作停留,只是行了一礼拉走顾湘月,端详她半晌,俊美的脸上神情复杂,“你先回文府罢!晚宴尚未开始,我想你也留不住了,我让人在门口备了小轿。”他拿了一锭约十两银子交给她,“想吃什么路过酒楼时自己去买些,休要饿了自己。”
顾湘月接过银子来,眼泪又扑簌簌地掉。
送顾湘月去门口坐上小轿,周文宾回到小亭中,只有文徵明一人坐在那,看文徵明神情也是郁郁难解,他上前笑道:“子畏他们呢?”
“相约看奇砚去了,有人送了寿礼来,那奇砚生来形似,未经雕琢,色泽如玉,确实百年难得一见。”文徵明道。
“你为何不去?”周文宾笑道,
文徵明摇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周文宾也叹了一声,道:“衡山,往年多少起提亲,你一概回绝,今日怎地如此爽快?”
文徵明只是一言不发,神色失落,浑然没有配得良缘的喜悦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 ①吴愈,字惟谦,任南京刑部主事,文林好友。
☆、出谋划策
顾湘月回到文府进房间在被窝里猫着,一动也不想动。
她的失恋,连憧憬都还没编织完就结束了,他甚至不留一线空间让她争取。
从她认识他以来,一颗心全是他,患得患失。许漠背叛她,她半点也不觉得痛苦,如今,却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自从看到吴小姐后,她再也哭不出来了,当真心地认为自己不如别人后,即使是带着羡慕的祝福,也是诚恳的。
眼泪是没有了,只是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饱饱睡了一觉,又是二更时分醒来。心绪是没有那么沉重了,肚子却饿得厉害。
她去厨房翻了半只烧鸡,走到园中小亭,却见一修长身影静静立在那里。
“公子?”顾湘月轻喊道,“是你么?”
转过身来,果然是周文宾,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鸡,笑道:“我道是谁偷鸡?原来是你这丫头。”
顾湘月笑道:“我才没偷呢,好歹我也算得一小个座上之宾,文公子不会在意的。你为什么还不睡?在想什么哪?你半夜站在这里,是不是在等待赴约而来的天仙姑娘?”
周文宾坐了下来,笑道:“原来看你喜欢听子畏之事,还一直只道你喜欢子畏,却不想是衡山。”
顾湘月不好意思了,“公子,你你怎么知道?”
周文宾笑叹道:“还能看不出来么?毕竟当局者迷,也只有衡山懵然不知。下午你离开之后,子畏他们都为你长吁短叹。今晚散宴时,昌谷还来责备我,说我明知你喜欢衡山,就不该将你带去,害你难受,我说我哪里知道今日王老相国会给衡山做媒,我更不曾想到衡山竟会一口答应,我只是不知衡山为何自己答应了下来,却也是愁眉不展。他整个晚上魂不守舍,郁郁寡欢。”
“徐公子唐公子他们都是好人,”顾湘月此时心绪早已平复了,“文公子就是个书呆子,他知道什么?怎比得你与唐公子风流命世无往不利?不过我知道,他当着我面将亲事答应下来,肯定是要明着告诉我我跟他根本不可能。他是要拿亲事来拒绝我,只可惜他一时冲动答应下来,实际上他并不是很喜欢吴小姐,他当然肠子也悔青了。他一定眼光非常高,吴小姐虽然不错,他却也瞧不中,他要找一个天下第一满腹锦绣的美人。”
周文宾笑道:“你怎能胡乱揣测衡山?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还有,我几时风流了?实在冤枉!”
顾湘月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你就别狡辩了!”
周文宾哭笑不得,轻声道:“噤声!你我虽坦坦荡荡,但毕竟是在人府上做客,切莫授人口实。”
顾湘月道:“这倒没关系,若是有人发现了,我就说咱们二公子半夜醒来,腹中饥饿,命婢子偷只鸡来吃。喏,这不是?”
周文宾笑道:“好!好!你倒栽赃嫁祸于我,险些气死了我!言归正传,湘月,你想嫁衡山不难,我有一个君子之策,一个小人之策,想听么?”
