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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歌-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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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云俏脸正当欲垂之时,却听得门外敲门声起落,屋内两名姑娘顿时心中一噔:那登徒子,这么快又追到这里来了?
  显然两个姑娘的担忧是多余的了,门外敲门的人屋内久无人回应,复又敲打着门,清朗的声音,没有急迫,“云儿在么?是我,大哥回来了。”
  一听这声音,黎云蓦然一喜,遂将心放落,“没事,我大哥回来了,不用怕的!”
  她大哥?苏沐有点好奇。
  自从她躲避韩骁的人到黎云这边,日子虽是不长,但也屈指有余了。一直只是听黎云说起她的这个哥哥,在衙门当差,但连续几日都未曾见到人影,不想今日在惊慌之后,却又还能见到。
  黎云的哥哥,名叫黎轩,人是其余全昂,正是今日大街上押送犯人的那首领。只是卸下衙服之后,整个少了几许威严,却多了几分亲和。在初见到苏沐的时候,黎轩先是一愣,后又听黎云讲诉与苏沐相遇的过程。黎轩听了之后,却是带和几分怜悯。
  “既然苏姑娘如今无处可归,而我又经常不能回家,正好与云儿有个伴,也好了却我这个当哥哥的担忧!”
  苏沐不尽感激,也从此对黎云的哥哥产生了好感,答应尽心尽力的陪伴着黎云,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边茅屋小院,其乐融融。但另一边,宫廷深院,却未必如此。
  阴寒的气息,常年笼罩在这群不定阴晴的朝臣身上,朝堂上,垂帘之后,箢明一如骄傲的孔雀,聆听着堂下朝臣的众多微言。
  “臣觉得,承明王当斩不赦!”
  铿锵有力的一句话,出自韩慎的开口中,顿时朝堂寂寂,无人敢开声干预,只有垂帘后面的箢明,让人琢磨不定颜色。

  第三十二章 争渡 争渡 惊起一江鸥鹭(2)
  
  天牢死地,终年不见天日,阵阵恶臭夹杂着死囚的将亡气息,熏得整个人间更为满目疮痍之态,死意重重!
  影过层层,来者一袭白衫,步履轻缓而庄严,遮挡住天牢边上的铁窗,将难能折射进来的阳光隔绝了住,瞬间又回复原来。
  有人来,且不是身披枷锁被人押着进来,那便证明圣上有新的旨意颁发至此。不禁使得死牢中众死囚眼中多了一丝冀望,恳望来者能有通天之能,上达天听之意,开一隆恩,且饶一死。莫奈何,来者终将步履如是,朝着天牢中,最深之处而去。
  若说天底下哪一处禁闭,是最黑暗的,那就莫过于天牢了。
  天牢中常年守卫着的只有一个狱卒,见惯了生无常,死无常,只消无事偿。
  这里的人称之为‘无常’!
  这狱卒,年愈六旬,胡须已逐渐花白,眯成一条缝的眼,始终给人一种用看的气息,平时喜欢挨着监狱的大门睡觉,只是这睡,不知道是见惯了世情而不愿长开,还是见惯了生死,早已不惊不忙。
  “有人枷锁纱帽扛,蟒袍昨日今朝殇!”
  “有人富贵能通天,到头终是一场忙!”这是狱卒老朽在狱卒中因常年无聊而胡编的歌,竟然一唱,就是数十年。“也不乏,一场牢狱一场灾,脱去枷锁换锦挠。世无常,事无常,世事真无常!”
  身后那白衣寒士,在走到这狱卒老朽的身旁时,本是波澜不惊的步履,却稍微的停了一停,那小曲之中的凄凉,致使他驻足,多留一刻,望了那狱卒一眼。
  末了,那白衣寒士却是依旧朝着前面天牢的深处走去。
  狱卒老朽见此人面若白玉,来时又不曾身着囚衣,夹带枷锁镣铐,故而在寒士驻足的一刻,狱卒老朽也是恭谨的退到了一旁,严谨的弯下一腰,轻诺了句,“大老爷安康长宁!”
  直至那寒士走到了尽头,转弯不见,狱卒老朽才直起了腰,依旧倚靠在常睡的地方,嗑着从腰带里带来的米花生。
  寒士的步伐,越走到后面,越是轻缓。只是相反的是,寒士的脚步越是轻缓,那声响却越是在附近回荡着。
  兴许,是那死寂的空洞,围绕着这近乎无人的死牢,故而这一点声响告知着,此处还有人声在。
  白衣的寒士,在最后的一间牢房前停了下来。
  阳光照不到这里面,阴暗潮湿的地方,将牢狱中那身着囚衣的中年人,衬映得了无生机。
  “王爷,可还安好?”寒士的声音,不冷不热的,将那个站在墙角处,仰望着牢房铁窗外神游的人拉回来。
  安然回首,脸上丝毫没有其他囚犯一样的惊恐或者绝望的表情,取之的是一种常年历练的沉稳。这点不得不让来者那白衣的寒士微微赞许,不愧是身体中流着皇家血脉的人,就算是身陷牢狱,却依旧是泰山崩于前神色不变的模样。
  “哼!”萧承明冷冷的回应,似乎对来人无有半点好感,“还真是有心呀!高玧,高先生!”他提步往着牢外站着的高玧走近,“你我虽未曾有过交锋,但在淮北之时,本王早已听闻大名!”
  高玧闻言轻笑,原本的病中神色苍白如许,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中,竟然将这一感觉给掩饰了去。只见眼前寒士白衣儒样,颇有风骨。
  “遥想当日,王爷叱咤朝堂之时,朝中谁人敢缨其锋芒。高玧乃只一介草莽,即便行街之上偶有碰见,也只有避身让道之时;当日的王爷,是何等的丰神俊逸,怎堪得今日在高玧面前囚衣破败,褴褛一身呢!”
  萧承明静听这样一番话,眼神从适才的沉稳,渐渐的有一丝微怒闪过,随即,却又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深邃。未待高玧做何反应,萧承明却仰头狂笑了起来。
  声落,复而的回应,却是铿锵有力,不让人夺得半步先机。“就凭你这点能耐来对本王落井下石,似乎还不够高调啊,公子高玧!”
  狠厉之色,直视着眼前那个病色君子,丝毫没有带罪之身的落败,昂然之志,远胜当日。
  高玧轻笑着,摇着头似乎眼前看着的,是一个垂髫之子一般,刚才的盛怒威严丝毫没有一点能影响到他。“王爷不愧人中豪杰,生而待死之人,却还有这种飒爽风姿,高玧不得不佩服!”
  “可是!”高玧的声音冰冷了下来,“你终究还是斗不过韩慎,他在朝堂上的历历言辞,一语一句,皆都是置你于死地的意思。看来,王爷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话说至此,高玧直接的将朝堂上的人心所想传达出来。
  果然在意料之中,萧承明的脸色蓦然黯淡了下来,沉寂之色,垂着头凝望着地面,覆发遮挡住了脸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却能清晰的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冷然的绝望,瞬间又陡呈盛怒的气势。
  高玧在这一瞬间,也不得不感叹这位落魄的王爷,威严如斯,只可惜命将残阳。
  在这个阿谀我诈的朝堂,这般人物,确实是个不可令人小觑的人,只是“现在的落井下石,不知道能否令王爷稍有余悸呢?”取笑着,戏谑着眼前这个不可令人小觑的人物。“怎么样,高玧别的本事没有,对于王爷此事,回天之力还是有之,就是不知道王爷是想死呢,还是想活?”
  不想高玧此话一出,萧承明如同听到了世上最为好笑的笑话一样,任之乱发覆面,却始终狂妄而笑。“真是好笑,你是韩慎的人,别人或许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转到箢明的阵营,但是你们却是瞒不过老夫的。可笑你江湖名盛,居然也会被韩慎那老匹夫调停安插在箢明的身边,真是有负你公子盛名啊!”
  狂妄的话语,刺激着高玧的不动如山。
  多年的朝堂历练,萧承明远远没有料到高玧的神色会依旧如常,波澜未掀。
  笑,慢慢在高玧的唇边泛开,似乎从来没有见到高玧有这么欣喜的一刻,“你能断定我就是韩慎的人么?或许,下一个被送进牢房中,与我相对而谈的,就是韩慎也说不定!”
  诧异,质疑,到最后讽刺。萧承明的神情几度变换,最后以着极度冰冷的姿态,抬眼觑着高玧,冷冽的讽刺着,“真没想到,韩慎那老匹夫居然养了一头狼在身边,报应不爽,报应不爽啊”
  高玧没有理会萧承明这般讽刺的话,只是扭过头,轻缓踱步,“王爷如今,还想与高玧静叹一下这如何回生之法么?”
  萧承明黯淡的神色,微微抬首,终于达到了高玧所要的那种默契,“本王倒想听听,你有何能耐,能让韩慎和箢明都想杀的人,安然从这牢狱中出去。”
  “所谓置之死地,方能后生。”高玧浅笑而言,定睛于萧承明的脸上,“王爷如若能狠的下心,栽赃得了别人,那么王爷就定能安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承明诧疑的问,根本不明白高玧话中何意。
  “王爷还不明白么?”高玧无奈的摇着头,“王爷如果在高某走后,大喊冤枉,而恰巧在某一天,王爷身遭不明之人毒害,所幸解救及时,却不幸声哑成残,这样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嫌疑呢?而且,又谁最可疑呢?”
  萧承明闻得此言,纵即他是曾经如何叱咤风云的人物,也不免大吃一惊,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先残自己,再损别人。此刻,萧承明不得不对这个白衣寒士另眼相看,“如果我突然在牢狱中被人毒害,那就代表盐案还另有主谋人物,而且想将我除掉!这样,本王就即便是带罪之身,但终究能幸免一死”
  萧承明越说,眼睛之中越是明亮,定定的望着高玧,“而你才来看望于本王,恰巧本王就遭人毒害,这么恰巧的事!呵呵,呵呵呵,你先是韩慎的人,后又被箢明招揽,这谁最可疑,明眼人能看不出来么?偏偏朝堂之上,又不乏明眼之人!”