顾湘月点了点头。
周文宾道:“首先,王老相国只是问过衡山,衡山虽然口头答应了下来,但终究还是要等待文伯伯的答复。在文伯伯收到王老相国的书信之前,由我先修书让人尽快送到温州向文伯伯为你提亲,凭文周两家交情,断无不允之理。到时文伯伯即使收到王老相国的书信,但已先答允我周家,岂有反悔之理?至于门第之见,我可求父亲母亲将你认作女儿,你便是尚书千金了,门户差异不复存也,此为君子之策。”
顾湘月道:“小书呆不愿意呢?你没看到他答应之前先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么?他那是告诉我,我是下等人,他是高贵身份,我根本就配不上他,让我别白日做梦了。好啊,我再怎么低贱,我也有我的尊严,他瞧不起我,我才不热脸贴冷屁股呢。公子你也别好心了,他在乎的是我的出身,你就是认我做了妹妹,我身上也没流淌着什么高贵的血液,他还是瞧不中我。”
“那哪里是鄙夷?”周文宾忍俊不禁,“我与衡山相识多年,岂会不了解他?在他心中并没有门户高低之见,只有小人君子之分。你可知他素来不愿为达官贵人作画,却肯将画白送于慕名而来的穷人?他的人品我最是佩服,若说有门户之见,那也是文伯伯。这也怪不得文伯伯,文氏三代为官,为人父母者,谁不望子成龙?我想衡山之所以看你一眼,正是忌惮文伯伯家教严谨,心中有些犹豫不决之故。他幼受庭训,比起我三人来不知本分多少,这也是长辈最看重他的缘故。”
他顿了顿又道:“我找人造谣生事,编排吴小姐的不是,令文伯伯知晓,他自然会婉拒亲事,之后我再去向文伯伯替你提亲,此乃小人之策。”
顾湘月忙摇头,“你来找我的时候看到的那位姑娘,正是吴小姐。我当时站在池塘边哭,她怕我投水自尽,还紧紧地抱住了我,还说给我些钱让我回家。她是好人,又漂亮又善良,知书达理,与小书呆正是天作之合。我确实喜欢小书呆,但祝大伯也说了,人无自知之明,岂有知人之明?即使他与吴小姐不成,我也不能做他妻子。文伯伯不要我做儿媳妇,就算小书呆喜欢我,我也不要他忤逆文伯伯。我只要他高兴,我就高兴。”
周文宾奇道:“你怎知文伯伯无意让你做儿媳?”
顾湘月叹道:“公子,温州的事情我给你说过的。你想,要是文伯伯喜欢我,文府下人那么少,为何不让我来文府侍候小书呆,却只将我荐到周府?文府多养我一个下人应该也不成问题吧?我对文伯伯说过我只求有口饭吃就成,我不要钱,难道多下我一个人的米很困难么?这道理其实很简单,文伯伯心地善良,为人正直,但就是不许小书呆娶个平民女子为妻,如你说言,文家三代官宦,这也在情理之中,我半点也不怨他。”
周文宾赞赏地微微一笑,“前言戏之耳!既然如此,明日我们便返回杭州如何?你留在这里,即使可以时时见衡山,但只是徒增伤感,还是离开的好。”
次日,文徵明百般挽留未果,只得将周文宾与顾湘月送到河岸,叹道:“逸卿,你我难得相见,你却执意匆匆而回,但不知何日能够重逢畅谈?”
他说得惆怅,顾湘月看着他,眼圈不觉红了,周文宾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笑道:“春尽残雪入壑中,不怨晨光怨东风,清苑何愁无花月,芙蕖烟染半朦胧。衡山,秋闱前我在杭州扫榻相候。”
文徵明微笑道:“逸卿保重!湘月姑娘保重!”
顾湘月抬头看着她,“你也保重,你写信给公子时也顺便写给我好么?哪怕只字片语都行,或者或者你就写个你的名字,什么内容都不写也可以的,好不好?”
文徵明微微一怔,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公子多情
船开了,随着离岸越来越远,文徵明仍站在那儿,他的身影也越来越小,顾湘月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一路上周文宾欲言又止,却始终没说什么,周清忍不住了,道:“公子该管管她了,没大没小,她怎能要求文公子给她写信呢?”
周文宾瞪他一眼,“人先自轻而人轻之,自己想想。”
顾湘月一直在回味别离的时候,满心落寞,没听到他们说什么,问道:“秋闱是什么?”
周文宾微笑道:“便是乡试。科举分乡试、会试、殿试,乡试在八月,也称秋闱。乡试中榜者来年赴京参加会试,因会试在春季,故称春闱。乡试头名为解元,其余为举人,会试第一名为会元,其余为贡生,中榜者三月份参加殿试。殿试一甲进士及第,二甲进士出身,三甲同进士出身,一甲头三名又称状元、榜眼、探花,若连中解元、会元、状元三个第一,便是俗称的三元及第了。”
周清咕哝道:“什么都不懂还想高攀文公子。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番心意是白瞎了,人家文公子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你。“
周文宾冷笑道:“那你告诉我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为何意?”①
看周清呐呐说不出话来,又道:“湘月是我身边的人,几时轮到你来教她?回府自去账房报罚双月月饷!平日在外作威作福我少说了你?如今连自己府中人也看不惯,他日我是不是要唤你公子?回去后我看你表现,稍有差错自己卷铺盖走人,我不管你是谁人外甥侄子!”