  高玧点头赞许,“不知道王爷觉得此主意如何?”
  “公子高玧,确实名不虚传啊!”他顿了一顿,“只是此时你与韩府与箢明决裂得,都不是时候吧!”
  高玧一笑,“这点王爷何必担心,高玧有本事救得了王爷,又怎会将自己逼至绝境呢!”他也顿了一顿,转身正视着萧承明,“就不知道王爷是否舍得残躯,求一活机?”
  “若能出去,何愁不能翻云覆雨,好狠的一招啊!”萧承明嘿嘿一笑,“若能出去,何愁不能覆雨翻云,区区狠招,本王还会怕不成?”
  “王爷果真大人物也!”高玧一笑,眼光在萧承明的身上来回巡视着,直到在满是污垢的胸前,一点暗红的胭脂的地方停留,勾唇一笑,“王爷还记得押送的行街之上,那个撞到您的女子么?”
  萧承明眉间一蹙,疑惑着高玧的话。
  “能栽赃的别人的东西,就在王爷身上,好自思量!高某不再打搅了!”说罢,高玧转身,朝着刚才来的步伐,缓慢着朝着那处光亮的外头走去。
  途中,又再遇到刚才那个守门的狱卒,依旧是如同来时的情景一般。
  躬身送完高玧,那狱卒老朽又靠着门闾,自在的嗑着花生米。眯成一条缝的眼,隐隐带有笑意,“党争,朝廷,什么时候能有个休呢!?”
  狱卒老朽云淡风清,清了清喉咙,这次唱出的,却是和之前不同,清亮的声音,传遍牢房。
  “争渡,争渡,惊起一江,鸥鹭!”

  第三十三章 夜深千帐灯
  宫闱,帐深千重。
  隐晦的步伐,行得极为缓慢,在朝廊中百转千回,顺着宫人的牵引,缓步走近凤栖之地。白衣的寒士,静待宫人的传报,难能的一刻,能静止下来,欣赏下这周边的景致。
  似乎,眼神之中是黯淡的神色,周边的景致倒影在瞳孔之中,反倒伤神。宫门内深处,未容他多有逗留,不足半刻,传报的宫人便来将他领入凤栖宫内。
  凤栖宫内,寝殿的四角以黑玉锦盘为托的飞凤宫灯,盛装在内偌大南海夜明珠,奢华的光芒替代了烛火的摇曳之光。柔和的圆避覆上轻纱,给整座殿堂布下了优雅的从容气息。
  然而,与这一派高贵从容不相协调的是,一个半赤着上身的男子,却在寝殿之内,伴着嬉笑的声音,横抱过那高傲的公主,无限旖旎春光,乍泄于众人之眼。
  寝殿中的宫人们,早已见惯了这样嬉笑玩弄的场面,高玧却是第一次。
  只见高玧的容色,在见到这样一幅近似春·宫活乱的场面之后,脸色瞬间降落到了冰点,孱弱的身子下,是坚硬的骨气,被捏得再无处可容的拳头,泛白的关节,恨不得一拳击碎这座豪华宫殿,以及那对淫乱的男女!
  箢明与那男子的嬉戏,在目及高玧之时,便停了下来。
  似乎箢明的心情不错,在一番缠绵之下,想必雨露丰泽,甘之如饴。她敛了敛衣袖,与那男子面首相牵着坐上首位,款款一笑,“怎么样,高先生办的事如何了?”
  高玧冰冷的神色,瞥了一眼与箢明相搀而坐的男子,随即阴沉的将眼光收回,只是垂首,“萧承明很是配合,如此一来,朝中原本支持萧承明的定有人会大喊冤枉,这样的话,公主也就有了不斩萧承明的借口,以再清查此案的借口,将萧承明释出天牢,从而能解散他在朝廷中的势力,又能使他受挫不能再成一党势。”
  箢明勾唇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先生高见,”箢明一想起朝堂之上韩慎咄咄逼人的模样,不禁眼神一凛,“这样韩慎那老家伙,也就不能再借任何借口要挟本宫下令斩承明王了,朝廷依旧能有个制衡点,不至于让韩家一家独大!”
  高玧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垂着的目光,几番流连之后,依旧往着那面首的身上投去。当中,夹杂着让他也难以制止的怨恨。然而,似乎高玧这反常的举动逃不过箢明如炬的双眼。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
  箢明虽是女流之辈,但终究是朝堂上帷幄着的人,即便如何求欢有心,但于她个人而言,君是君,臣是臣;君有君威,臣善其能!所以在箢明的帷帐之中,面首始终不能踏足朝堂,朝堂上之人,箢明也始终没有僭越半点。
  忽略去高玧严重的恨意,箢明也不去追求他到底是为什么会蓦然对她身边的男子产生怨念。只是忽然觉得,在议事之时与面首耳面相接,终究是对臣子的轻看。故而不动声色的抽出与面首相缠的手,正对高玧。
  “先生,本宫今日来,有一心病!”高玧抬眸,静听箢明继续往下说去。“陛下年少气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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