同船大多都认识他,晓得这公子哥素日脾气温和,见他动怒,纷纷来劝:“周二公子,算了,没的气坏身子不值当!”
顾湘月也扯他袖子,周清噤若寒蝉,低着头缩着肩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周文宾说道:“不学无术而好为人师,你好自为之。”
顾湘月与周文宾相识半年多,周文宾发过两次火。一次是为李雪容用热水泼她,这次是为周清出言贬低她,两次都是为她。
她心中感慨,再加上忘不掉文徵明,一时又是泪眼婆娑。
她爱上了文徵明,往后除非自己失忆,否则就是回到她的年代,也一样会痛苦不堪。
这时往船舱外看去,一眼又看到了那两株相依相偎的仙侣松,勉强笑着一扯周文宾的袖子,道:“公子你看,去的时候松树问我们还能相逢么,如今又见到了。”
周文宾一笑,道:“昔日问客从何来,客今归航意尘埃,临舷又见鸳鸯树,恨不移教湥嬖浴!�
顾湘月奇道:“公子,你要把这对仙侣松搬到湥婢釉灾置矗咳牧怂前桑伺不钍髋菜腊。【腿盟橇粼谡饫锇伞!�
她如今虽然大概已能听懂诗词的本意,想要她听出内里所包含的深意却并非朝夕之事。
周文宾说的并不是树,他只是把树比拟自己与顾湘月罢了,他温言道:“我说恨不,正是不能移的缘由,湘月,我怎会做那焚琴煮鹤之事?”
在杭州上岸后,顾湘月正要上轿,猛然看到一名挑夫酷似许漠,她喊了一声,那挑夫东张西望,看到她后丢下肩上的东西跑了过来,“月月,我终于找到你了。”他肤色黝黑,满脸风霜,哪里还是当日那个那个许漠?
即使顾湘月对他只有厌恶,但此刻看到他仍然万分激动,因为两人是在这个环境里有着相同经历的人。更何况,如今见到他这样苦,心里自然而然生出几许同情来。
她一把拉住许漠对周文宾道:“公子,这个是我表哥许漠,他有把力气,让他到府上做工好不好?他比我先离开故乡,几年没见了。”
“表哥?”周文宾道:“也就是你姑母之子了?你姑父姑母姓甚名谁?家中几子几女?兄弟姐妹又姓甚名谁?”顿了顿又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原先你许配过一个人家,也姓许,这许漠究竟是你表哥还是你那未婚夫?”
他脸色不佳,问得也急,顾湘月一时哑口无言。
她当面被周文宾揭穿,多少有些尴尬,又有些生气,大声道:“是,就是我未婚夫,你不收留算了。”拉着许漠就走。
许漠忙甩开她的手,道:“你拉我去哪里?你就是这个脾气,到哪里都不改,早晚吃亏!”
他听顾湘月让这个俊美公子哥儿收留他到府上做事,生怕因顾湘月生气好好的着落又落空了。他虽不知道周文宾是什么人,但见周文宾身穿的衣料不错,气质不凡,想必不是普通人。他再也不愿留在码头做挑夫了,风吹雨淋、又苦又累,他早就受够了。
“慢!我收留他便是!”周文宾道。
许漠对周文宾忙躬身道:“谢谢公子!”
顾湘月赌气地轿子也不坐了,甩着手就走,周清吃过了亏,什么也不敢说,只赔笑道:“公子,请上轿罢,小的跟着湘月回去,免得她路上受人欺负了。”
周文宾点了点头,道:“她若负气不肯回府,你跟着她便是,天黑前劝她回府。她若执意不肯,你仍然跟着她,找个人来报我。”
顾湘月在外面气嘟嘟地走了半天,见周清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转过头站定脚道:“我是囚犯?跟着我干什么?”
周清赔笑道:“湘月姑娘,公子从来不曾对府中哪个丫鬟这般体贴过,瞧着公子面上,还是回去罢!他心中挂着你呢。”
顾湘月一愣,她不是不打算回周府,只是想散散步解解郁闷。她觉得今天的周文宾特别奇怪,有点乖戾的感觉,她甚至有点怕看到他。
她回到湥婢雍螅芪谋鲆膊焕硭皇强词榫褪切醋郑彼歉鐾该魅耍游醇獍恪�
临睡前让人烧了水来倒好了等周文宾沐浴过后,收拾完屋子,看他要睡下了,终于忍不住咕哝道:“伴君如伴虎!”
周文宾抬头凝视着她,半晌道:“湘月,我问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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